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公正而最残忍的东西,莫过于时间了。
长长的冬天,就伴随着人们同样沉重冰冷的心情,过去了。
玄霄在欧阳少恭和尹千觞的公司办公室里坐了几个月,终于也坐不住了,辞呈也不打,打了声招呼就擅自离岗了,少恭只能无奈地叹气。
他一开始就知道留不住这位好友多长时间,更何况……他便更不想呆在这里了吧。
触景生情啊……
突然闲下来的玄霄颇有些无所事事,整天整天地泡在酒吧里也已经很是厌倦了,可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去。
紫英已经一个冬天没有过联系了。坐在吧台前,玄霄烦躁地想着。
自己是个多无情的人,玄霄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以前和自己交往过的人,合得来的时候也是甜甜蜜蜜的,合不来了分了手他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比以前的人来的更契合一些罢了,不至于对自己的心情产生多大的变化。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无法解释这种从心脏里蔓延开来的空虚感是什么。
一仰脖子,一杯高浓度的威士忌又下了肚子。
酒保对于这个几乎天天来的客人早已熟识,此时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刚开口想要劝阻,玄霄眼睛斜斜地一瞟,立刻让他劝诫的话语僵在嘴边,只得讪讪地继续擦着他的酒杯。
这时,一阵舒缓的爵士乐响起,在酒吧嘈杂的电子音乐背景中,显得格外的动听而特别。
是玄霄的铃声。
玄霄瞄了一眼手机,是夙莘。
他果断地掐掉了,这女人打电话给他总没好事。
结果那厢倒是锲而不舍地持续电话骚扰,玄霄连掐了几次都没有掐灭电话响起的热情,终于恼怒地按下了接通键。
“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就准备好受死吧。”和玄霄相交多年对他还算比较了解的夙莘听得出此刻玄霄已处在爆发的边缘。
但她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用嘻嘻哈哈的语气与玄霄打诨调笑。夙莘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师兄,紫英要走了。”
玄霄脑袋“嗡”地一响,意识一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握着手机吵那头大吼:“走!他走去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夙莘在那头低低地叹了声,“师兄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琼花申请的支教,申请的时候就特别嘱咐要瞒着我,为的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要不是我偶然听到宗炼老头说漏了嘴,只怕我们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玄霄听了,半晌无言,好一会才重新开口,“他现在在哪里?”
“在他以前在学校的宿舍,师兄你知道的吧?”
……
那天他心血来潮,将紫英载到了琼花,他还记得紫英兴奋地指着七宿告诉他那是他的宿舍,眼里闪烁的满是怀念与眷恋。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
他把他扔在了冷冰冰的夜里,他发烧了还强撑来上班就是为了告诉他不介意,他微笑着说当然不是对他没感觉……他……
不行!
玄霄霍然起身,向外走去。
想走?在我没有想清楚之前,怎么能就这么放你走?!
紫英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住在这里。
当年同住的室友早已毕业离去了,这间寝室却一直空着,仿佛在等待着他一样。
这种有什么等待着的感觉……真好。
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申请了出国支教,本想着能够早早地离开,却没想到学校里这几个月由于省里的视察而格外繁忙,就让他住在学校里等回复。过了一个月,直到现在才终于把他的申请批复下来。
是越南的一个小山村里,与世隔绝,电话线都没有,更不要说移动与网络信号了。唯一与外界沟通的方式是每两个星期进城一次的牛车,将村里的农作物和手工制品拿去换些钱,再换些其他柴米油盐等其他生活必需品回来。
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朴素,宁静的生活。
“紫英,你考虑清楚了?”
昨天和梦璃见了面,她这样问。
紫英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你不是一直说我太单纯容易被人骗么,这种生活岂不是正适合我。”
梦璃严肃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表情坚定丝毫没有动摇,无奈地摇头叹气:“我不知道你和玄教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也罢,你好好照顾自己。”
紫英对梦璃的理解很是感激。他不确定要是像亲人一般的梦璃强烈反对的话,他还有没有那个决心坚持下去。
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也接到了天河的电话。
云天河现在日子倒是过的不错,他虽然神经粗,但是脑子可不笨,加上为人诚挚开朗,很容易博得他人好感。他在美国一家中等规模的进出口公司做事,薪水相较国内来说很是富裕。
“紫英!听说你要去越南支教啦?!哇塞!为人师表诶!想到就觉得帅呆了!为什么不来美国这边呢,那我还可以去看看你上课的样子了!”
紫英扶额,“拜托,美国那种福利还需要什么外国人去支教啊!还有我不过是去教一群小孩子数一二三念ABC完全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隔着话筒紫英都能看到云天河那副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傻笑的样子:“那也很厉害啊!紫英一直都很厉害的!”
紫英忍不住扑哧笑了,果然,天河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只是,自己却变了。变得让自己不知所措。
也罢,离开之后,过着简单纯粹的生活,也不需要再想这么多烦恼的事情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屋子的门忽然被重重地敲了两声。
紫英皱了皱眉,起了身去开门,却被门外的人惊得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那个男人,那个他最熟悉又最陌生,却绝对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玄……教授……”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已经许久未吐出过的称呼。
玄霄一挑眉毛,“不错,还记得我是谁。”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不管多么想忘记,这个男人的身影总是能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出其不意地闯进脑海。紫英在心中苦闷地叹气,还是礼貌地让过了身子。“进来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真……要……命……不……能……活……
妹纸们你们怎么能如此给力……
蘼芜妹纸送了俺一只死萌死萌的紫羊羊,就是那个罪恶的酒醉之夜拉着玄教授衣角不让走的那只,我灰常理解玄教授把持不住真是太正常了~听说妹纸还画了两张,星星眼等待ING~
俺试试图能贴不:
还有靡音妹纸乃又送我东西了,俺好感动嘤嘤嘤~~~话说第一眼见到真的惊艳到了哟~~
乃们知不知道是什么~~~灭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