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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满脑子的愤慨无处可发，憋屈得拿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一旁还在吃饭的成思谦把苏铭的反应都收在眼里，好几次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什么，略微思索最终都没有开口。

☆、巧合

晚上。

苏铭洗了澡就趴在床上偏着头，眼神呆呆的看着门口。也许打开门就刚好可以看到成思谦进墨琰哥哥的房间吧。

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全腿上又添了新伤，加上心里闷闷的不舒服，苏铭觉得此刻是特别难受。

1分钟……

5分钟……

10分钟……

……

终于，苏铭还是忍不住了。一个激灵弹起身，也不顾身后麻麻的痛迅速的走到门前把手放在门把上。等了好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是巧合还是缘分？

不偏不倚苏铭看到换了一套睡衣的成思谦敲开苏墨琰的房间，然后进去。

苏铭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墨琰紧闭的房门，像是没有知觉了一般。成思谦真的进去了，他真的和墨琰哥哥……

原来这才是苏家。

苏铭已经不知道在门口站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关门转身，拖着站立得麻木的双腿回到床上时，成思谦依旧没有出来。

“滴答……”恍神的苏铭惊慌的抹了一把眼角，湿润着。这是，眼泪？

不是没有哭过，只是哭出的液体和眼泪那是不一样的。流眼泪的时候，心口是会痛的。

苏铭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伤感是为哪般，为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命运，为思谦的遭遇，还是单单只为与思谦共处的苏墨琰？

墨琰哥哥……如果苏铭也能给你想要的……

一大早成思谦没有像往常一样扯着嗓门叫苏铭，吃早餐的时候甚至带着歉意对苏铭说，“

苏铭，几天我不能骑车了。”

听到成思谦的话，苏墨琰头也没抬的插了一句，“嗯，我安排司机送你们。”这样的话语在苏铭听来如此疼惜，也更进一步证明苏铭的猜测没有错罢。

苏铭低着头没有应声，要是往日听到成思谦这般说定会很高兴，可此刻他心里只有不能言表的难受。他明明看到成思谦的嘴是苍白的，明明感觉到成思谦挪动着的坐立不安。竟是连车也骑不了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铭没有看到苏墨琰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复杂的眼神。

整整一天苏铭都闷闷不乐，中午也拒绝了成思谦一起吃饭的邀请，饿着肚子在教室里出神。终于还是到了放晚学的时间，成思谦照例到苏铭教室门口，“司机在外头等着呢，走吧。”

苏铭冷眼看着成思谦还有些不利索的腿脚，神情冰冷，“你先回吧，我想回孤儿院一趟。”

“嗯？那让司机送你吧。”大概是因为虚弱，成思谦说话的模样也比平时温柔些。

可这样的成思谦让苏铭看在眼里越发难受，更加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不用了，我自己去。”说完就自己离开了。

留下的成思谦也没有过多纠缠，无声的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苏铭脚步飞快的走在路上，脑袋里拼命想要忘掉苏墨琰和成思谦的模样，可墨琰哥哥的每一个瞬间都像用刀子刻在脑海一般，甩都甩不掉。

‘……你可以叫我墨琰哥……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小苏铭，墨琰打你怨不怨？’

‘……在这个家没有谁是外人，也没有谁是特殊的……’

没有谁是特殊的吗？那成思谦呢，他算你的谁，学生？还是……

到孤儿院是苏铭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把冲进院长办公室，“院长，我，我回来了。”连苏铭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般嘶哑。

成徵皓对苏铭的到来并不出乎意料，只是其中的缘由是不知晓的。只当小孩子闹了小脾气，面色依旧温善的看着小孩，“怎么回来了？苏先生知道么？”

怎么回来了？成徵皓的这话才惊醒苏铭。苏墨琰也没急着赶自己走，怎么就回来了？

“墨琰哥哥不知道，院长，我，小铭……”苏铭吞吞呜呜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不能是看不下去成思谦和苏墨琰之间的‘卿卿我我’吧？！

见苏铭如此不知所以成徵皓自然也不会过多的追究，“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把房间卫生打扫一下，早些休息吧！”

“哦。那，小铭走了。”苏铭来找成徵皓只是想找回记忆里面那一种温暖的感觉，可是刚刚就那么站在办公室门口，心中那般难受的苏铭也没有想要踏进去的冲动。苏铭是怕也许，也许苏墨琰知道后会不高兴。这样的也许都是不能存在的。

见苏铭若有所思的转身回房，成徵皓微微蹙眉。他倒是不担心真的出什么事了，因为到目前为止手机上还没有出现苏墨琰的来电。看苏铭这样子成徵皓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只是苏墨琰终归不是个看重爱情的男人，而苏铭又如此敏感，不知道……罢了，也许苏墨琰会为苏铭改变也是说不定的。

孤儿院的小房间里，苏铭踱来踱去有些不安。走的时间还不算很长，可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以前也有过出去三四个月就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回来就感觉回到了家，孤儿院简陋的房间也那么温暖。而现在苏铭只觉得冷，墨琰哥哥家一直都有暖气，自己的小房间里也是那么暖和。这突然的一离开还真有些不习惯，难道是苏墨琰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把自己养成了贵公子？这般娇气。

苏墨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自己没回家他会不会着急，又或者思谦依旧会去他的房间，而他已经打算要退回自己。

越想苏铭越是难受，正冲动的准备去校长室给苏家打电话时，成徵皓来了。

“苏铭，真是巧了，你才回来就能接到蓁阳的专线电话。”成徵皓笑了笑把电话递给苏铭之后就离开了。

蓁阳，是苏铭在孤儿院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臻阳从小就是乖巧可人的模样，自十一岁起被现在的李家的收养便有足足四年不常待在孤儿院了。平日里周末有时间偶尔也会同养父母回来玩一玩，大多是拉着苏铭闲扯。说养父母家温暖的房子，养父母家温和的亲人，各色各样大多是好的。算算日子从苏铭被苏墨琰接走后也有几个月不曾联系了，倒真是有些想念。

“蓁蓁。”苏铭对蓁阳说话的语气向来温和，十足一个大哥哥。

电话那边蓁阳的声音依旧清脆可人，“铭哥哥……蓁阳想你。”

这般悦耳的声音也让苏铭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铭哥哥也想蓁蓁。今天怎么想起给铭哥哥打电话了？”

听到苏铭平常的问候，蓁阳那边突然却像绝了堤的水坝，‘轰’得就炸开了，“呜~~铭哥哥，你帮帮蓁蓁，帮帮蓁蓁……呜呜……”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那现在的苏铭就被这最好的武器杀得不知所措了，“怎么了？蓁蓁你别哭啊。告诉哥哥怎么了？”

“呜呜~~铭哥哥……”十几岁的小女孩哪里讲的清事情来由，理不清只知道一个劲的哭。

苏铭也着急了，却还是学着大人温声温气的安抚蓁阳，“乖，别哭了。告诉哥哥怎么回事好不好。你不说出来哥哥怎么会知道呢，不知道也就帮不了蓁蓁是不是？！”

沿着苏铭的思路蓁阳也顺了口气，还是抽噎了几下才断断续续的把这些天养母家发生的事说出来。

……

李家夫人因小时候用药失误导致不能生孕，这才从孤儿院找到了已经十一岁的蓁阳。李家一直把蓁阳当公主一样疼爱，蓁阳也尽心尽力的做好李家的女儿。这一来二往，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有了感情。原本日子是过得很好的，可最近李家碰到了商业瓶颈期。李家是本市有名的商业大户，电子生意一直做得风生水起。最近却陷入商业泄密案导致漏洞百出，甚至有一败不起的趋势。

外人都在等着看李家的笑话，蓁阳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李家若真落败蓁阳自然只能回来，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家不上不下的让蓁阳也忐忐忑忑。再说了，蓁阳是个心地及软的人，对自己有恩的养父母如今陷入这般境地，只是难受得厉害。心急又想不到办法，情急之下想起小时候铭哥哥总是最聪明的，也希望他给自己一点安慰罢。

……

“铭哥哥，昨天我偷偷听到爸爸妈妈说家里现在有两百万的空缺。两百万不填起就只能变卖公司家产了。铭哥哥，蓁阳要怎么办。”

听到这里苏铭沉思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蓁阳，“蓁阳乖，别担心了。铭哥哥……会给你想办法。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别给李先生李夫人添麻烦。”

蓁阳只当铭哥哥是在安慰她，乖乖的应声，“知道了，铭哥哥。也许，也许用不了多久蓁蓁就会回来陪铭哥哥。”

挂了电话，蓁阳语气里的不舍还牢牢印在苏铭心里。两百万，还不到十六岁的苏铭哪有本事弄到两百万。想着想着苏铭脑海里的那个人又冒出来了，苏墨琰。

如果墨琰哥哥肯帮自己，肯帮李家，那蓁阳是不是就不用失望了。可是要用什么来交换墨琰哥哥的两百万呢？！

第二天放学苏铭也没有再闹脾气，乖乖的跟着成思谦回了苏家。

晚餐时间。

苏墨琰也没有多看一眼又回来了的苏铭，像往常一样低头吃饭。偶尔苏墨琰会给成思谦夹一些菜，这样的福利却不再给苏铭了。苏铭知道自己的表现让苏墨琰很不满意，也许墨琰哥哥还在等着自己去‘负荆请罪’。只是，今天抛开‘请罪’苏铭还有更重的事情要做。

整整一顿饭下来，苏铭没有听到像上次一样，‘去先生房间’，‘受不受得住’之内的话，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也为今晚的自己暗暗鼓了一把劲。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有 留言··

☆、底线

苏铭□的坐在浴室里，花洒的水顺着头发一路而下。现在苏铭的内心既害怕又激动，他不知道苏墨琰会给他怎么样的反应，欣然接受还是厌恶弃之。

如果是前者苏铭或许是开心的，墨琰哥哥毕竟是愿意要他的，可，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和思谦就是一样的了？！如果发生的是后者，该如何应对？仓皇而逃，还是悲愤绝望？思路停留在这里苏铭不敢再往下想，不管怎么样，那样的感觉定是很难熬的。

那样优秀的墨琰哥哥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住在家里的有思谦，那么住在外头的呢？想到这些，苏铭净白清秀的脸上展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孤苦。好不容易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可偏偏他的好不是独一无二的。

即便这样苏铭还是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让自己曾经所不耻的决定。为了蓁阳，更为了自己。

终于还是起身。

柔软的浴巾一寸一寸吮吸着微微泛红的肌肤，苏铭对着镜子仔细的看着自己年稚嫩的身体，均匀，修长，挺拔。不知道墨琰哥哥看到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是想想苏铭都扑红了脸颊。也许有一天墨琰哥哥也会不想离开自己，就像自己已经离不开他那般。

刻意放慢了动作，苏铭还是在十分钟之后稳稳的站在了苏墨琰房门口。

来了这么些天苏铭还从未进过苏墨琰的房间，不得不承认苏铭是羡慕成思谦的。至少他叫他先生，至少墨琰哥哥是他的老师，至少他可以进墨琰哥哥的房间。从看到那一幕开始，苏铭就会有意无意的想象苏墨琰的房间是什么样子，是像生气的墨琰哥哥充满硬线条，还是像笑着的墨琰哥哥一样暖暖的可以照进心里。

那墨琰哥哥呢？墨琰哥哥又是什么样子，睡眠前夕的墨琰哥哥是不是放下了平日的盔甲，穿着软软的睡衣靠在软软的床上，整个人都是软软的。

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苏铭抚了抚乱序的心跳，已经做好准备了……

“咚咚！”

“墨琰哥哥，是苏铭……”

“进来！”屋内传出苏墨琰清冷的声音，让苏铭更加紧张了。 应声推门而进，苏铭早忘了‘不许低头’的规矩，只差让脸和身体平行了，“墨琰哥哥……”苏铭闷着声音弱弱地叫了一声还在床头看书的苏墨琰。 苏墨琰翻了一页书，头都不抬，“有事？” “苏铭……” 原本还准备了话要说得苏铭被苏墨琰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小幅度的抬头看了一眼苏墨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苏铭对接下要做的事更加惶惶不安。

挣扎了一番，苏铭挪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到苏墨琰的床前，蹲□抬头看着他。

感觉到有些怪异，苏墨琰这才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苏铭。

目光一窒。

只见苏铭的睡衣只扣了胸前的第三颗扣子，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莹白如玉。从苏墨琰的角度向下看更是能看到小孩精致的锁骨…… 苏墨琰的呼吸突然有一点不稳，直直的盯着苏铭。

在苏墨琰的注视下苏铭的脸慢慢的涨红，不知道墨琰哥哥现在在想什么，苏铭也不敢轻举妄动，依旧瑟瑟的蹲在床边。却不知道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更加诱惑人。

“怎么回事？”苏墨琰毕竟是冷静的人，知道苏铭莫名其妙的这样定是有原因的。只得冷下脸来询问，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本来就心惊胆颤，看到苏墨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苏铭更是紧张的想要拔腿就跑。

可仅存的理智让他不得不定下来。

苏铭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突然就对着苏墨琰扑了过去。压在苏墨琰的身上，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苏墨琰的颈间。 “怎么了？”苏铭奇怪的举动本就让苏墨琰心里一紧，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在外头被欺负了。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更是让苏墨琰身体顿时僵硬，甚至拿着书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墨琰哥哥……”紧张到快没有知觉的苏铭自然感觉不到苏墨琰小小的变化，依旧趴在苏墨琰身上，还不忘窝在他颈间轻声唤着。吐出来的气息暖暖的，刺激着墨琰的脖子，苏墨琰一个激灵，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小铭，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好吗？”苏墨琰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好容易才安定下来，有点无奈的轻轻拉起苏铭。

当他拉起苏铭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暧昧无比。

苏铭跨坐在苏墨琰的腰上，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身体淡淡的泛着粉红。真丝的睡衣因为刚才的拉扯划了下来，露出了半个肩膀，配着苏铭那副脸红娇羞的表情，看起来诱人极了。 还没等苏墨琰有什么反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苏铭又开始行动了。 他把睡衣上最后的一颗扣子解开，真丝的睡衣划下的涟漪，让苏墨琰屏住呼吸。 “墨琰哥哥……苏铭……”

“你想干什么。”还没等苏铭说完，苏墨琰就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一把把苏铭的衣服拉起来，快速的扣上扣子。明明只是苏墨琰这是在拒绝，苏铭依旧不死心的极力阻止。但是力不及苏墨琰，最后双手被他扣的死死的，不得动弹。 见苏墨琰的脸色越来越青，苏铭生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慌不择言的就说，“墨琰哥哥，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吗？”尽管已经知道结果，但是苏铭还是不想面对。

苏墨琰看着自己面前满脸委屈的小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平日里的冷静睿智也消失不见，“苏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想些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越说越是生气，压抑着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你要我。为什么成思谦可以我不可以！我喜欢你！墨琰哥哥，苏铭喜欢你！”苏铭有一点歇斯底里，苏墨琰的话刺得他什么都不顾，只想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来，完全不考虑后果。 苏墨琰愣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下一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冷漠的推开还在自己身上的苏铭说到，“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苏墨琰弃如敝履的模样让苏铭的委屈猛的就往上涌。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包不住泪珠，直直跌落，“你就那么看不上我？为什么他就可以。” 苏墨琰也是气到了极限举起手就想扇苏铭耳光，举到一般却又放下来了，“行了，我管不了你。 出去。”

苏墨琰冷漠的语气让苏铭顿时回了神，可才回神就被苏墨琰的冷淡吓到了。见自己还跨坐在苏墨琰身上，连忙从苏墨琰身上起来，险些摔倒，“对不起，对不起墨琰哥哥。苏，苏铭是被迷了心才做出这样的事。墨琰哥哥不要怪苏铭好不好。”

苏铭恭恭敬敬的站在床边，苏墨琰瞟了一眼惊慌的苏铭。挂在苏铭身上凌乱的睡衣，在此刻显得很是滑稽又碍眼。苏墨琰没有心情再关心苏铭诱不诱惑，收回眼神说话的语气更加清冷，“出去吧，我管不了你了。收拾一下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听到苏墨琰的话苏铭这下慌了，不管不顾的伸手的拉着苏墨琰的衣袖，说话时也一个劲的哽咽，“是苏铭不对，拜托墨琰哥哥不要赶苏铭走。墨琰哥哥打苏铭好不好，戒尺藤条多少下都没关系，求墨琰哥哥不要赶苏铭走。”

苏墨琰像是懒得再理他了，任小声哭泣的苏铭扯着自己的衣袖也不在意。苏铭感觉苏墨琰好像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终于，苏铭不再纠缠。

松开拉着苏铭衣袖的手，苏铭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推着。好几次想要说什么，又不敢真的把话说得太绝。门到床边的距离实在是短了些，苏铭数着步子还是很快就到了要出去的地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么，“墨琰哥哥……”苏铭还是小声试探性了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反应的苏墨琰。

转身，开门，离开。

余光一直落在苏铭身上的苏墨琰，见让自己乱了方寸的小孩终于出去了，这才放下手中一个字没看进去的劳什子书。思索了一番，给成徵皓拨通了电话。

……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苏墨琰简描略写的把事情大致的经过告诉了好友。

成徵皓心中一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不会把他吃抹干净了吧，苏墨琰，他可还是个孩子。”

就算知道成徵皓是戏谑的开玩笑，不知怎的苏墨琰莫名的火气就上来了，“吃，吃什么吃。这孩子我管不了了，明天送回去你自个儿教。”

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气是气，可苏铭方才的模样一直盘旋在苏墨琰脑海里，这样一个惹人疼的孩子，自己怎么会忍心如此伤害他。

可他终究还不到十六岁，终究还是孩子。

从苏墨琰房间出来，苏名再也没有力气承受身体的重量。靠着墙缓缓向下，极度伤心之下眼里再也流不出泪。最终还是输了，墨言哥哥并不在乎自己，太不在乎。

另一处的房间无声无息的拉开一条缝隙，成思谦此刻也不好过。苏铭的心思从头到尾他都看在眼里，那天在餐桌上对先生说的话原本是很平常的，可后来先生却说，“以后这样的话别当着苏铭说。”先生明明在乎苏铭，为什么偏偏不愿解释，甚至都不让自己解释。如今好了，两个人都闹得不愉快，谁又没有谁难受呢！

也许先生是有另外的打算，只是可怜了苏铭这么敏感一个孩子。这一回先生只怕上了他的心。

苏墨琰说话向来算数，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就雷厉风行的通知司机，“晚上接小铭的时候记得把行李捎上，连人带行李直接送到孤儿院。”

司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主的家事绝对不会过问。听到这话司机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晨报的苏墨琰。前几天苏铭一个人走在街上时，苏墨琰吩咐自己一路跟着，看到他安全到孤儿院才离开。如今，又是为何

一边的苏铭乖巧的默不作声。小铭？墨琰哥哥连姓都收回去了。

苏铭手中端着热腾腾的牛奶。以前苏铭是很少和牛奶，来了苏家之后墨琰哥哥看自己太瘦了，又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非得要自己喝。这般温馨的时刻是再也不会有了吧，想到这里苏铭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心中压抑的不舍也一股涌上，还是做了最后一番挣扎，“墨琰哥哥是真的再也不要苏铭了吗？”

苏墨琰依旧看着报，没有搭理。

苏铭不知是哭还是笑，哼了一声点了点头，“谢谢苏先生的好意，小铭还是不麻烦司机大哥了，自己回去就成。”

思绪万千的苏墨琰放下报纸，认真的看着苏铭。

最终也只是浅笑，“不用客气，这是苏某应该做的。”

痴恋的看着眼前带着浅笑，淡漠沉稳的男人。这样的笑容是苏铭一直奢求看到的，可这般客气的语句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苏铭突然怀恋在书房的日子，至少那是墨琰哥哥，而不‘苏某’。

那样的日子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转变（上）

城郊较繁华出，有一座僻静的茶庄。

苏墨琰和成徵皓两个大忙人破天荒的约在了一起品茶。准确的说，是成徵皓软磨硬泡外加威胁才约出了油盐不进的苏墨琰。

“说吧，什么惊天地的大事非得抽了整个下午来谈。”苏墨琰不耐烦的表情里明显压抑着没睡好的怒气。

苏墨琰是被成徵皓从公司硬抓出来了。

整整一个星期，苏墨琰好不容易才处理完公司的大小事件。中午开完会，本想在休息室好好休息一番。刚躺在床上，成徵皓这个大冤家直冲冲的就闯进来，一把拉起渐入睡境的苏墨琰，轰炸机一般的声音在苏墨琰耳边响起，“你真不想让小铭姓苏了？”

苏墨琰本来脾气就不好，没睡好的时候更甚。闭着眼睛，想也没想直接对着好友吼到，“不想。”

也亏得成徵皓对得起‘苏墨琰唯一的朋友’这一称号，被他吼也不生气，说话的模样倒是越发吊儿郎当。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反正户口还没转，干脆直接让他姓成得了。”这种激将法，苏墨琰向来是不接招的，今天却是意外了。

沉默了好半天苏墨琰虽然不耐烦，好歹也睁开眼看了成徵皓，“什么事儿，非得耽搁我睡觉的时间。”

“大事。”

接下来苏墨琰就阴沉着脸，在成徵皓‘大事’的回音中无奈的起床了。

说事就算了，还非得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陶冶’，真是没事找事。

知道苏墨琰就是这破脾气，成徵皓只好当着好人使劲赔笑，“小铭的任何事对于你来说不都是大事？”

这一下苏墨琰倒是没有反对，抿了一口沏好的银针态度依旧僵硬，语气却软了不少，“从头说起。别废话，找重点。”

见苏墨琰终于入了状态，成徵皓正了正身也恢复了本性，开始奚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小铭那么乖一个孩子能被你折腾成这样……”

……

回到孤儿院的苏铭比先前乖觉了很多，可这样的乖觉途添了一丝伤感。苏铭不再像以前总会和孤儿院其余的孩子打打闹闹，每天除了上学的时间，空闲下来就会坐在院子里发呆。茶不思饭不想的，这离开苏家也不过一个月，苏铭凭空就憔悴的许多。成徵皓看在眼里，不舍在心里。看着日益消瘦的苏铭，也试图安慰过。

“小铭，别难过了。你还有院长呢~”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成徵皓的话，苏铭的眼睛依旧没有交点的看着远方，“院长，小铭是不是特别惹人厌？”

空洞的话让成徵皓特别不是滋味，心里早把苏墨琰骂了千万遍。伸手抚了抚眼前太懂事，又太让人心痛的孩子，“怎么会，小铭是最乖的。”

熟悉的触感让苏铭一下回过神，带着欣喜的眼神转头，却在接触成徵皓时明显的失落了，“墨琰哥……苏先生，曾经也喜欢这样摸小铭的头。他还说过，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他。可是院长，如果小铭的委屈是因为他，那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成徵皓完全接不上话，也下意识的收回了手。看着苏铭的眼眶慢慢泛红，又毫无办法。

苏铭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这么多天墨琰哥哥都没来看过自己，也没有任何音讯。他都忘了自己，又怎么会记着曾经说的话呢。

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然后抬手抹去了眼角还未滴落的泪。像是对成徵皓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小铭不委屈。小铭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成徵皓是在看到苏铭眼里的绝望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了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苏铭，也为了好友，成徵皓只得做一回不讨好的和事佬。

……

成徵皓落了话音，幽静的隔间里越发显得空荡。苏墨琰若有所思的一点一点的抿着并不合自己口味的银针，半天也没喝进一小口。

“就这样吗？我知道了。”

看苏墨琰的样子明明是很在乎的，可偏偏要说出这种气死人的话，成徵皓也被弄得烦了，“你这是在唱哪一出，天国绝恋还是蓝色生死恋。折腾自己就算了，苏铭那孩子哪里招你惹你了，非得把他也拖上。”

苏墨琰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瓷杯，若有所指的看了成徵皓一眼，“你也知道他还是孩子？！”

这话一出成徵皓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力，“那不是事出有因么，估摸着他是想找你借钱。”

“防患于未然。他性子还没定，我不想他将来后悔。”苏墨琰声音越发沉重。

明白了苏墨琰的思量，成徵皓也不好再多嘴。突然明白这两个人的事只得两个人解决，旁者终究是插不进去的。

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我儿子在你那里怎么样？”

“好得很，不劳你费心。”

见苏墨琰依旧那副死样成徵皓也不气恼，打趣着说，“魅力苏少，可别把我的小家伙也勾引去了，我可不想我家思谦也被你折腾成这样。”

苏墨琰瞥了一眼成徵皓，没好气的说，“你还记得他是你家的？多久没跟他联系了，思谦爸爸？”

成思谦记着喝茶掩饰自己的心虚，还不好意思的抬了抬眉眼，“这……我得想想。”

晚上苏墨琰回到家后也睡不着觉，就一直坐在书房里，手上拿着文件心思却飘到了千里之外。苏铭这孩自苏墨琰是打心底喜欢，原本是打算当弟弟一样善待的，可是苏铭那次突如其来的‘勾引’，那句歇斯底里的‘苏铭喜欢你’，让苏墨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乱了手脚。

苏墨琰对苏铭的感情怕是远远超出了亲情的范围。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墨琰有点惊慌，一则苏铭还小，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想法。二则……墨玥怕是不能接受。

苏铭还不到十六岁，先让他回孤儿院清醒清醒未尝不是好的选择。

只是听成徵皓说来，苏墨琰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决断是不是错了。或者，过些天又找个理由接他回来……？

“咚咚……”

“谁？”正在思考的苏墨琰被敲门声弄断了思路，有点怒气。一般这种时候没有谁会打扰，今天是怎么了。

门外不知所然的成思谦听到苏墨琰不善的语气有些心慌，看了看手上例行抄写的《家训》也还是鼓起底气答话，“先生，是思谦。”

“……进来！”

苏墨琰越发不善的语气，让成思谦怀疑自己是不是撞枪口上了。又不能临阵脱逃，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屋。

一步一步踱到书桌前，成思谦不敢抬眼看脸色发黑的苏墨琰。小心翼翼的抬手递上自己抄写的东西，“先生，这是思谦这个星期的家训。”

苏墨琰给成思谦布置的‘家训’是每天抄一遍，每月默一遍，一概不准错一个字。任务并不多，只不过必定得尽心尽意的去做。苏墨琰接过东西，寥寥草草的看了一遍，随即往桌上一扔，成功的吓到了成思谦。

“什么乱七八糟的字。不是让你每天练习一帖么，不记得了？抬头看着我！”

被莫名奇妙吼了一道的成思谦连忙抬起头，看到皱着眉头的苏墨琰心里更是直打小鼓，“先生，思谦最近有些忙……”

苏墨琰喜欢的态度向来都是‘敢作敢当’，如今见本来就没挑对时间的成思谦还在为自己辩解，心里的烦闷瞬间转换成怒火，“一个月了吧！写了多少？”

成思谦紧张的冷汗都要流出来，先生这话一出，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不，不到十张。”

这些日子虽然是忙，只是自己没练足字还是只能归咎于偷懒。思谦也是想着能逃便逃，先生忘了当然更好。

“不到十张？之前我是怎么说的？”苏墨琰往沙发背上一靠，又回到了以往慵懒的模样。

只有思谦才知道，先生看起来越随意后果就越严重。再也不敢取巧，成思谦乖乖奉上自己的罚数，“先生说，说抽查时少一张，十戒尺。”

“嗯，过来。”苏墨琰边吩咐边垂手去取常年放在抽屉里的苏家戒尺。

成思谦看到那两指宽的红木戒尺都快哭出来了，一张字帖十戒尺，自己少了二十多张，那不得两百多下，那手还不得废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主动过来送作业，不说得表扬了，至少不要挨打呀……心里是这样忐忑着，苏墨琰面前思谦也不敢拖沓，跨了两步站到苏墨琰跟前，乖乖的伸出双手举平，还不忘嘟着嘴委屈的讨一句饶，“先生，先生轻些打。思谦明天还有考试。”

苏墨琰笑了笑，把戒尺搁在成思谦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摩擦，“你这是在怨我？！”

被冰冷的戒尺摩擦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成思谦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那就好好反省。”

随着苏墨琰低沉的声音，重重的一戒尺也砸在成思谦的手上，“啪！”

“嘶~~！”实木的戒尺打在成思谦手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苏墨琰打人时下手从来不留情，只是一下便泛起了红棱。

苏墨琰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啪啪啪……！”连着十多下都打在成思谦的左手上，毫发无损的右手只想着去挡，却又不敢。

终于停下了，苏墨琰依旧将戒尺危险的放在成思谦手掌，说的话明显是准备放过思谦，“最后三下，右手，自己数着。明天考试的时候别忘了今天为什么挨罚，卷子发下来记得拿回来。”

虽然不用挨两百下，可成思谦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拿卷子给先生看可不仅仅是分数的问题，这中间涉及的字迹，卷面，失误，都有可能让先生的戒尺上身。这样的要求苏墨琰只提过两次，两次都整的成思谦不敢回忆。

“是，先生。”

“啪！”

应声的话音刚落，苏墨琰的戒尺就敲在了成思谦右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右手天生敏感于左手，思谦觉得地挨了十多下左手的疼还不及此刻右手的十分之一。

“一！”

苏墨琰也不急着打，拿着戒尺小幅度的上下敲着思谦的右手，“明天把其余的补其交给我，可以做到吗？”

“可以。”苏墨琰的任务真是巨型的，明天交的作业肯定是要足质足量，白天要上课，晚上就要交了，哪有时间写。只是戒尺还停在自己手心，就是借思谦一个胆他也不敢说不可以啊！

“啪！”看穿了成思谦的心思，苏墨琰这一下打得格外狠，“有意见就说出来，闷在心里也不怕闷坏？”

右手实在太疼，思谦只得握紧伤痕累累的左手来分散注意，嘴里还不敢停下，“二。对不起，先生，思谦不敢了。”

不敢？看来还是有的。

苏墨琰见思谦这般隐忍，也不忍心再挑刺。

“啪！”

“三！”

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煎熬，苏墨琰接下来的话又给了成思谦当头一棒，“明天开始少一张，或者不合格。五下，藤条。”

听到苏墨琰的话，思谦看了看红肿的双手委屈的就要哭出来，“先生……你就饶了思谦好不好……”五下，虽然比之十下是减少了，可这就说明就算一个月的没写，先生也会毫不放水的执行完一百五十下得藤条。

苏墨琰淡笑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没有说话。思谦的个子已经很高了，常年的运动把他的身材锻炼的修长健硕，这样的男生在外头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只是再怎么长大，在苏墨琰面前依旧是个孩子，犯错了还是会挨打，得到了表扬还是会开开心心。

看着看着，苏墨琰慢慢在成思谦身上看到了苏铭的影子，苏铭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孤儿院干什么，睡了没。

像是应景一般，苏墨琰正想着，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是家里的管家，“苏先生，成先生来电话。”

苏墨琰在书房教育孩子的时候都会把电话线切断，这成徵皓是知道。不是特别要紧的事一般都会等着苏墨琰回电话。

这样一来管家的通知就变得格外要紧了。

☆、转变（下）

成思谦回神的时候已经身在医院，脑子里还没忘记先前苏墨琰听到管家传话，说苏铭出事之后的神情。害怕，自责，心痛，这些鲜少在先生脸上表现得神情一次性让思谦看了个够。

苏铭生的病并不严重，只是身体过于虚弱，又伤心过度引起的突发性晕厥。只是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毫无预兆的突然倒在面前，成徵皓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送苏铭去医院后，第一反应就是给苏墨琰打电话。偏偏书房的分机又接不通，只得连吼带骂的让管家通知苏墨琰。

到医院没多久苏铭就醒了，只是打着营养针，还很虚弱。苏墨琰一直陪在他身边，苏铭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成徵皓不想再插手两人的事，拍了拍成思谦的肩对苏铭说，“小铭，院长和思谦先走了。墨琰哥哥会照顾你的，你好好休息，别再瞎想了。”

苏铭的眼神躲过苏墨琰，看着成思谦和成徵皓微微笑了笑，“小铭院长担心了。院长早些回去休息吧，小铭大概明天就能回了。思谦哥明天还要上课吧，小铭没事的。”

成家父子离开后，单人病房就陷入无边的安静。苏铭靠坐在病床上，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沉去，蓁阳意外的到来倒是打破了这层尴尬。

进门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苏墨琰，蓁阳眼里闪过一些明了之意，却也只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你好，苏先生。”

苏墨琰无声的点了点头，算是应着了。

蓁阳这才转头看向苏铭，担心也不忘甜甜的一笑，“铭哥哥，你好些了吗？”今天蓁阳打电话去孤儿院找不到苏铭，知道事因后蓁阳连忙赶到医院。

女大十八变，这才不到半年蓁阳似乎比上次又水灵了许多。也没有细究为什么蓁阳会认识苏墨琰，苏铭见到亲妹妹一样的可人儿，露出了会心的笑意，“铭哥哥没事，倒是你，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蓁阳随意的坐在苏铭床边，拿着苏铭因为打点滴而冰凉的手，“已经没事了。这还得谢谢苏先生和铭哥哥呢！”

向来聪慧的蓁阳在进门看到苏墨琰的时候，就知道救李家于水火之中的苏氏并是不从天而降的观世音菩萨，看来铭哥哥着实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了。想到这里蓁阳觉得心里暖暖的，笑意也更浓了。

不清楚因果的苏铭一头雾水，看了看蓁阳瞟了一眼苏墨琰，到嘴边的疑问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直到蓁阳走后苏铭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是你吗？”

看着侧身背对着自己的苏铭，苏墨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谢谢。”

“我是你哥哥。”

简短的对话之后病房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铭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苏墨琰，侧身躺下，闭上眼像是睡着了。脑海里的思绪放电影般一幕接着一幕。墨琰哥哥帮了李家，是，为了自己吗？

一旁的苏墨琰看着苏铭微微颤动的睫毛，伸手抚上苏铭打着点滴冰凉的手。见苏铭只是有些抗拒，最终却没有拒绝，苏墨琰不禁莞尔。

说话的声音更是温柔的要溺出水来，“小铭，是墨琰哥哥不好。你想墨琰哥哥心痛，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小铭，快些好起来，墨琰哥哥任你处置好不好？”

苏墨琰真是纠结的主。原本以为把苏铭反正孤儿院就可以不闻不问，可成徵皓传来的消息却让遇事沉着的苏墨琰心跳漏了一拍，满脑子都在害怕苏铭出什么大事。到了医院，见苏铭安安稳稳的，苏墨琰那颗吊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随即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苏铭不知道苏墨琰在想些什么，听到苏墨琰温柔的声音心中也是‘噗通噗通’的狂跳。想睁开眼睛，又害怕这么美好的时刻会烟消云散。

苏墨琰的温情攻势向来强劲，只是简单的抚摸苏铭柔软的短发，就让苏铭感觉要陷入不复之地。越是这般感觉，苏铭越恨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想着原谅苏墨琰，越恨便越不肯睁眼。

“苏铭是再也不想见到墨琰哥哥了吗？”苏墨琰也不管苏铭是不是闭着眼睛，嘴里的细语依旧缓缓吐出。

···

“墨琰哥哥是真的再也不要苏铭了吗？”

···

苏墨琰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不真切，“是墨琰哥哥不对，墨琰哥哥赔罪，苏铭原谅墨琰哥哥好不好？”

···

“对不起，对不起墨琰哥哥。苏，苏铭是被迷了心才做出这样的事。墨琰哥哥不要怪苏铭好不好。”

···

苏铭耳边回响着苏墨琰的声音，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恳求，躺在床上也越来越不安定，‘苏铭’？墨琰哥哥是不是又要自己了。苏铭依旧不敢赌，紧闭着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

叹了口气，苏墨琰拿开放在苏铭手上温暖的大手，无奈的说，“看来苏铭是真的不愿意再回来了。墨琰哥哥，也不强求罢。”

离开苏墨琰手心，手背上突然传来的凉意让苏铭心中一紧。苏墨琰的话更是让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抓住苏墨琰垂在床边的手，眼睛嵌着泪瞬间滴落，“墨琰哥哥···”

看着苏铭水雾弥漫的大眼睛里透出来的不确定，苏墨琰反手紧紧握住苏铭笑得暖意浓浓，甚至俯身吻去了苏铭眼角的泪痕，“好好休息，明天跟墨琰哥哥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