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心?”白哉睁大了眼睛,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被莫名的情绪充满,“是你!”
“不是我是谁?!”一心转头直面蓝染,挥拳,明明拳头并未够到蓝染,蓝染却被什么冲击到一样,身形暴退。一心不依不饶地追击而上,斩击,蓝染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入高楼,碎石和烟尘纷纷坠落。
“谑谑,果然,已经变迟钝了啊!不好意思要占轮战的便宜了!”一心嬉笑着,“还站得住吧?”后面一句是对白哉说的。
白哉挺?直了腰背,“当然!”
“那么,收拾他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功亏一篑岂不可惜?”
“这种鼓励的话可免了!”白哉澹澹道。
在战场上被人保护,是战士的耻辱,但是知道这个男人心情──之前因为爱护着儿子而对自己充满警惕防备的目光,白哉不会没看见,所以此刻的保护,大概是不情愿之下的不得已吧?是为了一护……
微妙的敌?意,却有着同样重视的人作为纽带。
于是不觉得排斥。
“哼,真是个嘴硬的小子。”
千本樱再次凝聚,这一次,闪耀着更凝实的信心。
从未有过跟人并肩作战过的经历,但是……感觉并不坏!
蓝染从废墟中站起,缓缓走出,他仔细打量着傲立的黑崎一心,“黑崎一心……你果然还是来了!”
“不来,怎么对得起你当年的激励?”一心冷冷注视着泰然微笑的蓝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自封为神的你,其实并不是什么神祗,只是一个被野心所迷惑的狂徒罢了!”
“自封?”蓝染晒笑,“认知浅陋的家伙,从来不会知道天上的风景,以己测度,做出了可笑的结论。”
“哦?你不过是得到了点崩玉的力量,就如此傲慢自大吗?”
“崩玉的力量?你可知道崩玉的力量是什么?”
皱了皱眉,“你在拖时间吗?力量已经到了尽头的你,还在指望什么?市丸银?”
“啊……没错!我想我已经到了极限了,作为死神的极限。”血液从额头滴落,蓝染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末路的颓丧和不甘,反而饶有兴味地说着言不及义的话语。
一心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孵化,即将开始了。”
??
“是不是太难理解了?崩玉在你们的理解中,是什么?”
一心毫不犹豫地道,“掌控死神与虚的存在之间,不可跨越的边界。”
“你错了。”
“是浦原告诉你的吧,身为崩玉的制?造者,那是他的希望,所以他才能使用崩玉,帮助平子真子等虚化的死神蜕化成完全的假面,而事实并非如此,崩玉的真正力量,是占据,存在于它的周围所有的心灵。”
“什么……?”
“引导力量去实现其愿望,这是我的定义,拥有自我意识的崩玉,能够凝聚所有负?面的情感并将之放大,催生出超越的力量,崩玉终于开始理解我了,开始对话的瞬间,也就意味着我的超越。”
“你在做梦吧?!”一心冷嘲热讽。
“看着吧,见证神的诞生!”蓝染伸展开双臂,“你们徒劳的刀刃,已经无法触及到我了!”
那种力量明明已经衰竭,却蕴蓄着奇怪张力的感觉,极度地令人不安。
如果不打断的话……
“胡说八道!”
再也忍耐不住地一心挥刀,“月牙天冲!”
白哉也将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歼景!千本樱景严!”
千万柄长刀化作刀刃的洪?流,簇拥着剡月发出巨大月牙,四面八方向蓝染涌去。
将蓝染未曾试图躲闪的身影淹没。
“轰!”
结束了吗?
白哉凝视着力量的残流碎卷而来的方向。
“不……还没完!”一心摇摇头,“如果可以这样结束就好了,但是这样的话,就跟其他的怪物没有区别了。他会回来的,随时可能!”
然后,他的预?言变做了现实。
从虚无中?出现的影子,彷佛被一张奇怪的皮所裹?住,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空白而恐怖。
那是……什么东西?!
他发出的声音也带着凌?驾的冷漠和空白。
“经过多次的尝试和失败,证明了你们的力量和效果,还有,打败我的希望,有多少。”
无面人漂浮在空中,缓缓逼近了他们,“而我要做的,是一个一个地将之打破!”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明明就在那里,清清楚楚看得见,却无法感知。
彷佛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生物。
然后,他动了。
一护赶到空座町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堆积着废墟,和累累伤员的战场。
露琪亚,恋次,雏森,一角,弓亲,修兵,吉良,柏村队长,日番谷队长,碎蜂队长……甚至包括了山本总队长──认识的,不认识的,伤痕累累的战士们,身上狰狞的伤痕和满溢空气的血的味道简直令人窒?息,但是没有呻?吟,只有不能继续站起来战斗的不甘。
血战的惨烈,表露无遗。
来晚了吗?一护茫然四顾,蓝染呢?银呢?父亲呢?白哉呢?
也挂了彩看起来情况却还不错的浦原来到他的身边,及时解答了他的疑问,“这是假的空座町,真的已经被转移到流魂街近郊去了,蓝染他们已经到那里去了。”
一护的心跳立即加快了,“那里……守卫的人是谁?”
浦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朽木白哉。”
!!!!
“他……一个人?”
“主力都到这边了。”
夜一的笑声响起,“好了,别吓唬小草莓了,快带他去吧,喜助!”
带了伤痕的她,坐在一边任四番队队员为她治疗,笑容却依然明爽。
浦原点点头,“你父亲已经赶过去了,我们也走吧!时间还来得及!”
穿界门开启,通向另一个战场,一护毫不犹豫地跟浦原一同踏进。
刀刃无法触及,攻击彷佛穿过了虚影,然而,对手每一分力量,却是实实在在地伤害着肉?体和精神。
樱花汇成的盾破碎开来,白哉在力量的反震下,鲜血从口?中喷?出。
因此而逃过一劫的一心苦中作乐地讥笑着,“你居然也会掩护战友,真是想不到啊!”
“你还有力气说废话?”白哉费力地捕捉着对手的身影,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摇晃着,化作了重影。
蓝染志得意满地微笑刺痛了眼睛。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还有谁,可以阻止他?!
难道,真的已经无力回天?
一心苦笑着,“到极限了……”
然后他在巨力下飞出,倒下。
尸魂界的天空很蓝,深秋的风很清爽。
如果这是最后的风景,似乎也不错!
“蝼蚁!”蓝染睨视着倒下的一心和白哉,“蝼蚁的力量,却也能促进我的孵化啊,真是多谢你们了!”
“恐惧,愤怒,憎恨,不甘……凝聚一切负?面的情感,正是最好的养料!”
那一张空白的外皮裂开,剥落,蓝染的面孔一点点出现。
心脏处,崩玉如同活物一般搏动。
“完成了使命的你们,也可以死了。”
“然后我将提取王键,杀死灵王。”
银发的男人纵跃着接近,落在了蓝染的背后,“我回来了,蓝染队长。”
“回来啦!”蓝染回头,“她怎么了?”
“我杀了她。”银若无其事地微笑。
“哦……”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确实,她的灵压消失了。我真意外……”
“我本来以为,你对她应该还保有什么情感才对。”
“情感吗?”银微笑着走近,长长的白色袖摆在他身后飘摇,风中,他的发?丝丝丝拂动,显得非常柔细,“那种东西,在决定追随蓝染队长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啊……我是蛇,肌肤冰冷,自?私?自?利,只对强者膜拜臣服,那样的弱者,纠结着无聊坚持的家伙,对于我,完全没有施以怜悯的价值啊!”
目光扫过倒下的敌人,银笑得更深了,“啊拉……多么精彩啊,隐藏在现世的前零番队队长,和贵?族模范朽木当家,都是一护最重要的人啊,如果将这两位的尸体挂在镇外,一护……一定会哭的吧!”
“你的趣味还是这么恶劣!银!”蓝染笑了,“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子吧,我还以为你会多少疼爱他一点呢!”
“正因为是我教出来的,所以很不爽啊……背叛得如此理所当然,把我的心血都浪费掉了,实在是很忘恩负义呢,这样的坏孩子,就要好好惩罚才对!”
“这样吗?你想?做就做吧!”
“是,蓝染队长!”背对着蓝染的银拔?出了神枪,苍白手指抚过刀刃,微笑的唇中吐出解?放的话语,“射杀他,神枪!”
变起突然。
比声音伸展得更快速的刀刃穿过银宽大袖子的遮蔽,暴射?向蓝染。
毫无窒碍般穿透了他的胸膛。
蓝染的眼睛惊愕地睁大。
“银……”
血液从他胸前被刺穿的部位渗出,鲜红,洇过银亮的刀身。
银的另一只手握住的,是镜花水月的刀尖,
回头露?出的微笑,不再是面具似的表情,而有了真正的愉悦。
“能够避开镜花水月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完全催眠发动前,先触?碰刀身。”银睁开血红的眼,那里面闪动着如释重负地光芒,“为了问出这么一句话,不知道花了我几十年的时间。”
“你这……”
“明明护廷十三队完全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大家好像都觉得自己有办法杀了蓝染队长,让我在一旁看得好?紧张啊!能杀了蓝染队长的,明明只有我而已!”
神枪缩回,男人胸前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溅而出。
蓝染的目光,也终于有了真?实的情绪──被背叛的愤怒。
“……银,你难道认为就凭你的程度,有办法杀了我?”
“我没有这样想!”
银举起了手中的短刃,“看到了吗?这里,有个缺口,我把这块留在蓝染队长体?内了。”
“什么?!”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卍解的能力吧?刀刃的长度伸展的速度什么的……不好意思,那是撒谎呢,事实上,我的刀,在伸缩时,会有一瞬间化为尘埃,然后,刀刃的内?侧,就会释放足以溶解细胞的剧毒──留在了你的心脏里面哦!”
“银!!你居然……”
“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蛇,自?私?自?利,你以为,我愿意臣服于你,就是爱你了吗?蓝染队长,你够强,够冷酷,谋略心智力量都处于世界的顶峰,但这不是爱的理由,你这样除了自己谁也不爱的人,没有人会爱你啊……真可悲啊!”
悲悯般的笑容中,杀意如爱一般绝美而凌厉。
“杀了他,神杀枪!”银没有犹豫地发动了斩魄刀卍解的能力。
“银,你……这……溷……”
蓝染的胸口,迅速地溶解成巨大的孔洞,暴?露?出崩玉的形态──一颗不过雀卵大的,宝石般的物质。
银伸出手去,握住,在蓝染猝然的反击中,迅速地翻滚着躲闪开身形。
然后那不可一世的强者,倒下了。
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和愤怒。
“银!啊啊啊啊啊啊!”
不理会背后的吼叫,银只是向前走去,将那颗小小的宝石握在手心。
结束了……有了这个,一切都结束了……
乱菊的眼泪,无数流魂和死神魂魄的毁灭……
蓝染,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恨,就满满地占据了胸膛。
我只想着要打?倒你!这一刻,如同臆想过无数次的一样,终于……实现……
喜悦的弧度,在他的唇角柔和如同三月的风。
那是百年来,不曾出现过的真?实笑容。
但是何其短暂。
灵力的巨柱在背后直冲向天空。
撕?裂的空间中,完好无损地蓝染,带着巨大的翼翅,从天而降。
欣赏着他凝固的容颜,蓝染怜悯地逼近,“银,赢的是我……无论崩玉是否在我的体?内,赢的都是我!”
不可能!为什么……
手心的宝石,再也无法握紧,跳跃着脱出了掌握,飞向空中的蓝染,嵌入他心脏部位的刹那,光芒四射。
“银,真遗憾,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无论是性?情,还是取?悦我的方式……”蓝染摇摇头,“可是你的心,却给了你口?中的弱者,所以,虽然很舍不得,我也只有杀了你了!”
刃锋剖开身?体的时候,除了力量抽空的虚无,银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凝定在蓝染心口那颗小小的宝石上面。
很久很久之前,这个男人,不惮将许许多多的秘密揭?露在他的面前。
崩玉的秘密……
镜花水月的秘密……
他的邪?恶他的野心……
迷恋,热情,欺?骗着所有人的他,对自己,付出的那一部分特别……
不能相信,绝对不能去相信,这个男人,爱的只有他自己,和他的野心……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着……
肉?体交?缠,心灵疏离,虚与委蛇的百年时光,如此漫长,漫长到……习惯……
不曾对初衷有所犹豫,但是……
盼望着结束,无论是哪一种……
大厦的天台上,乱菊从昏迷中惊醒。
“这是……”
感受着覆盖在身上的鬼道,电光石火的明悟掠过心头。
“……白伏……”可以掩盖灵压的鬼道。
银……是在保护我……吗?
那么,离开了之后呢,是会去做什么?
久远的记忆中,尚是少年的银离自己而去时的微笑泛上心头。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依然鲜活如初。
披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件死霸装的他说,我决定了,我要做一个死神……我要成为一个死神去改变一些事情,让这一切结束。
不会再让乱菊你哭泣了。
这多么年来,你一直,没有改变吗?在我追逐着你进入静灵庭,却再也看不见你的真?实的岁月里……你一直……坚持着那个心愿吗?
自作主张的家伙……
乱菊惊惶地爬起,远处灵压交迸的余波,到了这里依然清晰可辨。
“银──……”
“恐惧是进化的必需品,那种……随时会被毁灭的恐惧……”蓝染注视着银的目光坚?硬而冰冷,“多谢你了,银,多亏了你的努力,我才能最终成为凌?驾于死神和虚二者之上的存在!”
握住刀刃的手臂,被毫不犹豫地折断,被刃锋切割的身?体,被毫不犹豫地剖开。
身?体飘飞开去,然后坠落,澹澹的悲哀和对自己的失望流过心头。
终究……
在雪中离去的那个夜晚,金色头发的女孩子赤着脚在雪地里拼命地追逐。
因为想要改变一些事情,想要令一些事情彻底结束。
所以不曾停留,也没有回头。
长长百年……改变的是什么,保留的又是什么……已经分不清楚了……
只有那一抹鲜亮的颜色……在人群中,总是最为触目的存在……
我只是……要让你再不会哭泣……
“银!”
少年惊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吗?黑崎……一护……
“银!”
乱菊惊惶而悲伤的面孔跃入眼帘。
最后,我还是没能把你失去的东西拿回。
哈……其实我早就知道……
意识坠落入虚无的刹那,滚?烫的泪水落到了脸上。
别哭啊……
“银,你还真将我骗到彻底了。”看着扑到银发男子身前哀哀哭泣的金发女子,蓝染握刀的手紧了紧,“该不该杀了她,然后把你救活呢?”
冰冷的眼渐渐转为漠然,“这样活下来的你,会很痛苦吧?这是你应得的……“
裁决的刀刃向着金色长发的女子横扫而去。
比光更轻?盈,比风更无声,橘发的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长衣,黑色长刀,刀柄连接的细长锁链一圈圈缠绕在了他的臂上,长了不少的发?丝不再四处乱翘,柔?软而服帖地覆在他的额前、耳后,清澈的眼眸比从前多了难以透彻的幽深。
他的目光却未曾看向蓝染,而是一一掠过挣扎着想站起的一心,伤痕累累靠在石壁上却不肯倒下的白哉,唇角溢出?血丝却依然在微笑的银,哭泣着手忙脚乱救治,无视银之外的所有存在的乱菊。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支持了这么久……
“接下来,交给我吧!”
少年身周晕染着他从未有过的,沉静阔大的自信。
温和,而明亮。
彷佛褪去了所有外露的棱角,包容了内里锋锐无匹的锐利。
我来结束这一切!这就是他的目光,他的表情,所传达出的声音。
银子还是背叛了……
草莓终于出场了,不容易啊,撒花~~~~~~~~~~~~~~~~~帅气的小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