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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深深细语
作者:Vividgreen
备注:
小番外。本意是打算写长长一篇,因为种种原因,非常草之又草的收了尾。
我对不起唐梵语同志 =,=
此文可略过可不看,如果看过其他文对小语有兴趣的倒可以扫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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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唐梵语回国时,已是秋天。
正是机场人群涌动时,他推着行李车,微微低头看着满当当的几个箱子,在国外生活了五年多,而结束之时,剩下的就只有这几个箱子。抬头张望了下,随后和人群中一双瞪大的眼睛相遇。
双眼的拥有者惊呼一声,跑过来,把手中抱着的花束放到行李箱之上,踮脚一把抱住唐梵语,蹭了蹭,“三哥哥!”声音洪亮,唐梵语笑,挺好。
也伸出手拍拍她,然后推开身子,上下打量番,刮刮她鼻子,“不错。”
被夸的小姑娘得意的笑,也认真的看着对面已有快三年未回过国的表哥,抓起一旁的花束塞他怀里,“鄙人代表全家欢迎唐梵语同志,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哈哈。”唐梵语被逗笑,抱好花束,大步往前走,“行李拿好了啊。”
剩下小表妹苏海予在后面连声抱怨,唐梵语心中甚是愉快。
到了机场门口,两人打车,司机帮忙放好行李。二人钻到车内,苏海予趴他身上左嗅右嗅,唐梵语躲开,“干嘛呢。”
“闻闻看,有,没,有,男人的味道。”眨眼,唐梵语慌忙捂住她嘴巴,瞪眼。苏海予是家中唯一知道他喜欢同性的人,虽然年龄相差7岁,但从小这两人关系一直是最好的。
苏海予打开他手,“嘁,不闻了嘛。”
唐梵语靠在车上,懒懒的看了看她,“你呢,现在什么情况?”
果然,小妞兴致上来了,掰着手指一一的讲开,讲的车前的司机都连连笑。
至于唐梵语的回家,则引起了整个家族的重视。家里大摆筵席摆了三天,第四天才能捞到时间自己清闲一下。早上醒来躺在床上,想到这几日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孩子终于长大了。不禁好笑又苦笑。
尤其外婆,老一代艺术家,拉着他的手反复打量,最后居然眼眶泛红,小语身上可算不超过三种颜色了。众人皆哄笑。
唐梵语霎时红脸,以前自己最爱把自己打扮成一只鹦鹉,无论多少颜色,只要想到的都往身上折腾。家里一直以为这个最小的男孩子要一直这么下去,没想到最终被改造了。
其实,从前打扮成那样,除了青春期的叛逆外,更多的则是对自己性向的一种发泄罢了。
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唐梵语的确改变了些,爱情观是其一,人生观是最重要的。
用现在流行的词,那叫淡定,唐梵语现在很淡定,变成了一个淡定到不能再淡定的人。从前纠结小心翼翼的喜欢,从前对自己性向的害怕迷茫,对家庭责任的担忧早就烟消云散,现在的他是一个打着务实幌子的幻想家。
又自由又轻松又美好。
唐梵语想着回来之后的新生活,越想越美,笑的甜滋滋的。
正笑着,唐妈妈敲门进来,穿着端庄的银灰套装,看到还在床上躺着的唐梵语,和睦一笑,“小语,我和爸爸一起去参加个画展,午饭阿姨会来做,告诉妈妈要吃什么。”
“我出去自己吃吧。”唐梵语稍稍抬头说道。
“外面的饭菜不健康。”软软细语,南方口音。
唐梵语长叹一口气,掀起被子盖住自己脸,再掀开,“那我这么些年在外面吃的什么啊妈?我还长高了2公分,腹肌都有了!”说着,掀起自己睡衣,展示一番,逗得唐妈妈喜笑颜开,“以为真长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唐梵语放下衣服,盖好被子,继续蹭被子,“也只会在至亲面前这样。”歪头仰看着自己妈妈。
“行行行。无聊的话就叫上小予,妈妈先出去了。”
“妈妈再见。”唐梵语乖乖笑着目送妈妈离去。
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外人面前现在一向端庄的唐梵语难以抑制的哈哈哈大笑了三声,在床上滚了三圈,好心情继续外溢,直到手机响,拿来一看,小妹俩字跳的欢。
接起来,苏海予嗲嗲的声音,“小姨说你今天一个人,我去陪你?”正好周末。
“我约会去呢,你小P孩自己一个人玩。”
“约会?刚回来和谁约呢?那个李什么的?”说完苏海予就后悔了,果然那边没了声音。这个李什么的全名叫做李曰(yue)木,当年三哥哥的暗恋对象,并且因他才出国,且之所以这三年都没回家,就是因为三年前回国那次与之见面,暗恋继续不成反被那人的甜蜜爱情深深刺激到。
这些俩人都知道,平常都不说的,这会儿苏海予是太高兴,忘记了这个忌讳。傻了半天,糯糯开口,“哥哥对不起。。”
“唉。没事没事,自己一个人玩去吧,回头哥哥给你报销。啊。”说完,唐梵语挂了电话。苏海予看着自己手机屏幕变黑,撅嘴叹气,往后躺在自己床上,又搞砸了。
唐梵语则没了继续赖床的心情,皱眉起床,刷牙洗脸,望着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脸,朝他叹了口气。
到底放开还是没放开,这点他自己也已无法确定。
收拾好自己,拾掇好手机钱包等物,换鞋出门。到楼下,把车库里自己妈妈那辆红色的女式车开出来,驶出了小区。
开着不太顺手的车子,行驶在同样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不时看着车窗外的人群,和人们脸上的各式神色,唐梵语的烦躁终于开始缓解,稍稍回到了早上时那样的心情,从一旁的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墨镜戴上,在车里吹了口哨,打开车窗,秋风一阵阵吹进来,凉意渐起的同时,一种快感从心底不停升腾升腾。
这个时候唐梵语想,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爱,什么不爱。通通一边去,只有自己才是唯一。
车速也渐渐飙升上去,忘了这是周末,正在兴头上时,前方密集的有点过分的人群阻止了他,火速踩了刹车,看了几秒,判定是车祸,并且是刚发生没多久的。立即开门下车,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大学时候不是,现在更不是。
可他亲身经历过车祸,是在两年前,还在国外时,一条偏僻的道路上,如果不是因为一位老人路过与帮助,自己也许早就丧命了。因而他对此很敏感。
很快便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子被一辆车撞了,肇祸者逃了,现在围观着的人竟然没人敢去主动扶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姑娘去医院,而是吆喝着打110,112。
“撞了多久了?”唐梵语挤到最里面,问身边的一个阿姨,阿姨用本地话回他,五六分钟。
唐梵语心疼的看地上扭曲着躺着的女孩子,白色的衣服上全是鲜血,眼睫毛极其不安的偶尔颤动,立刻皱眉上前把她抱了起来,刚刚搭话的阿姨拉住他,小伙子,这事儿可不能惹,等警察或者她家人来了再说。
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关心,但唐梵语还是心寒了,挤出一个笑,“没事,谢谢您。”同时心里一片悲凉,这就是现在的社会。围观的群众都看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年轻人,窃窃私语,唐梵语没管,迅速的把女孩子小心的放到后车座,刚要关门,那个女孩子猛的拉住了他的手,“车……”
啊?看那孩子,手也落到了车座上,昏了过去。
唐梵语再看了看车祸现场,果然血泊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带横杠的,大步上前把那车扛起来放到了后备箱,再从车里拿了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刚刚的阿姨:警察来了请帮我交给他。
之后就送女孩子去了医院。一番检查,女孩子身上的挎包里只有几本书和纸笔以及学生证,连手机都寻不到,钱包里找到了身份证,曾浅紫,她的名字。
唐梵语看着那个空空的,零钱加起来不超过一百的钱包,暗叹多好的名字。把一切手续都办了,交了各种费用包括未来一个月的住院费。
收费的护士看愣了,问他,“先生你真的不认识她?”哪有陌生人这么花钱的。
“呵呵。”唐梵语拿好收据,笑了笑,转身往急诊室走去。
跟无关的陌生人,其实你没有必要解释那么多。
因此他当时就想离开了,可是又担心女孩子的安危,暂时又无法联系她的家人,只好留下。在外面陪着等着,医生出来见到他,直接问,“她哥哥?”接着就打算说说病情。
唐梵语不喜和别人莫名有联系,因此立刻就开口了,“只是遇到,她的家人还在联系中。”
医生疑惑的仔细打量了一番他,面部表情不再是刚刚出来时的冷漠,反倒缓和了许多,“行,那先和你说一下,家人来了再说。”
叫做曾浅紫的姑娘大约两小时之后被推了出来,转去了病房,是间二人间的病房。唐梵语很少做善事,但一旦做了,定要最好。昏迷过去,是由于身体本就瘦弱,当时受了惊吓并且失血过多,医生说病情并不太严重时,唐梵语傻眼了,这叫不太严重?腿和右臂均骨折,身上还有许多擦伤,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最起码得行动不便几个月。
医生抬眸,正好身边也有一个人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他指了指,唐梵语看过去,看到氧气罩和身边紧张围着的一圈人,他就不看了,再看看这个只是安静躺着脸上完好稍有擦伤吊着水的姑娘,暗自庆幸的确不算太严重。
送到病房,医生护士也渐渐散去,隔壁床位暂时没人住。他又从她包里拿出学生证,反复看,也是师大的学生,师大,他,李曰木,林姑娘,曾经他们都一同在那里生活。轻轻一笑,把学生证塞了回去,记下学号,再看了眼床位上的那位姑娘,转身出门去。
关好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又看了眼,才真正离去。
经过护士台,被里面的小护士叫住,正是刚刚收费的护士,笑眯眯的,“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吧,待会儿那位病人的家人来时方便还钱给你。”也是好心。
可他立刻想到那个女孩子的钱包与沾满血渍明显陈旧的衣服,摇摇头,“她醒了,或者说家人来了的时候,告诉他们,那辆自行车我给存放在医院车库。”说罢大步离开。
小护士懵住很久。
没有联系方式,唯一有的只是一个学号。唐梵语叹口气,好人做到底,出了医院就开车去师大,多年未再来过的地方,到了驶向大门的那条街道时,眼睛不由自主的瞟下一边,惊讶的发现当年的那家书店居然还在,门口照例摆满了绿色植物,但因为此刻的季节,并没有铃兰花。
店里的客人一如既往的络绎不绝。唐梵语把着方向盘歪头多看了几秒,加快车速开进了学校。
没来得及多看学校的改变,停好车,就去办公楼找到了当时自己的班主任,寒暄几句约了一起吃饭喝茶的时间,便留下那孩子的学号离开了,当年他便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此次特地送他到了楼下,答应立刻就去联系那姑娘的家人,正握手准备告别。
身后一个人急匆匆经过身旁,往楼里走,他是一点都没在意,打算开口,老师笑着叫住那人,“小光!”
听到这个名字,唐梵语就愣住了,不会是他吧。
“哎?”那人转身,唐梵语绝望了,虽然好像成熟了点儿,但是长相丝毫不变,眼睛终年在微笑,面红齿白的,不是宇文光是谁,他好像也愣住了,几秒之后才走下来,“唐梵语?”
☆、二
“哈哈。你们好好叙旧,我先上去。”老师当年见过他们在一起吃饭,以为是多好的朋友。其实……唐梵语有苦说不出。
他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宇文光倒一点儿陌生感都没有,似旧友般的握手再松掉。
“才回来几天呢。”
“这次回来还走么?”
明明不太熟悉,此时却寒暄着仿若旧日的好朋友。
“就在国内了。”
宇文光立即笑开,眉眼弯弯,“那好啊,李曰木知道了吧,啥时候一起吃饭呗?”
一提到那个名字,唐梵语心里就苦涩,准备打哈哈过去,“你在学校上班?”
“嘿嘿。我去杂志社待了一两年,又回学校继续读博了,顺便带带课。”
“哦。”
“问你呢,啥时候一起吃饭啊?咱们先定好,李曰木没有选择权,跟着我们走。”
语塞,自己离开了好些年。可他们却什么都没变,依然是好朋友依然关系亲密。
“你们定吧。”
宇文光皱皱鼻子,做了个不太明显的鬼脸,“你怎么还这么文静静的啊,小心再被林晓水调戏!”
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此刻唐梵语才深刻的明白自己真的回来了。但本来想回来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可为什么兜来转去还是这些人。
唐梵语笑,宇文光拍拍他肩膀,“我这会儿有急事,来来来,号码留下来。”
两人交换了号码,宇文光别的也没急着问,就急匆匆的往楼里跑。唐梵语失笑,明明比他们都大几岁,可冒冒失失的仿佛永远20岁。脸上笑容还没褪去,突然听到宇文光声音在二楼响起,抬头看,他正趴二楼楼道间的窗户那儿,“你怎么不穿以前的鹦鹉装了啊?”
不等唐梵语回答,哈哈哈大笑着不见了。
唐梵语低头看自己的黑色风衣,哭笑不得,走到自己车那儿,离开了学校。
坐在车里还懵懵的,明明只是打算出来溜一圈,吃个饭再回去。可到现在这会儿都是些什么事?
吃好饭回去的路上买了新的电脑和音响,顺便买了一些书,还买了一大捧富贵竹。到家里,找到那个许久不用的大玻璃瓶,还是几年前在家时所买,放满水把一捧都放进去,置在客厅的桌上,开好所有的灯。舒了口气,心间顿时也明亮明亮的。
当天晚上,大学班主任就给他打电话告知那个女孩的家人也已经找到,唐梵语安下心,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剩下的都有她的家人,自己默默退散便好。
直到十二点多,自己还在刷着网页,瞄了眼自己手表察觉到时间时,才明白自己在等电话,等李曰木的电话。瞬间颓了,吃了那么多堑都不长一智。本以为宇文光一定会告诉李曰木自己已回来,那么按照他们的交情一定早打电话过来了。
可到现在都没有,不知是因为宇文光没有告知,还是他知道了却压根没有重视起来。
这么苦思冥想,各种分析,回过神时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无语叹气,果断关电脑,洗脸刷牙,一人滚床单去!
但这些担心都在第二天早上时被消散,尚在睡梦中的唐梵语被忘了关机的手机吵醒,迷糊着接起,熟悉的声音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回来了不来我家啊?啊?啊?”李曰木在那边一声声的质问。
“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
“哼,你就装,就装,去学校专门找小光!不找我!”
“不啊,那是顺道。”
“编,继续编,小光都和我说了,这会儿就在我旁边呢。”
唐梵语汗颜,真的听到那边有宇文光的声音,只好顺着扯开话题,约了一起吃午饭,下午的活动再议。
挂了电话再也睡不着,起来开好音响,连上MP3放歌,已经快十点。一系列清洗动作之后,手里拿着昨天买的面包边吃边看着自己的衣柜,还是穿了昨天的黑风衣,包括里面衬着的都是黑白格子的衬衫。黑色棉质裤子,待会儿出门还会穿黑皮鞋。
一身黑色的来到约定地点,李曰木瞪大眼睛,“你现在爱好cos死神?”
“……”唐梵语四处看看,就他和宇文光两个人,而他们的那一位都没来?
“哎呀哎呀这样帅你懂什么!”宇文光自己穿着件牛仔外套,里面的卫衣帽子翻在外面,昨天看上去还是20岁,今天彻底18岁了,他跑来拍着唐梵语肩膀煞有其事的说。
“待会儿你付账。”李曰木瞟了他一眼。
宇文光叫起来,“我是穷学生!人家唐梵语还没工作!你说这饭该谁请!”说着扳过唐梵语,“你说,该谁?”
“我来我来我来。”唐梵语主动请缨。宇文光皱眉,小声,“这么拆我台嗷!他付他付他有钱他是大老板!”
李曰木从小就被宇文光欺负,这会儿盯着他看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唐梵语好笑,推他们两个,“进去进去,饿了饿了!”
结果那顿饭还是李曰木付账,宇文光用劲的按着他不让掏钱包,笑嘻嘻的看着李曰木掏出几张票子,还好声安慰,“没事,回家叔叔给报销嘛。”
“我给他报销还差不多,那个穷光蛋!”李曰木恨恨的说。
饭间三人都是在问唐梵语这几年国外的生活,以及讲身边好玩的事情,还有从前同学的现状,基本没谈到感情生活,实在是还没有时间去说这些。
现在吃完饭了,也付好帐了。宇文光眼睛亮闪闪的,“下面去哪儿玩啊?”他家家长看的紧,一般不让他随便玩,因此逮着机会那必定是要好好玩的。
“去看电影?”唐梵语问。
“那还不如去动物园看熊猫呢!”宇文光反对。
“那去唱歌?”这是李曰木。
宇文光翻白眼,拉着唐梵语,“我还是和你去看电影吧。”
“那去我家打游戏!”李曰木作出决定。
“哎,这个好。去你爸妈家,还是你家啊?”宇文光对这个感兴趣了。
“爸妈家呗,顺便还能去你家窜窜,嘿嘿。”
唐梵语听他嘿嘿笑,一下也就笑了。起身正准备一起出发,去玩传说中的游戏机。宇文光同志指着窗外,“啊哦,看来只能我和唐梵语俩人玩去了。”
一起看过去,胥越叔叔倚着车站着,朝这边招手。
今天不是周末,并且是月底,李曰木其实工作很忙,这会儿是忙里偷闲溜出来的,可很快就有人来抓他回去了,沮丧的回过头,“你们知道吗,做老板一点都不好。”
宇文光点点头,“可是赚得多。”
“唉。”李曰木叹气。
唐梵语则是依然看着窗外,胥越摘下墨镜朝他一笑,这个人五年来基本也没变,还是那样好好先生的笑容。不禁想到当年他朝自己挑衅时戴上墨镜的那瞬间,顿时好像从前的结子就没了。
也该放手了。不放,也不是自己的,苦了的永远是自己。唐梵语也冲他一笑。
李曰木被他家叔叔带走了,宇文光和他一起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车子远去,“我们看电影去呗?”
“好!”
一路上宇文光絮絮叨叨,随后又正色问,“你说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啊?没有啊。”
“我家小洋洋经常说我是个傻子。”一脸沮丧,还是真沮丧。
“那是?”
“我妹妹。啥时候带出来给你看看,可漂亮了。”脸上闪着自豪的光芒,“对啦,这次没通知林晓水,她出去旅游了,哦,不对她说那叫旅行。”
唐梵语呵呵笑,“林姑娘。”
“你怎么不说林妹妹?”宇文光嘁了声,然后又碎碎念,“你比以前沉稳好多,不过一个人在外难免。有女朋友了么,嗯有了估计也分了,异国恋有啥前途。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啊?这个不要太急慢慢来,钱不够了就去问李曰木要……”blahblahblah的完全自问自答,唐梵语什么都不要回答,认真开车,心里想他男朋友什么时候真得见见,能这么着生活五六年,那得多高境界。
俩人一起看了个文艺片,开场前唐梵语趁他去洗手间时特地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结果宇文光回来一脸惊喜与感动,看完电影时不仅是吃光了两桶爆米花,并且更是把唐梵语当做了贴心密友。问他电影内容,倒是瞪眼,“光顾着吃了。”
听到这话,唐梵语大笑,把他送回了家。他父母与男朋友的父母均是师大教授,家就在师大里面,还是对门,虽然据说男朋友的父母后来经商了,这些都是从前听李曰木一说,他从不过问别人不告诉自己的事情。
宇文光极力要他上去坐坐,真心要求,可眼看天都快黑了,唐梵语婉拒很久。
最后宇文光放弃,拉着他的手说,“你知道吗,我快半年没吃过爆米花薯条没喝过可乐了。”
“……”
“你是大好人!”
“……”
直到他消失在了楼道里,唐梵语忍不住又笑了,太有意思了。以前一直觉得很有距离感的一个人没想到其实这么好相处这么有趣,转身往自己停着的车走去,见到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往这边走。
小女孩糯糯的抱怨,“你说半年可以吃一次的,快半年了。”
“还差二十一天。”
“我要和哥哥偷着一起去吃!!”
“放心,你们没那能耐。”
“啊啊啊啊啊啊啊……虐待儿童………………”声音渐渐远去,唐梵语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两个身影,笑的更深了。
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幸福,自己也会温暖很多。
小区内已近百年的树上许多叶子随着秋风一阵阵的落下来,再旋转,最后到地面。
回到家的时候,天正好全黑了。这一路他开车开得很慢,仔细想了想之后的一些计划,工作走向,生活态度,唯独没想感情路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正式放下过去这件事。最起码再一次见到李曰木时自己会淡定很多,并且会随着每一次见面而越来越淡定。
家在九楼,从电梯出来时,楼道里的感应灯自己亮了。他摸着兜里的钥匙,推开左侧的玻璃门,抬头傻眼了,一个人背对自己正站在自家门口。
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走错了。回头打算再进电梯,抬眼一看,没错啊,是9楼。只好再走进去,那个人也已经回过身子,看着他,唐梵语走近了看,905,就是自己家。舒口气,准备开门,可身边那人还站着。
看这样子不像是什么入室抢劫的犯罪分子,不然早扑过来了。这会儿楼道里的灯也暗了,他突然有点渗。蓦的身边人轻微一动,他猛抬头,这人个子比自己高点儿,墙旁边有扇窗户,外面的灯光透了点进来,照亮了一张很是清晰的面庞。
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脸,唐梵语就觉得很清晰,尽管是在模糊的灯光下。
他咳咳了声,“请问找谁。”这是自己家,怕啥。
而那人显然也是正准备开口,听他先说话,居然有点腼腆的愣了愣,小声问,“请问是唐梵语先生吗?”声音很有礼貌,他放心了,一定不是什么强盗之流。
“是的。”唐梵语冷静回答。
那人再也没接话,一分钟后唐梵语相信一定是这人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于是再问,“有事吗?”顺手摁了墙上的灯的开光,空间一下又明亮起来。
由于靠的颇近,唐梵语清晰的捕捉到那人眼睛因不适应灯光而眨了下,清晰的脸庞这样才看清,却莫名其妙的觉得熟悉。可他确信,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人。看起来20出头,青涩的样子。
接下来那男孩子突然朝他鞠了一躬,靠的近,那脑袋都靠到了他胸前,唐梵语往后退了一步,心念这是哪一出,再说你要鞠躬也远点儿啊。
“谢谢您救了我妹妹。”接下来这位依然鞠着躬的男孩子出声了,声音还是很小,但却很是真诚。
☆、三
这下唐梵语明白了,为何会觉得熟悉,和那天那个女孩子长很像。
连忙去试图抬起他身子,可这人劲大的无边际,怎么都不行,还是弯着身子。
“好好好,我接受感谢,你先抬起身子好不。”
“……”
“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是不说话。
“哎,说话!”唐梵语声音急了,依然弯着身子的男孩子才小声,“……不知道说什么。”
“……”唐梵语傻眼,“那你刚刚不是说了么?起来,再不起来信不信我踹你?”
又过了几十秒,这人才直起身子,看着他眼睛又说了句,“谢谢。”便再也不敢直视,唐梵语好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看我一眼都不敢?”
“……”
“说话!”
“不敢……看。”再次小声音。
“啊?”唐梵语活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有人不敢看自己的,“有什么不敢的?”
“……”对方再次不讲话。
“……咳咳。”唐梵语有点尴尬,咳嗽了几声,正色,“谢意我收到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妹妹。”
“哦。”他应了声,但是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唐梵语不得不再次问,“还有事?”
“那个……钱,暂时还不了,不过您放心,过年前我一定会赚到的。”说完抬起头,满脸保证做到的表情。听到这话,唐梵语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花那笔钱只是因为自己心疼那个女孩子,并未想过要别人还回,甚至他根本不希望别人知道是他。
想及此,他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语气冷硬起来,那人虽然看似木讷,但明显并不笨,显然也察觉到了,脸上更是怯怯的表情,“警察来医院时告诉我们的。”
唐梵语挑眉,既然警察去医院了,“肇事者找到了?”
“没有。他们说找不到。”这孩子忒真诚的说道。
但唐梵语不是孩子了啊,内心讽刺的笑,哪是真找不到,明明不相干的人,此时却突然拥有了一种维护正义的心情,“明天我去趟公安局。”
“啊?”不解。
唐梵语心念没指望你知道,“快回去吧,是还在工作还是读书?”
“还在上学。”
“嗯。快回去吧。”唐梵语说着
用钥匙开了门,摁了灯的开关,回头看那孩子还是怯怯的看着自己,“别傻看着了啊,快回学校吧。”
“哦。”这时他才似回过神,转身慢吞吞的往电梯走。唐梵语看看墙上的钟,再看看那个稍显单薄的背影,不自觉的就开口叫住了他,“喂。”
“?”回头疑惑的看着。
“吃过晚饭了没?”
“没有。”老实的摇头。
“什么时候来的?”
“妹妹睡着后就来了。”
“那是几点?”
“十二点多的时候。”
“进来吧,吃完晚饭再回去,学校现在怕是也没饭了。”说着,唐梵语就让开,让出一个可以进门的空隙。对于主动要求留下吃饭这件事,他自己也只能理解为是头脑发热,就像是打算去公安局替他伸张正义一样。其实他是个外热内冷十分冷漠之人。
而那孩子像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本质,因而总是怯怯的,因而即使听到这番邀请依然定定的站着没有动一下,唐梵语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龟速移至门前,怎么也不敢进来。不会拒绝,同时不会接受的人,还真是个孩子啊。
唐梵语暗暗叹气,率先换了鞋,拿了双拖鞋给他,“快进来吧,外面冷。”
“哦。”
换好鞋唐梵语便去厨房,翻翻冰箱有蔬菜和肉,还有火锅底料,这就好办了。把电磁炉搬去餐厅的桌上,倒了杯茶打算送去客厅,走进一看,那孩子还是那副怯怯的表情站在客厅中央,很迷茫的感觉。
“怎么不坐?”
“我裤子脏……”不好意思小声说道。
唐梵语一听这话反倒笑了,他真是一个洁癖之人,平常自己的东西别人是碰都不能碰的,这会儿却觉得那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也没多脏,“坐吧,沙发上是有垫子的,没有关系。”
那人摇头,“沙发太干净了。”
一看就是一根筋的人,唐梵语只好指着餐厅,“去那里坐,那只是普通的木椅子。”
这才点头跟着走过去坐好,唐梵语继续在厨房洗菜,洗了几分钟身边冒出个人影,“我帮你吧……”
尊老爱幼的唐梵语同志拒绝,“你还是去那里坐着等吃吧。”
“唐梵语先生,我会的,我一直在饭店打工。”
唐梵语先生?唐梵语被这个称呼渗到了,既然要洗,他解下围裙,让开,“请便。”这孩子露出了淳朴真挚的笑容,围裙没围,手脚麻利的行动起来,刚刚的木讷一点都没了。
没一会儿他就全部弄好,唐梵语点点头,拿出一瓶红酒,“喝吗?”
那孩子居然红了脸……然后摇头,“不喝。”
唐梵语自己倒了碗清水,摆好碗筷,“吃吧。”火锅底料很辣,他捞出煮熟的东西后都先放清水里涮一下,对面很久才动一下筷子的孩子发现了这个规律,小声问,“我帮你?”
“嗯?”
他指指那碗清水,“我帮你涮,你吃。”
“你怎么不吃?”
“我经常饿肚子的,一点都不饿。”露出牙齿,笑。
唐梵语放下筷子,“你叫什么名字?”本来只打算做陌生人的。
“曾深蓝。”
“嗯。”唐梵语点头,“吃吧,我自己来。”便再也无话,直到吃完,那孩子非抢着洗好碗擦好桌子才离去,甚至将自己坐过的椅子擦了遍。唐梵语送到门外,想问要不要自己开车送,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挺懂礼貌,又鞠了一躬,“唐梵语先生再见,谢谢您。”
打算让他不要这么称呼自己,可转而想到没有下次了,何必。展颜目送曾深蓝离开,听到电梯叮的一声他才关好门,心念,兄妹俩名字还真不错,啧啧。
隔天唐梵语很负责的的确去了公安局,开始管事的什么都不愿说,见他和善样子以为好欺负,后来他冷笑了,管事的才发现这事并不好解决。
在哪里就用哪种方法,唐梵语正好有认识的人是公安这块的,熟人电话打来,才说了实话。肇事者的确有两把刷子,暗地解决了。唐梵语点点头,“那赔钱的事儿?”他倒是不在乎那笔钱,也压根不需要那对兄妹还给自己。
但这么一笔钱,对于那对兄妹而言是绝对需要的。
“这个,唐先生,你看……”
唐梵语已经挂了电话,见状再次拿起,“那我再问问他怎么办。”
“别别别,这事儿好商量啊。”赶紧拦下,那位可是个大官,得罪不起,“要不我跟那家再协商一下?”
知道将肇事者依法处置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但这笔钱一定得要回。
“明天我等你消息。”拿纸写下号码,递给他,“先不要告诉那对兄妹,赔款要到了知会我了,再送去给他们。”
“行行行。”现在是说什么都行。
“嗯。谢谢陈警。”唐梵语不忘礼貌一下,点头离开。
那个陈警抹汗,两边都不好得罪,但比较一下,还是得罪那位比较好,叹气回身。
之后一切平静,钱也已经送到了那对兄妹手中。唐梵语开始联系新工作事宜,怎么都没有十分想做的。最后正好大学班主任推荐去学校里教课,便去试讲面试,顺利通过,随时可以上岗。不打算买车,估算着学校离家比较远,便从新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因而也不知那个怯怯的孩子有没有再去过那里,即使去怕是也是碰壁吧,唐梵语父母也经常在外奔走。
准备妥当,正式上班前一晚正打算睡觉,手机响,陌生号码,唐梵语疑惑的接起。
“唐小受?”熟悉的调侃声。
“咳咳!”唐梵语咳嗽。
“哟,还这么害羞啊。”
“林姑娘好。”好几年了,唐梵语还是有点怵这个林晓水。
“据说你现在不穿鹦鹉装了?”
“是啊。还是色彩简单点好。”
“当年你那身米色风衣就不错!”林晓水赞叹。
“咳咳。”唐梵语再次咳嗽。
“那行,没事儿了,我还在外旅行,等我回去送来给姐姐我好好瞅两眼啊,祝工作顺利!”说完敏捷的摁掉了电话。
唐梵语傻眼,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的性子真是改不了了。不过正因为这通表象调侃实际关心的电话,心情顿时大好,一夜好梦。
唐梵语本科是学设计的,大三出国念了美术史后来硕士转了文学,博士又跑去念了个经济学。这个被宇文光知道之后,他是及其郁卒的,因为他除开本科念的中文,以后从硕士直到现在的博士都是在念古代史。生活被某人管着不丰富多彩就算了,就连学习生涯都没别人丰富多彩。
李曰木看他在那儿郁卒,安慰道,“他那是喜新厌旧,你这样多好,专一!”
听闻这话,当时唐梵语也跟着宇文光乐呵呵,其实心里别提多苦闷了,喜新厌旧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只喜欢你一个。
不过正因为自己学了这么多纷繁的东西,具体教哪个学科的时候倒是愁了,最后他选择去经管系教管理学——他的大学班主任大跌眼镜,虽然没明说,但是唐梵语知道他一定暗暗说这孩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俗气,随后拍拍他肩膀,“你这么好的天赋,打算让你去熏陶熏陶美术学院那帮不务正业的孩子的。”
“自认资历还不够,辜负老师期望了。”唐梵语礼貌回道。
老头挥挥手,背着手走了。
唐梵语耸肩,人其实都是会变的。变到足够成熟的某天时,就会觉得一些事情一些人即使不是每天与其在一起,自己仍不会忘怀。比如自己从小喜爱的画画,比如……某些人。
☆、四
唐梵语接了位老教师的班子,教大三的两个班。长得好看的老师总归是备受青睐的,因此上任的第一天就受到了所有学生的欢迎,下课时还有小姑娘上去要号码,唐梵语犹豫着要不要给的时候,一个开朗的女生嘴快,“老师不要担心啦,你这么好看的我们坚决不觊觎!”
还能不给吗?几个小姑娘手快的记下号码,还算懂事没接着问QQMSN之类,喜滋滋的溜走了。下课后的教学楼空荡荡,几秒钟之后我们的唐老师很悲哀的听见那群已经离开的姑娘在楼道里兴奋的讨论着的回音“唐老师这么好看我们配给谁好啊,上次你不是说你表哥……”
突然觉得林晓水十分十分可爱美好。
快十二月份时,一天下课,唐梵语照例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可教室里的女生一个都没急着离开,他奇怪的抬眼望去,一个收到讯息立刻解释,“唐老师!我们要排舞蹈!”
“很不错。”他笑着赞叹。
“嘻嘻,我们也觉得,是研究生的新生晚会,研究生的哥哥姐姐们懒得出节目,就我们上场啦!”
“好孩子啊。”
“是的!我们跳的可好了,这次是研究生院主动来找我们的!”一脸骄傲。
唐梵语点头,“真厉害真厉害。”
“老师到时候要来看哦!”一脸期待。
“……好。”唯有答应。
一群孩子耶耶耶的欢呼着,唐梵语抱起东西,“你们练,老师先走。”
“老师白白!”还有人飞吻。
见这架势,唐梵语想,自己一辈子都甭指望有什么师威了。
过了两周,果然迎新晚会,姑娘们提前几天就提醒了唐老师,唐老师想装忘掉都不行。那天被拉去了礼堂,由于去得早,被负责的老师看到,还坚持要求“唐老师你也上去做评委吧。”
得,又推不倒。所以唐老师就莫名其妙的坐到了第一排的位子,等待表演开始。
院里的领导纷纷到场,初次进入工作岗位的唐老师顿时感到稍有压力,还不等与之寒暄一番,主持人报完幕开场舞俨然已开始,正是唐梵语班里的那群小丫头,舞跳的是不错,调动了整个礼堂的气氛。
本来看完这个唐梵语是可以立刻溜走的,但现在不行了。只能揉揉眼睛,给第一个节目打下十分,观看以下节目,节目都挺不错。估计研究生们每个班也得出一两个节目,因而除了本科的孩子来助兴外还是有他们的节目的。兴许没多少时间准备,研究生们出的节目大多一般,除了音乐学院和一些电视广播专业的。
正看完一个不知什么专业所排的有些无趣的情景剧,唐梵语再次揉揉眼睛,捂住嘴打了个哈欠,闭了闭眼睛,听到报幕的小姑娘说下面请欣赏书法表演。
书法……表演。唐梵语立刻睁眼,看到有人往台上搬桌子,确认自己好像真的没看错。如今年代,还有人表演书法?并非唐梵语不喜书法,相反他写得一手好字,只是确实没有料到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有热衷于书法的。
台上的灯光应景的暗了下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子已先一步登台坐下,低头开始弹古筝。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台上才又上来一个人,低着头大踏步的走至桌前,然后就埋头写字。唐梵语背靠椅子,左手托着右臂,右手托着下巴,看着台上那个人,一下子认出了他是谁,就凭他低着头的那个走路方式——曾深蓝。
之前吵吵闹闹的礼堂这会儿倒是一片安静,只剩音乐声和暗暗涌动的呼吸声。
唐梵语就坐第一排,视力又好,眼尖的发现他腿一直在发抖,右手因为握着毛笔好很多,但是按着纸张的左手一样颤抖。十分钟左右后,字写好了。从台子两侧上来俩人举起那两张纸,立刻下面掌声如雷。
唐梵语也忍不住鼓掌,的确写的很不错很不错,甚至说是特别好的。真没想到这么一个愣头青居然能写出这样的好字,愣头青曾深蓝见字被人举起来了立刻准备撤,谁料主持人也走了上来,拦住他,“哎哎哎,这位同学不要急着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