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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桂梢月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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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景真传 作者:桂梢月

大真朝淑和二十九年

龙都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个月,连绵不断的打击着这座百年都城。

天空笼罩着最暗沉的阴影,每个人的心头都被这三个月的绵延大雨逼压,连着脸色也黯淡起来,忧心忡忡,心事重重。

龙都 皇城 坤元宫

雨沿着宫瓦的漕道淅淅沥沥地滴,全没有坤元宫中太监宫女们的忙碌,神情惨淡是他们此刻脸上共有的特征。

“……朕本愚钝,十六为政,以区区不才之身,承祖宗万事之业。性非敦稳,才非元魁,修身不纯,养德不善。夙夜敢忘社稷之忧患,日夜深负黎民之冀望。其罪也大,其情请悯。……”偌大一个坤元宫,皇子大臣跪了一地,宣旨官正宣读当今元德女皇的传位诏书,平稳沉淡的声音撞在深红宫壁上反弹回来,击荡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字一顿扣人心弦。和着宫门外水滴宫阶的声音,和着抽抽噎噎的呜咽声,更显得哀婉低回。

“……大位传承,国之根本,朕负天恩,未尽天道之仁德,未全人道之福禄。皇三女永歆,地居茂亲,才惟明哲,性情宽和,坚韧处世,强学不忌,好学不倦。朕谓此女,深孚众望。上圣垂佑,永固大真。”

从宽大的龙榻上传来轻细却不失威严的语声,“你们要记住,……你们是皇族子孙,……不管天质如何,……禀赋如何,……性情如何,……”语声漂浮在空气中,听着轻,落得重,“都不能失了皇家的风范,……愧对祖宗的血统。……你们,……你们要记住。”

这形容憔悴却掩不住的秀丽面盘于偌大的宫殿,偌大的龙榻衬得孤独、苍凉,终是敌不过天道轮转,在一片哭声中一代女皇阖然陨落。龙都三个月的淫雨霏霏也在漫天白纱中结束,似乎预示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是夜 毓钟宫

“奶奶,你看,多好看的牡丹花。”

真旻开心的奔向灿烂的花海,蝴蝶般飞舞在花丛中。

背阳而立的女人看不清面庞,但感觉得出来雍容华贵不言自现。

“奶奶,”小真旻兴高采烈捧着满怀的牡丹跑到女人的身边,“奶奶,你蹲下来,蹲下来嘛。”

女人的面庞逐渐离退背阳的阴影,尽显清丽和详:“小旻儿,又要拿奶奶的头当花瓶了!” 宠溺的神情让真旻恨不能把所有的花都插在女人的头上,“奶奶真好看!”

说着又转身奔向花丛,可是当小真旻回过头来时,不见了奶奶,只有一地的牡丹花瓣,在烈日炎炎之下枯萎凋零,“奶奶,奶奶,奶奶……”

真旻满身的汗水,如惊弓之鸟一跃而起,环顾四周,寝宫里幽幽暗暗,只有白色的烛火若明若暗于飘摇中左冲右突,竭力保存星火。真旻不由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奶奶……”

“公主,公主”真旻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清澈眼眸,此刻,这双眼眸里溢满了担忧和焦虑。

“兰庭,奶奶不见了,奶奶在也不会来陪我了,” 真旻轻轻地将头靠在兰庭的手臂上,她身上的特有馨香让真旻略感心安,“兰庭,我怕……”

“公主,不用怕,”兰庭轻轻地抚着真旻的秀发,“先皇就在这里,就在这皇城之中,她的心情会一直陪着您。您瞧,这一地的月光就是先皇给您的消息。”

“真的吗?”

“恩!”

真旻直视着这一潭深澈的清眸,它总是有一股力量给她信心和希望。

“公主,好好在睡会,这才二更天!”

“你陪我吗?”

“好,我陪你。”

这一年,真旻九岁,兰庭十二岁

大真朝亨顺四年

自永歆登极以来,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女皇凭着仁和的心境,果敢的智慧,一扫元德朝的低靡。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一派升平景象。

龙都 皇城 集思阁

“自古言秋多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哎,你们说,这样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我们为什么不去游山玩水,偏生要坐在这发霉的地方读古圣先贤晦涩干瘪的教诲,真闷!”真治双腿架在书案上,地上的书落得七七八八也懒得理会,一径无聊的眼神望着前方高挂的孔夫子圣像,撇了撇嘴。

“要是让南宫老师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准得把胡子给气歪了。”

真煜拍了拍真治的肩头,往他对面一坐,学着捋胡子样,摇头晃脑“真理,常图行而远,非书无以承载,非载无以行远,谓此,书者,理之体,圣贤物也。”然后指着真治说:“孺子顽劣,辱对圣贤物,罪之极,当罚。”说完,笑道:“像也不像!”

真旻爬在书案上依旧写写画画,似无所闻。

真珞依窗而立,并不言语,只是笑了笑,一只鸽子扑腾腾地飞在他的肩头,拿出些鸟食送入鸽子嘴里,鸽子便又扑腾腾立时飞去,消失在宫檐角上,飞入看不见的天空里。

真治根本都懒得回应,楞楞望着宫顶上的壁画出神。

“唉,怎么都这样,不能出去,就自己找点乐子嘛!”

“就好好看会书吧,今天可是要背诵《论语》的,不要在闹了。”真定终于说话了。

真煜摄于真定的严肃,又见激不起大家的热情,也只好没趣地翻开书来!

突然,真业从门口溜了进来,嘘声道:“快坐好,南宫老师正往这边来。”随后泥鳅一般滑上自己的位置。

真珞这才不紧不慢的踱回座位,也并不翻书,只正襟而坐。

真治终于悠悠放下腿来,有一本没一本捡起地上的书。

此时,只见一慈祥老者身着紫色大袍,头戴方顶纱帽,灰白胡须,目光炯炯有神韵,八字方步款款而来,一派儒哲风范。于师案前立定,扫视一周,毫无赘言,沉稳而略现沧桑的语调马上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先哲有云:“人无礼不信,无信不立。”……”

“礼者,国体,昔日周朝,礼崩乐坏,乃至春秋混战,五霸更替,民不聊生,王室衰微。今天,我们就来讨论一个问题,在诸位皇子看来,何者为礼?”

“南宫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真治起而揖,后,侃侃而谈。

“六艺之学,圣人之言,依礼而成。《礼书》有曰:缘人情而为礼,依人性而作仪。上古以来三王五帝,备礼而国兴。自夏而周,礼备久已而国更不国。何者?”真治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皇子们沉默下来,静心而听,“学生日夜思之,略有所得,尧舜之时,君与民亲,禅让之事足见宽仁孝友。自夏而周,则君之恩不得推而及民,民之言不得上达天听。老师以为在这象牙塔的故纸堆里,我们可以认识多少人情人性。”

南宫太傅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师案后边,“真治,《礼书》读的不错,孔子曰:“温故而知新。”然,礼书又有曰:礼由人起,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忿,忿而无度量,则争,争则乱。故先王成礼制以约之。人之性,孟子曰善,荀子曰恶。善恶之间,芸芸众生,则欲多,欲多则难足。自夏而周,人丁兴旺,物产丰富,八音五色,皆乱其欲,不复小国寡民之世也。”

“所以,你们首先要记住的是你们的皇家身份,你们是天之骄子,不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风范,都应成为大真无数子民的典范。对你们来讲,长大成人意味着兴邦耀国的责任,意味着为百姓谋福创利的义务。你们的命运是上苍注定,肩上背负着大真无尽的福祉,背负着皇族万世光荣,你们的任何一次任性都可能成就举国的灾难。周幽王好美,烽火戏诸侯而失国;秦穆公好赌,举国赌风日盛,舞弊成灾;汉武帝好战,则横尸百万,血染红日。因此你们要时刻观望自己的心智,反省自己的教养,时刻牢记自己的尊贵而骄傲的身份!”

皇子们不论听得懂还是听不懂,都从南宫立的话语中领略到某中神圣和庄严的使命感,这是他们第一次受到的有关命运的教诲。

南宫立威严地看着沉默中的孩子们,“你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人情、人性,更是瞬息变化的世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下是皇室最大的敌人,因为你们掌握着传统赋予的绝对权力,掌握着天下人的命运与幸福。你们拥有着得到天授神权的机缘。你们每一个人到达君主龙位的距离并不遥远,却充满了荆棘。你将面临你一生最大的两个敌人:无条件的尊奉和深刻的仇恨。它们皆出自于你高贵的血统。这决不会仅仅因为嫉妒的窥视和愚蠢的虚荣,而是源于与你相同的远大抱负和流淌着的血液中的同样的骄傲。上苍恩允了你们潜在的荣耀,但也同时给予了你们实在的苦难!记住,你们是可以被取代的,并且永远会成为革命和阴谋的靶子……”

此时的集思阁里静谧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听着,禁锢在包含了几分凶险的言语中,只有天空中嘹亮的鸽哨传来,划破云霄。

毓钟宫

真旻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写的一会儿是华王优劣,一会儿又是战国纵横策。画的到是像模像样的鸽子。鸽子似乎是真旻每天的必修功课,每只鸽子都毛色鲜艳,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唯一让人奇怪的是真旻的鸽子都没有眼睛。兰庭侍立在恻,看着真旻忙忙碌碌,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勤垦耕耘着,粉红的脸庞上浸出了一层薄汗,出落得晶莹剔透,看到痴处不禁心下谓叹“人世间怎么会有这般的可人儿。”

“兰庭!”真旻一边写着字,一边轻唤,“给我在研点磨吧,这字迹都淡了。”

回应她的是一室寂静。

“兰庭?”真旻不耐烦地抬眼望向兰庭,正对上兰庭灼热目光,真旻一时间不自觉的红了脸,忙不迭转开视线。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写字也不是,坐起来也不行,站起来也不对,只得开口说:“兰庭,你在干什么呢?给我磨研点墨吧!”

“是的,公主。”兰庭自觉失态,快步走到书案旁屈腿而坐。

又是一室寂静,连呼吸都可以感觉。只听得沙沙磨墨声,沙沙书写声。

当晚,夜风强劲,吹得真旻床榻四周的纱帏呼呼作响,殿上的烛火在风中左右飘摇,维持着点点星火。

真旻穿着白色的绸睡衣,怀抱枕头,抽泣着望向母亲。

“怎么了?真旻!”

真旻爬上母亲的寝榻,哭得很伤心。

“刚刚他们都说我丑了!” 真旻瘪着嘴,委屈的望着母亲。

“是谁?谁敢这样说我的女儿,大真的公主!你怎么会丑呢?你是大真春天里最美的那朵鲜花。”永歆女皇捧着真旻的面颊,对着月光,“哎呀,你脸上长的是什么,……”永歆惊叹出声,“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满脸全是红红的疙瘩,真的很丑,你太让我伤心了,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继承大统……”

真旻在床上辗转反恻,终于惊坐起来。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个梦,长舒了一口气。却突然觉得手指间黏黏地不是滋味,抬起手来,借着月光观察……真旻发出一声惨叫,她看见自己手上鲜血斑斑,身下已被血浸湿一片。

“公主,公主,”兰庭衣服也顾不得穿直奔上殿来,冲到真旻地榻前,真旻惊恐着睁大了双眼,无措地举着双手,“血!血……”

虽然眼前的一片狼籍,兰庭却长舒了一口气,有惊无险。但心里是愉悦的,她的小公主终于要长大成人了。

温泉

真旻泡在温暖的池水里,半天不肯露面,她害怕看见兰庭嘴角的笑意,这让她感到难为情极了。自己本来可以生气发怒,却偏偏怒不起来,反而对那抹笑意心生向往,那是一个绝妙的去处。

永歆女皇带着一班宫女太监疾行而入。

兰庭远远看见了皇上,福身一拜“皇上,您看公主就是不出来……”

永歆女皇点点头往池边走去,望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真旻的头发,“旻儿,是我,是妈妈!妈妈是来祝贺你的,你长大了,是个姑娘了,这真让妈妈高兴!……”真旻就是努力憋住气,任凭母亲喋喋不休,“旻儿,每一个女人都会有第一次,妈妈也有过,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真旻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蹿出水面,大口喘着气。望着一脸笑意的母亲,喊道:“你也走,我在也不愿见你了!都是因为你,你说我丑!”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丑啊?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

“说了说了,就刚才说的,在我的梦里……”

永歆饶有兴味的说道:“梦里?梦里的话能当真么!傻孩子!”

就这样,温泉每一个人和顺的笑脸伴着一室的阳光真诚而温柔的接受了真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熟,尽管它伴着梦魇和令人不安的尴尬悄然出现在一个少女成长之初。

亨顺五年

龙都 皇城 勤政殿

“启奏陛下,彭州今岁大旱,从初春至仲夏,滴雨未降,恰逢汝水断流,灾情殃及广原,尚城,陵州等六府。秧禾枯死,颗粒未收,百姓啃食树皮,鬻卖子女,民生艰难。灾民总计十万有余。大多离乡流徙,相邻各州县流民丛生。更有广原人刘仲奇货可居,勾结奸商污吏,私分赈灾粮饷,囤积自家粮仓,高价出售。工部侍郎郑海威,奉旨赈灾,杀奸商,惩污吏,开仓济民,民心大快。继而又率众凿井济旱,安定民心。臣以为郑侍郎办事得力,诚心可嘉,应大加奖励!”吏部尚书闵世昌奏报。

“郑侍郎赈灾有功,衷心可表,擢升大理寺散骑常侍,同辅佐议政。赏绢二百匹,缗钱三千。”永歆女皇思索片刻,回复草诏。

工部尚书崔怀德上前奏报:“启奏圣上,今岁不仅彭州颗粒无收,广原、陵州一带也灾情惨重。此华西地区地处偏远,无大河灌溉,建议朝廷实施修建水利工程,将汝水与滋河、秦江贯通,兴修水利大坝,即刻动工,成就功及子孙的伟业!请圣上明鉴!”

“臣不同意,”朝班右列站出一位将军。

“闻爱卿有何见解!”

“陛下,如今,边境不稳,北有烈突、女丹,西有胡厥,南临云夏,皆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如崔大人所言,盲目开工,则日空国库,牵扯壮丁。试想,一旦外族入侵,皇上指望老弱病残充军抗敌吗?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应为加紧扩充军备,稳定边疆。安疆与开渠,孰轻孰重,请圣上明察!”

靖国公秦坚出列上奏:“陛下,从太祖武皇帝开国,大真历代君王敕遵祖训,不起战事,休生养息,两百年来物产丰富,土地富饶,引起众国垂涎。烈突、胡厥份属夷民,近年崛起于大漠,草原,骁勇善战,性好争斗,年年逼我边关,劫我边民,此大真之忧患一也。其二,大真军队多年疏于训练,不习战事,养尊处优,进不能驱除外族,退不能保卫家园。此二者内忧外患,军备一事刻不容缓,请陛下三思。”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奏!淮阳王请讲。”

“陛下,靖国公所言自有其理,然攘外必先安内,此为古训真理。不错,我大真边疆诚如国公所言,尚欠安稳。可试想彭州今岁大旱不足三月则饥民遍野。臣敢断言,继续纵容,不出一年,则州中皆病夫。待到那时,一旦外族入侵,只怕更无抵御之兵。试想将军以何充军?此为一。其二,三月大旱,波及之广,损伤之重不计其数,劳民伤财。这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国安邦之大忌。如当机立断,马上开渠则不出一年军粮充足,人丁兴旺,何愁边疆之不稳。”淮阳王此时话未出而声先咽,“臣睹灾区之惨状可谓人间地狱,乞丐成帮,流贼大盗、贪官污吏沆瀣一气,百姓伏尸遍野,白骨满地。开渠之事更是迫在眉睫,请陛下明断!”

“但是……”靖国公还想在辩白,却被皇上打断了。

“好了,淮阳王一番陈述,丝丝入扣,有理有节。自古灌溉为农耕之本,百利而无一害之民生大计。开渠引水,灌溉农田,此举造福子孙后代,乃万世伟业。舍小我而取大义。擢工部尚书崔怀德,户部尚书闵世昌主办此事,淮阳王永泰监工。三位爱卿务必以百姓为念,身勤于事,不得延误。”

勤政殿上,众大臣拜揖山呼“吾皇英明。”

靖国公见大势所趋,也只好揖身下拜,口呼万岁。

龙都 皇城 坤元宫

真旻忧心忡忡地看着侧卧榻上的母亲,深深地陷在宫里幽暗的光线里。

太监们还在一趟一趟传着靖国公的话。

“启禀圣上,靖国公再三求见。有附诗一首:

我心君不见,君心似海深。愿得今宵月,只为两人圆。”

真旻望着依然不动的母亲更加担忧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龙都 皇城 淮阳王府

“大哥,您可来了,靖国公在坤元宫外站了一个下午,听说中膳也没有用!”淮阳王永泰双手接住跨进府来的荣山王永伦。

“知道了!我一得到消息就望你这儿来了。”

“大哥,不知皇上是否沉得住气!”永泰让荣山王坐定,“今日在大殿之上……”

“永泰,三妹的品性你是知道的。太祖开国以来立下万世诏,大真朝不起战事,不生战端,这是祖训。况且开渠引水乃国之根本,孰轻孰重,圣上还是分得清的!”说完永伦停了下来,望着永泰并不在言语。

“怎么了,大哥!怎么这样看着我。”

“二弟,此次圣上任你作监督,官虽不大,责任不小。开渠引水,万世之业,祖宗之基,还望二弟身勤于事。”

“大哥,我虽比不上你和三妹的宽仁孝友,却也知道自己是大真的皇室子孙。您就请放心吧!”

坤元宫

此时的坤元宫依然往来忙碌,靖国公的求见书一封一封的递进来。

真旻侍侯在母亲的身边看着依然侧卧的母亲,实在耐不住了,“母亲,父王已经在宫门外整整三个时辰了。今夏烈日似胜往年,入夜暑气更重了,只怕父王……”

永歆女皇终于抬了抬手,示意真旻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母亲……”

“我不能见他。”

“维顺。”

“圣上,”叫维顺的传书太监回答道

“你告诉靖国公,今夜月缺,叫他回去吧!”

“是,圣上。”维顺领旨而去。

“母亲,你为什么就不能见见父王,难道见您一面的请求也成了过分的奢望吗?”

永歆看着日渐长大的女儿,叹息一声:“真旻,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真旻靠到母亲的榻前,席地而坐:“母亲,您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我都14了,您不是说我已经长大了吗?”

“我的小真旻都已经是大人了,”永歆宠溺地抚摩着真旻的乌黑头发:“真旻,你的头发最象你的父王,韧性很强,但是摸起来柔软如水。”

“母亲,父王至多不过想见见你而已,为什么……”

“真旻,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不能见你的父王。”

传事太监报:“启禀圣上,靖国公已出了坤元宫,这是靖国公给您的。”

真旻把信递给母亲,“你念吧!”永歆摆了摆手。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幽闺儿女惜颜色,坐见落花叹息长,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寄言盛红颜嫣紫,须怜半死白头翁。”

“母亲……”

永歆打断了真旻的话,“我十六岁也你父王成婚,当时在整个京师轰动一时,一个男人就这样张扬地把他们的公主引入了他的生活。与你父亲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记忆旧日时光的甜蜜笑容浮现在永歆艳丽的容颜上,此时的母亲在真旻的眼里整个沐浴着爱的光辉,永歆温柔的抚着真旻一头秀发,“妈妈小的时候啊!用你皇奶奶的话讲就是少了翅膀的猴。呵,妈妈小的时候真的很皮,不象一个女孩子,成天就想着爬到树上去到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永歆不禁停了下来,“与你父亲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正爬树爬得起劲,不想一个不留神,脚下踩空了。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巧,你的父亲正好经过听到我的救命声,飞过来一把抱住我。你知道,一个女孩子突然被一个那样俊秀的男人报在怀里……,我当时都傻了。”

“后来呢?”真旻整个听听呆了,直望着母亲出神。

“后来?”笑容渐渐从永歆的脸上隐去“后来,你皇奶奶叫我为政,再后来,妈妈就坐在了那偌大的龙椅之上。”

“母亲,仅仅因为这样,你就不见父王了吗?

“旻儿,你还记得皇奶奶临终前说的话吗?”

“记得,我们首先是皇室的子孙,应该牢记自己的身份和血统,一举一动都应符合皇家的风范。”

真旻流利地背诵出来祖宗遗训。

“是的,旻儿,妈妈首先是帝王,然后才是你父王的妻子。而皇帝一般都是没有爱情的,至多也不过是有几分渴求爱情的心境。但如果这种心境滋长得太疯狂,就要自己杀了这份心情,因为全朝廷的人都看着你,……我怎么能见他呢?在这个国家多事之秋,爱情,这是同皇帝间最危险的关系。”永歆的眼眶再也承载不下满心悲伤,泪水滑落下来。滴在真旻的脸上,滚烫。

“母亲!”爱情第一次以母亲眼泪的形式烙进真旻的内心深处,这是真旻关于“爱情”的最初的理解。

“旻儿,你没有见过你的爷爷,他是一个淡泊而祥和的人,对了,你的爷爷也酷爱鸽子,这样的品性在京城的世家子弟里可谓凤毛麟角,当然这也意味着与世无争,平安度日。而这与世家的身份有着怎样的格格不入。你奶奶却恰恰看上了爷爷的这点品性,毅然闯入了他的世界。但是你皇奶奶终于未能如愿,这不是爱情的错误,而是立场。命运天生就为皇族选定了不爱的立场。爱情至多也只能是一种心情,并且可能永远只能是一种心情,所以,你奶奶最终只能孤独地枯萎在这偌大的坤元宫里。”

毓钟宫

宫阶上,真旻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白日看上去温柔和美的毓钟宫,入夜以后也隐藏在夜的暗影里,总透露着某种讯息,却又神秘莫测,叫人猜不了,也摸不着。秋天的夜晚,已收拾了暴敛的暑气。秋夜的天空也被赋予了格外的多情。那里悬着一弯钩月,洒不尽是相思的柔波,给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层轻纱。不知何时兰庭已悄悄地坐在真旻身边,夜,静谧,就好象回到了远古之前的一天一地,整个毓钟宫沐在漫天的星辉里,阶上坐着有思念的人儿。

“你说,人死了以后有魂灵吗?” 真旻依然注视着当空的月亮,问兰庭。

“有的,小时侯听妈妈说过,天上住着好多好多的人。每个人住一颗星星。”兰庭转过脸来望着真旻“他们要是想念地上的亲人了,就闪一闪,给他们带去问候的消息。”

“兰庭,你说过,月光就是奶奶带给我的消息。”

“恩?”

“你不记得了吗?” 真旻第一次勇敢地直视兰庭的眼睛,“那年,奶奶刚刚去世。”

“恩,是的,先皇一定住在月亮上,想念你了,就把光辉都洒到人间。”

真旻和兰庭都不再说话,真旻看着月亮,兰庭看着真旻。夜凉如水,丝丝地击打着每一寸温润肌肤,慢慢地渗入身体。兰庭搓了搓双臂,“公主,夜凉了,进殿吧!”

“我不想睡!”

兰庭只得转身进殿拿出一件披风盖在真旻身上,复又坐在她身边。真旻轻轻将头靠在兰庭的肩上。

“兰庭,我想奶奶!”一滴清泪滑落,真旻泪眼婆娑地望着兰庭,晚风抚过真旻地发梢,“一枝海棠春带雨”,疯魔了此刻的兰庭,她轻捧起这修长秀丽的脸颊,深情印上两片膏唇。心就从此刻沦陷。真旻惊异地睁大了双眼望着陶醉中的兰庭,美丽是此刻心底里唯一的声音。就放纵一次吧,就一次。双手悄悄地环上兰庭,沉醉在星辉的夜里。

毓钟宫

清晨,熏风吹得毓钟宫的纱帏轻逸漫舞。身穿白绸纱衣的宫女们为真旻公主张罗着,各色用品一应俱全。

“毛巾,挂那里;水,放这边来。”兰庭从容的指挥着宫女们,“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有我侍侯公主就行了。”

“是”一干宫女鱼贯而出。

真旻庄重地端坐于状台前,半闭双目。兰庭在她身后轻柔地为她打理一头秀发,今天,兰庭打算给公主梳上新近京城里最流行的髻。

“公主,要觉得疼,你可要说出声来。”兰庭明快的语调泄露了她此刻的愉悦心情。看着镜中方正的人儿,她的心就忍不住想向全世界大喊,宣布心中那个令人沉醉的秘密。

“恩”真旻还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听任兰庭摆弄着她的一切,可是紧握的双手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兰庭在一侧静静地为她梳头,口中含着发卡,她目光明亮清澈,专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手指鱼一样俏皮地出没于手中的乌发。她不时地瞟一眼镜中的真旻,风情在光滑的镜面上蔓延。当真旻睁开眼睛,望着镜中兰庭热辣的眼神,目光有一丝迟疑。

毓钟宫外,真煜小声的说:“看他们俩怪怪的。”

“嘘,小心他们听见。”真秀警告真煜说。

真珞依旧坦然而立,一任风过,吹起他的长衫下摆,说不出的遗世独立。

兰庭仔细地为真旻修着眉毛,真旻闭着眼睛。为了吹去真旻脸上的眉屑,兰庭俯向真旻的面颊。真旻感觉到兰庭的气息在慢慢的迫近,身子轻退了一步,站起身来径自对着镜子照看修饰的效果。兰庭略显尴尬的楞了一会,马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持静。

“公主,可以用早膳了。”

真旻此时从镜中看见了她的兄妹们,开心的转身向宫门奔去,“珞哥哥,秀妹,你们怎么来了?”

“姐,我带他们来的好吧,我们都好久没有在一块玩了。”

“煜弟,你不在毓仁宫里看书,看父王回来怎么罚你。”

真煜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怕呢,早就读好了。”

真旻边说一边热情的把兄妹们让进殿来,吩咐道:“兰庭,去御膳房拿些点心瓜果来,最紧要多拿点芒果,珞哥哥喜欢吃呢!”

“旻妹,你不要客气,今天天气不错,我来看你的鸽子图。”真珞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案上的画稿翻起来,“旻妹,为何你的鸽子都没有眼睛?”这时真煜和真秀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真旻顿了顿,随即马上笑道:“没什么,就是不会画,总也画不出神韵来,索性就干脆不画了。”

不多会,兰庭将点心和瓜果都端了上来,忙碌的张罗着。真煜和真秀早顾不上看书品画了,直接扑到点心上海啃起来。

真珞却瞅着兰庭问:“你叫什么名字?”

兰庭马上福身下拜,“兰庭给真珞皇子请安。”

“好一个伶俐的姑娘。”真珞对着真旻说。

真旻竭力保持沉稳的语气,“六岁时,母皇把她赐给了我,到如今衣食起居都由她照看着呢!”但是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慌乱。

真珞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真珞把画稿放回原处,座到椅子上拿起一片点心送进嘴里,“我跟着父王议事的时候,听说你父王马上就要回来了。”

真煜反映最快,“真的吗?不会吧?不是说少也要三五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真旻敲了一下真煜的头“父王在家里不好吗?”

真煜撇了撇嘴,也不说了继续他的点心事业,一边还和真秀交流心得。

“旻妹,我估计姑父这次回来一定会有事发生。”说完看着远处天空的一群鸽子消失在宫檐角上,消失在殿上看不见的广阔的天空里。

亨顺五年 秋

龙都 宣武门

箭楼上鼓乐齐鸣,号声嘹亮,旌旗招展。一色金盔金甲地大真将士气宇轩昂。靖国公秦坚策马傲立,黄金的盔甲映着照样第一轮新辉,意气风发,英姿飒飒。这位俊朗的国公至今还是深闺巷里谈论的风流人物。

永歆女皇在箭楼上平静地望着脚下的大阵将士,身后是众家皇子公主们。广场上甲胄分明的将士们列队精整,一张张刚强面孔上还隐隐浮动着战争的烟云。靖国公伸出手臂,示意停止鼓乐。广场上就只剩下鸽哨孤独的鸣响。

“陛下,”靖国公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您的恩泽遍及大真的山河,您的战鼓激励大真的将士,从遥远边疆给您带回胜利的消息,您的将军为您得胜回朝。太和殿的朝堂上将会再一次响起外邦的朝贺,您的桌上将会看到我为您新摘的玫瑰。”靖国公开阔高扬的嗓音冉冉升起朝阳般的豪情。

“大真万岁!女皇万岁!”广场上凯旋的战士们响亮雄浑的呼喊击荡在宣武们的天空。

真旻生平第一次直觉的感受到权力,那君临天下的迷人感觉。也开始领悟到她的母亲,她的叔伯们,她的兄弟姐妹们,包括她的父亲那永远晦疑莫测的表情之后深刻的背景,开始理解这让世人前赴后继,宁可舍去生命亲情也要夺取的绝对幸福。权力,这是皇室子弟生命里的永恒主题,是隐藏在高贵血统之中挥之不去的神的印记。

永歆女皇伸出双臂示意停止,偌大广场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大真感谢你们……”

“大真的千万臣民感谢你们……”

永歆嘹亮的喉音如展翅腾飞的鸽子刺穿头顶瓦蓝的天空,再一次激起一片海潮般的回声。

龙都 皇城 马球场

对于年满十四岁的宫里的孩子来讲,球场就是他们尽现勇气、智慧以及必胜信念的的舞台,那些似曾相识的亲戚们时刻洞悉着他们身上一切有关于优良的潜质。

看台上,靖国公身着便服,带着难得的轻松表情,欣赏着这场精彩的球赛。看台下,皇亲国戚们貌似虔诚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上浮现着看似欢娱的神采,可眼睛却泄露了他们此刻洞察世态的心境。

球场上,真旻、真煜、真珞带领红队,真定、真治、真业带领白队。

兰庭远远望着身着戎装的真旻,红衣红马,手上的马杆上下翻飞,马球随着她翻飞的马杆,蛇一般穿行在众兄弟胯下之马的狭窄空间里,终于来到球门前,片刻的犹豫断送了一次进球的好机会,瞬间,真治赶超上来,用力一挥,将球击了出去。

真旻懊恼极了,却也只得马上回转身来,重新投入到马球的争夺战中。

此时,永歆女皇已经出现在看台上。

“皇上来晚了,错过了很多皇儿们精彩的表演。”靖国公兴趣盎然的介绍着球场上的情况,永歆却眉头紧锁,显得心不在焉。

“我早来晚来有什么关系,你的将令一下,球赛就开始了。”

“今儿的话茬可不对啊,皇上。要不就叫他们停了,重来?”靖国公话虽这样说,却依然随着赛场上的情况来回的转动着头颅,“呦,好球,两支队伍旗鼓相当啊,不知今日到底会花落谁家?”

“我能有什么火,不少军国大事你说了便算,我至多不过是盖个玺,传个旨而已。”

“皇上,您这话可从何说起啊!”靖国公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妻子永歆女皇。

“你连出使烈突、女丹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倒来问起我从何说起!”

“皇上,和亲是太祖皇帝时就定下的祖训,国家不能起战事,人民需要修养生息的安定生活,我只能这样做才能两全其美。”

永歆缓缓从赛场上拉回视线,落在靖国公身上,“你首先要记住,我大真朝的皇室子弟首先是列祖列宗的儿孙,然后才上皇子公主,可不是你政治的工具。”

“皇上,您这话可真让我伤心。我兢兢业业为国为家在疆场上出生入死,为了家国的安稳不遗余力。您知道过我不仅仅是您的臣子,也还是您的丈夫吗?”靖国公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永歆,竟也泛起了模糊的泪光

永歆的眼神有些游离,轻得无法察觉地叹息一声:“你是知道的,祖宗的规矩,皇位由嫡出承继,尔后有能者居之。真定、真治是有资格竞争的,你一句话就让他们远赴异国他乡……,况且按理算来,首先也是我们的儿女……,我的哥哥们难免不会有些怨言。朝臣们也议论纷纷。”

“历朝历代为大位而陈词,而巧辩,而说服者比比皆是,哪一个不是冠冕堂皇,滔滔不绝。我要提醒皇上的是,大真皇室也是我的责任。您的哥哥们首先应该服从皇室高贵血统的义务,然后,才是家庭的天伦之乐。而真旻、真煜首先是皇上您的孩子,第一位的继承人,然后才是和亲的人选。况且这次和亲是人家看上了真定和真治。毋庸置疑,天下自然是你大真朝的天下。我还要提醒皇上,大真朝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我想我作为您的丈夫,您孩子的父亲,你的臣子有责任制止流血悲剧重演,这不为过吧。”

“道理虽是如此,但你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丈夫,父亲,甚至臣子。身处是非旋涡的中心,所有言行都有了旁的意思。就说这场球赛吧,你张罗它除了让孩子们自娱自乐,恐怕就不会再有其他意思了吧?”

“有意思没意思皇上自己定夺。但既然大位之事已经摆在那了,速理为上,免得别有用心的人无端生出些是非来。”

此时的球场已经白热化起来,马球快速的再皇子们的坐骑下左冲右突。真旻飞马上前,抢下传递中的球,一杆轻击,跃马跟进,将球至于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眼见真珞走位到右角上,立刻把球传出给真珞。真珞带球闯过真业,又将球传过来给真旻,此时真旻见真煜正在前方球门前,准备重杆一击传球,真治察觉出来,打算抢在真旻传球之前将球抢回来,于是飞马直奔真旻而来,说时迟那时快,真旻还是快速将球传给了真煜,真煜当机立断直接将球打入了白队球门,同时,真治和真旻也撞到了一起,两人被掀翻在地。“三比二”记分的太监报到,“红队胜。”真治先站了起来,走到真旻面前把她扶起,两人相视一笑,真定、真业、真煜、真珞也都走了过来,六人一同走到看台前。靖国公开怀大笑,“好,今天的球赛真是精彩啊!”随即转过身来对永歆说:“皇上,真煜关键时候一杆定乾坤,坚决果敢,大将风范啊!”真煜听到父王这样夸赞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呵呵直笑。身边的真治擂了他一拳,轻声说:“好小子,不错!”

永歆看着面前真字辈一代,颇感欣慰,个个气质非凡,人中龙凤。“球赛很精彩,更精彩的是你们的感情,你们是优秀的大真的子孙。我以你们为荣。维顺——”

“圣上,”维顺上前来。

“去把那支龙骨球杆拿来!”

“是!”

“真煜”

“母皇”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尤其是最后那一杆干净利落,大将门风。”

“谢母皇夸奖,儿臣愧不敢当,如果没有旻姐姐和珞哥哥的默契配合也没有我的进球。”真煜有些腼腆了。

“恩,好!愿居人后,足见你天性敦敏。”永歆从维顺的手中拿过球杆,“作为奖励,母亲把太祖时传下来的龙骨球杆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把太祖的精神发扬下去。成为我大真最优秀子孙。”

靖国公听着,脸上浮出一丝不露痕迹的满意之色。

龙都 皇城 坤元宫

“儿臣参见母皇。” 真旻正准备回毓钟宫,突然接到永歆的口谕。便朝坤元宫赶来。

“真旻,你起来吧。”永歆看着日渐出色的女儿感到非常的欣慰。“旻儿,今天的马球母亲都看了,你打的很好。”

“多谢母亲夸奖。”

“旻儿,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宣你过来吗?”

“儿臣不知。”

“你将成为大真的皇储。”

真旻吃惊的看着母亲,“母亲,儿臣诚惶诚恐,论长幼真定姐姐比我年长,论才华真珞哥哥在我之上。……”

永歆没有让真旻说完,“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你还不知道,明天,真定和真治就要远赴异邦担负起和亲的使命!”

“去哪里和亲?” 真旻急急问道,这个消息对她的影响更大。

“真定去烈突,真治去女丹。这都出自你父亲的安排。”

“母亲,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

“真旻,这件事情有着更为深沉的政治背景,你还不懂。有一天你会懂得的,但不是现在。”永歆直视真旻,眼神坚定强悍,母亲在面对严重问题和下重大决定都会显露这样的眼神。“真旻,你只要知道,现在的大真需要你成为他的皇储,你准备好了吗?”

“母皇,儿臣是大真的公主,并且时刻准备着动员自己的一切心智与胆量来体现皇室的身份和血统。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上苍便赋予了我这样的使命,正如您告诉我的,命运天生就已经为我们选定了立场。”

龙都 皇城 毓钟宫

兰庭早早在毓钟宫里打点好一切,准备迎接球场归来的战士。

真旻带着一身尘土回到毓钟宫,兰庭连忙迎了上去,“公主,水已经放好了。”说着准备为真旻宽衣。真旻敏感的避过身去,颊上升起一抹红霞,但很快便隐了回去,“我自己来吧!”径自朝池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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