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和虚圈的战役,以蓝染带领破面们出现在现世的空座町为讯号,拉开了序幕。
然而静灵庭方面早有准备,在尸魂界构筑了一座跟空座完全一样的城镇,令浦原喜助在空座町四周置下四根巨柱,以结界转柱的方法,将现世的空座连着所有进入了沉眠的人们替换到了流魂街近郊,因此,蓝染他们所面对的,只是一座复制品的空城,和一群严阵以待的对手。
蓝染毫不介意。
将这里毁灭,将敌人杀光之后,倾巢而出的尸魂界还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挡他的脚步?
惨烈的战斗于焉展开。
构筑的空旷城市中,烟尘四起,轰鸣阵阵,高楼大厦纷纷倾颓,地表刻下道道可怖伤痕──力量的破?坏性表露无遗。
当十刃一一倒下的时候,副队长们全部丧失了战斗力,而队长们也俱已伤痕累累。
蓝染微笑着步出山本总队长用烈焰布下的焚城。
他对上的,是老而弥辣的山本总队长,面对这位拥有尸魂界最强火系斩魄刀的老者,几乎等同尸魂界历?史的强者,蓝染也不得不承认,其他队长的力量他并未放在眼里,然而山本总队长却是他十分忌惮地对手,“在依靠力量的战斗中,你的力量远在我之上”,也因此,他早有所备。
──旺达怀斯.马尔杰,唯一的改造破面,以牺牲语言能力,记忆,知识,情感等等为代价,而得到的能力,名为“熄灭”,将山本总队长的流刃若火封印。
并且在山本总队长以绝强的体术毁灭了旺达怀斯的时候,所有被?封印的火焰一瞬间释放,爆发,重创了山本总队长。
背水一战的总队长牺牲了一条手臂发动的禁术──一刀火葬之下,蓝染却只是受了轻伤,已经跟崩玉开始合?体的他,伤痕以恐怖的速度痊愈了。
至此,静灵庭一方,走入了绝境。
伤痕累累的队长们背水一战,镜花水月玩?弄人心的能力却让他们拼死的战斗成了笑话,以为全力配合下才斩到的“蓝染”,居然是五番队身受重伤的副队长!
锋刃所过之处,负隅顽抗的队长们一一坠落在地。
尝试将蓝染封印的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百年?前,在蓝染的阴?谋下虚化进而成为“假面”藏匿在现世等待这个报仇机会的前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都一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折戟。
当鲜血流成了河,当?世界在邪?恶面前岌岌可危地抖震,当绝望在心头无法抑制地升起,只有那个男人,从容漫步在自己的舞台之上。
他邪气地微笑着,眼底暗色的耀光高高在上,睥睨傲世,无人可以拮抗。
──邪?恶也可以如此灼亮,发出振聋发聩的喧响。
“走吧,银,去尸魂界,真正的空座町。”仰起头,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味,“那里,还有一个稍微有趣点的对手。”
银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走在他身侧略退一步地地方,“是,蓝染大人。”
从容打开穿界门,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其中。
一护端坐在静室之中。
黑崎一心紧张地望着他,苦笑。
“一护,还没好吗?时间……不多了啊……”刚刚浦原传来的消息,蓝染已经往尸魂界去了,不仅毫发无伤,力量还在不断的增强之中,他的身边,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至今为止还未曾出手,保持着完整地战斗力。
几乎倾空了尸魂界的战力,还是无法阻挡吗?
崩玉和蓝染力量的结合,如此可怖可谓。
如果终极月牙天冲不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招数,我也不会将如此的重量担负在你的肩上啊……
处于卍解状态少年仍旧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已经持续了这个姿?势将近三月的他,全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波澜不惊的外表,似不知时光之流逝,只有悄然长了不少的发?丝,才让人感觉到,时间一样在他身上起着作用。
刃禅,与斩魄刀平静交流的方法。
而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无尽力量的深渊中,他在探询那最后,最强,也是需要最大代价的力量。
需要如此之久的时间的原因,黑崎一心是知道的。
斩魄刀要保护的,是自己的主人,而一护要守护的,却是比自己更重视的东西,和人──从这一点来说,斩魄刀和主人,心意是完全不同的,因此,探询这最终力量的时候,斩魄刀便会分外的暴躁,不肯驯服。
因为,一旦获得这终极的力量,以黑崎家的人的心性,不会不使用,而一旦使用……灵力全部消失,斩魄刀的人格,记忆,那一体却又有异的“心”,将完全不复存在。
斩魄刀希望的,是不离不弃,永远的守护……
一护,快点啊……
左思右想,黑崎一心终于坐不住了。
“小雨,甚太,你们留在这里,等一护醒来,告诉他,蓝染和市丸银已经去了尸魂界,真正空座町所在的地方,我先去阻挡他们。”
“嗯,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平时调皮嚣张的甚太严肃地点头应诺。
小雨也抬起头对视着整装待发的男人,“我也……不会误事的!”
“好,拜托你们了哦!”
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黑崎一心大步跨了出去。
而内心那个世界中,一护正在焦急和不解中,与自己的斩魄刀战斗着。
简直就是自小成长的城市的缩影的内心世界,被一片汪?洋大海所淹没。
但是在其中,却并不妨碍呼吸。
疲惫和伤痕,都真真正正地刻印在身?体之上。
喘息在水底化作了一串串大大小小的水泡。
不同于之前的斩月,以卍解的姿态进入内心世界的一护遇到的,是天锁斩月。
少年的形貌,黑发,手执墨色纤长的天锁斩月,眼神冷冽而暴?烈。
互不相让地对峙着。
“还不倒下么?一护?”扬起长刀,“已经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该支持不住了吧?”
一护坚持的视线不曾有丝毫改变,“我记得我说过,在你教我终极月牙天冲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
“我也记得我说过,”眼神更冷,天锁斩月纵身冲前,“我绝不会教你!”
吼叫出来的决心中,一护凝神应对,却泛起了满心的疑惑。
为什么?
如果真的要打败我,就应该在一开始,全力攻击我。
如果真的不想教我,也可以停止战斗避而不见,完全有能力做到。
但是为什么,锋刃相交的刹那,感觉到刃锋中满溢而出的……
只有诀别般的悲伤……
刀锋快速地交击着,从一开始无法跟上速度的忙乱,到攻守自如的对战,天锁斩月虽然暴?烈凌厉,毫不留情,但是……
我想……我能明白的……
于是,在刃锋斩来的刹那,一护没有格挡。
我该做的……是接纳……
墨色的刀锋毫无窒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但是并无丝毫疼痛。
涌进身?体的,只有一股和着悲哀的暖意。
低着头,天锁斩月被黑发掩住的表情无法看清,声音却有了颤?抖。
“你的感觉如此尖锐……终极月牙天冲,可不是只是接纳我的刀刃就能获得的东西。”
“啊……是的,我明白……我没有受伤。”感受到那股悲伤的暖意,一护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有了隐然的悲哀。
我知道的,你,和斩月,你们,要守护的是什么……我已经明白了……
“当然了,这个天锁斩月就是你本身,就算你接受他,也没理由会感觉到被刺穿的痛苦。”
代表着悲伤的晶莹,从天锁斩月的下颌滴落。
“为什么,你在哭?”
“一护……你记得我们刚开始战斗的时候,我说的话吗?”天锁斩月始终不曾抬起头来,“你要守护的东西,和我们要守护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们要守护的……是你。”
“………… ”
“其中含义,我已经和奥义一起用这把剑直接传给你了……一护,只要你用这招,你就……”
直到最后,一护也没能看清天锁斩月终于将他想要的力量给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余音消失的刹那,一护睁开了眼睛。
明亮如初升的太阳,却又含?着无限的坚定和伤感。
本来急着传话的甚太一时说不出话来。
橘子头……好像很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头发长了的关系……
“谢谢……”少年低喃,手指抚过膝头天锁斩月墨色的刃锋。
我从来都不孤单,守护,被守护,爱,被爱……从在虚圈引发出死神的力量时开始,你们就在我的身边了……不求回报地守护着我,一直……
所以,战斗的勇气,牺牲的勇气,我都拥有,那淹没了城市的绝望海水,一定,会褪去,代以无尽的晴空。
“果然,你在这里,算是最后的防线么?想不到,山本总队长如此的信任你。”
蓝染漫步前行的姿态非常悠闲,“说起来,我们也斗了很久了,知道我的底细还能如此隐忍并且防备得滴水不漏的你,也算是难得的对手了。”
清冷如月的男子白色队长羽织的下摆随风飘起,深沉的憎恶隐藏在他的眼底,和唇角,“对手?你吗?”
“呵……贵?族的傲慢……”蓝染毫不动怒地摇摇头,“朽木家的荣耀到此为止的话,这份傲慢,也就只能成为可笑的陈迹了吧?”
“你就如此胸有成竹么?”
“当然!你所依仗的,不过是那句挣脱过镜花水月的人,再不会为镜花水月所迷惑罢了……可是,朽木白哉,你可知道,只需要防备一种力量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能看到的世界,你永远也望尘莫及。”
“你抛弃了身为死神的力量,而将所有寄托在崩玉上了么?”白哉不为所动地冷冷开口,“连自己都否定了的你,又有何望尘莫及可言?“
“夏虫不可语冰,我的力量,用事实证明即可,不需要在言语上纠缠。”蓝染眼神闪动,“你呢?纠缠在背叛与否的伤痕中的你,一直渴望着爱的你,却连自己深爱的妻子是否真心都无法确认,无法相信,这样的你,刀刃的迟钝,根本无法伤到我分毫!”
凌厉的灵压,立即从白哉身周升起,沸腾。
冷静中,愤怒为燃料的火焰,在心头烈烈灼烧。
白哉的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手执用?力,根根收紧。
彷佛握住了深植于心的所有仇?恨。
这一场战斗,我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了……
他的反应令蓝染失笑,“为了更多点趣味,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的妻子,并未背叛你,她只不过是被镜花水月所迷惑罢了,如何?这能让你感到安慰和解脱,而更加有斗志吧?”
“还有黑崎一护,你再次动心所爱的人,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很适合你,才将他杀死并带回虚圈,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他并不曾对我付出过半点忠诚,因为太过重视自己的亲人,不得不屈从,但是想要反抗,逃离的心思,从未消失过──那样的孩子,纯粹简单,懂得爱,懂得保护,有着令人心动的光芒,应该很合你的口味吧?没有胡乱篡改而保存了他的真性?情的我,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呢?”
“蓝染!”从齿缝中迸出的音节,“去死吧!”
绚烂的樱花漫空飞舞。
凛冽的杀气和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升上了天空。
黑崎一心站在一幢大楼顶上,皱眉看着烟尘四起处的战斗。
摸?着下巴,“不太妙啊……”
似乎越是战斗,越是接收到对手的愤怒,敌?意等等负?面情绪,蓝染的力量就越发强盛──这就是崩玉的威力么?与时俱增的力量,和无论多少伤害都可以马上消弭的恐怖恢复力。
使得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击化都成了无用功。
不依仗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能力,蓝染也强大到超乎预想。
朽木白哉那小子,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也明白了这一点吧。
虽然确实在能力上超越了朽木家历代的强者,但是……
背水一战的顽强和实质般的愤怒战意中,那个男人,怀着的,是不惮拥?抱死亡的意志。
“不会希望别人插手,但是不插手的话,”黑崎一心苦笑,“一护那小子……一定会怨我的吧?”
“你很强,朽木白哉,作为一个死神,你的强大,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战到此时,蓝染终于有了些微的喘息,“可惜,力量太过分散,这样不够凝聚的力量,对我造成的伤害,无关痛痒,将你最强的招数使出来吧!看看能不能伤到我!”
同样呼吸粗重了的白哉一言不发,悬空的千柄长剑纷纷碎裂,回归,在他的身周,白色灵力所构成的一双长翅匀称展开,跃跃欲飞饱满着灵压而散发出锐利光华的刀尖,便如巨鸟无?坚?不?摧的长喙。
“终景──白帝剑!”
蓝染眸中闪过利光,“很好,来吧!”
凝聚起所有的憎恨和愤怒,白哉向前冲去。
空旷的街道尽头,银发的男人和金色长发的女子,遥遥相望。
银的笑容从不会因为内心的波澜而有所褪色。
“乱菊……你为什么要来?站都站不稳了的你,又能做什么?”
“因为……你们的灵压消失了,所以我就马上用穿界门抢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乱菊坦然开口,“我当然知道被我们传送走的空座町位在何处。”
“我没问你怎么来的啊,我的问题是,你的身?体明明已经支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微笑,掩饰住了一切的表情,只是一个面具而已。
但是乱菊分明记得,叛离尸魂界的那个时候,对着自己回头说了一句“对不起”的银,笑容中有着微不可辨的悲伤,和歉意。
那个将自己从差点冻饿而死的流魂街捡回的男孩子,其实,有着一双非常美丽的,剔透如血红水晶的眼。
但是,从来看不懂他的心。
却不能释怀自己的疑问和执着。
“那还用问,因为你在这里啊!”当年奄奄一息而瘦小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风情万种的美艳女子,但是,内心呢,始终还停留在那个冷彻的冬天吗?那唯一的,将心融化的小小温暖……
“我终于,可以直接问你了……你,为什么要屈居在蓝染之下?为什么,要背叛?”
“啊啊……真是伤脑筋啊……”银笑得恶意,却无邪,像所有不知道自己行为的意义的孩童一样,“乱菊,你太碍事了。”
血红的眼突然逼近,放大,占据了整个世界。
逼人的灵压铺天盖地而来。
在乱菊震?惊中猝然张大的瞳孔中,只剩下了那纯粹的鲜红。
到此为止了吗?
白帝剑伸展的双翅已经残破,千本樱也碎成了四散的飞花,掌心刻下深深的伤痕,肩头鲜红的血液飞?溅……踉跄的步伐,和耗竭的力量,无不在提醒自己,末路的到来。
不……还没有输……不到最后,不能认输!蓝染也一样,同样快到极限了,所以……
白哉转过身,伸手,长刀再度在掌心凝聚,而掌心血的滑腻,令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刀柄,痛楚刺心。
“痛恨自己的无?能吗?固?守着死神的荣耀和力量的你,看来并不能理解我的层次呢……”蓝染逼近,高举起手中的刀刃,“不过,跟山本总队长一样,谋略和力量都相当出色的你,有被我杀死的资格。”
“再见了,朽木白哉!”
高高举起的刀刃下,与迎上的刃锋交击,发出清脆而尖锐的交响。
千本樱清亮的剑身断裂了。
雪亮锋刃逼近的刹那,脑海和世界一齐变作了一片纯然的空白。
不是恐惧,而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护……”
如果我不是太过脆弱,太过没有自信,就不会什么也不问,连你的理由也不问地,折磨你,报复你,将所有的悲伤、愤怒、痛苦向你倾泻……这样的我……不值得你爱……也不值得你的包容……
对不起……
可是这样的我,却依然还在盼望,你会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带着最令我心动的明亮笑容,彷佛我给你的所有伤痕和绝望,都不曾存在过……
如果可以再好好地爱你一次,不曾伤害,不曾怀疑,我一定……
“铿──”尖锐的金铁交鸣声中,蓝染的刀刃被架住了,爽朗的笑声响起,“朽木白哉,你就这么死了的话,一护可是会伤心的!”
“应该还可以战吧?”粗豪男人转过头,坚毅的笑容在他眼底闪耀,“根本没到放弃的时候啊,现在!”
打战好苦手的……快点过了吧,啊啊,抄书好纠结啊好纠结……翻书翻得我眼睛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