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开始,国王的健康就越来越糟,不久就无法执政,御医用了各种办法,却很难让国王长时间的保持清醒,大多数时候,国王都在一种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
王后成了住持国事的人——当然,公主毫无疑问是王位继承人,但是大臣们都不相信这样一个被国王养在深宫,连臣子也没接触过的少女能担任起一国大任,公主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君王,而在这之前,王妃是最合适的摄政人选。
甚至有不少大臣暗地里希望王妃直接成为女王——和邱达的战争才刚结束,如果那位软弱无能的公主成了女王,米特兰说不定会成为其他国家眼中的肥肉,其他国家的王室利用未婚公主的婚姻来侵吞米特兰也不奇怪。
实际上国王无法视政的消息一出,周围的国家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是站出来维护米特兰国威的王妃,就尤其受到民众的爱戴。
国内的领主自然也有心怀不轨的,但是事实证明,身为国王近臣和财务大臣,几乎掌握着米特兰命脉的贝利斯公爵,在国内的控制力是无人可比肩的。
暗地里准备谋反的几个领主很快就阴谋败露,被围剿的国王军队杀死。
立下这些功劳的自然是鹰之团——现在的白凤骑士团,白凤将军在米特兰的威望又再上一层楼,地方领主提起他的名字,甚至和提起贝利斯公爵一样畏惧。
白凤骑士团自然也成为米特兰最强的一支武装,在与邻国关系紧张的时刻,作为米特兰军的主力被派出去巡防边境,对付正在米特兰边境集结地几国联军。
而这次出征的米特兰军队的主帅,自然是格里菲斯。
但是出征之前,白凤骑士团的高层中出了一件意外的事。
也是一件喜事。
卡斯嘉怀孕了。
虽然她一直隐瞒着,还打算跟着格里菲斯一起去边境,但是被贝利斯公爵派来关照将领们健康的御医还是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格里菲斯强迫着她检查之后,就瞒不住了。
这个消息让捷度傻了好一会。
虽然那晚之后卡斯嘉和他约定了以后一起退隐,但是之后他们就没有发生过和那晚一样的事了。
只是一个晚上,卡斯嘉竟然就有了他的孩子?!
捷度清醒之后,又高兴的昏了头,抱着卡斯嘉转了好几个圈,卡斯嘉黑着脸不停拍打他的胳膊也没能让他放她下来。
“结婚!我们结婚吧,卡斯嘉!”捷度放下她之后,半跪在地上,认真的对卡斯嘉说:“我想和她一同在普通农庄里老去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哇,捷度你的求婚词真差劲……”哥尔卡斯在一边打诨。“别答应他呀大姐!你至少也得做男爵夫人吧,怎么能守着一个小农庄过日子?”
“我……我……”第一次被人求婚的卡斯嘉自然是手足无措,脸上满是红晕。
“祝贺你们。”格里菲斯微笑着说。“卡斯嘉……你已经不需要再在战场上挥剑证明自己了。”
“格里菲斯……”卡斯嘉咬了咬唇:“你是要我离开鹰之团吗?”
“怎么会!”
格里菲斯还没出声,捷度就先大声说。
“是呀!卡斯嘉大姐永远是我们鹰之团的大姐头!”鹰之团队长里年纪最小的里基特也大声说。
格里菲斯微笑着,似乎是同意他们的话,又像是第一次见到卡斯嘉时一样,沉默着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啊……就算不是队长,我也是队长夫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卡斯嘉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我答应你,捷度,而且……我会在王都等着你们凯旋归来,一定要平安回来,之后再……举行婚礼吧。”
这次连一向沉默的比宾都跟着里基特和哥尔卡斯欢呼起来。
格斯看着欢笑着的鹰之团队长们,突然感觉到一种离别的气氛。
或许,也是他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捷度留在卡斯嘉房间里陪着她,其他队长都各自离开整备自己的队伍,卡斯嘉手下的士兵也要重新分队,进入其他队长的麾下。
“那个……团长,不是,将军!”
哥尔卡斯没有去军营,而是追上了格里菲斯。
“什么事?”格里菲斯停下脚步,看着脸上带着犹豫的哥尔卡斯。
“那个……那个……”犹豫了好一会,哥尔卡斯才下定决心说:“这次出征时候,我不想再上战场了……当,当然不是离开白凤骑士团的意思,我是说,我想做个军备官,管后勤就可以……将军,我以前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才加入佣兵团的,现在我都已经是贵族了,这甚至都超出了我的梦想,所以,所以我不想再上战场了,希望您能,能理解……”
格里菲斯静静的听完哥尔卡斯的话,又沉默了好一会。
“将,将军?”
哥尔卡斯忐忑不安的问。
“我知道了。”格里菲斯微笑起来,对不安的哥尔卡斯点点头,转身离开。
还有谁和哥尔卡斯的想法一样呢?
拥有了贵族那不愁温饱,高高在上的生活之后,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无所谓。
想离开……就离开吧。
格里菲斯想。
反正他们……也不是能和他并肩的人。
他选择的路,只有他一个人也能走下去。
所以,无所谓的,都是……无所谓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格里走得越远,鹰之团里能继续跟得上他的人就越少,只是原著里格里没有或者不愿意多思考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是个害怕身边的人离开他的男人,才会对一个普通的新进佣兵的死格外介怀,然后对格斯的离开无法接受甚至崩溃,当然格斯打败了他也是原因之一,但我个人个感觉是,格里也有觉得自己越强,就越能留住身边的人这样的想法,而事实却不一定如他所愿,并不是有些评论里说的,只把格斯和鹰之团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那样无情……
这篇文也进行到快一半了,给我个建议吧,是否写个三部曲,第一部是亚力主角,剑风世界;第二部是格里主角,魔戒世界;第三部是墨菲主角,电影康斯坦丁世界……啊哈哈都是JJ同人中的冷门呀,那个主角不是有其他CP,还是关于他们三个人的纠缠而已~只是某个人在那个世界的剧情中其主要推动或改变的作用这样(后两部就是三个人一起穿越了)~
☆、NO.16 离别的时刻(1)
亚力几乎就在格里菲斯刚刚离开卡斯嘉那里的时候就得知了卡斯嘉怀孕的消息。
哥尔卡斯向格里菲斯提出想成为军需官这件事的消息也很快出现在他的案头。
亚力看完上面的最后一个字,就在烛火上将两张字条烧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低下头,合上了膝盖上摊开的的书本,向他的办公室门边桌前坐着的新任书记官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新任的书记官很年轻——看上去就像个没成年的少年,一头金发齐耳修剪的很整齐,面容美丽,只是神情十分阴郁,身上丝毫也没有少年该有的活力,反而显得不像外表那样年轻。
他听到亚力的问话,从不间断的书写中抬起头来,用平板而冷漠的声音回答:“刚过十五点,公爵。”
“吩咐侍女们准备葡萄酒和点心……傍晚前送来就好,我要招待客人,你今天也可以早点回去。”
书记官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桌就离开了财务厅。
亚力没有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重新打开了书,安静的阅读起来。
书记官将公爵的命令传达给侍女之后,就按公爵的吩咐,准备离开宫廷。
在通向宫中大门的长廊上,他遇见了一个男人——看上去是个骑士,一头黑发剪得很短,肌肉结实,背着一把巨剑,身上还有一股武人中也少见的杀伐气息,从他的对面走过来。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书记官的瞳孔紧缩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混杂着仇恨和恐惧的扭曲神色。
“咦——”
格斯也有那么一瞬间怔住了。
因为刚刚和他擦身而过的那个人的脸……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样,在他杀死的那么多人中,除了甘比诺,只有一个人的脸让他印象深刻到噩梦中也会出现——尤里伯爵的儿子,阿多尼斯。
“等一下,你……”
格斯叫住了那个文官打扮的少年。
书记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木然阴郁的模样。
“您有什么事?”
“啊……不,没什么,抱歉,我好像错认人了。”
格斯有些尴尬的说。
虽然脸很像,但是这个人是金发,而且气质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也成年了的样子……也是,没有成年怎么可能成为文官呢?
书记官漠然的点点头,转身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转身之后,他不得不将微微颤抖的双手在胸前握紧,不让身后的那个男人察觉任何异样。
“……你要学会蛰伏和忍耐,选择最好的时机,给你的仇敌致命的一击……”
想着公爵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书记官心中的躁动渐渐平静下来。
是的,他现在的力量很弱小。
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能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
所有的……仇人。
书记官的眼中,冰冷的复仇火焰在缓缓燃烧着。
格斯没有再去想关于阿多尼斯的事。
他是专门来找格里菲斯的。
一开始他是打算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不通知任何人。
但是到现在,他反而决定,向格里菲斯告别。
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白凤骑士团,去寻找自己的路,寻找自己挥剑的理由。
不告而别,就像是他在害怕面对这件事一样。
他向格里菲斯告别,同样也是……向从前迷茫的自己告别。
当他真正站在格里菲斯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开口显得格外艰难。
“格斯……怎么了?”
格里菲斯看到格斯挣扎的神色,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他正在失去什么东西,而他却无力挽回。
“格里菲斯……我……”格斯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自己的决定说出口:“我,要离开鹰之团。”
他还是习惯用鹰之团来称呼白凤骑士团,这才是这只跟随格里菲斯的队伍真正的名字,白凤的称号虽然尊荣,也仅仅是个尊荣而已。
“……你说什么?”格里菲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才反问格斯。
“格里菲斯,我已经看到你的成功了,这次出征结束后,我……要去寻找自己的道路,我想找到自己挥剑的理由,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梦想,找到自己真正归属的地方,所以……我要离开鹰之团。”
“格斯……”格里菲斯的眼中渐渐涌起某种危险地东西。
“我说过吧……你是我的东西。你是我赢来的……如果你想离开,就从我这里,把自己赢回去。”
“格里菲斯,你……”
格斯有些不敢置信。
他以为他们会笑着说再会,然后祝福彼此的未来。
难道就像格里菲斯对公主说的一样,他仅仅当他是属下,是赢来的战利品……没有丝毫的友谊吗?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无力的失望。
“好。”
格斯这样回答。
“这次出征回来之后,我们……就正式比试一次。”
“……到那时,再说吧。”
格里菲斯没有再多看格斯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开,只留给站在原地的格斯一个远去的背影。
在亚力书桌前的阴影里,墨菲斯特的身形正逐渐显现出来。
“怎样了?”
亚力轻声问。
“……和你想的一样,那个叫格斯的男人,向格里菲斯提出要离开白凤骑士团。”
墨菲斯特说:“对格里菲斯来说,似乎是很大的打击啊。”
“有欢聚……必然有离别,这就是……离别的时刻呢……”亚力轻声笑了笑。
“菲娜还在陪伴公主吧?你去通知她,我今晚不回公爵府,让她今晚就住在宫中吧。”
“是的,大人。”墨菲斯特垂首问:“那么……今晚也不需要我在您身边吧。”
“我并不想你在这里。”亚力冷淡的说:“但是如果你要留下来,我也阻止不了你。”墨菲斯特无声的走到亚力身侧,轻柔的捏起他的下巴,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光洁的肌肤。
“你……这么喜欢他吗?”
“墨菲斯特,有什么人,会想毁掉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呢?”
亚力沉默了一会,这样反问身侧的恶魔。
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枯萎的树叶被一阵夜风吹下枝头,落在地上,在格里菲斯的脚下碎裂。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财务厅的大门。
冬天的白天格外短暂,还只是黄昏,天就已经全黑了。
财务厅的窗户中漏出暖金色的烛光,表明它的主人还没有离开。
四周也很安静,没有侍从和侍女的身影。
好像他想来见这个人之后,对方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一切了。
但是,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见他呢?
理由?他想不起来。
或许只是觉得,在他身边,会安静些吧。
今天一整天都太忙乱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无数的吵闹声拥挤在耳边,不得安宁。
而且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国王病倒后,他们两个人一个作为摄政大臣,忙碌于内外政事;一个则是已经被私下成为米特兰守护神的将军,时常出征,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不知道那个黄昏的约定,是不是还有效?
格里菲斯迈出脚步,推开了财务厅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还记得那个黄昏的约定吗?
咳,怎么感觉言情了……
☆、NO.16 离别的时刻(2)
格里菲斯一出现在门口,墨菲斯特就离开了。
亚力相信墨菲斯特没有潜伏在任何一个阴影里——墨菲斯特是个自私冷酷的恶魔,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欺骗过他。
这并不表示墨菲斯特对他有多么开诚布公,很多时候他会乐得沉默着在一旁欣赏亚力困惑和狼狈的样子,不过,只要是墨菲斯特承诺的事,从来就没有他没做到的。
亚力坐在书桌旁用来休息额的长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银杯里鲜红的酒液在烛光下就如同鲜血一般,他在那暗红色的酒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光影和波纹中破碎成无数的碎片。
格里菲斯走进来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啊……格里菲斯,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忙着准备出征……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是来道别的吗?”
道别这个词让格里菲斯脸色突然苍白起来。
“怎么了?”亚力轻声问:“你脸色很不好,我说错什么话了……过来坐下吧……”
格里菲斯摇了摇头,走到亚力身边坐下来:“没什么,我只是……最近太忙了。”
亚力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手边。
“喝一杯吗?”
“……一杯可能不够。”
“那就很多杯吧,我这里美酒管够,你喝不穷我。”
亚力眯着双眼,用故作傲慢的语调这样说着,朝格里菲斯扬了扬下巴。
格里菲斯笑了一声,接过酒杯,同时也握住亚力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明天还有很多事,我不能喝醉。”
“但是你看上去很想醉一场。”
格里菲斯沉默的看着他,目光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些探究。
亚力凑到他面前,撩开他耳边的银发,让他那张完美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近乎温柔的吻了吻格里菲斯的嘴唇——虽然他自己的唇也是同样的冷。
亚力唯一会的安慰他人的方式还是菲娜教会他的。
那个时候菲娜是怎样做的?
安静的抱着他,让他能在她的怀中汲取温暖,获得平静。
格里菲斯是否也需要那样的温暖和平静?
应该……是吧。
在格里菲斯原本的命运轨迹中,他该去找公主,从那个单纯倾慕着他的女性身上去寻求这些。
不论是寻求安慰或是寻求沉沦,女人的怀抱总比男人的怀抱来得好,而且亚力确信格里菲斯喜欢女性多过于男性。
他甚至安排了菲娜在公主身边——格里菲斯在公主那里碰壁,或许会想到来他这里。
亚力从没想过格里菲斯竟然会第一个想到他,而且直接就来见他。
这或许算是个惊喜,证明了在格里菲斯心中,他的位置比公主高一些。
在亚力试探的伸出手,想抱住格里菲斯的时候,格里菲斯却先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他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染红了地面。
格里菲斯身上还穿着轻甲,金属冰冷而坚硬,而他也抱得太紧,甚至让亚力感觉疼痛的地步。
格里菲斯的脸埋在亚力的颈脖间,温热的吐息间带来湿润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亚力觉得他在流泪。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了格里菲斯的后背。
这个拥抱维持了许久,甚至连格里菲斯身上的冰冷的盔甲也被亚力的体温捂热了,他才放开了手。
“还想喝酒吗?”
亚力坐正身体,低声问。
“就一杯吧。”
格里菲斯似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朝亚力微笑了一下。
亚力重新倒了一杯酒给他,同时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轻轻碰杯。
“我想祝酒就说,祝武运昌隆吧。”
“等你回来之后,我想我们就可以筹划让你和公主订婚了。”
“……什么?”
格里菲斯惊讶的问。
“国王死后,公主会成为女王,你娶了她之后会成为亲王,等你能完全掌握王室的权利,说不定还能直接拥有国王的称号……”
亚力看到格里菲斯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色,笑出声来:“啊……你别告诉我你从没想过通过和公主的婚姻获得王权,公主美丽、富有、还拥有权位,我想她正是能吸引你的女人。”
“……我承认我想过。”格里菲斯说:“但是……我没想到你也会……这样想。”
“为什么我不会这样想?”亚力问:“我承诺过会帮助你得到王位,我的承诺并不是虚假的空话,格里菲斯……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嫉妒而阻扰你和公主的婚事?”
“不,我不会。”没等格里菲斯开口,亚力微笑着继续说。
“格里菲斯,我知道那种自欺欺人的试图去改变自己在乎的人那样的事,结局绝不会是皆大欢喜。”
“你我都清楚真相,我们都不可能牺牲自己想要的东西去换取感情……也不应该这样,一个人成年之后,就不该去幻想这样的事了,我们也都不再是少年了,如果我们心中还有爱存在的话,我们应该更好的利用它,而不是任由它支配自己。”
看着格里菲斯脸上渐渐显露出的复杂神色,亚力收起笑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同样也是在这样传递自己的决心。
“就像我说的,我希望你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情人,但是首先,你是我的伙伴……你选择的路充满荆棘,我选择的路也同样困难,我们能一同走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像这样开诚布公的说明各自的想法,你同意吗?”
“……你说的对。”格里菲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亚力说的任何一句话。
“那么,等你回来我们再计划这件事,我想这次你凯旋而回,就可以掌握米特兰军方的话语权了,文臣这边我可以解决,至于王室和王妃那里……”
“……像上次一样?”格里菲斯的语调有些低沉。
亚力摇了摇头说:“王妃可不是情人间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打动的女人,你和公主结婚会影响到她的利益,她没有理由听我的话,但是,如果大臣们都向她施压,我想她也无法坚持反对。”
“现在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没有其他情人了。”
“真的……”
亚力再一次靠近格里菲斯,给了他一个吻。
这边格里菲斯和亚力的谈话似乎预示了米特兰的未来,王宫的中心,国王的寝宫中却是一片压抑。
国王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今晚虽然清醒了一会,但是似乎神智混乱,连王妃也不认识了。
“陛下……”
王妃用手帕擦拭着眼角,脸上带着悲戚的神色坐在国王床边。
国王浑浊的双眼直直看着前方,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只不过半个月,他似乎就苍老了将近十年,须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越加深刻,肤色惨白的不像个活人。
夏洛特公主走进寝宫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幅画面。
她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认识到,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父王就要离开她了,王妃虽然待她很好,却依旧不是她能依靠的人。
她会成为女王,去面对父王曾经面对的那一切。
战争、杀戮、血腥、阴谋……
她被国王保护的很好,但不表示她不会自己去观察,判断自己见到的一切。
她也知道,自己从前一直表现的厌恶战争和武人,是天真的任性。
她也以为那就是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远离战争和政治,做一个举止得宜的高贵女性。
但是父王病倒后,她却从其他人口中,发现臣民们对她的期望和她想的不一样。
“父王……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公主在国王床边坐下,泪眼朦胧的轻声问。
她很迷茫,很害怕,没有人能帮助她……
她的声音似乎让国王有了反应,国王的眼球缓慢的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当她的身影映在那双瞳孔中时,国王的眼睛猛然张大,泛出光来。
他干枯的手指用不像是病人的速度和力道紧紧抓住了公主的手腕。
“夏……洛特……”
国王用沙哑变调的声音叫着公主的名字,脸上浮现出模糊的笑意。
“啊……我的……夏洛特……”
“父……父王……好痛!放开我……父王……”
公主有些惊慌得想挣脱国王的手,却没能成功,让国王把她的手拉到面前,然后……被贴在那干裂的嘴唇上,她甚至感觉到冰凉滑腻的舌头添上了手背。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公主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用力去扳开国王的手。
“陛下!您放开公主吧!”王妃也伸出手去拉开国王的手指,但是两个女人的气力并不够,王妃只好叫身后的御医和侍上前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帮忙!”
御医和两个侍从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拉开国王和公主,但是国王的手指握的得太紧,最后只能把国王手指的骨头折断,公主才从他手中挣脱。
公主捂住自己红肿的手腕,头也不回的逃出了寝宫。
国王手指断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他变得格外可怕的面庞也在眼前不停出现,她不敢相信床上躺着的人是自己的父亲,那就像是一个陌生的,可怕至极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父王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也将从loli慢慢进化成为女王了~
☆、NO.17 预兆(1)
“公主殿下。”
一声呼唤让公主停顿了脚步,声音是从走廊前面传来的,但走廊上除了烛火投射的朦胧光线外,并没有一个人影。
“谁?……谁在哪里?”
公主难掩惊恐的后退了一步,每一处与光明分割的阴影都让她觉得恐惧。
“公主殿下,我是霍斯。”
身材矮小的霍斯大臣从离公主不远处的一个立柱后的阴影中走出来,俯身向公主行礼。
看到这个有些眼熟的大臣——似乎偶尔能在王妃四周看到他,公主才松了一口气,挺直背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狼狈。
“你……有什么事?”
“殿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告知您……”
霍斯的双手抓着脱下的帽子,显得十分犹豫。
“是关于国王陛下……”
“什么?”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似乎之前的害怕还没消失。
“……国王,国王陛下不是因为疾病才倒下的,是因为……中毒!”
霍斯的脸低垂着,公主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的话却让她十分惊惧,同时又有些喜悦。
她就知道……父王不会是那样的……原来是因为被人下毒才……
“那……那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义母大人才行,要让御医马上为父王解毒……”
“公……公主殿下……其实,其实……”霍斯又踌躇了半天才说:“我已经和王妃说过这件事了,但是王妃殿下根本没有理会……”
公主心中一跳,感觉似乎有种压抑而可怕的感觉降临在她头顶。
“怎么会?义母大人一定是……因为最近太忙乱了才……”
“不是的!”霍斯突然大声说,随后又压低了声音:“五天前我就将此事禀告王妃了,但就在昨天,王妃把我逐出王都了……公主,我相信这是个……可怕的阴谋,所以才冒险前来通知您……”
“怎……怎么会……”
公主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殿下,我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国王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那毒药药性十分狠毒,拖了这么长时间,恐怕国王……”
霍斯脸上露出哀痛担忧的神色,对公主说。
“身为臣子的我,本来不该对王妃殿下抱有怀疑,但是……国王陛□边最亲近,最没防备,同时能将那毒药得到手,还有……对陛下中毒的消息无动于衷,最后还在陛下病重期间摄夺国政的人……就是王妃,我实在无法对这些疑点视而不见……”
霍斯的话让公主战栗起来,她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但理智却要求她继续听下去,那些突然被展现在她眼前的,黑暗中的阴谋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身体似乎也麻木了。
“公主殿下!”霍斯急促的说:“您是我们未来的女王,您不能看着米特兰落进阴谋家的手中!您父王和祖辈的荣耀,需要您去维护!”
“我知道!我都知道!”公主崩溃的大喊:“但是我要怎么做!”
“殿下!请小声些……宫中并不安全!”霍斯连忙轻声安抚她。扶住了她的手臂。
“殿下,如果您能相信我……请您相信我们,您有许多的支持者,所有忠心王室的大臣都将希望放在您身上,我们会帮助您对付那个……毒害国王陛下的毒妇,帮助您成为真正的女王!”
公主急促的呼吸着,在霍斯说完这些话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轻声问:“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
“当然,殿下,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会暂时离开王都到郊外一间别墅躲藏,过几天支持您的大臣们也会在那里聚会,我们会想出办法对付那个毒妇的……您很快就能得到我们的消息,您只要……安静的等待,不被那个毒妇发现任何异样就好,我们都害怕她也会对您不利。”
公主似乎相信了霍斯的话,点点头,深呼吸,尽量摆出自己平常的神色,向霍斯低声道别后,走向自己的寝宫。
公主的身影消失后,几声掌声突兀的出现在走廊上。
墨菲斯特从一个阴影中走出来——霍斯根本无法看出他是怎样在哪里隐藏了那么久,他拍手鼓掌,用赞赏的语气说:“霍斯大臣,您的演技真是十分完美,让人赞叹。”
霍斯的脸色涨的发紫,额头上爆出的血管显露出他的愤怒还有恐惧。
“墨菲斯特……大人,我已经完全按照公爵的吩咐做了……”
“公爵当然能保证你的身家性命,还有你妻女和情人的安全,开心些吧,大人,想想您的情人,她就要给您生下儿子了。”墨菲斯特微笑着说。“好了,我想现在,您该去王妃那边,通知她,公主对她起疑这个……不幸的消息。”
霍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点点头,转身离开。
贝利斯公爵是很可怕的人,而这位管家,也十分的可怕……
他到底为什么会卷进这些动辄就会要命的事情里!早知道……早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去招惹格里菲斯这个祸星的!
“什么?”
王妃吃惊地看着给她带来坏消息的霍斯。
“公主她……是因为难以接受这些不好的事,产生妄想了吧?我毒害国王?上帝作证,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当然是相信您的,殿下,大臣们也是相信您的……但是,您也知道,还是有一些守旧派觉得不该是您摄政,因为您没有王位继承权……”
霍斯搓着手,小心的说。
面对王妃,可不比面对公主。
王妃抿着唇,嘴角紧绷着,眼底深处泛起怒火。
“难道我不是国王的妻子,公主的母亲吗?我身为公主的监护人,在公主能视政之前,摄政有什么不对?”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是国外嫁入王室的女人吗?
有谁知道她为了能做好米特兰王妃所做的努力和牺牲?她也曾是像公主那样天真纯洁的少女,如果不是嫁给了那样的男人……
她无法获得完整的爱情,就只能追求权力来满足自己,因为只有权力能留住自己爱的那个男人的爱情……她是多么可悲可怜的女人,她没有任何的错!
错的是那些阻碍她的人!
国王也好,那些迂腐的大臣也好,甚至公主也……
“公主确实无法担当大任,由您摄政是最好的选择,殿下。”霍斯在王妃突然变得格外可怕的气势中,急忙表明自己的忠心。
“……行了,我也知道那些大臣们也是为了公主和米特兰的未来好。”
王妃挑起唇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就像之前的怒气都不存在一样。
“由着他们吧,等到公主登基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唠叨了,公主那里,我也会亲自去解释的,我和她还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呢……”
王妃的手指抚摩着胸前美人鱼吊坠,语气格外温柔。
公主会在登基前因为悲痛病逝的。
而在她登基后,那些拥护公主的大臣,她会让他们永远也无法开口说话。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得到那个男人的支持。
真正能和她一起扶持着走下去的人选只有一个。
只有她所爱的……贝利斯而已。
窗外,天边正显露出第一道曙光。
黑暗和光明的交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窗外的光亮驱逐了房间里黑暗,烛火的光亮就显得微小而多余了。
亚力拿过桌上的烛台,吹熄了燃烧的烛火。
他做完这些之后,低下头看着阳光下格里菲斯沉睡的面庞。
格里菲斯睡着时,像是一幅绝美的画或者雕塑,不像是真人,让人想去抚摸那光泽的肌肤,证实他是真实存在的。
亚力就是这样做了,他的手指从饱满的前额开始,滑过挺直的鼻梁,停留在线条优美,红润柔软的嘴唇上。
那嘴唇突然摄住了他的指尖,雪白而整齐的牙齿微露出来,轻轻在他的指尖咬了一下。
“醒了?”
带着些酥麻的轻微刺痛让亚力收回手指,笑着问睡在身边,依旧闭着双眼的男人。
当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画面突然有了色彩,雕塑突然有了生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感觉就像……没有比这更美的事物了。
亚力吻上那双刚刚被他触摸过的嘴唇,感觉到对方温柔的回应,和拥抱过来的手臂。
如果……夜晚一直不会结束,该有多好。
就这样看着对方,拥抱着彼此,一直到永远。
但是光明会到来,时间也在流逝。
他冰冷的心,也无法再度热起来。
亚力首先结束了这个吻,从宽大的沙发上坐起身来,和衣睡了一个晚上,衣装显然不是那样合适见人。
格里菲斯穿的衬衫和长裤显然也和亚力身上的衣服一样皱巴巴的,套上盔甲也不可能掩住全部。
“真糟糕,我这里没有准备衣服。”
亚力叹了口气说。
格里菲斯也坐起来,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这样……也很好看。”
“……你刚才是在说甜言蜜语?”
亚力挑了挑眉问。
这时他办公室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公爵大人,我送衣服过来了。”
墨菲斯特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进来吧。”亚力朝门口说。
“你的管家很可靠啊。”格里菲斯头一次和亚力说起墨菲斯特。
亚力回过头,微笑着说:“是的,我啊,几乎可以说是离开他就活不下去呢。”
他说这句的时候,墨菲斯特打开了门,面带微笑,仪态优雅的走进这个房间。
他的手上,是亚力和格里菲斯需要的,两套正装。
作者有话要说:王宫中的PK即将开始~
☆、NO.17 预兆(2)
公主强迫自己自然的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她就腿软的坐倒在地上。
“夏洛特?”
菲娜从梳妆台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公主紧紧抱住了菲娜的手臂,全身都在颤抖。
“我好害怕,菲娜。”她轻声说:“我真的好害怕……”
菲娜伸手轻轻抚摸着公主的头发,把低声啜泣的公主抱在怀里,温柔的安抚她。
“没事……不会有事的,我陪着你……”
“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公主急促的说:“现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只有你了,菲娜。”
“我知道,我知道。”菲娜轻声说,没有多问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王要死了。”
哭了许久,公主终于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
“菲娜,我父王要死了,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不能救他,也无法阻止她……也许连我也会被杀死……”
菲娜注意到公主提起的那个“她”,微微一怔。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您不会受到伤害的,大臣们都支持着您,而且王妃……”
听到菲娜说起王妃,公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杂了仇恨和惊惶的神色。
“不要……提起这个女人。”
菲娜沉默着再一次抱紧了公主,点了点头。
她将脆弱的公主抱在怀里,直到黎明到来。
直到格里菲斯出征,亚力和他也没有再见面。
他出征时王城的人们一路送别,在众人的簇拥下,格里菲斯就像是一位国王。
亚力只是在塔楼上远远看了出征的队伍一眼。
他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放出的灵上。
他的灵,正和剑风世界中两个最早成为非人之一的人类站在一起。
左德和骷髅骑士。
亚力最后一次见到左德时,要求左德给他骷髅骑士的去向,才答应和左德再战一场。
显然左德给的更多,他直接把骷髅骑士送到亚力眼前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这位老对手的存在,但是他的力量未必能比得过我。”
战斗狂人用自己的想法猜测亚力的心思。
“我找他并不是为了战斗。”亚力通过灵说:“是为了结盟,而这个盟约你听了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加入。”
“不是战斗的话我没兴趣啊。”左德摇了摇头。
“左德说你比我更强。”骷髅骑士终于开口说:“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我不一定比你强。”亚力说。“而且有一点,我绝对不如你——对神之手的熟悉。”
左德和骷髅骑士都盯住了他。
“奇怪吗?我知道神之手的事?”亚力低声笑起来。
“神之手的事是一个使徒告诉我的——在我差点被他杀死之前。”
不,其实是……杀死他之后,又被墨菲斯特折磨致死的使徒死前说的。
“你竟然活下来了……而且是以这样的姿态,你也是通过贝黑莱特变化的吗?”骷髅骑士问。
“不,我没拥有过那东西,我的变化和使徒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家伙不是使徒啊,他有些地方,和神之手倒是有点像。”左德咧了咧嘴。
“这是救了我的人,教会我的,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方法。”亚力轻描淡写的说。
“我和你一样,骑士,我们都是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