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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聚散

作者:叶月玖 当前章节:65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9:19

一护这一昏,就是一个月。

就在他沉沉昏睡的时候,一切都一一尘埃落定。

蓝染被?封印,四十六室做出了于地下监狱最下层,第八监狱“无间”两万年监?禁的判?决。

尸魂界方面,重伤者众多,却大都存活了下来,在四番队卯之花队长带领着队员们的回春妙手下,先后恢复,包括最后对蓝染反戈一击的银,以当时的战斗录像为证?据洗脱了叛逆罪名的他,伤好后重新回到三番队任职,而跟随蓝染背叛的原九番队队长东仙要战死。蓝染伏?法之后,浦原喜助一百多年?前的冤案自然得以平?反,跟四枫院夜一一起回归静灵庭,填补了五番队和九番队队长的空缺,正一品贵?族四枫院家重振家声。

虚圈方面,在留守虚圈而保存了战力的乌尔奇奥拉的救援行动之下,十刃除了战死的二刃,五刃,七刃,八刃,九刃之外,全部回到了虚圈,实力大损的他们,由于有理智的乌尔奇奥拉和没有野心的一刃、三刃的领?导,推断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与尸魂界保持着相互警惕的和平状态。

最令人议论纷纷的,却是立下了大功的黑崎一护,居然也是贵?族之后这桩新闻。

原本大家只知道有四大贵?族,却并不清楚四枫院、朽木、志波这三家之外,另一家的家名,却原来,前任零番队队长黑崎一心在几百年?前因故离开了静灵庭,黑崎家也随之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渐渐被人们所遗忘,只有山本总队长等有限的几位,还记得当初那个豪迈强大的男人,和黑崎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力量──这也是一护当初出现在灵术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时候,山本队长便对他青眼有加的原因。

如今,黑崎一心死神力量恢复,照理该当回去零番队,何况,妻儿均已在蓝染的阴谋下失去了现世的身体,举家回归尸魂界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现世的两个女儿却还是人类,黑崎一心并不舍得两个女儿放弃现世的人生,虽然知道不合理,却还是以父子俩的战功为交换,要求妻儿能以义骸之姿继续生活在现世,直到儿子力量恢复。山本总队长一向老成持重,自然不可能同意这等于是破坏规则的要求,不管黑崎一心如何吹胡子瞪眼睛,也不肯松口,两相扯皮之下,这一番公案被大家传播得津津有味,颇解了养伤时光的无聊。

一护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飘寒落雪的日子。

空调嗡嗡的声音低低震动,室内温暖如春,雪光将布置简单的小小房间映得十分明亮,端坐在身边正翻阅着书籍的女子,微卷的橘灿长发闪烁着披垂而下,一身鹅黄?色的洋装外罩着镂花白色薄毛衣,衬得她宁静的侧面典雅娟美,清婉温柔的眉目如同无数个思念的梦中一般无二,雪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洁如玉,韵致如歌──游子的港湾,心灵宁静休憩的家。

一护微微动了动,听见了响动的她立刻放下了书,惊喜地弯下身,“一护,你醒了!”

“妈……妈?你好了?!”一护觉得喉头十分干涩,浑身也僵硬得酸痛,但是看到妈妈在眼前言笑鲜活的喜悦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勐地坐起,“我……”太高兴了,真是太高兴了!

“我好了!”笑着点头,真!伸手抚了抚儿子跟她一般色泽的发丝,眉目间满溢爱怜,“好了好些天了,只有你还在睡,差不多有一个月呢!”

“一个月……难怪,这是……现世?家里?”房屋的风格,妈妈的衣装,都熟悉得如同在每一个思念的梦中,果然,母亲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自己的房间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会,当然记得!”

布置一点都没变啊,衣柜,书桌,台灯,笔筒……就连他练习空手道的拳套和头套,都还放置在原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积尘。

一切如旧。

回来了吗?

环顾四周,过往的无数记忆纷纷浮现,在父母的羽翼下懵懵懂懂的童年,无数欢乐温馨的时光和细节……

“都是游子收拾的哦,将这里一直保持原样……”

啊啊,无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样的结果,是无论如何不会有所怨言了啊!

感觉到身?体空空落落,再没有了充盈的力量的一护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煞风景的事情,黑崎真!却担忧地望着他,“你的力量……”

“消失了吧,我早就猜到了。”一护澹澹笑了下,想起了天锁斩月将力量给自己的时候,那刃锋满溢的悲哀,结果,我为了自己要守护的,牺牲了你们啊……细细磨挫的疼痛和遗憾,是怎样的喜悦也无法驱散的。

“消失的第一阶段,会伴有剧烈的疼痛和昏迷,等你醒来之后,残存的灵力,也会很快完全消失。”真!将从一心那里听来的将给一护听。

完全消失……

一瞬间的怔忡和黯然这般明显地写在少年年轻的容颜上,但是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后,立即摇摇头,“没关系啦,我当初成为死神,就是希望能救回妈妈,现在妈妈回来了,我……这些,我早想到了,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啊!”

“一护!”张?开手臂,母亲柔?软的怀抱将他包容在内,声音里有了压抑不住的哽咽,“一护,辛苦你了……这六年……睡了六年,醒来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想起你一个小孩子在虚圈那种地方独自……妈妈真的很难过,都是妈妈拖累了你……”

那实在的触感和温度令一护顿时泪盈于睫。

“才没有啦……”慢慢回抱住母亲,“妈妈,你好了,我真高兴,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小时候,妈妈给我解释我的名字的意义时,我就决心,要保护妈妈的……结果却因为我的鲁莽,要妈妈牺牲性命保护了我……这几年,要不是有妈妈要守护,我一定支持不下来……妈妈就是我的支柱啊!所以……”

“我的一护长大了!”

重逢的喜悦和感慨,满溢的微笑以及泪水,在一切幸福都回归的此刻,如此的珍贵动人。

不过很快被煞风景的家伙给搅和了。

风风火火带着两个女儿飞奔而来的老爸撞进来就大声嚷嚷,“一护那小子终于醒了?啊──你干什么啊,那是我的老婆!臭小子快给我放开啊啊啊啊!”

两个妹妹,黑发的夏梨非常彪悍地给了为老不尊的父亲一脚,将他踢到了一边,“你撒什么娇啊!”金茶发的游子则径直扑了过来,”一护哥!你终于醒来啦!躺了好久哦,我们都开始担心了!“

“一心!”被妻子嗔怪地瞪了一眼的一心顿时蹲在墙角装委屈,妻奴本质表露无遗,“老婆~~~~~~~~~~~~~你看我们女儿啦,这么凶,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啊!”

“哈哈哈哈……”妈妈,游子,一护都为他的滑稽相大笑了起来。夏梨则翻了个白眼,“要你管!臭老头!”懒得理他,快步上前跟妹妹一起挤到了床边,“一护哥!你醒了就太好了!”

“嗯,夏梨你刚刚那一脚很厉害啊!”一护笑道。

离开的时候,妹妹们才四岁,还是不懂事的年龄,现在十岁了,再过几年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彼此错失的时光带来的陌生,和割不断的血缘中埋藏的亲切,交融而出的滋味十分复杂。

“一护哥,我今天准备做好吃的绿茶豆腐果哦,妈妈说你小时候最爱吃了,还有咖喱饭和巧克力蛋糕!”游子迫不及待地想让久别的哥哥尝尝她的手艺,“这几年家里的菜都是我做的!”

“是吗,游子这么能干了!”

“当然啦,夏梨也很棒呢,她踢足球男生都比不过哦!”真!笑着搂过两个女儿。

一心立即挺胸凸肚,“这还用说,我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最棒的!”

“哈哈哈哈哈!少得意了!”女孩子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欢快。

闹腾了一阵子,一护向父亲问起了关心的事情。

一心自然很乐意全?家倾听他的发言,便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包括尸魂界对蓝染的判?决,浦原和夜一的回归,十三番如今的情况,黑崎家原来是四大贵?族之一的事情,静灵庭给予一护的嘉奖,还有……他和真!必须去尸魂界的事实。

欢快的气氛倏然便冷了下来。

游子眼泪汪汪地拉住母亲和哥哥的手,“爸爸,妈妈和大哥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死者和生人是不能溷居的,生人居住现世,死者归于尸魂界,这是规则,也是世界的秩序。”一心无奈,“没办法破例。”

“那我们一起去尸魂界怎么样?”夏梨冷静地道,“这样一家人不就可以在一起了?”

一心摇摇头,“你们是人类,还有很长的人生,怎能随便放弃?”

“这哪是随便?”游子急了,一双手使劲抱紧了母亲,“我不要跟妈妈和大哥分开!”说着已经带上了哭腔,“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我愿意放弃现世的生活还不行吗?”

真!叹气,“死亡的瞬间就是告别,能够再见已经是很好的了,两个世界并非完全不能往来,以后,还是可以见面的,别哭了,游子……”

一护皱眉,“老爸,我一个去就够了吧,你应该可以通过谈判,把妈妈留下来的。”尸魂界方面如此坚持,不外乎是对恢复了死神力量的父亲不放心,需要将他牵制在尸魂界可以控?制的范围,那么,一个还是两个并无太大区别。

这样,妈妈能留下来,对大家都好,而自己,还有需要守护的人,不是用死神的力量,而是用心──失去力量而觉得空虚的心灵,因为这个认知,也不那么落寞了。

一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回头再说,至少这几天,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过个年吧!”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新年即将到来,希望抑或失望,时光都毫不留情地走过,而世界,在一片洁净无瑕的雪白下面,安步向前。

这个新年,过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一家人一起做御节料理,一起布置门松和注连饰,除夜,一起窝在家看NHK的红白演唱会,合着除夕锺吃荞麦面。正日,一起穿着和服去神社参?拜……

不久,终究还是按一护所想的达成了协议──一护即日前去尸魂界,而一心和真!的期限则在十年之后,那时候,夏梨和游子也该上了大学,可以独?立了,到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有所往来,就当是父母去外地工作了。

一心苦笑着,“也好,尸魂界灵子丰富,你在那边,更加容易恢复。再说……那个家伙会好好照顾你的吧?”

唯一的儿子才十五岁,隔了六年好不容易回来,却没在一起过几天好日子就要被男人拐走了,这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情何以堪啊!

一护撇过头,“少罗嗦!”

少年一脸别扭的神情,侧颈却泛上了些微的红意。

“思春期好麻烦!”男人继续唠唠叨叨地感慨着,“黑崎家的男人又一向长情,哼哼,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千万别憋着啊,老爸绝对会帮你撑腰的!记住了?”

“叫你少罗嗦了!”

“儿大不由爹,说几句都不行嘛!”

“你想讨打吗?!”恼?羞?成?怒了。

作为打败了蓝染的大功臣,一护前往尸魂界自然不会是通过普通的魂葬仪式,而是在浦原商店打开了穿界门,由尸魂界方面派出专人来迎接的郑重。

这让全程陪同的一心心里好过了许多。

一护却没在意这些,他的目光掠过迎接的人群,却没看到期待中的身影,些许的疑虑和失落不由涌上心头。

老爸不是说白哉没事的吗?

难道,还在养伤吗?

好在露琪亚偷偷向他挤挤眼睛,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让他多少安下了心来。

山本总队长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嘉奖并鼓励的话,然后笑着摸摸胡子,“黑崎一护,虽然你的死神力量消失了,但是从令尊的情况看来,并非不可恢复,所以不必失落,你的功劳会记在尸魂界的史书上,十三番也会一直虚席以待,你就安心住下来吧!”

一护点点头。

“令尊已经将黑崎家的祖居修缮好了,黑崎家的旧日家臣也一一回归,想必有很多事务浙待安排,就不耽搁你们了。”

黑崎家的祖屋面积没有朽木家的大,风格也与朽木家的庄严精雅不同,朴实中见大气,一护倒是很喜欢,他经过父亲的一番讲解才知道,当年父亲离开尸魂界,黑崎家的产业却一直委派人打理着,时至今日,聚?集的财富和势力并不比朽木家的来得少,想必,百年来默默经营的四枫院家也是这般吧,而现在他这个少主回来了,那自然也得在这方面多加熟悉,慢慢上手才行。

“这些花不了多少时间,无聊的话,可以上贵?族的学校。”黑崎一心说道,“家族管理,礼仪,文艺方面的修养……各种课程都有,贵?族自有贵?族的生活方式,你好好学,可别被人嘲笑了。”

“贵?族?”一护斜眼看他,“从你身上我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啊哈哈……”黑崎一心打着哈哈,“我是天生异类嘛,挽回黑崎家‘平民贵族’的名声就靠你了,加油啊,儿子!”

一护只能无语望天。

一护实在很想早点去打听清楚白哉现在的情况,不过一心前脚离开尸魂界,露琪亚后脚就来拜访了。

“哈哈,这里很不错啊,一护,你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了!”露琪亚挤眉弄眼的,“不过,这么大的宅子,一个人住起来很冷清吧?”

“你就别取笑我了。”一护还是不习惯吩咐佣人来服?务,自己动手泡了茶,“一大堆的事情弄得我昏头转向,好不容易才理顺了点。”

“白哉大哥前天出院了。”

“他没事了?”一护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水壶。

“完全恢复了,不过跟你一样,很久没有处理的家族事务堆积如山,加上队务,根本就是忙个不停。唉,一定是希望能早点来拜访某人,所以才那么拼命吧,不知道才出院的身?体支不支持得住啊!”装模作样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一护,请你一定要体谅他。恋次也是,这几天加班加到深夜,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体谅了?”一护不知不觉就上了套,“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啦!”露琪亚笑了起来,“前阵子新年,静灵庭举行了盛大的庆贺节目呢,可惜那时候你还没来,错过了,不过今?晚流魂街有祭典哦,你也该出门跟大伙见见面了,一起去吧!”

好友热切地眼神是难以拒绝的。

当然,一护飞快点头的原因是看见了某人没被袖子遮住的可怕拳头。

“啊啊,夏天我们一起去夏日祭典的情形还像在昨天一样,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露琪亚感叹,“那时候,谁能想得到蓝染的背叛呢,雏森她,那时候被蓝染……一直到决战的时候才重新站起来,现在也很坚强地主持着缺了队长的五番队,日番谷队长最近更是一直在刻苦修?炼……大概是怨恨自己力量不够吧,没能保护到重要的人……不过市丸队长真是令人意外呢,我一直觉得他很可怕,没想到,他居然在蓝染身边忍耐了那么多年,就为了打?倒他……松本副队长总算不用继续等下去了,真好啊!”

“他们在一起了吗?”一护边问,边悄悄走了神。

“应该是吧,因为松本副队长最近的笑容……超幸福的呢!”

夏日祭典啊……

并不是太过久远的事情,却彷佛隔了久远的三生,漫天流华的烟火下,男人深邃却盛满了涌动?情怀的注视,以及落在唇上的轻?吻和表白,依然轻轻?触动了最深处的那根弦。

朦胧未觉的爱,和无法吐露的秘密带来的痛苦交织,那种年少单纯的心情,惶乱的不安和萌动的喜悦,都已经隔得太远,太远了……在之后浓重的夜色下,如短暂的烟火,瞬间隐去了芳华。

停留在记忆中的影像,绚烂,迷蒙,甜美,又感伤。

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找白哉。

所谓近情情怯……

那梦幻般的美好从前,还能找回来吗?

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你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吧,在彼此的心中。

爱你,反复确认的这份心情,该如何才能让你相信,并跟欺?骗的内疚不能溷为一谈呢?

只是在等待一个最恰当时间的相遇,和你重新握住彼此的手,不带负担,不带阴影,只是因为对彼此的眷恋。

于是少年的微笑有了迷蒙而近乎艳?丽的恍惚。

“一定会去的……我很期待!”

“那就好!”露琪亚会意地笑了。

昨晚儿子发烧,一夜没睡好呢……头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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