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沉寂了多年的朽木本家大宅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宾客们济济一堂,谈笑风生。
贵?族小?姐出嫁,自是有着诸多的繁文缛节,但是一桩桩庄严的仪式中,雪色白无垢之下的新娘子甜?蜜的微笑和光彩焕发的容光,着实令人欣羡。
即使新郎的身份并非贵?族,但是知道内?情的,反而暗自钦佩朽木当家对妹妹的顾惜。
身份又如何?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另一半,幸福相携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流魂街出身,凭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的男人,拥有着坚毅而减了不少昔日毛躁的气度,眉目间严肃中难掩喜悦,想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观礼的人们在新人相互胶着的视线中,也感染到了那份甘甜的气息,而由衷微笑起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幸福可期。
毕竟是养?女,而且是出嫁,并非招赘,婚后也不会再住在本家大宅里,这对一直对收养出身流魂街的露琪亚颇有非议的朽木家长老们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因此,家族中也并无反?对的声音。
仪式过后就是精美的酒宴了。
深秋的季节,鱼儿格外肥?美,装饰着松枝和红叶的各种佳肴一盘盘送上,色味俱全。
美酒飘香,是朽木家酒窖中窖藏了多年的珍品。
十三番多酒鬼,男女都有,喝得爽?快之下,便渐渐没了拘谨,欢声笑语缀出了宾主尽欢的热闹。
就是那个素来板着一张冷脸,好似积年不化的冰山的朽木当家,也一杯接一杯地来者不拒,喝酒跟喝水一样爽?快,不多时,冰玉般的容颜上也泛起了一丝夺人心魄的红意,令他那本就俊美出众的容貌猝然生动起来,倒是令不少贵?族小?姐芳心暗动,秋波频送。
可惜对方明显信号接收不良,只对杯中美酒感兴趣,白浪费了表情。
京乐有趣地端起酒杯,对身边的浮竹说到,“难得朽木今天这么放纵,我们也去,灌倒他一定很有趣。”
浮竹按下了他的酒杯,“别凑这个热闹了……你没看出朽木心情很不好吗?”
“哎呀……护了五十年的宝贝妹妹就要交给别的男人,是兄长的都会不高兴的嘛……所以才要多喝点,一醉解千愁啊!”京乐嬉笑着,晃晃酒瓶,“跟我一起去,十四郎!”
“岂不知举杯消愁愁更愁吗?反正我是不去!”
但是即使拦住了京乐,也拦不住众多同样胆大包天想要借此难得机会灌醉这个严肃的六番队队长的酒鬼们。
最后还是尽职的管家出来,好歹拦住了这股敬酒的风?潮。
再热闹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人群散去,笑语渐远,分外意兴阑珊。
已是深夜,将新郎新娘送到了婚房?中之后,白哉在夜色下的步伐,终究是有了几分酩酊的不稳。
露琪亚出嫁了,嫁给了一直思念的人……完成了绯真的心愿,应该要高兴才对。
但是……胸口却……难过得快要爆?炸了。
不,不是伤心失去了这个妹妹,只是出嫁而已,还可以常常回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尊敬自己这个兄长,所以难过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而是……
「没关系的啊……即使嫁出去了,妹妹还会是妹妹呢……你这样,露琪亚会不安心的……」
「没关系……如果想找人陪……我陪你哦……喝酒也可以……下次我不会再吃那么多故意气你了……谁叫队长这么有钱还要克扣我的……可惜就算我撑死,也吃不穷你……」
「不过下次我不喝这么多了,就一口,队长你给我准备点心好了,我吃点心……你喝酒……有个人聊聊天的话,也不会那么……一个人喝酒,太寂寞了……」
每一个字,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表情,都还鲜活印刻在心
每一份感动,都曾经如珍宝般,闪烁在珍藏的心底……
却已经人事全非。
这些天……忙于准备婚礼的各种事项,虽然仍旧每夜都会去那个小院,白日里却是没时间多想。
但是……还是注意到了……
少年反常的平静。
没有了畏惧没有了痛苦没有了太过强烈的情绪,那双色泽明媚的眼,柔?软而倦怠,光芒逐渐冷却。
彷佛缩进了一个自我建筑的壳里面,对外界的反应麻木而迟钝了,即使说出难堪的话,也不见得能激起多少反应。
平静如一个精致却没有生气的人偶。
只有在情事中,打开他的身?体,发掘出他身?体的本能,才会宛然活过来一样,有了生动的眼神和表情。并且……明显变得放纵了。
柔?软而甜腻的呻?吟再不压抑,纵情敞开身?体渴求着快?感,无论什么命令,都毫不犹豫也不再有羞耻不甘,好似这个身?体已经不属于他,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了一般。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一个声音在心中轻轻地回响。
将他训练成肉?欲的奴?隶,不用付出真心地享用他的服侍,得不到的东西不需要再奢想,而他会一直在你身边,无法逃离,也不能再伤害到你。
不……不是的……
这不是我要的……
只是……只是用心太深,伤得太痛,如果不拼命地倾泻到他身上,身心就要疯狂着走向崩溃──不仅仅是失去所爱的痛苦,还有所信任的,所坚持的,所憧憬的一切美好,全部如镜花水月般幻灭的飘淼虚无。
我只是……
胸中充塞的苍白火焰在醉意下岌岌可危地膨?胀,原本该走向卧寝的脚步,不自觉又转向了另一边,那通往最深的欲?望和黑?暗的所在。
今?晚……不会来了吧……已经过了平时出现的时间了。
大概有什么事情吧……
真可惜……本来以为这是最后一个夜晚……
不,不来的话,夜晚更好不是吗?离被发现的时间,会更长。
只想不被打扰地静静死去。
所以……
苍白的月爬上了天空,几缕薄云如纱轻掩,使得那清冷的月光更加朦胧。
月光下,夜色如水,夜凉如水。
坐在廊前的少年,即使子月色的折射下,眸子幽深得不再拥有光亮。
仰望着月光的容颜却在宁静中泛起一抹凄然的弧度。
明明已经决定绝望了,这几日……不再有嘲讽和羞辱的举动,彷似温柔的举动,却不由得偷偷眷恋了。
因为知道快要结束了,于是那些惧怕,那些绝望,反而都抛开了,沉醉在不需要计较后果的热情缠?绵里。
相互拥?抱也不会被推开,没有隔阂般地结合为一体,彼此动?情的身?体凭着本能相互贴合,喘息,翻滚,淋漓于夜色下。
纵情燃?烧到极限的刹那,身心都活化地欢呼着。
彷佛是在做?爱。
彷佛依然被爱。
心中缓缓泛起丝缕凄凉的甜?蜜。
但是梦总是会醒的。
能突然没有缘由地换了面孔,也能没有缘由地继续逼?迫嘲讽。
就结束在这样的美梦里吧……
美梦终结的残酷,不是现在的我,承受得起的。
摊开的掌心中,一枚小小的石刀,磨出了平整而锐利的边缘。
用这个……就可以结束了……
一切的痛苦和悲伤。
还有一幕幕绚丽如初的记忆。
寂寞,欣喜,痛苦,悲伤,与解脱的情感,如水漫溢,在夜色下,泛起宁静的波澜。
用?力划下的瞬间,没有疼痛。
只看到血液嫣红如盛放的鲜花,从腕上汩?汩涌?出,涓滴而下。
再划下,平行的第二道血痕立即被嫣红淹没。
歪了歪头,三道大概差不多了。
正要用?力的瞬间,手腕突然被火?热的温度攫住。
“你在做什么!”
可怖的怒火和灵压令人颤?抖,悚然抬头,男人受伤野兽般凌厉而震?惊的脸庞,如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月光。
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呢……巨大灵压下几欲晕厥的窒?息感中,这个模煳的念头掠过脑海。
醉意在迷蒙月色中更加昏眩。
少年苍白的容颜恍似浮荡在那片虚淼的白月光里。
但是第二眼看到的景象,令血流瞬间凝固。
涓?涓的嫣红,从手腕上汩?汩而出。
毫不知道疼痛般的少年低着头,用右手攥着的东西,毫不迟疑地在附近划下第二道切面。
更多的嫣红如泉喷?涌。
将视线染成了一片可怖的猩红。
身?体比声音更快地冲到了少年面前。
被阴影遮住而抬起来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挛缩,却在灵压压?迫下无法发出声音。
白哉只听见了一声极低的,遗憾般的叹息。
一把抓过血流不止的左腕,澹蓝的灵力闪过,血流顿时停住了,再过得几秒,那外翻的血肉也愈合了,一丝痕迹都看不见。
这才扣住少年的右手,翻转过来。
那是一枚磨制而成的石刀,磨得很锐利的锋口染上了血的红色。
要磨制到如此程度,想必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对。
“你……”切齿地抢过石刀,就那么捏在手中,发力,石刀碎成了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而下。
锋刃在碎裂的前一秒刻入了滞指掌,尖锐的痛楚沿着神?经传导。
手张?开,石粉之下,血痕深可见骨。
少年可惜地望着坠落石粉的眼这时才有了动?摇的涟漪。
“你想死?”双手握住少年的肩膀,指掌上的血痕印在润白上格外触目,“就这么想死?!!”
几乎要将那纤瘦的身?体提了起来,肩骨都被嵌入的指骨捏得嘎嘎作响。
一护不适地皱起眉。
抿紧不肯回答的嘴唇透出豁出一切的倔强。
是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被发现的时候,也是这样……如此的坦然,连辩解都不屑。
胸口有什么,炸裂了。
思维都随之一根根断掉。
骗子!骗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了这一切……
如果不曾爱上你……一定不会如此的……绝望……
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憎恨你……多么憎恨这个,不能停止爱你的自己……
可是这样的你,竟然还想逃……还想逃离我,逃离你的罪……
俯下头,粗?暴吻住那微卷的嘴唇,就在走廊上,将这具纤瘦的身?体压倒,撕?开那碍事的遮蔽,沉下?身?体嵌进被?迫分开的双膝。
尽情地纠缠,撕咬那柔?软的唇?舌,手掌不知轻重地四处游?移,在细致的肌肤上印下触目的青紫。
少年在暴风骤雨般的侵犯中疼痛中颤?抖着蜷缩起来。
纠缠的唇?舌中,浓烈的酒气几欲窒?息。
穿着异常庄重华服前来的男人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异常的高温接?触间要将肌肤烫伤。
喝醉了吗……
醉意中男人的满溢出痛苦的焰流,空气都被这锋利的焰流切割出?血红的伤口。
失控而疯狂。
痛苦,愤怒,悲伤……想要肆?意发?泄的欲?望……
那几欲窒?息的拥?抱中,却透出一种无法自?制的绝大惊恐。
叫人麻木着跟世界隔膜的心也被涌然而上的哀悯浸透。
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伸出手臂环住了男人的颈子,温顺地敞开了身?体,任他将自己的衣物褪去。
深切的吻中,身?体相互厮?磨,粗?暴的爱?抚,也在肌肤上激起火?辣的快?意,这个身?体……已经连疼痛都能转?化为快?感了……习惯接受的地方已经分?泌?出润?滑的液?体,酥?痒地张合不休。
但是被膨?胀到极限的硕?大一口气贯穿到底的刹那,痛楚的泪水还是溢出了眼眶。
撕?裂般的痛楚,和被填满的快?意交融一体,血液在肌肤表层下狂野地骚?动起来。
完全不压抑自己声音地吟喘着,四肢放浪地缠紧了男人。
白哉低下头,将少年痛楚的声音和痉?挛的身?体纳入怀中。
火?热内部缠?绵而高温地卷裹,无与伦比的甜美和无与伦比的焦躁同出并行,让他无法克制尽情撞击尽情厮?磨的渴望。
绝望的爱和恨,其实是一体两面。
化作滚?烫的爱?欲。
想破?坏,想摧毁,想将自己深深嵌入,跟这流动的血脉,鼓动的心跳,起伏的呼吸合为一体,再也不用分离。
野蛮地前后揉?动身?体将坚?硬到要爆?炸的火?热一次次深深埋入,用?力撞散那紧窒而柔?滑的粘?膜,追逐着高温?的内核直到最深处。
在内?壁缠?绵的反击碾压中快?意得几乎无法呼吸。
更加用?力地贯穿进去。
放肆地摩?擦肿?胀的欲?望,追逐欲?望的极乐。
醉意上涌,少年清澈的眼浮荡着迷离的水色,水色上缭乱着破碎的月光,那么迷离,那么美,美到心碎魂断。
像飞蛾扑火一般的迷恋着,清楚这样下去的后果,却无法放弃。
“为什么……”清?醒时被理智牢牢禁?锢的话语,如破堤的洪水,泛滥成灾。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说你的心情,说你有苦衷……也不会……这么的……”
勐烈地贯穿进去,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恨纠缠楔入这具包容的身?体。
“为什么……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还要逃离……”
火?热到绝望的撞击突然停止,男人撑起身?体,怔怔地凝望着身下的少年,暗色的眼底,有着醉生梦死的迷茫和苦楚,“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你的心……我这么的爱你……即使被背叛,即使憎恨……也不能停止爱你……”
一点晶莹在那子夜的深处缓缓成型。
坠落到一护的脸上,溅开的声音细小却清晰无比。
灼烫的液?体,融化的铅一般沉重,要将皮肤融蚀。
瞳孔睁到不能再大的地步,震?惊到呆滞,而不能有任何反应的一护,只能任每一个字句如轰鸣的锺鼓般敲击进耳膜。
“将你囚?禁在我的世界,得到你的身?体,折磨你,让你痛苦,逼你屈服……以为就可以满足……但是没有用……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渐渐失去生气的你,我……”
哽住的声音,哽住的呼吸,化作了再度倾泻而下的吻,含煳地声音送入唇?间,“露琪亚今天……成婚了,跟阿散井……你这个骗子……说过即使露琪亚出嫁,也会陪着我,让我不再寂寞的……我相信了你,那么的相信你,为什么,要不守诺言啊……你居然还想自裁……你要让我抱着你的尸体后悔吗?”
暴?烈的撞击带着痛楚的质问冲进内脏,在那里激起火焚的热度。
是痛苦还是快?感,已经分不清楚了。
原来痛苦可以转?化成快?感,但是快?感也同样可以转?化成痛苦。
身?体于极致的快?感中不停颤?抖,心脏在等量的痛苦中切割出鲜红的血来。
激烈的贯穿,强?暴般快到不能承受的地步,那火焚般的摩?擦,即使渗出更多的粘?液,也快要擦出火来,内?壁都要在这不顾后果的激烈中糜烂。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颤?抖的嘴唇挤出哀恳,“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我只是……”
“不能原谅……为什么要做这么残酷的事情……为什么要服?从那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阴?谋家,你不知道他得到崩玉之后,尸魂界都会被毁灭吗………为什么………”直立起上身,跪坐着将少年的臀?部高高抬起,失去了节奏的蛮力撞击将那鲜红到快要渗血的花?蕾撑开到极限,要摧毁般的残?暴冲击。
“为什么……”失控的喘息,反复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毁坏你的时候,也是在毁坏我自己……我憎恨自己…为什么还要爱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每一声质问都是一柄旋舞的利刃。
将麻木在绝望中的新切割得鲜血淋漓。
如此鲜活的痛。
那层绝望中与世界隔绝的膜,也在一声声的质问中,轰然碎裂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伤痛会是如此的深……
我也完全不知道,你会在我的背叛之后,依然这么的爱我……
双?腿被拉开到不能承受的地步,糜烂的锐响在每一次突入中响起,夹杂着血丝的爱?液被抽拉着带出,濡?湿?了结合的部分,撞击间发出啪啪的响声,身?体的感官被推挤向虚无的高空,而堕?落的快?感和痛楚蜂拥而来。
激溅的白液洒落在两人之间。
少年快要气绝般大口喘息着。
身上一重,男人的身?体压覆下来。
清黑的长睫湿?润地抖动着,覆盖住醉意迷离的眼睛。
激烈的呐喊波峰已过,只剩下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就是胆敢死去死,也要把你……拉回来……”
深嵌在体?内的火?热犹自时不时跳动。
发?泄?出积郁已久的情绪的男人,却在翻涌的醉意中,以惊人的速度,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喷吐在肩窝。
终于安宁的脸微微偏侧着,月光下,酒意的红缭绕不褪。
一场狂风暴雨,骤然而来,骤然而去,雨散云收之后,一切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一护伸出去拥?抱身上男人宽厚背部的手,是颤?抖的。
凝视着第一次沉睡在面前的男人的眼睛,是颤?抖的。
小心翼翼地落在男人湿?润眼睫上的嘴唇,也是颤?抖的。
曾经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像是剥离下厚厚的血痂一样,暴?露?出底下的新芽。
新鲜,而不可触?摸的柔?嫩。
直到此刻,才真正了解。
这个看似顽强坚?硬,不可摧毁的男人,其实极端不安的内心。
一无所有,除了拼命地毁坏之外,再也不能相信任何的内心。
满是伤口,不伤害就无法维持面具的完整,岌岌可危的内心。
就像走入了黑?暗的迷宫一样,恋慕着你却因为歉疚而不曾想过辩解的我,憎恨着我的背叛更憎恨无法放弃的爱而拼命伤害的你……就这样,相互错失了彼此。
我是爱你的啊……
不仅仅是恋慕着你给的温柔和微笑,不仅仅是沉醉于你深情的眼神,那些从前的你给我看到的,正面的,美好的一切,也想拥?抱你的黑?暗,你的伤痕,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你不为人知的,残酷的一面。
我承认,我承受着的痛苦,是我咎由自取。
但是让我痛?不?欲?生的你,冰冷的微笑背后却藏着风干扭曲的泪痕。
对不起……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从死亡诱?惑的安宁幻景中惊醒,彷佛走过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噩梦,惊醒得一身冷汗。
如果我真的懦弱地选择了以死亡来逃避……恨着我却也不能停止爱我的你,大概永远也无法再得到救赎了吧……
对不起……
我竟然忘记了……一护这个名字,就是要保护重要的人的意思。
无论施加给我多少痛苦,依然爱我这个事实,就够了。
我想坚强起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只虚。
最脆弱黑?暗的部分。
因为因为思念,因为爱,因为得不到,而焦渴地吼叫,到最后,连追逐的本意都忘却了,只剩下无休止的饥饿。
你心中的虚,是我亲手释放出来的。
所以……
能够救赎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吧……
即使不愿再给予信任,我也……不能放弃。
你的伤口,我想亲手来治愈。
而你给我的……也一定会随之愈合。
那样……就可以走出这个黑?暗的迷宫了吧……我们……
叹息着,感慨的泪水和久违的微笑,轻轻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久久停留。
一如那默默温柔洒下的月光。
吃力地将白哉搬进室内,去打了温水来帮他擦洗过,撕下睡衣的下摆将手掌上清洗好的伤口包扎起来,自己才去清理,再回到依然沉睡的男人的身边,搬开胳膊钻了进去。
第一次这样相拥而眠。
从前……无论多晚……也不曾在自己身边停留。
总是为意识迷离着只会任由摆?布的自己清洗过后穿上睡衣,然后安置了就悄然离去。
夜色被月光溷淆成朦胧,男人的轮廓在其中安静得祥和。
平和无害。
从前的种种一点一滴地流过,从眼前,从心中。
那种在他身边就会悄悄安心的心情,彷佛也悄悄地回归。
这个胸膛,这颗跳动着的心,是我的。
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人,家人以外的谁,如此如此地爱我。
我明明看到了,却无法真正去信任。
如果……在一切发生前,向你坦白所有,向你求助……
你也一定会愤怒,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爱有多重,恨就有多浓。
把一切好好剖白吧……能否原谅无法奢求,但是欠你的解释,不该不给。
早就决心不做蓝染的帮凶了啊……却一直不曾告诉你──只是消极地认为,怎样辩解都不会被相信,于是什么也不曾做。
但是相处的时光中,你坚持的正义,其实早已渗入了我的心里。
轻轻?抚过乌润的流泉般的发?丝,轻轻地拥?抱,将酸涩的眼,埋在男人的胸膛。
心跳一声声传入耳中。
白哉……白哉……
我……不用害怕你的……对吧?
我可以做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