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解释!
“干嘛,不说话?”还是止不住粗重的呼吸,朴有天举着水壶靠墙坐下。
“朴有天……”金俊秀突然那么一正色,吓了朴有天一跳。
“恩?”浅浅地啜了一口生命之泉。
“你是不是正在做什么带颜色的事情?”
“噗!”朴有天手一滑,水全洒了!
“哈哈我逗你呢!听你喘成那样儿……收拾收拾一会儿碰,其实我还真有点饿了!”
死小子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属于什么性质,但朴有天已经是大人了,而且还处于荷尔蒙沸腾的特殊时期,他可经不起这样的挑逗!
所以一顿饭下来就只有金俊秀自己津津有味。
“死老头今天又虐待我!小爷我做的是设计又不是销售,为什么总让我陪着去见客呀!”抱怨抱怨工作。
“哦对了!今天歌手XIAH到我们公司来订演出服了:你知道么?他不但和我同名而且长得还有点像呢……呀,我果然是明星脸么?”汇报汇报八卦。
“还有我跟你说,像电力公司那种垄断部门最不像话了!不就因为太忙晚交了两天电费嘛,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掐我电啊?害我做到一半的文档全报废了!”再交流交流生活心得。
金俊秀决心与大油鸡血战到底,一条粉舌时不时还要照顾一下十根油手指……把朴有天那颗大龄少男之心整得是悸动不已!
“等以后挣大钱了我也要搬去你住的那种别墅,到时候水电煤气全都交给高端物业打理,省得我上火!”
“现在也可以呀,只要你愿意……”朴有天痴痴地看着金俊秀,无意识的说道着自己的心声。
“哈?”
“没什么!我是说我就要去美国了,反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赶紧编了个由头,朴有天暗骂自己没出息。
“什么时候回来?”
总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别说朴有天觉得,就连金俊秀自己也隐约感到。
然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哦,大概要一个月吧。”恍惚。
“这么久?”又是条件反射!
这下问题清晰了:哪有人还没走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俊秀立刻尴尬的闭了嘴……怎么整得跟自己多依恋朴有天似的!
“你舍不得我走呀?”惊讶只是转瞬,朴有天将更多时间花在了荡漾上。
“滚,我是舍不得免费的晚餐!”金俊秀不是个轻易脸红的人,因为之前没人有本事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我就这么廉价呀,约等于晚餐?”控诉只是表象,本质是窝心。
“重点不是晚餐重点是免费!你就没价值好吧!”金俊秀局促了,起身想走却被朴有天一把攥住了手腕!
“说句关心我的话又不会掉肉……我想听。”朴有天想要的并不多,只是那一点专属于金俊秀的温柔。
此时此刻,金俊秀的心情特别到无法形容……他只想单纯地做一次听话的小孩。
“你想……听什么?”
“对我说:一路顺风。”朴有天的心跳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飞机不能顺风的!我祝你一路平顺吧……”金俊秀任由朴有天牵着自己,手心发烫。
“好……对我说:巡演成功。”朴有天的眼底泛出了喜悦的光芒。
“一定会成功的!我祝你场场售罄……”金俊秀感受到了那份快乐,心脏都快融化了。
“谢谢……对我说:早去早回。”
虽然松开了紧握的双手,但是朴有天的表情却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早去,早回。”
对于朴有天而言,这样就够了。
然而对于金俊秀而言却并非如此:朴有天刚走第一天,他就开始算日子了。
按理说两人的工作性质生活方式交际圈子都相去甚远,要不是因为朴有天经常主动联络,金俊秀根本就不可能向他的世界迈近一步。
所以纵使在两人之间已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奇迹,金俊秀仍然迷糊的认为这就是日常生活而已。
直至朴有天完全回归到他的世界,金俊秀才发现原来见面也好抬杠也罢……竟不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原来‘没事别找我,有事我会找你’是这种感觉呀……”索然无味的打着草稿,金俊秀很少像这样连工作都心不在焉的。
不过也难怪:有味道的人都已经离境半个多月了。
“金老师,图纸……”助手好心的提示道。
“啊?啊!”要死了:恁大一窟窿!
“老师是不是不舒服?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反正离下一季的新品展示会还有时间。”助手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看得出她对金俊秀非常尊敬。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颓废的推开画稿,金俊秀悻悻地窝进了转椅中。
小姑娘也懂事,不再继续搭话而是乖巧地打开电视为金俊秀解闷。
“以下内容为东X电视台驻渥太华记者所作现场采访:亚洲巨星micky有天在其公演期间,因不慎跌落舞台而导致受伤,随后于当地时间下午九点被送往急救中心急救。据悉致害原因主要来自于舞台设备的检测疏失,具体伤情亦待主办方做出进一步确认……”
“怎么会呢?我本来还在为拿不到休假不能去看micky的巡演而烦恼呢……金老师你去哪儿呀?”小米饭迷茫的目送着金俊秀疾驰而去的背影。
“哥你在哪!”金俊秀坚持不懈地骚扰赖珅川,好不容易在第12遍的时候接通了。
“我刚到渥太华,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川子的声音更急,一听就是为了朴有天。
“你见朴有天了没?他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金俊秀极度不安地在防火通道里走来走去,一步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我现在还在路上,反正接到通知的时候情况并不好……说是失血过度一直昏迷!”
“那个二百五到底摔伤哪儿啦?怎么会流那么多血!”被昏迷两个字吓得前几秒都说不出话来,待到反应过来时,吼声简直震天响!
“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清!总之这边全乱套了,我也得亲眼见到了有天之后才能确定具体情况……不说了我到了,再联络!”
川子挂了电话就往住院部赶,留下金俊秀一个人对着电话抓狂。
“靠!闲下来是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朴有天这个人都没了的时候才算闲啊!”
这句话刚一脱口,金俊秀便被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呸!金俊秀看我扇不肿你这张乌鸦嘴!”这话和搞笑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怕了。
“怎么办?新闻也让等,哥也说要等,究竟有谁能立刻马上告诉我朴有天现在到底怎样了?我不想猜更不想……”
彼时,一架飞机从云层中穿过,拉烟在碧空中划出了流畅的弧线。
“等。”
不管和如梦初醒有没有关系,金俊秀只觉得那是一种启示:一种告诫世人不要错过的启示。
恢复理智的时候,金俊秀已经搭上了飞往渥太华的航班。
“嫌新闻慢,又嫌哥的消息慢……可是金俊秀呀金俊秀,你有没有想过飞机再快也没有无线电快啊!”
可以理解:这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检讨。
“这下好,彻底与世隔绝了……金俊秀你就睡死过去算了吧。”金俊秀绝望的往后一仰,心想自己怎么就和朴有天形容的那么一致:还真是缺根筋!
于是一不小心又想到了朴有天……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说他受伤了会把我吓得这样魂不守舍呢?究竟从几时起,已经在乎到这种程度了……”金俊秀轻声问自己。
答案朦胧。
颠簸了十几个钟头,金俊秀一下飞机就感觉自己得了经济舱综合症:小腿肚肿得跟萝卜似的。
“朴有天你要是摔傻了,摔瘸了,摔死了……摊上了任何一样我都会把你扔下海去喂鲨鱼的:让你搅合得我五心烦躁!”
虽然一路上都在用这句话壮胆,但是越趋近医院唇色越白却是不争的事实。
……
到达医院的时候金俊秀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是缺根筋,而是智障。
飞了十几个钟头就是为了看媒体和警备吗?
踌躇复踌躇,金俊秀突然不知道来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了。
“俊秀!你怎么来了?”赖珅川端着流食突然现身,吓坏了迷茫的小俊秀。
“我也不知道,突然搭错神经了吧……”瞥了一眼餐盘便瞬间精神了!
“朴有天醒了?能进食了?!”
“你都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看新闻已经知道了呢!合着你是因为在飞机上才……”这个认知让川子彻底shock了:之前俊秀为了要知道有天的状况在电话里发飙的架势就已经很不寻常了,如今更是单枪匹马直接杀了过来……难道?!
“行了,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金俊秀觉得自己傻不呵呵来跑这一趟真是特别没意思!
“刚来你就走?飞机还没坐够?还是说,你都不想把有天看上一眼?”试探。
“我都已经越岭了,难不成还得‘翻山’么?”指着那一拨攒动的脑袋,金俊秀苦笑。
“有哥在哪能让你干那种粗活?你就只管告诉我:要不要见有天?”告诉哥,到底为何而来。
要不要见?
从朴有天离开的那天起,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消毒水的味道,真讨厌。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金俊秀的心脏差点被莫名其妙的紧张给撑炸了。
朴有天睡相安然,就是脸色不太好。
“还好当时是侧身着地,要是站着掉下去的话这双腿就废了……”川子细声在俊秀耳边解释。
金俊秀并不需要什么情景再现,那样恐怖的画面应当永远被埋葬。
“你就在这儿守他一会儿吧,我出去应付一下媒体。”
赖珅川刚走金俊秀就瘫软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朴有天,委屈的像个孩子。
“我可烦你了!你说你伤就不能伤得低调点?非得让我知道?”
“不过我也挺烦我自己的……你说你伤了又不是我伤了,怎么就非得把我折腾的这份儿要死要活了呢?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这两条腿可全都是为你肿的!”
“我要修改一下之前的愿望……你还是摔傻得了,要是不让你受点罪就太不能够满足我的阴暗心理了!”
金俊秀自顾自在那儿瞎念叨,也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唔……”可巧,人还真被金少爷给念醒了!
“有天你醒啦!”公子,您的阴暗心理呢?
“嗯……请问你是哪位?”朴有天眯着惺忪的睡眼,一句话就捅死了金俊秀。
开玩笑的吧?!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不?”换了平常,金俊秀一定会揪住朴有天这种小白的口气往死里损他……但是现在,他突然很想哭。
“记得,我是朴有天。”朴有天回答的很缓慢,表情也不似先前那样无知。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吗?”金俊秀被混乱和错愕包围了。
“记得,我是艺人。”朴有天看着金俊秀,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吗?”金俊秀急了,有些事情他害怕被证实。
“记得,演出时从舞台上摔了下来:受了伤。”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朴有天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
“可你就是不记得我了是不是?!”这就是金俊秀最害怕的事情。
“我应该记得你吗?”朴有天扶着胸口,缓缓坐起身子。
“为什么不应该?凭什么独独忘记我!”金俊秀的眼角终于被雾气打湿了。
“好歹我也是活生生出现在你人生里的一个人呐,总归一起经历过事情……哪怕是些荒唐可笑的过去,也不该说忘记就忘记啊!就我一个人记着多不公平呀……早知道会这样儿你以前干嘛对我那么好呀?你若是做人失败点的话我就不至于总这么惦记你了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专程飞过来看你的,怎么轮到我这儿就只能摊上选择性失忆这么狗血的段子嘛!”
金俊秀呼噜呼噜说了一火车皮的话,越说越不靠谱,越说眼睛越红,越说……
琢磨了好半天,金俊秀才真正搞清楚了自己的地理位置。
“我俩这是在干嘛?”眨眼。
“拥抱。”朴有天很平静,下巴壳子抵着金俊秀的发旋。
“为什么?”煞风景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回家翻字典!
“不想再让你继续嘚吧嘚了,听多了那样的话我心里头揪得慌。”轻轻拧了拧金俊秀的嫩耳垂,终于有大把温柔从朴有天的眼底释放了出来。
“失忆了还这么善良?”这人的反应到底比寻常人慢几拍!
“骗你的,我没失忆。”
趁金俊秀暴动之前,朴有天还准备了一份最后陈述:
“而且我也不怎么善良,只是特别喜欢你。”
……
“你干嘛要骗我?”金俊秀颤巍巍地支起了脑袋。
“其次是为了满足你的阴暗心理,主要是为刚才的表白投石问路。”
其实朴有天完全把自己的定位弄错了:冷淡又无趣那是因为他早没遇上金俊秀!
“所以你所谓的特别喜欢我……真是特别‘喜欢’我的意思?!”金俊秀匆忙整理了思绪,其间还特地重读了喜欢二字。
“其实早先我也是下过决心的,如果得不到来自于你的信号,我会永远将这份心思掩盖,不至于让它碍着你的眼挡住你的路……但是你来了,拖着一双萝卜腿跨越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带着因我而生的担忧和混乱走到了这里……”朴有天的眼神像是在倾诉:看不够,看不够你。
“所以我就忍不住了,因为你已经把我放进了心里。”
沉默。
“你,懂我的意思?”金俊秀太安静了,这是朴有天预料之外的。
“我懂你的意思。”
没错,金俊秀确实太理智了:没有扑上去掐死朴有天;没有扯着头发说绝对不可能;也没有红着小脸说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傻话。
他只是坦然接收了来自于朴有天的所有目光,然后毫不扭捏的看了回去。
“可是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看的我有点心慌。”朴有天扶了一下金俊秀的肩,却被那人柔和的拒绝了。
“不行吗?”和我在一起的话。
“等会儿再告诉你,我先确认一下……”
金俊秀的眼中有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新奇的光芒,总之让朴有天无法揣测。
“你想确认什……唔!”
金俊秀的内心独白:
我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感情动物。
以前我还不信邪,企图用理智去判断感情的有无……结果经历了名为“赵劝劝”的惨烈战役。
所以这一次面对朴有天的时候我不想再犯傻了:用理智无法判断出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我会用对我而言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去验证。
从天崩地裂到停止思考,从高度紧张到精神涣散……
朴有天将自己的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只为能够毫无保留地感受金俊秀。
“金俊秀……”结束了漫长而又忘我的亲吻,朴有天有些失魂的追逐着金俊秀尚未完全撤退的奶瓶嘴。
“以后你可以叫我俊秀了……其实我喜欢听你那样叫我……”金俊秀大方回应着朴有天的追逐,眼中流露出的那股子柔媚劲儿是地球村村民们见所未见的。
“你……”一路上迷恋着金小哥的刁钻活泼,朴有天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识到小东西如此绝美销魂的一面!
“我觉得我找到答案了,我觉得你说得对……”用一个蜻蜓点水式了结了这场让人舍生忘死的战斗,金俊秀又恢复了平常的架势。
“朴有天,你丫这一跤摔值当了:我觉得我确实是有点看上你了。”
☆、NO8. Hold住!还是放手?
彼时朴大牌被空降的热吻给弄崩溃了,无论金少爷怎么求他都不肯闭上眼睛好生休息!
“你睡嘛!”金俊秀尽职地守在床侧,九分神似了当年一门心思孵蛋的爱迪生。
朴有天置若罔闻,直钩着眸子盯着金俊秀狂看!
“你都半分钟没眨过眼了你知道不?你现在这么弱,再不静养的话会出大事的!”金俊秀受不了了:极其幼稚的在朴有天的眼皮上比划了一个‘二’,企图压制那人睁眼的欲望。
“谁让你把我亲激动了来着?现在就是给我喂农药我都死不了了。”朴有天这才有了反应,嘴角那抹令人艳羡的弧度越拉越高挑。
“再臭贫信不信我真给你喂耗子药!”果断撤回了剪刀手,金俊秀一点儿也不觉得朴有天的变相表白有多甜蜜,他可是被这王八蛋用性命给恐吓够了!
“刚才哥还说呢,要不是狗运好的话这会儿连腿都给你锯了!那你以后还跳舞吗?还怎么站在舞台上?都是从鬼门关前绕过一圈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朴有天越是生得俊俏,金俊秀就越是看着揪心……只是稍微做了一些不良的想象就把自己整得心神不宁。
“吓坏了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朴有天收敛了喜悦,眼底泛滥着心疼。
“还要怎样才算严重?又大出血又昏迷不醒的!”一听朴有天那种大事化小的口气金俊秀就来火,人都差点没了还叫不严重?!
“你看到的新闻,就是这么报道的?”朴有天愣了。
“哥说的,我一听情况这么严重直接就去机场了哪还有时间看新闻呐!”
“其实我……”朴有天神情有些别扭,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金俊秀抢走了话头。
“先别你,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我索性敞开说了吧!”小少爷凝重的看了朴有天一眼,然后二不兮兮做了一个气运丹田的姿势,最后他说:
“你别看我现在又敢对你横了,其实之前在天上飞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要是没了的话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儿:不会再有不靠谱却很刺激的事情发生;不会再有人像老爷子那样追着我强调做人之道;不会再有人接听我的午夜凶铃还愿意陪我一起吃路边摊;不会再有人管我是失恋还是失意……”说这些尽管有点害羞,但金俊秀还是hold住了!
“然后我就开始胡思乱想:想你要是摔断了胳膊腿儿再按不回去的话怎么办?想你需要输那么多血要是医院里不够又没有人愿意献的话怎么办?想你要是好死不死摔坏了脑袋成了植物人的话怎么办……特傻缺我自己知道,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看见心里面最大的那个问号:你之于我到底算什么?”
朴有天演过无数爱情戏,他太熟悉那种泪光闪闪面红气喘的深情告白了,但是当瞳仁中倒映着那个如孩童般赤诚的金俊秀时:一切都是与众不同的。
“当你是克星,你却愿意赔上前途来护我;想把你当成历史翻过去,却发现每张新的日历里面都有你;本以为你命中注定就是要当我哥们儿的,可是日子越长我就越是没有办法糊弄自己……以为对劝劝的那种感情就是喜欢,可是在一起真的很痛苦,总是忍不住想将她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替换成你的……分开的时候我怄死了,但我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错过了这场完败的初恋,所以当时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一定会永远失去哥这个朋友的……细想起来,只有和你厮混的日子才是我心头那片挥之不去的云彩,于是在思考了这么多之后我也不想蒙自己了:世界上其实没有像你这种高兴了想低落了也想,在身边想不在身边会让人想到丢了魂的哥们儿吧……”
金俊秀撇了撇嘴,然后自暴自弃的蹲在朴有天面前,抬头看他。
“所以你不能怪我轻薄你,是你招惹我在先的。”
朴有天早就失语了:当所有脑内被现实整编成正规军时,幸福远远迅猛于洪峰。
“俊秀,你上来一点。”轻轻敲着床沿,朴有天明显行动不便。
疑惑和听话不冲突,虽然和突袭也不对口。
“我肋骨断了手抬不起来,只能这样抱着你。”
金俊秀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朴有天之前抱住自己的姿势会那么奇怪了。
“人生中唯一一次觉得做人还不如做戏,就是在记者会上听你说那番话的时候。明知只是一场秀,明知被告白的是micky而不是我,但还是好羡慕……虽然共用一副身躯,但是故事里的micky能被童话般的P夫人热爱着,我却只有我自己:一个一旦走下台就不敢言爱的自己。”轻蹭着金俊秀的颈窝,朴有天确定自己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过了十年这种纷乱复杂的生活,以为最看淡的就是迎来送往。但其实不是,我心里知道自己有多笨拙: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被送走,却始终迎不来传闻中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的幸福……灰过心,却又不甘心,固执的像一个睡在烟囱旁等候圣诞礼物的傻孩子。”
“结果掉下来一个我这样儿的,算不算货不对板呐?”吸了吸鼻子,金俊秀决定把感动留给自己,把乐子送给朴有天。
“算呐……可是怎么办呢:圣诞老爷爷都走了,你让我上哪儿退货去?”朴有天表现出了高度的配合,上弦月的眼角和下弦月的嘴角全都只为了金俊秀。
“我跟你客气你还真就不跟我见外了是吧!”反倒是金俊秀,一听朴有天那不上紧的口气又有点急了。
“是,我早就不想和你见外了。”骤然将鼻息凑近,一种微妙的氛围晕散开来。
“所以你别走了,留在我的世界里。”
……
“不行!你再胡来一会儿又得昏迷了!”金俊秀整个一煮熟了的大闸蟹,捂着嘴逃跑了!
“有关这个,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虽然没啃到桃子有点可惜,但是真正让朴有天担心的是金俊秀那较真儿的性子。
“其实我是晕过去了一阵儿:但那是因为侧身着地的时候撞裂了两根肋骨,疼得……”额角一滴汗,朴有天老实地撩起衣摆让金俊秀参观他的缺陷美。
“哥骗我!”果然金俊秀只是愣了一个转瞬的时间,然后就变得比铁血战士还要凶暴!
“我相信川子不是故意吓唬你的,你也知道他那英文残破的,都快成不治之症了,没留成学不就是因为托福屡考不过嘛……”
好吧,朴有天的揣测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
其实赖珅川当时传达给金俊秀的错误信息完全是他自己臆测的:谁让加国口音跟川普似的,以他的程度也就只能听明白bleeding和coma俩词儿。
至于金俊秀是如何揪住他哥的小辫子不放,连续羞辱数日致使赖珅川再也没面目见人最终连夜逃遁回国的各种花絮,都成为了朴有天在养伤期间用以消遣解闷的余兴节目。
百度百科上说艺人是艺术从业者,简之多才多艺的普通人。
百度百科还说超人是艺术产物,简之无所不能的外星人。
但是守着朴病号的这些日子逐渐混淆了金俊秀的世界观……他决定再也不相信搜索引擎了!
比如出去接一个20分钟的电话,回来就能看见朴有天站在洗手台旁边哼曲子边甩毛;
比如去趟医师办公室拿个片子,回来就会看见朴有天的小内内已经洗白白挂在风中飘了;
比如眼下:金俊秀不过回酒店取两件换洗衣物,一回病房就发现朴有天不见了……一拉开浴室门,只见那人正准备用绑在筷子上的刮胡刀往脸上杵!
上帝证明,朴有天至今还是一个抬不起胳膊的半残品好吗!
“朴有天你把自己当什么?MR. Super?!”一把夺过简易装置,金俊秀压着火气将那人弄上了病床。
“电动的,一点儿都不危险!”以为俊秀是因为担心那副简易装置的安全性才这样儿,朴有天牵了牵小朋友的爪子。
果断抽走,理都不想理他!
“你现在这种脸,是打算趁我病要我命吗 ?”扯金俊秀的袖子,朴有天决定用撒娇来缓和气氛。
“我可以么?”金俊秀眯着危险的眼睛,陡然间凑近了鼻息。
“金俊秀,你镇定啊!”朴有天的脸色瞬间青绿:他深知自己现在是弱势群体!
“你……哎!”最终还是泄了气,俊秀就那样看着朴有天,眼神里有怨也有疼。
“你想都没想过我也能给你洗头,为你洗内裤,帮你刮胡子: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朴有天压根没想到俊秀会对自己说这话,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我不傻,知道哥不是被气走的:你这一伤会引出多少事儿来我猜也能猜出几分……可就算是毫不不知情的哥都敢把你交给我,你却不信我能照顾好你。”
沉默的粉尘充斥一室。
“你怎么总爱干些让我为难的破事呢……”朴有天的眼底干湿了数次,最后,竟然笑了。
“我跟你说,其实我这眼睑开过呢。”
“诶?”好奇的巴望了半天,也没看出破绽!
“还有牙,也整过。”
金俊秀觉得哪儿哪儿都新鲜,又去撬人家的嘴。
“你现在还觉得我好看么?”
“好看呐!”童音一样清脆。
“想清楚了才说的吗?不觉得我假,并不完美吗?”朴有天前驱了身子,此刻他和金俊秀近在咫尺。
“我从来就没觉着你完美过好吗?”拍了一下朴有天的大脑门,金俊秀不屑。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维持这一切……出道时公司告知我需要被打磨,起先我很抗拒:认为我就是我,为什么要被放到流水线上变成塑像?那时候还是赖老先生当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排我和当时最红的男团合宿。后来我才了解,原来那是每个人都必须过的一个坎:也许做选择时只是因为爱唱爱跳爱表演,然而一旦从事了这份职业,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展示的每一个表情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必须完美,如果做不到的话错必在自身,因为这个行当本就是为了填补世上一切沮丧和不完美才存在的。”朴有天轻笑,掩盖不了心淡。
“所以作为艺人,我已经认同了那样零缺点的自己;只是如何做回一个可以示弱依赖甚至邋遢随意的普通男人……俊秀,我有我的无奈。”
透过那双眸,金俊秀仿佛看见了那几年淌着汗水一路走来的朴有天。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绝对完美是不存在的:一个人纵使只有星火般渺小的优点,然而只要被小火星击中了这里……”指着自己的心窝,金俊秀已经无法控制脸上的温度了。
“整片天空都会被那个人烧红,然后绚烂胜过一切!”
朴有天又笑了,可这一次的灿烂却是金俊秀平生仅见。
“于是我是火?”寻上那两片娇艳水灵,只等吐出答案的瞬间便吞吃入腹!
“你不是。”
“恩?”意外之余,又期待着鬼精灵的别样惊喜。
“你是那片天,还是我来当火吧……”
该死,为什么第二次又是金俊秀主动!
……
两分钟之后。
朴有天老老实实在病床上坐着,金俊秀cos L先森的独特坐姿杵在对面:手持剃须刀!
“啊!”
“又没破你叫什么!”金俊秀本就面色不善,现在直接龇牙了。
“肯定破了!不就少亲了两口嘛,至于划花我的脸啊?”
原来一场甜蜜的亲吻并未进行到底,金俊秀最终被朴有天的胡茬扎得炸了毛!
“Bullshit!你坏我名节!”瞅这语无伦次的小样儿。
“那怎么办……要不我娶你?”朴有天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笑意,就低拧了一把金俊秀的瘦腰。
“呀朴有天你别挑事儿啊!”那里是敏感区好吧!
“还有这事儿你先别说,要说也得由我说……”貌似想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金俊秀边揉腰边沉淀了脸色。
“在担心什么?”朴有天以为小孩儿仍然有所顾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当然是不想被哥笑话呀!我为了劝劝朝他抡拳头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呀……肯定会被说成水性杨花的!”
“噗!”有些字眼太具杀伤力。
……
又这样被不靠谱的金公子伺候了半个月,朴有天倒是以神奇的速度康复了。
回程时金公子一直不消停,三不五时叮嘱朴有天别跟赖珅川说秃噜了不然又得坏他名节!
朴有天知道金俊秀这人较起真来特小样儿,也就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了……
川子真是因为相信金俊秀的护理能力才撒手不管的?
就冲小公子火烧火燎冲过来那劲头,赖珅川早就作死盘问过朴有天了。
朴有天自然没有掖着的必要,含笑默认。
那一笑倒是让赖智慧先生哭笑不得了:兜兜转转,磕磕绊绊,哭哭啼啼外加打打闹闹……这一出出都是闹得哪般哟!
“得,都成这样儿了我还掺和啥?原本就是怕你一个人受苦,却没成想……到最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拦也拦不住。”
川子当时的表情相当愁绪万千,也不知是感叹有秀有缘还是他和赵劝劝无份。
“我能把你这话当成祝福来听么?”朴有天只是不希望赖珅川太过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毕竟那人和赵劝劝的缘分到底是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
“你就那么听吧。我跟你说敞亮话:说破大天去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想在一起本就不是什么理所当然的美事儿。原本以你的身份立场,要不是之前闹出的那档子事你跟俊秀根本就没可能;现在虽说从表面上看已然顺理成章,可舆论始终是最不可靠的玩意儿,何况背影照事件说穿了也是我们蒙蔽大众的策略……所以低调再低调:就算人们喜爱P夫人也不代表他们就会接受俊秀,懂吗有天?”
每每想到这儿,朴有天的眉头总是会不自觉地下潜几分。
这种时候金俊秀往往会异常欠揍的在一旁唱起‘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再然后就是上演tom&jerry的固定时段。
不过今天的固定节目取消了,因为飞机要着陆了。
朴仙儿走VIP通道,一切从简。
金凡儿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人流中杀出了血路,然后切身体会了啥叫个仙凡有别。
振聋发聩的应援随时可能掀翻屋顶;空降了一队黑西服前后簇拥;super star又架上了黑超,顷刻就和之前弱到爆的朴病号划清了界限。
金俊秀安静地站在远处:看人墙,看闪光灯,看朴有天。
看那人向阔别多日的粉丝鞠躬致谢,看他就算被挤掉了人字拖也要保持微笑的囧样,看那颗企图寻找又不敢东张西望的大头。
让人忍不住想嘲笑一番……却又不知为何,竟有种前方路口在发光的错觉。
朴有天哪里知道金俊秀的世界此刻正美,他只知自己寻不到那枚得瑟的小身影会不安。
“在哪儿呢?”假装成一通漫不经心的电话,朴有天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On my way home……”金俊秀偷笑,隔着人墙与朴有天同步行进。
“不是说好出了机场碰头吗?”朴有天的眉头塌了,意外的停顿引来全场侧目。
“傻子停下来作甚?都看着你呢!”金俊秀没想到朴有天如此不经玩,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在哪儿?!”朴有天真想直接冲进人群,然后捉住小妖就地正法!
但现实是残酷的,朴大牌只能佯装微风拂过,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瞅你那没风度的熊样儿,就在你身边满意了吧!”
金俊秀知道朴有天无法回应他的眼神,所以才敢看得异常贪婪……
却不知一瞬的贪心竟然也会跃然纸上,成为日后折磨两人的刑具。
Joy看着手里的照片,陷入了无限纠结的境地。
已经有日子不跟P夫人的消息了:并非消极怠工如此肤浅的理由,而是以为自己跟错了线。
其实BBQ那天joy去了,虽说车子抛锚耽误了不少事儿,却阴差阳错撞上了金俊秀对赵劝劝的真情告白。
P夫人的不二人选瞬间成了名模赵劝劝的狂热饭,这一认知险些让joy当场抓狂!
不相信,不甘心!
为了挖出真相joy那阵儿没少跟金俊秀和赵劝劝的料,才发现两人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不止青马竹马,就连金俊秀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暗恋赵劝劝……
这就叫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joy再做梦了。
今天原本只是被报社派来写朴有天伤愈回国的新闻,明知缺乏猛料也就没和其他人一样上赶着往里挤了。
结果就在那样一个意外的角度,看到了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朴有天和金俊秀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朴有天和金俊秀同时正在通话中;朴有天和金俊秀同进同退;还有最后那这张照片……隔着层层人墙,金俊秀面朝朴有天的方向笑得灿烂,眼底溢出的光点分明是爱。
“P夫人与朴有天相恋了十年,而不久之前金俊秀还在和赵劝劝交往……那我今天所见的一幕又该作何解释?”
Joy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朴有天和金俊秀之间分明有什么,却一次又一次从他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这是一场战争,被挑战的是狗仔之魂。
所以这一次,不会再轻易放过!
金俊秀刚钻进车内就被朴有天狠敲了一记毛栗。
“嚎,用上吃奶的力气使劲嚎:别的不敢说,求围观我一定能满足你。”朴有天已经不气了,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伪装成一支2B铅笔。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你就敢家暴我了?真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看来2B铅笔也不是那么好装的,朴有天的脸笑抽象了。
“小鸡仔子你过来。”扯松了金俊秀的领口,大片大片的雪花肉啊!
“我不,你肯定有阴谋!”
“看看你,把我当什么了?”朴有天蹙眉,神似葬花女。
“手上没劲不想开车,你来开。”
“刚才又不说上了车才穷折腾……下车!”金俊秀不满意,不满意就撇嘴呗。
“我也不,一上一下太醒目了,你爬过来我跟你换。”朴有天确实适合正直的气场,就连打坏主意的时候都像个好人。
“你就是个事儿妈……靠背降一点……再降点行不行……哎呀卡住了卡住了!”金俊秀做了他该做的,可朴有天丝毫不预备配合。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金俊秀杯具地夹在了朴有天和方向盘中间。
“看你出的馊主意!”这回不是不满意,金俊秀怒了。
回眸正对上了朴有天的桃花眼:哪还有星点正直,里面满满都是凹凸曼和小怪兽!
“喂我还不到25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那你还满脑子25禁的画面?!
“我这人怎么了?被你18禁了两次,麻烦了无数次的这个人:怎么了?”朴有天轻巧地动了动嘴角,俨然恶魔帝。
“你以前不这样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没什么表情的死样子……”金俊秀妄想用装可怜来拖延时间,手指头却偷偷摸摸地伸向了车门。
“开呀:就你现在这幅光景,方便么?”吊眼角有什么难的,朴有天的特长嘛。
“朴有天你到底想干嘛!”少爷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怎么适合装娘们儿。
“想要你一句话。”
“有提示啵?”金俊秀猜了一下,没摸着边际。
“什么时候领我上你家去?”
“哈?!”这是神马进度!
“川子跟我提过你家风甚严:我得讨好你爸,还要搞定老爷子……这些事情都是需要花时间的。”
朴有天那张脸简直平淡的无与伦比,倒是金俊秀,一会儿功夫脸色变了好几次。
“我不喜欢你拿这种事情说笑。”使力撑开靠背,金俊秀翻身坐回副驾。
“我很认真。”奇怪的是,朴有天似乎料到了金俊秀会有这种反应。
“你认真个P!”一个纸巾盒飞了过去。
“上我家去说什么?说金家直了23年的好子孙被你光荣掰弯了?你敢说不知道推我出柜是什么结果?敢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敢说有自信管我一辈子?!”
“我敢!”
金俊秀的大脑短路了一秒,然后燃起了一股扑上去抽丫的冲动。
“你糊弄谁呢都21世纪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蠢话连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冲动归冲动,鼻腔却不由自主地酸了起来。
“就是知道你这小破孩儿蠢到不行,所以我才要赶紧下单提货。”朴有天已将他的心意放进了笑意轻松的目光中,并且相信金俊秀能够看懂。
“金俊秀,你有多喜欢我,这一点我比你看得清楚……我是能够让你放下赵劝劝不再留恋的人,是你明知该忌讳却仍然敢于坦然接受的人,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越忘记的人。每个人这一生就只有一次真爱,你既然给了我我就得对你负责:我不能让你错过我,然后和一个不爱的人对付一辈子。”
金俊秀抬手就给了朴有天一肘子,边嚷嚷你个自恋狂你谁呀你凭什么批我八字,边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