陆暝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因为是水淼的要求,他无法拒绝。不过他讨厌陆暝老是跟着他,更讨厌陆暝总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胆子比老鼠还小,还老眨着一对无辜委屈的泪眼,想要谁的可怜?男子汉大丈夫,不学着顶天立地,老想着依靠别人怎么行?
其实这倒是永乐偏见了,陆暝确实是胆子小,却也从来没想过装可怜来博取同情,从而依靠别人。相反,陆暝是个极有韧性的人,一定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永乐性格太骄傲,像傅恒,虽然自身从小有缺陷,却极讨厌别人同情的目光,那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侮辱。
“可……可是……你爹爹说……让我陪你玩……”陆暝抖着身子怯怯的说,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摇摇欲坠。陆暝吸了吸鼻子,微微仰头瞪大了双眼,终于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需要你陪我玩!你给我离我远点!”陆暝一提到这个永乐就想起陆暝是他童养媳的身份,心情更加恶劣,“你要再靠近我半步,我就把你送回我爹那儿去!”
永乐放完话又转身摇着轮椅走了,独留下小受傻傻的站在门口缩着脖子发着抖。他的确是不敢再跟上去了,因为他害怕被送回水淼那里。
他爹和爹爹还在水淼那里,水淼说他是永乐的侧室,如果他被送回去的话,算是被休了?不仅他自己会受罚,他爹和爹爹也会被牵连吧……
其实他也不想跟的啊……┭┮﹏┭┮
陆暝咬着唇,缓缓蹲□子,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陆暝沉默的哭了一会儿,一狠心粗鲁的抹掉眼泪,爬起来又去追永乐了。
不过这回他知道永乐不喜欢他离他太近,那他就远远的跟着就好了。其实他知道永乐人好,因为他跟着永乐这一个月来,从来没见永乐跟别人发过脾气。
而且永乐也不是第一次威胁他说要把他送回水淼身边了,却也一次都没有做过。所以这次……他也不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只了……
27
27、番外·永乐的竹马(二) ...
福佑二年,永乐七岁。
永乐在练琴,陆暝缩在墙角看书。这是陆暝跟了永乐半年之后两人终于互相妥协之后得到的平衡。
永乐还是不喜欢陆暝,只不过和傅恒水淼抱怨过之后得知自己还是必须让陆暝跟着之后,也就认命的妥协了。
陆暝在跟了永乐几个月之后也渐渐了解了一些永乐的脾气,所以他不会靠永乐太近,也不会老是哭哭啼啼,就算心里委屈也会努力忍着。
在永乐身边的时候,陆暝会尽量安静,让自己显得没有存在感。因为陆暝的配合,永乐也只能让自己无视陆暝的存在。
半年之后,两人也能和平的共处在一个房间里了,只是谁也不会搭理谁。永乐是懒得搭理,而陆暝是不敢搭理。
缩在角落里的陆暝皱着眉看了会儿书,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认真练琴的永乐,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见永乐没有注意到他,偷偷撇了撇嘴。
永乐毕竟才七岁,刚学琴,弹得确实不怎么好听。永乐自己也知道,所以他需要大量练习,老是重复弹一段,自己也听厌了。
刚停下来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陆暝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撇嘴动作。永乐心里一怒,却因为习惯性隐忍,只是冷冷的瞥了陆暝一眼,转动着轮椅就打算出门。
陆暝被永乐那一眼看得背脊发凉,看到永乐离开也只能胆战心惊的跟着永乐。跟着永乐走了一会儿陆暝才发现永乐到了餐厅。
这会儿陆暝高兴了,似乎胆子也大了起来,几步上前就坐到了永乐对面,一脸期盼的望着大门,等着傅恒和水淼过来好开饭。
本来傅恒他们一直是一家三口吃饭,连护剑使都不和他们同桌的。不过水淼一句话,陆暝就成了永乐的媳妇儿,也算是他傅家的人了,自然也就一同吃饭了。
没一会儿傅恒和水淼就相携前来,永乐难得的笑了笑:“爹,爹爹。”
陆暝偷看永乐,看到永乐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才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席间傅恒和水淼问了问他们相处得怎么样,永乐就淡淡的说了还好两个字,陆暝无奈之后硬憋着说了几句永乐的好话,天知道他其实也不喜欢永乐啊。
下午是练功的时候,永乐虽然因为腿疾而无法练武,却是学了内功的。也不知是因为随傅恒还是上天对腿疾的补偿,永乐练起内功来格外顺畅,四岁开始练习内功,不过三年,却像是普通人十年的功力。
而这时候陆暝不用和永乐在一起,一则永乐练功不能打扰,二则傅恒水淼也不希望陆暝在永乐面前练武,让永乐看了心里添堵。
陆暝最是喜欢这时候了。不仅因为他本身喜欢练武,还因为能名正言顺的和永乐分开,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心里顿时舒畅不少。
其实永乐又何尝不喜欢练功的时候?练功需要心无旁骛,永乐也就觉得这时候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大概也是因为心灵做到了真正的纯净,所以练功才格外的快吧。
晚上的时候是永乐最讨厌的,因为一天的学业完成了,他自己的私人时间,就想看点他喜欢的书。可是陆暝却死赖在他房间不走,让他根本没办法完全放松。
每每只有把陆暝赶到外间,自己躲在最里面的小榻上才会觉得舒服一点。陆暝倒是不吵闹,只要他和永乐呆在一间房间,让别人以为他是真的在陪着永乐就行了。
福佑七年,永乐十二岁。
“永乐,对不起,我再也不偷偷带你出来玩儿了。”陆暝紧紧的握着傅永乐的轮椅把手,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傅永乐皱着眉,仔细查看着附近地形,他已经在这儿住了八年,虽然出山庄的时候不多,但是对山庄后面的森林也不陌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森林里迷路。
这种事本来就够他郁闷的了,偏偏陆暝还在后面哆嗦,害他一边要找路,一边还得安抚这个胆小的家伙,真是够了!
“永乐……你别不说话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陆暝似乎没发现傅永乐的烦闷,还在持续不断的念叨。
“陆暝!你是十岁!不是三岁!能不能别这么哭哭啼啼的?”傅永乐终于受不了,双手按住轮椅偏头看向陆暝低吼道。
陆暝被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的转身就跑,不过幸好陆暝立刻就想起来眼前的人是傅永乐,是他即使丢掉自己的姓名也必须守护的人,于是陆暝抖了抖,僵着身子站在傅永乐的身后。
“到左边那棵树上去画个箭头。”骂了陆暝之后傅永乐又指着面前的一棵树指使着陆暝,陆暝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没花多少时间,傅永乐就带着陆暝走出了林子。林子外,等候着的是当年的神剑宫十大护剑使,如今的永乐镖局十大镖师。
“我爹跟我爹爹呢?”傅永乐并不意外这十人的存在,看了看站在第五个位置和第十个位置的两人,又瞥了瞥身后的陆暝,淡淡的开口。
“老爷在书房,少爷可有受伤?”沉稳的老大开口。
“下次换个有攻击力的阵法。”傅永乐随意的看了一眼老大,自顾推着轮椅走了,“我去见我爹和爹爹,你们都别跟来。”
轮椅走了几步,就见陆暝想要跟上来,傅永乐冷冷的瞥了一眼,说:“陆暝你也别跟来。”
陆暝眼睛红红的看了看傅永乐又看了看还站在一边的他爹和爹爹,稍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跟上去。
老五和老十自从回到水淼身边之后就一直被分别外派到不同的地方做任务,两人相见的机会都很少,更何况一家三口团圆。
只要他去见他爹和爹爹,没人来管他们,其他几人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难得团圆一会儿。
傅永乐敲了敲门,得到他爹的回应之后推门而入。入眼的就是他爹正抱着他爹爹一起躺在躺椅上休息,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很显然在他进门之前他们没做什么好事。
“爹,爹爹。”傅永乐有礼的问好。
“永乐啊,你回来得比爹预料得要快嘛。”水淼懒洋洋的笑道。
“爹爹,下次有考验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傅永乐答非所问。
“哟,永乐这是在责怪你爹爹欺负了你媳妇儿?”傅恒打趣道。
傅永乐和傅恒对视了片刻,索性得寸进尺道:“爹,镖局现在也培养出了不少镖师了,叔叔们也不用老在外面跑了吧?”
“夫人,好像只有小五小十经常在外面跑?”傅恒假装疑惑的回头问水淼。
“相公,既然永乐心疼媳妇儿了,你就别拆穿嘛。”水淼配合的和傅恒一起打趣傅永乐。
“我回去休息了。”傅永乐眼神暗了暗,手上一用力就将轮椅转了个圈儿。爹和爹爹都说他是心疼陆暝,可是会心疼一个人不是因为喜欢他么?
难道他喜欢上陆暝了?
不,肯定没有,他敢肯定。
只是,毕竟朝夕相处了五年,那人又一直挂着他媳妇儿的头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福佑九年,永乐十四岁。
“永乐,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糕……你试试?”陆暝有些怯怯的端着一盘不算精致的糕点走到傅永乐的桌前放下。
傅永乐看了看那糕点没有动,又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仿佛陆暝不存在一般。
“永乐……天黑了,看书伤眼睛。”见傅永乐不理会他,陆暝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又开口。
傅永乐终于放下书,抬起头来看着陆暝,半晌才轻叹一声问:“你很想去?”
陆暝表情一僵,低着头心虚的左看右看,不过那小心思真是明确得不得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崔大侠说,以我的资质最多六年……”陆暝的两只手紧紧的窝在一起,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只有干巴巴的回答。
“六年……”傅永乐想,从他认识陆暝到现在也不过七年,六年之后回来,会是什么样儿了呢?
其实傅永乐也不怎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崔成跃说想带走陆暝的时候,心里居然会无端冒出一股怒气。
崔成跃是水淼的好友,这次本来是来访友的,却没想到无意中遇到了陆暝,发现陆暝的根骨极适合学习崔氏的独门武学,于是跟水淼说想要收陆暝为关门弟子。
陆暝在被水淼送给傅永乐的那一天起,他的所有决定权都到了傅永乐手里,水淼自然不会提他决定,于是就把崔成跃的意图转达给了傅永乐。
傅永乐从小就不喜欢陆暝,即使后来因为时间而培养出来了感情,却依旧讨厌陆暝的性格。
再傅永乐发现自己竟然会舍不得陆暝的时候也曾反省,按理说他不是最希望陆暝离开的人么?当年陆暝才跟着他的时候,他可没少拿要丢掉他来威胁陆暝。
傅永乐纠结上了,可是不等傅永乐纠结出个答案,陆暝却是耐不住了。从今晚陆暝难得的殷勤来看,他怕是很想跟崔成跃走吧?
一想到陆暝迫切的想要逃离,傅永乐心里就有些闷闷的。再看不进去书,也懒得理会还等着他答案的陆暝,径自转着轮椅回了卧室。
傅永乐想了三天,这三天陆暝依旧会小心翼翼的刻意讨好傅永乐。傅永乐一边看着陆暝的示好,一边回忆以前的陆暝,竟然发现以前的陆暝除非必要,对他却是能躲则躲。
比如在书房的时候两人各安一角,比如让他不要跟着就真的不跟了,比如一起读书习武的时候总是话很少……
其实细细想来,陆暝根本不想跟着他吧?
三天后,傅永乐同意了让崔成跃带走陆暝。
他想,陆暝从五岁就跟着他,他不爱出门,陆暝也连带的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也许该给他空间,让他自由飞翔。
既然不愿意跟着他,又何必强求呢?
傅永乐看着得知自己能离开的陆暝难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傅永乐想,陆暝怕是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考虑了这么多天吧。
看着载着崔成跃和陆暝的马车离开,傅永乐难得忧伤的看着浅蓝色的天空,想着……
六年后……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合章了……预感会多出来好多空章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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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永乐的竹马(三) ...
福佑十八年,永乐二十四岁,距离陆暝离开已经有十年了。
五年前陆暝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永乐却因为在治疗腿疾的最关键时候,搬去了医仙谷,两人就此错过,陆暝就再没回来过。
崔家离傅家很远,远到傅恒和水淼在定州定居了十年崔成跃才第一次来拜访水淼。所以陆暝离开之后一直没回来也不算忘恩负义,傅永乐也一直没有催过陆暝。
永乐十岁开始治疗腿疾,十六岁拄着拐杖勉强能行走,二十岁开始丢弃拐杖一步一步学走路,到二十三岁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
只是用了的腿疾是天生的,就算能如常行走,练武却是不行的。所以陆暝空有一身内力,虽然手上功夫了得,腿脚却依旧不行。
二十三岁傅永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辞别了傅恒和水淼踏上了游学的路。
傅永乐游的是江湖,学的却是爱情。
傅永乐并不是特意要去找陆暝的,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崔家的附近,彼时傅永乐已经二十四。所以,这真的不是特意么?
崔家是在一座海岛上,傅永乐到了离崔家的海岛最近的镇上后就给崔成跃送了消息去。当天傍晚,陆暝就带了几个人来接傅永乐了。
阔别十年再相见,傅永乐一身青衣背对着陆暝站在窗边,玉树临风。陆暝有一瞬间的痴迷,他从没见过傅永乐站起来的模样,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这么耀眼。
“永乐……”傅永乐早发现了背后有人,却只以为是同一客栈的路人,本不待理会,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略微低哑的男声。
傅永乐回过头来,只愣了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陆暝。十年不见,陆暝早不复当年怯懦胆小的模样,人长得英俊高大,笑容也大方了不少,颇有一代少侠的风范。
“陆暝。”傅永乐只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也不见有多少喜悦。
陆暝摇头苦笑,眼前这人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师父让我来接你……你是想现在启程还是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就现在吧。”傅永乐说着叫了一直跟在一边的傅家家奴傅司,“去把收拾下行李,马车就寄放在客栈里。”
陆暝点点头,随后和傅永乐一起等着傅司去收拾行李。这期间傅永乐沉默着,陆暝左右看了看,终于忍不住问道:“永乐,你的腿……”
“能走路,不能动武。”傅永乐淡淡的说,这是开始接受治疗的时候就知道的了,顿了顿,傅永乐又加了一句,“去年刚好的,走路走多了也会觉得难受。”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陆暝微微垂头不让傅永乐看到他眼里的心疼,他以前跟在陆暝身边七年,不止一次看到傅永乐盯着自己的双腿发呆。所以没有人比陆暝更清楚傅永乐是多想有一双健康的腿。
没一会儿傅司收拾好了行李安顿好了马车,牵了两匹马出来,陆暝于是带着傅永乐离开了客栈。客栈离码头很近,连同陆暝带来的几人,一人一骑,看起来倒是潇洒。
上了船,傅永乐在甲板上坐在陆暝特意让人搬来的软椅安静的眺望着茫茫大海,陆暝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不知沉默了多久,傅永乐忽然轻声问:“陆暝,你说六年。”
陆暝看着傅永乐的侧脸,夕阳斜斜的撒在傅永乐的身上,陆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心里缓缓漾出喜悦。
原来,他在等他。
夜里行船缓慢,在甲板上吃过晚饭之后,傅永乐就去船舱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傅永乐被叫醒的时候,船已经稳稳的停在了海岛的码头。
傅永乐才下船就看到前来迎接他的崔成跃,崔成跃本想亲自招待傅永乐,不过被傅永乐婉拒,只说这段时间让陆暝陪着他就行了。
“是要先休息一下还是带你四处看看?”出了崔成跃的院子,陆暝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傅永乐的腿,担忧的问。
“无妨,陪我走走。”傅永乐双手负在背后淡淡的说。
陆暝从小就不敢违抗傅永乐,虽然已经时隔十年,但是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陆暝只好跟在傅永乐后面仔细介绍着傅永乐走过的每一处。
“永乐,已快巳时了,要不要去吃早饭?”陆暝看了看日头,他们已经在岛上走了快一个时辰了,陆暝怕傅永乐累着。
“嗯。”傅永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却依旧信步闲庭,丝毫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
陆暝轻叹一声,说:“永乐,饭厅在东边。”傅永乐这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陆暝一眼,示意陆暝带路。
到了饭厅,厅里只有几个仆从在收拾杯盘狼藉的桌面,陆暝挑了一张角落的干净桌子领了傅永乐过去,然后吩咐了仆从去端两份早餐过来。
“小师弟!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来吃饭?”陆暝正在苦思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忽然被远远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吓得一抖,“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桃花糕,快趁着吃了吧。”
傅永乐也循声望了过去,却只觉得眼前这幕真是刺眼无比。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一个男人迅速冲到陆暝面前,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还抓着陆暝的手。
“三师兄,你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吓了我一跳!”陆暝不满的抱怨,却丝毫没有要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的意思。
“陆暝。”傅永乐握了握拳,压下心里涌起的怒气冷冷的说,“你忘了你是我的人了么?”
陆暝一呆,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傅永乐,对上傅永乐那忽然阴鸷下来的眼神,忽然想起当年明明笑着却一句话决定了他命运的水淼。
“我……”陆暝赶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永乐不是水淼,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害怕。
“你就是傅家大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暝的三师兄也被傅永乐的冷声惊了一下,收起笑容挑眉看着傅永乐。
傅永乐只瞥了他一眼,就径自转头去看着陆暝。陆暝的三师兄压抑着怒气也只好去看陆暝,他还不想让陆暝难堪。
“他……他是我的……我的……”这会儿陆暝胆小的本性暴露无遗,讷讷的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陆暝的三师兄想起陆暝才来海岛的时候就是这幅胆小的样子,可是后来因为他是小师弟,大家都宠着他,他自己学武又快,慢慢就不像初来时候的胆小了。
好多年没见过陆暝这样子,陆暝的三师兄顿时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傅永乐吼道:“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暝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侧室,我对他做什么也轮不到你管吧?”傅永乐冷冷的说,这世间男子若是嫁人便和女子一样,一切都归夫家了。
“什么?!”陆暝的三师兄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陆暝,陆暝只是低着头,身体轻颤,却没有反驳傅永乐的话。
三人一起沉默,恰好这时候早饭端了过来,傅永乐又恢复之前冷淡的模样:“陆暝,过来一起吃早饭。”
陆暝一贯是不敢违抗傅永乐,慢吞吞的走到傅永乐旁边坐下,陆暝的三师兄见状气急,一把将手里的桃花糕塞到陆暝怀里转身就跑了。
傅永乐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陆暝怀里的东西,吓得陆暝直想扔掉,傅永乐却又慢悠悠的开口:“你喜欢桃花糕?”
陆暝又抖了抖,小时候在一起七年,他喜不喜欢桃花糕傅永乐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只有傅永乐喜欢桃花糕,至少两年前陆暝还觉得它太淡了。可是小时候因为傅永乐喜欢桃花糕,陆暝吃得最多的糕点是桃花糕,做得最好的糕点是桃花糕。
后来到了崔家之后师兄们问他喜欢什么糕点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是桃花糕……所以师兄们老偷偷给他塞桃花糕,吃了十多年,竟然也觉得还是挺好吃的。
“陆暝,你也不小了,找个日子跟我回去补办个婚礼。”傅永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其实在来之前傅永乐根本没想要带陆暝回去,更别说什么补办婚礼了。甚至在见到陆暝的三师兄之前傅永乐自己都忘了陆暝头上还挂着他侧室的名分。
不过陆暝的三师兄对他的心思真是太直接了,他只不过看了一眼,就控制不住的想把陆暝牢牢的抓在手心,不让任何人碰!
听到傅永乐的话,陆暝忍不住又是一抖,抬头去看傅永乐的时候眼里已经蕴起了水雾。天知道陆暝已经有五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
“你都二十二岁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见陆暝这幅模样傅永乐果然心中不悦,皱起眉头怒斥。
陆暝不敢哭,在崔家的十年受尽宠爱,他本以为他早戒掉了胆怯和不安,想着等他学成出师之后去江湖上闯荡个好名声,然后就回傅家把他爹和爹爹接出来。
可是没想到再见傅永乐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让他原形毕露,只要傅永乐露出一点不悦,那种害怕的感觉完全不由他控制。
傅永乐吃完饭优雅了擦了擦嘴,却见陆暝面前的东西一点都没动,不由皱眉:“不是让你吃早饭么?不合胃口?”
陆暝匆忙端起面前的粥喝,又拿了个馒头三下两下啃了,心里却忍不住委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不过来吃个早饭,怎么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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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永乐的竹马(四) ...
傅永乐在崔家住了七天,陆暝一直陪着他。傅永乐的腿虽然能走路,其实还是很脆弱,他虽然被允许出来走走,却被要求必须带着傅司。
因为傅司不仅是他的小厮,更是医仙的徒弟,跟着他一路上监督永乐不能用腿过度,每天还会帮永乐按摩腿部穴位,做长期的保养。
傅永乐和陆暝的三师兄赌气那天下午回来傅永乐就让傅司教陆暝如果帮他按摩腿部的穴位,说傅司以后毕竟要回到医仙身边,陆暝又是他的人,以后这事儿就教给他了。
陆暝不敢拒绝,其实心里还隐隐带着一丝欣喜。
傅永乐十岁开始治腿的时候陆暝还在傅永乐的身边,那时候却只看到傅永乐每天都要灌下很多很苦的药,然后就是每日被又粗又长的金针扎着小腿。
陆暝在一边看着都觉得疼痛非常,不忍直视,可是傅永乐却冷眼看着,因为他一点都不痛……
从那时候起陆暝就开始心疼傅永乐,不过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明白。直到前几天看到傅永乐背对着他长身而立之时,才恍然明白,他心疼了。
不用多想陆暝也知道傅永乐为了能站起来到底付出了多少。他离开的时候永乐已经治疗了四年,小腿却才只是有些知觉,没想到阔别十年,他已经能和常人一般行走。
傅永乐很优秀,陆暝一直都知道。年少老成,五岁就认识永乐的陆暝从没见过早熟的傅永乐哭闹,他看到傅永乐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一个人努力的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了。
陆暝离开那年傅永乐才十四岁,陆暝却已经可以预料不用几年,傅永乐定能成为傲视苍生的人物,文成武德,智勇双全。只是可惜了一双腿……
所以当陆暝见到傅永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会被他迷住,因为他知道傅永乐站起来了,那就代表着他完美了,至少表面上……
陆暝为傅永乐能站起来而高兴,他甚至比起傅永乐自己还要在意傅永乐的腿,在陪傅永乐游玩的时候就生怕他走太久腿会受不了,这会儿能为傅永乐按摩腿陆暝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也不知道是第一天傅永乐那句侧室惹的祸还是这些天陆暝对傅永乐的言听计从引起的,总之这七天里,除了崔成跃之外,陆暝的八个师兄没一个对傅永乐友善的,甚至连崔家的仆人看他都带着敌意。
傅永乐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里却忍不住苦笑,看来陆暝在这里过得真的很好。其实这样就够了吧,何必非要把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套在身边呢?
不过傅永乐还没将自己的心意真正压下去,陆暝的大师兄倒先找上了傅永乐。
“傅公子,在下贺辛章,小暝的大师兄。”傅永乐正在奇怪辰时早就过了陆暝为什么还没出现,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男人就出现了,傅永乐立刻就知道陆暝定是被人支走了。
傅永乐打量了贺辛章一眼,点了点头,却并不打算多说话。
贺辛章笑笑,似乎不在意傅永乐的无礼,向永乐走了两步,却忽然一掌向傅永乐挥去。傅永乐冷冷的瞥了贺辛章一眼,微微侧身单手横挡架住了贺辛章的手。
贺辛章知道傅永乐腿不好,于是腿一抬就想攻其下盘,傅永乐还是刚才那只手,迅速一转运起内径向贺辛章的胸口打去。
贺辛章的脚没有碰到傅永乐的腿,因为贺辛章已经被傅永乐一掌拍到了一丈之外的地上,而傅永乐收回手,依旧之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临风而立。
贺辛章咳了两下,吐出一口淤血,背后冷汗涔涔,傅永乐的力道并不大,否则他也不可能只被拍到一丈之外,只是傅永乐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时候贺辛章才明白傅永乐的恐怖,看来陆暝说傅永乐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并不是回护。
“多谢傅兄手下留情。”贺辛章不是鼠目寸光之人,知道傅永乐并没有伤他之意,于是起身整了整衣服冲傅永乐抱拳道谢。只是等他回去练功之后才发现一直阻碍他功力进阶的杂质已经荡然无存时,心里对傅永乐又更加复杂了几分。
“有话就说。”傅永乐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可是经过刚才贺辛章转变了心态才察觉傅永乐并不是恃才傲物,只是本性冷淡,人却是不错的。
“在下想知道傅兄和小暝之间的事。”贺辛章说本来的计划是先打败傅永乐给他个下马威,然后威胁傅永乐放弃陆暝,他们的小师弟怎么能嫁人为妾?只不过此刻他对傅永乐心态的转变,说话也自然委婉多了。
傅永乐冷冷的瞥了眼贺辛章,本想不理会此人甩手走人的,可是想起这人是陆暝相处了十年的师兄,又停下了脚步。
傅永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陆暝五岁时由我爹亲做主,将陆暝指给我做侧室。一直到他到崔家来之前都一直跟在我身边。”
“那……傅公子可喜欢小暝?”贺辛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样问很失礼。
果然傅永乐闻言并不答话,只是沉沉的看着贺辛章,贺辛章连连摆手解释道:“在下没有他意,只是作为小暝的师兄,从小看着小暝长大,总是希望小暝可以幸福。”
傅永乐依旧没说话,又看了贺辛章一会儿之后,转身走了。
傅永乐去找了崔成跃,简单的做了告别,谢绝了崔成跃的践行,也不等陆暝来送,让傅司收拾了包袱就离开了崔家的海岛。
贺辛章希望陆暝幸福,他又何尝不希望呢?
放过他,也算放过自己吧。
而陆暝得到傅永乐离开的消息时……
“你说什么?”陆暝不可置信的冲到贺辛章的面前,双眼瞪得圆圆的,怎么也无法理解永乐已经走了是什么意思……
永乐怎么会不辞而别呢?!怎么可能不辞而别呢?!他还在这里啊……
“小师弟。”贺辛章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暝,之前他们几个师兄弟都是在为陆暝委屈,哪成想过陆暝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现在看来,他们的小师弟心里定是有那个一身风华的人的吧……其实这样也好,能嫁那样的人,也不算委屈了陆暝。
“大师兄,我,我要去找他。”陆暝眼里现出惊惶茫然,永乐走了,他忽然觉得他若是不追过去,永乐定会永远走出他的生命。
可是一想到以后和永乐再没有关系,陆暝心里就针扎一般的疼。虽然他一直怨恨害怕永乐,可是永乐确实一直待他很好……
小时候就算讨厌他跟着他,也顶多骂他几句,其实就算永乐打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后来一起读书的时候,他总是没永乐学得快,他不敢去问老师,永乐就会给他讲解,虽然还是皱着眉似乎不耐烦的样子……
后来,后来他也犯过不少错,毕竟年纪小了,可是永乐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只是永乐几乎不笑,对着他又老是皱着眉,他才会那么害怕……
陆暝一边回想着以前和永乐的点点滴滴,一边往崔成跃的院子里跑去,无论如何,他必须去找永乐!
只是没想到崔成跃不仅没同意陆暝去追人,反而将陆暝劝了下来。
崔成跃说:“你知道傅永乐为什么走么?你想过你追出去之后要说什么?”
两句话问住了陆暝,陆暝只是顿了顿就立刻问道:“永乐为什么走?是不是傅家出事了?”
“傅家有那两人在,头上还有两个更厉害的,能出什么事?”崔成跃没好气道,“小暝,你是不是连他为什么来都不知道?”
陆暝恍惚的想着,永乐为什么来?他当然是来看我啊!可是永乐那么冷淡的性子,怎么会特意跑那么远来看他?而且没还没住几天就不辞而别了……
“师父,永乐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陆暝疑惑的问。
“看你练武这么有天分,怎么在这事儿上就怎么笨呢!”崔成跃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陆暝的脑子,“你崔氏心法还有半年就可大成,正好你这半年好好想想你跟傅永乐的事儿!”
说完就将陆暝给赶了出来。陆暝呆呆的站在门口,委屈的摸着自己被敲疼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师父到底在生什么气。
只是这样看来去追永乐是不行了,就像师父刚才问他的问题,就算追上了永乐,他要说什么?他连永乐为什么来为什么走多不知道。
半年,他真的该好好想想了。想想为什么他在知道永乐走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追上去?
他明明一直害怕他……
作者有话要说: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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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永乐的竹马(五) ...
半年后,陆暝武功大成。崔成跃问陆暝有何打算,陆暝说,回家嫁人。
陆暝临走的时候八个师兄都来送行,其他师兄们都在大师兄的劝说下放弃了为陆暝抱不平,只有三师兄心里喜欢陆暝,始终不愿意放弃。
“三师兄,你不用担心我,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想清楚一切了。”陆暝淡淡的笑着,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
“小师弟!”三师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贺辛章一把按住:“三师弟,你没发现小师弟已经越来越像傅永乐了么?”
陆暝闻言只是对大师兄笑了一下,然后抱了抱拳,头也不回的上了船。
陆暝早先已经传信回了傅家询问傅永乐的消息,回信的是傅恒,也不知道傅恒是处于什么心态,虽然告诉了陆暝傅永乐的行踪,却同时告诉他傅永乐身边有一红颜知己相伴……
陆暝压下心中的不安,下了船骑上马就往湖州去,傅恒给他的消息说傅永乐上一次传消息回家的时候是在湖州。可是那已经是半月以前了,更何况崔家离傅家远,这一来一回即使是信鸽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从崔家赶到湖州要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刚到湖州陆暝就接到消息说傅永乐去了荆州,好不容易赶到了荆州,陆暝却又收到消息说傅永乐在庐州。
陆暝都快哭了,他不是不知道是傅恒故意在整他,可是他想通永乐爱他之后就丝毫怨恨也兴不起,他辜负永乐太多,被小整一下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陆暝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在他刚到荆州的时候就得到消息说永乐去了庐州时他就察觉异样了,于是给他大师兄传了信求助,他记得贺辛章的家就是在西南这一代,应该有些势力吧。
果然在他到达荆州的时候,贺家的三少爷贺辛风找到了他。有贺辛风的帮助,陆暝很快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傅永乐的确是在庐州,因为庐州在一个月后即将举行武林大会。
傅永乐想参加武林大会陆暝是知道的,他知道永乐不是为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他即使身有残疾也一样不比任何人差!
陆暝到达庐州的时候离武林大会只有三天时间了,傅永乐早上了庐山。庐山的险峻和他的美丽一样出名,陆暝一边担心着永乐的腿要怎么上山,一边努力赶着路,终于在武林大会召开的前一天晚上到达了庐山山顶。
庐山武林盟早已经挤满了人,很多没有名气声望没有背景实力的人都只有在野外露营,陆暝即使以崔成跃的关门弟子的身份求见了武林盟主连云,也只得到陆云尴尬的安排他和他的公子同住一室。
陆暝自然不肯跟连云之子连少还住一起,便说他相公傅永乐也在山上,顺便询问了傅永乐的位置——陆暝料定以傅永乐骄傲的性格定不会用化名。
果然连云让人查了下便在记录册里查到了傅永乐住在北院的东二屋,陆暝大喜起身就要告辞,连云本还想劝说北院条件简陋,可见陆暝急切的模样也不好多说。
陆暝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了北院,打发了小厮之后慢慢走到东边小院,心里却忽然忐忑起来,一想到他追了三个月的永乐就在那道门外,陆暝就忍不住紧张,这一刻他对傅永乐常年累积起来的害怕又冒出来了。
陆暝在门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向前走敲门。开门的是傅司,见到是陆暝,傅司回头看了傅永乐一眼,默默把人放了进来。
傅永乐靠坐在床上淡淡的看着他,腰上搭着毯子,白皙的双腿露在外面,看样子陆暝进来之前傅司正帮他按摩着双腿。
永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陆暝的到来,陆暝进了房间也不敢靠近,只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永乐。
“站在门边做什么?”永乐微微闭眼,疲倦的说,“这么多年还没改掉畏缩的毛病?”
“永乐……我来帮你按摩吧。”陆暝轻轻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就向傅永乐走了过去,这一刻心疼永乐的情绪远远超过恐惧。
傅永乐睁眼看了陆暝一眼,冲傅司挥了挥手,陆暝立刻补上接替了傅司的工作。不过陆暝到底只学了几天,又许久不曾动手,比起傅司差远了。
傅永乐微微皱眉,有些疼,却也还好,无碍,也就没有说。傅司却在一边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上前仔细教陆暝皱眉按摩。
陆暝知道自己按摩的时候犯了不少错,不由的胆怯的偷偷抬眼看傅永乐,傅永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不给陆暝任何反应。
傅永乐应该是累极了,陆暝看着傅永乐眉宇间那一抹疲惫心里有些堵,又觉得这样的认真的永乐真是让人不能不爱……
给傅永乐按摩了快一个小时,陆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来时一路急行,刚到山顶就见了连云,随后就直奔此地而来,根本没有片刻休憩。
“累了就去睡。”傅永乐皱眉,陆暝心中一跳,大概是养成了习惯,一见傅永乐皱眉心里就颤。
“庐山上到处都是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陆暝小心翼翼的说,傅永乐就那么沉沉的看着他。
“我……”陆暝被看到心虚,慌忙低头,却听到傅永乐开口:“你想跟我一起住?”
“嗯……”陆暝的声音低得大概只有蚊子听得见,就算以前两人都还小的时候都没有一起睡过,更何况现在两人都二十多了。
陆暝头上还盯着傅永乐的侧室的名分,若是两人一起睡了,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这名分却是坐实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傅永乐难得轻声说话,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知道!永乐……我……我……”陆暝深吸一口气,仿佛豁出去一般盯着傅永乐大声道,“我喜欢你!”
傅永乐又沉默的看了会儿陆暝,身子往床内挪了挪,淡淡的说:“睡觉吧。”那模样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到陆暝的表白该有的高兴。
陆暝心里顿时有些局促,傅永乐喜欢他这他应该没看错,他也喜欢傅永乐这更没错,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陆暝拿不准傅永乐是个什么心思,不过还是草草洗漱之后就爬上床躺了下来。其实傅永乐能让他同塌而眠已经不错了,毕竟傅永乐一直讨厌他的靠近。
陆暝上床之后傅永乐就背过了身去,陆暝看着傅永乐略显瘦弱的背,忽然就想拥入怀中。虽然曾经朝夕相处了七年,可是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过拥抱……
陆暝的心没怎么安下来,却抵不住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不知不觉就意识昏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永乐已经没有在床上了,陆暝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有些混沌,此时却传来了傅永乐的声音:“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
“啊……”陆暝吓了一跳,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见傅永乐皱眉看着他,慌忙捡了衣服就往身上套。
“二十二了,不要再像个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等陆暝收拾好了永乐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得比平时轻了不多,也没有平日的不悦,虽然还是在骂他,但是陆暝却奇迹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永乐……”陆暝顿了顿,快赶了一步走到傅永乐的身边,然后悄悄伸手握住了傅永乐的手,傅永乐的手轻轻动了动,随后就握住了陆暝。
陆暝心中偷乐,暗想花了半年的时间来思考他和永乐的事并不是浪费,至少他发现了以前一直没有发现的,永乐对他那不动声色的好。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到庐州山顶的大会会场,那里已经人山人海,傅永乐四处看了看,指着一棵位置还算不错却没人的树说:“陆暝,用轻功去那边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