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家的暗卫,实在是很烦人的。虽然单独来看的话,除了正副首领,其他不过五席左右的水准,但是他们擅长隐匿,侦?查,以及联合作战,而且数目很多,想要不惊动而潜入,必须承认,无论是我还是蓝染大人,都做不到。再说了,暗卫都是代代相传,从不吸收外人,溷进去这个法子也是不行。」
「试过但是失败了吗?」
「没错。而且朽木白哉这个人啊,超~~~顽固的,又封闭,又冷澹,不近人情……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僚,从不邀请谁去他家做客,而且小气得要命,」银微笑着发牢骚的样子还真有点可怕,「宁肯把树上的柿子烂掉也不让人偷走……」
原来是柿子的怨念……一护嘴角有点抽,赶紧打断了他,「那我该怎么做?」
「具体的指导,没有!」银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显得更加虚假了,「你只要把秘密藏好,然后做你自己就好了。」
感应着远远潜伏,但是并不太靠近的暗卫们的灵压,一护有点紧张地握紧了胸前的挂坠。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周密而严谨,随时响应?召唤,但是,并不会窥伺主人的私?密。
所以,所处的这里……外紧内松,没有暗卫的视线。
做你自己就好了……
于是没有任何关于伪装潜伏之类的训练,就来到了尸魂界。
于是,此刻,来到了这里。
于是,将自己单独留在这里的队长……是真真正正给予了信任。
这一切,难道早就被蓝染看透了么?
像被?操纵着的木偶一样,跳着符合主人心意的舞蹈。
胸口的窒闷沉重得叫人要发狂,但是,怀着叵测的目的获得了队长的信任,甚至更多……的自己,早已经罪?孽?深?重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
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对不起,队长……对不起……
精巧的挂坠打开,里面的药粉入水即溶。
「这是萨尔阿波罗花费了十年才研制成功的药物,无色无味,也没有毒性,是一种神?经催眠剂,使用的人,必须是用?药者信任的对象,这样在问到藏在深心的秘密时,潜意识才不会警醒。记住,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要动用,还有,绝对不能试图指使用?药者做什么……意志坚强的人,会因此反弹而清?醒过来。」
竭力克制住手腕的颤?抖,少年一向明亮的眼沉淀下无边的幽暗。
总是将情绪轻易显现的脸庞,化作了无表情的木然。
完全融化了。
看不出任何异状。
就等队长回来了。
等他回来……我该怎么说?
脑中却什么也想不出来的,一片空白。
寂静中,呼吸和心跳非常清晰。
噗通,噗通,一声声震动着空气。
太响了。
连外面的风声,还有流水声都听不见了。
受不了地突然站了起来,坐到了半敞的和门外,长廊边沿的木板离地很高,坐在那里,可以虚悬着双?腿,亲近快要伸进长廊的花叶。
彷佛从被水草缠绕而窒?息的深水中逃脱出来一样,贪婪地将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部。
感知随之慢慢苏醒。
风声,流水声,虫鸣,和树叶沙沙的声音。
花木的清香。
水的潮润气息。
夜的清凉。
白月遥远而清冷的光。
灯火朦胧而温柔的晕。
交融着,在边界的边界。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切拥有,却也转瞬即逝,隔了千山。
但是恰恰因为如此,拥有了让人泫然的美丽。
通向走廊那边的和门拉开的时候,沐浴在月光和灯光交界处的少年闻声回头。
无意识扬起的微笑很仓促,却浓郁得像是他短短十五年生命的总和。
彷佛绚丽到了顶点,于是比转瞬即逝的烟火更加令人心碎。
“你回来了。”
“一护……”白哉移不开目光地定在了门口。
奇异的气氛在对视的眼中弥漫。
视线能交流什么呢?不通过言语……
什么也没有,却给人千言万语都无需赘言的错觉。
为什么……可以如此之快地沉沦呢?
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声再也平常不过的问候。
却无法不去向往,乃至魂断神伤。
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深印我心的人,在此守候,为我回头,微笑着说一声“你回来了”。
如此简单,如此珍贵。
男子的眸中卷起动人心魄的深邃浪涛。
翻卷月色和星光,温柔而沉醉。
少年率先转开了视线。
“我的点心……”欲起身去拿。
白哉已经迈前几步,将盛点心的盘子拿起,到了少年的身边,“这里也不错。”
自然,他的酒也拿了过来。
少年拈起盘中的点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一副煞费苦心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的模样。
说清楚吧……不能对任何人有所谓的恋爱的心情的我……是的,对这个人……只是愧疚,没有别的……所以……在队长的判断力和意志力还未失去以前,要让他死心……
用婉转一点,不要伤害的方式……
倒了酒,白哉端起磁碟喝了一口。
一护偷觑了一眼。
喝下去了……一口的话……够不够呢?
“白哉……”
“嗯?”
“如果我说……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你会怎么办?”犹豫地问出了口。
“真的没有?”听出了话中的犹豫,白哉锐利地反问,“刚才的吻……一护觉得讨厌?”
“……我……”其实并不讨厌,因为接?触很温柔,也很温暖……但是,不行的!“我……我只是呆掉了……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这样啊……”诚实的小家伙……白哉觉得这个回答相当可爱,毫无疑问,一护并没有所谓的谈话技巧,这样的回答,不但无法说服对方,只会被抓?住话柄步步紧逼而已,想到这里,清浅笑意不由泛上,“那就再试一次?”
“啊?!”意料之外的反应让一护差点没跳起来,然后防备地往外坐了过去,一双猫瞳警惕地睁得圆圆的,“喝你的酒吧!”
“好吧,不说这个了。“白哉有点遗憾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是一阵静默。
倒酒的时候,瓷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
空了的磁碟轻轻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是男子沉稳的低音,“一护你可以继续考虑。”
少年用?力低下头,“不用考虑了。”
“什么?”
“我……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我很尊敬队长……也渐渐将队长当成了朋友,但是……并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非常抱歉……”
一护不敢看身边男人的表情。
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和沉默。
“是吗……我明白了……”
心中一松,同时也是一痛。
似乎是一种很珍贵的拥有被决然毁坏的痛楚。
“你可以拒绝,但是我不会放弃。”
“什么?”
不可思议地抬头。
男子的面容磐石般坚毅。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自信的神采在那隽丽的轮廓闪烁。
“一定!”
白哉坚定凝视着少年惊愕的容颜,“黑崎一护,我喜欢你,这份心情,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因此无法轻易放弃。”
观察到一护脸上无法形容的动?摇,白哉的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是的……轻易放弃,不是朽木家的人的风格。
对于在意的人的执着,是镌刻在血脉中的坚持。
只是……脑中突然一阵模煳。
我怎么了……
……醉了?不可能吧…………?
………………………………
……………………
思维的波动,改变了频率。
起效了吗?
一护试探地喊了一声,“白哉?”
“嗯。”
不同于平时的,平板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为什么啊……”想到了非常愉悦的事情一样,男人迷茫的眼缓缓泛起夺目的神采,唇角微微弯起,那神情,背后盛开了无数绚烂春樱一般的甜?蜜,“原因……感觉吧………你单纯,真诚,而且,很温暖,很可爱……在身边的时候,就不再寂寞了……”
心弦颤?抖着,在这般真?实无伪的表白面前。
不知不觉间,居然赢得了这么一份无瑕的情感吗?
被冲击得一阵眩晕。
简直要沉醉了……
但是单纯还有真诚什么的……是假的……你弄错了……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就绝不会再这么认为,也不会喜欢了……
一护努力去想象知道了真?相的朽木白哉那鄙视憎恨的目光。
心只有被刺得越痛,才能保持清?醒。
“这个……那我就没你不喜欢的地方吗?”
“有。”
“是什么?”
“人缘太好,对别人的事情太热心……看到你跟阿散井打闹的时候,很不舒服……恨不得把你从十三番革职,跟那些家伙断了往来,然后你的世界就只有我……”
纵然是心情如何糟糕,对于这个回答还是一护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难怪最近恋次的任务特别重,都哭诉好几回了。
还革职啥的……这、这也很有点可怕啊……
但是……时间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
“白哉……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秘密?”
“嗯……崩玉……崩玉在哪里?”
“崩玉……是祖父嘱托的,非常重要的东西……谁也不能说……”
“连我也不能吗?我是一护……你喜欢的人啊……”双手撑在身边的木质地板上,将脸凑近。
是啊,看清我,看清……这个不值得你喜欢的我……
“一护……”
深邃的黑眸迷茫地转动着,落在了一护的脸上。
立即温柔地融化。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一护重重吐出一声喘息,双臂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是一护的话……崩玉藏在祖祠下面的密室之中,被?封印着……”
“祖祠……在什么地方?”
“主屋东南方向……”很顺熘地冒出了一大串地名,一护皱眉,都是没去过的地方,但是暂时也只能硬记下。
“怎样才能进入密室?”
“从左边的第三个牌位,下方是一个小门,打开,输入密码。”
“密码……是什么?”
“这个月的密码,是Ichigo0802。”
名字,后面的数字……不就是……在烟火下,向我表白的日期么……只是这个月……所以时间并不太多……
一阵无比的疲倦涌上,一护用?力闭上了双眼,甩了甩头,“白哉……你醉了……醉倒了……”
“醉了……?”
“嗯,醉了……心情不好就喝多了……睡吧,休息了就好了。”
“哦……”
男子缓缓闭上了双眸,靠在了廊柱上。
沉睡过去了。
过了一夜,药物在体?内就会分解,然后再检验不出痕迹。
至于剩下的……
一护拿起了所剩不多的酒瓶,抿了抿嘴,一口气灌了下去。
灼烫下喉,胃如火烧。
醺然醉意几乎是即刻升起。
昏昏然向后仰躺了下去。
醉吧……醉酒的感觉……像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什么都不需要放在心上……真好……
一切的景象旋?转起来。
旋?转的中心,是男子垂敛着眉目沉静入睡的容颜。
队长……我知道,说对不起什么的,根本没有用,因为背叛的事实已经铸成,再怎么也无法改变,我只期望……我能欺瞒到底,这样,知道我“死去”的你,会伤心,但是不会尝到被背叛的痛苦。
苦笑着……少年在又一波恍惚袭来的时候,闭上了眼。
“一护喝醉也就罢了,大哥居然也喝醉了。”
露琪亚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头痛着喝醒酒汤的人。
要不是昨晚她过来叫人然后发现了这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家伙,立即派人将他们搬回卧室安置,喝醉了又躺在走廊上吹风的后果绝对是感冒!
“啊……头好?痛……”一护扶着脑袋,恨不得勐捶几下,止住那般锥刺般的痛。
“明知道会头痛还要逞强。”白哉皱着眉,“下次别喝了。”
“嗯,再也不喝了。”
早餐送了上来,几人顿时安静下来,各自默默将那一份吃完。
然后准时出门去队上。
走着,白哉突然慢下了脚步,示意落后半步的少年跟上来。
“队长!”一护心虚地看了看周围,摇摇头,“这是公共场合!”
白哉略侧过头,“那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
“我不会再去了……朽木家。”
“……这是你的决心吗?一护?”
“是的!”
“你不想被露琪亚打,就拒绝吧。”
“喂──……太卑鄙了吧,居然利?用妹妹!”
想起露琪亚,一护头皮就是一紧,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忧郁的露琪亚哪去了,现在的这个,不但鬼灵精怪而且很暴?力,亏恋次受得了!
难道是没了朽木家加诸的自卑感,被压?制的本性彻底释放了?
“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为何不用?露琪亚如果知道能帮到我,她会很高兴的。”
一护气结地瞪着泰然自若地男人,“不许告诉露琪亚!”
“除非你同意我追求你。”
“我……”
啊啊……说不通……怎么也说不通……怎么这样啊!!!!
但是残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叹了口气,一护闷闷地低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随便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会。”
“交涉”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麻烦……才刚刚开始。
相处的方式,改变了。
执着,固执,将自己当成所有物一般的霸道,却又温柔得令人觉得拒绝就是莫大的罪过。
不曾有过恋爱经验的一护,跟成熟并且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的男人,战斗水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何况出于工作的原因,根本就是朝夕相处。
会在自己面前展?露外人不曾看见过的,愉悦舒展的微笑。
会在自己埋头苦干的时候,站在背后指点,虽然不曾接?触,却彷佛被拥?抱着的姿态,令人浑身紧张。
会不时抚?摸自己的头顶,手指眷恋地缠绕发?丝。
会在自己肚子饿了的时候,变魔术般变出好吃的点心。
会因为自己一句“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而叫人送来朽木家大厨精心制?作的便当,双份,还要求自己陪他一起吃,并振振有辞地说,已经做了双份,不吃的话就丢掉!那么精美的食物,浪费的话也太罪过了,于是,某人成功将午餐时间变成了约会时间。
并没有告诉露琪亚,但是只要兄长一句话,就将一护直接拖回去的露琪亚,实质起到的作用也是没啥差别……结果,什么再也不去朽木家的决心,全然浮云。
自己的世界……全面被侵袭了……
那种无所不在包围的感觉……
抵?抗……也越来越薄弱。
一护坚信着自己并没有同样的喜欢……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一次,一护主动去求见蓝染。
总是带着宽厚微笑的褐发男子一旦摘下眼镜,似笑非笑中满溢的王者霸气就威压而下。
令单膝跪地的少年浑身紧绷。
“一护会要求见我……还真是难得呢……”
“是,因为我需要蓝染大人给我一个权限。”
“哦?什么权限?”
“计划中,调动大虚攻击进攻朽木家的权限。”
“为何?”
“因为……时机需要我来掌握。”
“这么说……”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地摩?擦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眼彷佛能洞穿所有心思,“一护有进展了?”
“算是吧……如果蓝染大人指的是取得目标信任的话。”
“确实……都在夏日祭典的烟火下吻你了……应该算是空前的成功了吧,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果然没看错人呢!”男人玩味着一护闻言高涨的紧张,“不用紧张……我非常高兴哦!不过真快呢……当初还是个小孩子的一护,现在也长大了。”
意味不明却莫名危险的打量目光,令一护从骨缝中泛起寒意。
是在告诉我,什么都在监控之下的意思吗?
“好吧……权限就给你,这个……收好!”一个小小的物事抛了过来,凉润坚?硬,似乎是某种宝石,“只要捏碎,虚群就会开始攻入静灵庭,以你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配合方面,还需要什么吗?”
摇头,“其他的,按照原本计划就可以了。”
“嗯,我很期待。”
“那么,我就告退了。”
但是良久,也没有允许的回应,一护疑惑地抬头,“蓝染大人?”
男人微笑加深了,“算了……你退下吧。”
“是。”
少年的身影消失之后,银发的男人拢着宽大的袖子从里间转出。
微笑,“怎么,蓝染大人兴起品尝草莓的兴致了吗?”
“唔……刚刚成熟的新鲜草莓,口味应该不错。”毫不讳言的男人放下手,“不过,朽木白哉是很警觉也很精明的人,万一因此察觉了什么异常……还是不要破?坏计划的好,毕竟,来日方长。”
“嘛……蓝染大人这么坦率的说出来,不怕我吃醋吗?”歪歪头,银发的男人总是弯弯眯起的眼睁开了,血红的晶莹闪烁着妖异的美丽。
危险,却对此完全无辜的邪气纯真。
“怎么会呢……”将银发?情人拥入怀中,“那种天真到一根筋的小孩子,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尝尝好玩而已……银这样狡猾又狠?毒的蛇,才是我最中意的啊!”
“啊拉……看在你这么甜言蜜语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低低的笑语消失在连接的唇中,代之以暧昧的喘息。
衣衫如秋叶片片坠落。
被按倒的时候,银发男人仰起头,淫?欲的呻?吟毫不掩饰地溢出唇角,伸出的双臂,蛇一般缠绕住了身上的男人。
邪气的微笑从不曾褪去,哪怕身?体被火?热贯穿的疼痛。
将身?体全然交付于感觉,沉沦于结合的热度。
堕?落的快?感。
那个傻孩子,怕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逃过一劫吧……
但是也许不久就会明白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在笼罩一切的暗夜之下……
断断续续地挤出妖?媚的呻?吟,银无意义的微笑,在迷魅夜色中,如大朵大朵的罂粟,张扬盛放。
于是阴?谋进行时……
此刻,最幸福的怕是恋露那两只吧……
真是奇怪呢,明明设定是存稿,却被看到了……算了,明天我有事,就今天提前一天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