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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芥末兔子 当前章节:146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瞿子初的诊所在一栋上世纪初期的老房子内,老旧的木地板还有嘎吱作响的声音,作为某些有钱人的私人医生,瞿子初似乎年轻的有点不可思议。

实际上,他也并没有什么客户。

医生只是一个幌子,杀人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此刻,羽正一脸不爽的坐在沙发上,左手则是按着抽血之后的针孔。

“你去见了那个西蒙斯?”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你查他的地址?”

“我不知道,也许……他是你的目标。”

“他知道我是谁,但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过去不会说,不代表现在不会,你最近都没有吃过什么甜食吗?”瞿子初的手里拿着抽血报告,皱着眉头,“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血糖又增高了。”

“没有人会在我这个年纪得糖尿病。”

“的确,除非他吃那么多的甜食。”瞿子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神色,“你最近觉得还好吗?有什么忽然晕倒,或者流鼻血的症状?”

羽沉默了一会,接着很快的道,“没有,干嘛这么问?”

“头也不疼?”

“你这么跟我废话啰嗦让我很头疼。”

瞿子初难得没有继续说教下去。

他只是将一叠检验数据扔在了一边,然后淡淡的道,“如果出现这种症状一定要告诉我。”

“那说明什么问题吗?”

瞿子初扫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很快的转过了头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杀手很多都会有这种毛病。”

羽没有追问下去,他将沾血的棉花扔进垃圾箱,然后穿上了外套。

“你要去哪里?”

“随便哪里,但我不会待在这里。”

瞿子初站了起来,吞吞吐吐的道,“老师,你知道,你其实并不需要这样的……你已经有了足够的钱,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复仇这种事情,你觉得有多少意义?”

羽很快的笑了笑,“我以前做的事情,又有多少意义?”

瞿子初微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我要把你哥哥弄出来,你做一下准备。”羽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又叮嘱道,“别把事情搞砸了。”

……

艾利耶特没有接扎克的电话,尽管对方已经连续的打了七八个过来。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另一方面,他也有些事情要做。

“爆炸案之后,我们就把他扣留了。”陆思量打开了灯,拘留所的刺眼灯光让艾利耶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陆警官却继续道,“没有护照、没有ID,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而他到现在为止也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核对了指纹、DNA,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看上去他就是一个幽灵。”

“没有人会是幽灵,陆先生。”艾利耶特淡淡的道,“没有匹配只能说明这个人没有案底而已。”

陆思量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将房间的门打开,“请记住,根据规定,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Alec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艾利耶特。

“我是艾利耶特?西蒙斯,相信在L.A.的时候,我们见过。”

“当然了。”Alec似乎比当年要成熟了一些,在拘留所里待了这么多天,他的脸上也长出了细细的胡茬。

艾利耶特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你是中国人?”

“我出生在中国。”Alec轻哼一声,表情冷淡。

“你为真田组做事多久了?”

年轻人噗嗤一声笑了,“你觉得这样有用吗?国际刑警先生。”

艾利耶特将档案夹合了起来,没好气的道,“别忘了,如果你是他国公民,我还可以引渡你,否则,你就会在这个地方待到老死,真田圣已经死了,现在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你多大了?十八还是十九?你就准备死在这里?”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中国人喜欢落叶归根的那一套。”Alec悠然一笑,全然不像一个阶下囚。

艾利耶特一咬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字字的道,“我知道真田圣的死背后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如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抓住那个家伙。”

Alec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但是他很快的推开了艾利耶特。

“我很希望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知道,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老板是一个人进去的,爆发发生的时候,他和刘琦在里面。”

“会议室只有一个出入口,为什么刘琦跑出去了,他没有?”

Alec轻轻的笑了,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只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尸体,就肯定他被炸飞了?”

“……”艾利耶特沉默了。

这个可能性他的确也考虑过,但是在爆炸发生之后,他们就封锁了整个街区,盘查了所有的可疑人物,但是没有发现可能是真田圣的下落。

一个混血儿,并不那么容易在中国这样的地方藏身。

就在艾利耶特迟疑的几秒钟内,拘留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红色的警报灯也就此响起。

陆思量一把推开了门,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有人入侵,西门斯先生,你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TBC

作者有话要说:勤奋的写文~大家表扬一下吧~

——某个厚颜无耻的作者

☆、Chapter5

灯光很快的暗了下来,而拘留室的电子门也在瞬间关上。

艾利耶特使劲的推了推,而陆思量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有人切断了这里的电源,这里的门会自动锁上,你打不开的,备用电源会在半个小时内恢复。”陆思量淡淡的扫了一眼Alec,“我想是有人想要杀他灭口。”

艾利耶特眼神复杂,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坐在那里的Alec,低低的道,“也许他们是想要来救他。”

陆思量掏出了手枪,他将Alec拽了起来。

“我怀疑这个人有多大价值,在这里我见过很多了,这些小人物对帮会内的人来说并不值多少钱。”

“你说这话让我很受伤啊,陆警官。”Alec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在乎。

艾利耶特以为会有大批的恐怖分子拿着枪冲上来,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拘留所的供电在五六分钟后就恢复了。

门缓缓的打开,艾利耶特也总算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放松点,警官们,停电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可怕。”Alec揶揄的一笑,他举起戴着手铐的手,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将手铐套上了艾利耶特的脖子。

陆思量注意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站的离门远一点,如果你不想让可爱的西蒙斯警官的脖子断掉。”Alec的声音早已冰冷,把枪慢慢的放在地上,然后踢过来。

“……”陆思量的眼睛里毫无感情,他依旧举着枪,而手指更是慢慢的触向了扳机。

“他叫你把枪放下。”

保险打开的咔嚓声响令陆思量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诧异。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声音似乎也因为面具的缘故而变得怪怪的。

啪嗒一声,陆思量的手枪掉落在了地上,他举起双手,慢慢的转过了身。

Alec放开艾利耶特的时候,拿出了警官身上的手枪。然后将两名警官一起推了进去,接着关上了牢门。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陆思量的眼神依旧是冰冷的,他静静的打量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神色平静。

“……”戴着面具的男人沉默了一会,直到Alec拽了拽他的胳膊。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那并不是羽第一次见到陆思量。

这个年轻警察怪异而沉默的举止让人很不舒服,更让羽觉得奇怪的是,陆思量的表情、动作都让他觉得很熟悉。

好像他们在很久以前见过彼此似的。

羽脱下了外套,他将小瓶装的漂白粉洒在衣服上,然后扔进了边上的垃圾箱。

“转过身去。”羽将手铐戴在了Alec的身后,警局的大厅内还是很安静,似乎电路的中断对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走到了柜台的前面,递出了一张单子。

“转监申请,我的上司要我把他带去……”

前台的女警官大概忙得很,所以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根本连头也没有抬起半点,“我知道了,走吧。”

他们就这样走出了警察局。

“那个陆思量到底是什么人?”羽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很小的GPS定位装置——想必是陆思量找机会悄悄放进他口袋的,然后不客气的扔进了边上的一辆垃圾车内,“他这样的才智似乎做警察太浪费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瞿子初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监控摄像头怎么办?”Alec忍不住问道。

“别担心。”羽看了一眼安静的警局大楼,然后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并不像他计划的那样顺利,羽想要做的是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但是他没有想到陆思量和艾利耶特会在里面。

“我关掉了下面的信号,他们大概会在底下被关一会,而且最近警局又忙,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找来,监控摄像头全部处理过了,我们不会留下什么东西……但是,你的案底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来解决。”

瞿子初淡淡的嗓音让Alec陡然睁大了眼睛,他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道,“子初,你怎么来了?”

“他把我拽来的,你以为我想管你的死活?”瞿子初厌恶的转过了头,冷不防被羽在脑袋上来了一下。

“不准跟你哥这么说话。”

这种如同小朋友和老师的对话让车内另外的两个杀手都有点无语,

瞿子初把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有气无力的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

“怎么样?不行吗?”

“他们干扰了无线电信号。”陆思量一面转动着无线电呼叫器,一面淡淡的道,“下面手机信号是被屏蔽的,但是,我想上面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一点。”

“……”

“只要回去查一下监控摄像头,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们,别担心。”

我怀疑这一点。

艾利耶特在拘留室的椅子上坐下,闷闷的不吭声,没过一会,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扎克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外,“你们俩在干嘛?”

陆思量一把推开他追了出去。

“他们带走了Alec。”艾利耶特抓了抓脑袋,低低的道。

“这没什么关系,那小子根本无关紧要,我怀疑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扎克摸了一把脸,“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艾利耶特撒了谎,“你呢?”

“哼,”扎克轻轻的笑了,“可以说是收获不小吧,陆思量呢?”

“我想他去发布APB*1之类的东西了……”

“……”扎克直接转身追了过去。

陆思量开了四小时的车,当他最终在垃圾箱里找到GPS定位装置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将那小小的仪器一脚踩烂,向来冷淡的脸上难得的有了隐约的怒意。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从郊区回到警局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陆思量下了车,走进门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的挺晚啊,陆警官,女朋友不会介意吗?”扎克将嘴上叼着的香烟扔在了地上,笑着勾上了陆思量的肩膀,“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我不喝酒,克莱斯顿探员。”陆思量不动声色的拽下了扎克搭在肩膀上的手臂,“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扎克忽然狠狠的按住了陆思量的肩膀,一字字道,“我想要跟你谈谈,警官,不管你喜不喜欢。”

陆思量的眼神依旧淡淡的,“请放手,克莱斯顿探员,这里是中国,并不是美国,你的父亲也并不是这里的参议员。”

扎克轻轻的笑了,他挑衅的拍了拍陆思量的脸,“你不觉得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吗?陆警官。”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青帮和真田组,任何人都很清楚真田圣被盯上的原因,而青帮的新任当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上海建立起自己的新帮会,哦,对了,那个新帮主你应该认识,林祁非——林祁御的弟弟,你的中学同学?”

陆思量笑了,“这就是你要来做的事情吗?克莱斯顿探员,指责我和……青帮有什么关系?我想中学同学并不是那种我可以选择的东西。”

“我想刘琦的死因可能并不是仇杀,尽管他有很多敌人,我觉得是有人杀了刘琦,然后来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扎克轻轻地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陆思量依旧沉默着。

扎克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他在陆思量的耳边低声喃喃道,“你最好开始小心你的背后,陆警官。”

“……”

扎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酒瓶,然后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无论那个杀了刘琦和真田圣的人是谁,我都会把他拽出来的。”

陆思量冰冷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转过身,微笑的看向了扎克,“我想我应该走了,克莱斯顿探员。”

陆思量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很少会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外。

那天,他回家的时候绕了绕路。

他们小区里的保安陈路已经在这里干了很久,那天,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才决定回家。他住的地方距离这个豪华的高层公寓小区走路要三十分钟的时间,所以,陈路通常会一边走一边抽支烟什么的。

他的晚班到十二点结束,回去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是太多。他的弟弟陈杰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总会上班,好像是做酒保之类的,这会儿大概也不会回来。

陈路在杂货店里买了一瓶酒,慢吞吞的往家走。

一辆黑色的克莱斯勒停在街边,打着双跳灯,在这样人烟稀少的路上,倒也很少见。

陈路打了一个酒嗝,眯起眼睛,奇怪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从车内走出来,将一块手帕按在了他的嘴上。

乙醚的气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呼吸,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

戴着口罩的男人将陈路塞进了后车厢,然后上了车。

克莱斯勒很快消失在了路边。

当陈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破旧的房子内,浓重的灰尘和霉味好像堵在他鼻子里似的。

他惊恐的大叫了一声,却发现嘴巴被一团抹布堵着,只能发出些呜呜的声响。

“你醒了?”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不远处,静静的拿着一块木头,用刀子缓慢的削着。

“呜呜!呜呜!”

陈路很希望自己正在做一个噩梦,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更何况,他已经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小区里住着几个同性恋情侣,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就是那住在一栋楼的,好像姓陆。

陆思量微微的笑了笑,英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

他的手上带着手套,他走过去,用刀子轻轻的挑开了陈路嘴里塞着的东西,接着笑道,“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求求你,放了我吧!”陈路的酒意早已醒了大半,他不断的哀求道,“我真的是……”

陆思量叹了口气,锋利的刀锋轻轻的托起了陈路的下巴,“你不喜欢同性恋,是不是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嘘……我知道,”陆思量微微一笑,他轻轻的抚摸着陈路颤抖的侧脸,“我都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在大街上随便走呢?多碍到您的眼睛啊。”

说完,他狠狠的抽了陈路一个耳光。

一声闷响之后,陈路老半天连脸都转不回来,脑子里一阵怪异的头晕眼花。

陆思量笑的像是更满意了,他拿起匕首,狠狠的扎了下去。

陈路死死的闭紧了眼睛,而匕首,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胸口。

它扎进了床垫。

陈路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惊愕的看着陆思量,而对方眼底的表情更愉快了。

“你知道做同性恋什么感觉吗?陈路。”陆思量压□体,冰冰凉凉的气息让陈路打了个寒战,他诧异的看着陆思量。

“我会让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的。”陆思量脸上的冷漠早已消失,那暧昧的表情之下,承载的是满满的疯狂。

而陈路,还不知道接下去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

“轻点。”Alec脸上的表情微微的扭曲了一下,而坐在他对面的瞿子初却依旧毫不客气的将那粗糙的丝线从他的皮肉里撕扯出来。

“这点疼都受不了,难怪你去给黑帮大佬当跟班呢。”

“……”Alec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羽,他正坐在窗户边上,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盘子里的手术刀之类的东西。

对于Alec的走神,瞿子初面无表情的狠狠的扎紧了伤口,Alec几乎是瞬间惨叫了出来,包扎完成之后,他竟然还不客气的在Alec的伤口上拍了一下。

对于龇牙咧嘴的Alec,瞿子初只是慢悠悠的道,“看在我花了不少时间把你弄出来,你最好能派上点用处,我可不是让你来对着某些人起色心的。”

Alec的脸红了红,立刻狡辩道,“我才没有!”

“那个警察,你知道他是谁了?”坐在边上一言不发的羽忽然问道。

“那个国际刑警?艾利耶特?西蒙斯,我听说他……”

“不是艾利耶特,那个中国人。”

Alec耸耸肩膀,“我不知道。”

羽站了起来,他转头看着瞿子初,“我要你调查他,所有的事……族谱、家族遗传病、从出生到现在为止在哪里做过什么、睡过哪些人……所有跟他相关的东西。”

瞿子初皱眉道,“你觉得这会跟那个警察有什么关系吗?”

“你只管做就好了。”

说完,羽拉开诊所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TBC

作者有话要说:1APB:all points bulletin,全境通告

又一个变态警察诞生,但是这个感觉更变态一点。

☆、Chapter6

羽没有回到付言住的地方。

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

接下去要怎么办?

他随便的在路边上找了一家旅馆,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睡觉也尽是些噩梦,那种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杀手大多数想要遗忘自己的过去,然而,对于羽来说,如果连那一点最后的记忆也将之抛弃,很快他就什么都不会拥有了。

他记得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连续数日的旅行之后,他已经疲惫的连动弹都没有了力气,也是这样躺在了一张汽车旅馆的破床上,然后,有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微笑的看着他,然后说,小羽,我可以从你身边离开,但你永远都不要想着从我身边逃走。

我不是你的玩具。

他咬牙切齿的冲着男人吼道,这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了。

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太难。

离开黑崎羽一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一种习惯,但是,他却发现,这个男人将自己所有的回忆全部占据,想要忘记,就等于否定他自身。

男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

想要摆脱已经变得太难。

羽讨厌这样的自己。

杀手的噩梦并不是被杀,或者是什么死者的亡灵。

羽很少让自己去想死后的事情。

是不敢想?还是不愿意想?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清楚,自己很快就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些问题。

冷汗将他额头上的头发浸湿,冰冷、彻骨。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感觉到靠近的呼吸。

羽的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他的手已经伸到了枕头下面。

电光火石的瞬间,手枪已经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杀手冰冷的眼眸里不带有丝毫的情感,他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别激动,是我。”

带着假发和假胡子的某人马上举起了手,陪笑道,“我可是九死一生,小心别走火把我给打死了。”

“阿圣?”羽愣了一下,收回了手枪,没好气的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你了不行吗?”某人委屈的撅起嘴巴。

“……”

本该已经死了的阿圣一脸媚笑的凑上脑袋,伸手搂住了羽的腰,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你身上真好闻。”

羽不耐烦的把赖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推了下去,“如果有任何人发现你没死的话,无论是谁要杀你,他们就怎么都不会……”

“好了,我知道,但是人家就是想你嘛。”

大狗似的某个人不甘心的凑过脑袋,轻轻的含住了羽的嘴唇,轻柔而缓慢的碾压带着,银丝从两个人纠缠的嘴唇间滑落,羽心情郁闷的往后缩了缩脑袋,却被阿圣抱得更紧了些。

“放手……呜呜……”

好不容易挣脱开了阿圣的怀抱,羽的脸上因为缺氧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坏心眼的某人却没有这么就此算数。

接吻的几分钟时间里,阿圣灵巧而修长的手指已经轻松的解开了他的牛仔裤,尽管是隔着内裤的套|弄也让杀手痉挛般的颤抖了一下,手指禁不住的抓紧了阿圣的肩膀。

“这么快?你多久没有自己解决了?叔叔。”阿圣笑着扯掉了脸上的假发和胡子,再次低头啃上了羽的嘴唇。

忽然间,羽一下子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

“等不及了?”阿圣轻轻一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已经被羽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薄薄的血迹从被蹂躏到不成样子的嘴唇上淌落下来,阿圣痛哼了一声,委屈的睁大蓝色的眼睛,“很疼哎。”

“哼,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胡来。”羽微喘的气息有些紊乱,他咬牙切齿的道,“你知道的,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啊!”

阿圣的手指再次收紧了,那美妙的快|感令羽喘息着倒了下去。

“让我来吧,大叔,年纪大的人总是不行了。”

少年坏笑着低下头去,缓缓的含住了那微微抬头的器官。

咕吱咕吱的的吮|吸声让那器官更是胀大了几分,羽惊喘了一声,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抓紧了阿圣的头发。

好深。

他觉得自己快要戳进阿圣的喉咙里了。

阿圣却像是全然不关心似的,只是专心的舔着,胸口剧烈起伏的羽颤抖着仰起头,带着甜蜜气息的呻吟就此脱口而出。

“停下……”羽战栗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来。

“怎么了?”阿圣抬起头,“不舒服?”

“进来吧。”羽仰着头倒在了枕头上,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带着让阿圣发疯的性感,得到许可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扯掉了羽的裤子。

那种怪异的胀痛没有持续多久,羽微微张开嘴,那带着点迷茫的表情令阿圣将他的嘴再次狠狠堵住。

接吻的感觉很棒,让阿圣忍不住想要索取的更多。

被高高架起的双腿加紧了他的腰,那加快速度的撞击让羽难受的呻吟起来。

他看到阿圣眼底的蓝色一点点的变深,摩擦的炙热感觉仿佛可以蒸干他的灵魂。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只是紧紧的抱着阿圣的脊背。

脑子里恍惚想着的,都是些很奇怪的事情。

他想,也许这样下去,他们就可以真的永远在一起。

年纪大了真的是不能这么玩。

当阿圣吃饱喝足之后,羽已经有气无力的摊在了床|上,脑子里想着的,就是这个问题。

“啊,真是不错。”阿圣点了支烟,躺在床上惬意的抽着。

他的身上什么都没穿,两条腿不客气的压在了羽的腰上。

羽却有点别扭的将他踹了下去,虚弱的道,“别闹,我要休息一会。”

“休息什么啊?假正经。”

“你该回去了。”

“回去?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好干。”阿圣撇撇嘴,伸手将羽翻了过来,缓慢的亲吻着他的脊背,含糊不清的呢喃道,“再来一次吧。”

“……”羽沉默的伸出手去,将阿圣的手背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

“哇!!”阿圣惨叫着险些翻到床底下去。

“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玩。”羽平静的下了床,“我去冲个澡。”

热水的感觉很好。

羽任由水流滑过自己的皮肤,之前留下的浅浅痕迹被冲刷的发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缓缓的探入了后面。

清理这种事情,一向是他自己做的,不仅是因为年长者的缘故,更是因为,他不想让阿圣看到自己的另外一面。

脑子里恍惚的掠过各种各样的过去,那阵尖锐的刺痛再次传导到脑干,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然后伸手扶住了淋浴间的墙壁。

滑腻的泡沫让他慢慢的倒了下去,羽剧烈的喘息着,淋浴间的水声将他痛苦的呻吟掩盖了下去,颤抖的手抓着光滑的墙壁,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倒了下去。

听到声音不对的阿圣冲进了浴室,他伸手将羽抱了起来,惊慌失措的道,“喂,你怎么了?看着我!醒醒!”

对阿圣来说,这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羽呻吟了一声,血色慢慢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到底怎么了?”阿圣吁了一口气,“滑倒了还是什么的?把我吓了一跳。”

“我没事。”羽慢慢的坐起来。

“你没事?你见鬼才没事呢!你刚刚昏过去了!”

“我最近在节食。”某人回答的很平静。

“没有人节食会像你这样的。”阿圣一阵咬牙切齿,“别跟我扯淡。”

“我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我们都有事情要做。”

羽的声音淡淡的。

“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阿圣板起脸。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楚……”羽很快的推开了阿圣,他扶着墙壁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你有事在瞒着我。”阿圣用了肯定句。

“我得走了,你给我快点离开中国,你不回日本就去你父亲那里。”

“你是说回美国?一个人?”阿圣淡淡的道,“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再跟你分居两地。”

“……随便你吧。”羽很快的穿好了衣服,然后,他烦躁不堪的摔门走了出去。

他现在并不想见阿圣。

奇怪的是,每次当他迷茫或者是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时候,他本能的还是去想黑崎羽一。

也许不是去见他,但是羽还是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会怎么做?

这还真是一种相当糟糕的后遗症,羽有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

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羽回到房子里的时候,付言正躺在沙发上看什么垃圾电视连续剧。

“你去哪里了?身上闻起来一股子**的气味。”付言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拿起放在边上的啤酒瓶喝了一口。

“只是出去走走,你一天在家里做什么了?”

“看电视,顺便查了点东西。”付言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含糊的道,“你知道你老爸来了上海吧?”

羽微微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忽然决定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的,但是,他到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有好事。”付言扭过头,“这一天过的怎么样?”

“你还记得以前组织里的那些老家伙吗?”

“哼,还活着的?基本上你也可以被称为老家伙了。”付言站起身,关上了电视机,“你要知道,干这行的人一般活得并不是很久。”

“在我父亲之前,控制着组织的人,你还记得吗?”

“我还记得吗?谁能忘得了他?那个疯子……你那个时候只有五六岁,但也应该有点印象才对。”付言慢吞吞的道,“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很让他发疯的女人,然后,他想要离开……他甚至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你的父亲。”

“结果呢?”

“像他那样的人最后还能有什么结果?被你父亲杀了,尸体扔进了河里。”

“……”

“小子,想过任何的结局吗?你觉得自己是会光荣退役还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路边上?”付言慢悠悠的道。

羽没有继续话题,他只是沉默的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无论多少次的赌博,或者是冒着性命的危险去杀人,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死。

虽然二十八岁对一个杀手来说,已经差不多可以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但是,羽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当杀手,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杀人?还是被杀?

总有一天,这一切会走到结局。

而现在,那个结局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将被子死死的握成一团抱进怀里,用力的绞着。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死。

……

扎克拨开窗帘,从窗口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你忽然来中国,我可以理解为——有什么麻烦事要发生吗?”

黑崎羽一的身上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他微笑着坐在那里,“你非要觉得我只会给你带来坏消息吗?扎克莱尔。”

“第一,别再叫我那个名字,也别用我爸的口气教训我;第二,你忽然出现,除了乘火打劫,还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黑崎羽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的道,“你的调查怎么样了?”

“那个啊,我见到了你的儿子,除了,没有见到他的脸之外……我只是很好奇,你不仅没有要我停下来,还帮我留在了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呢,扎克莱尔。”黑崎羽一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倒了一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这一连串的动作缓慢而连续,带着一种怪异的节奏感,甚至有几分优雅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这么说吧,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叫做真田圣的小子,而这一连串的麻烦背后,又显然是他在捣鬼……所以,我很乐意看到他被抓进中国的监狱然后关上一两百年。”黑崎羽一笑的愉快。

“……”那笑容甚至令扎克也有点脊背发冷,他转过身,一把夺过了黑崎羽一的酒杯,“刘琦和很多国外的客户都有生意,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只是不太喜欢真田圣,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显然有人在我之前动了手。”

“真田圣已经死了。”

黑崎羽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难道没有?”

“他杀了林祁御,他一个人将整个真田家控制在手中,你觉得一个小炸弹能杀了他?”

“这是青帮的复仇?动手的人是林祁御的弟弟?”

黑崎羽一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里?”扎克不耐烦的吼道。

“出去走走。”

黑崎羽一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认识他这么久,扎克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他们两个才更像是父子。

男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房间里放着他习惯随身带着的小行李箱——根据扎克过去几百次的翻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大概什么都不会有。

扎克抓了抓脑袋,一脸不爽。

他虽然不知道黑崎羽一要去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

TBC

作者有话要说:黑崎羽一和扎克不会CP的,他们俩就是那种很单纯的关系

有点类似于老师和学生这样的

☆、Chapter7

羽默默的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他很早就醒了,却好像那些赖床的高中生一样,怎么都不想起来。

付言在外面敲了敲门,没好气的一阵嚷嚷,“喂,起床了!听到没有!”

羽依旧静静的趴在那里,好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喂!”付言不耐烦的踹开门,刚要把羽拽起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安静的杀手忽然坐起,在付言意识到的时候,一把黑色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保险打开的咔嚓声让付言的喉咙咕嘟的动了一下,而羽却只是缓缓的抬起头,一丝冰冷的杀意从他漆黑的眼中划过,毫无感情的。

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

却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付言袖子里竟然滑出了一把很短的小刀,金属的撞击仿佛可以在那一秒内激起火花。

付言那原本颓废而疲倦的眼睛,好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曾经的亡灵带着嗜血的疯狂,两个人的动作都好像是一沾即走,快的令人无法想象。

羽的呼吸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们两个都几乎控制不住的开始了兴奋。

死亡、鲜血、杀戮。

对于杀手来说,这本来就早已变成了一种享受。

他们就算被求生的本能控制着,也还是渴求厮杀。

就如同羽所说的,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

尖锐的刀锋向他的脖子划去,几乎触碰到皮肤的同时,付言眼底的情感却再次褪去了。

他松开手。

雪亮的短匕掉落在了地上,付言淡淡的看着他,任由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该起床了。”付言就好像那无数个房东一样,声音平淡。

“……”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付言的过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东西,他所作的,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十点半有车来接你,快点起来吧。”

付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颤抖,那种奇怪的畏惧或者是悲伤并不是一个杀手会具备的感情——这令羽感到十分奇怪。

杀手慢慢的放下了枪,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恍惚。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本来是什么样?”

羽沉默了片刻,接着很快的道,“有人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杀手有两种,其中一种,他们控制自己,控制一切,控制感情、心跳、呼吸、所有他们可以控制的东西;另一种,他们放纵一切,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他们想要的,只有杀人。”

“那种人是疯子。”付言淡淡的道。

“亡灵曾经是组织最优秀的一名杀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羽的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但是看看现在,他变成了什么东西?”

“……”付言的身体猛的震了震,但是立刻就转身走出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

这种嘲笑带着隐约的报复意味,但是,杀手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报复谁。

羽很快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他下了床,沉默的穿好了衣服。

外面什么时候开始阴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一片水幕。

羽拉起了套头衫的兜帽,牛仔裤的边缘被泥水弄得已经脏兮兮的,好像至少有几年没洗过了。

上海的冬天一向很冷,阴冷的潮气好像可以一直蔓延到人的骨头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前面的雨刷来来回回的转动着,羽眯起眼睛,停下了脚步。

车窗缓缓的打开,羽又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黑崎羽一好像一直都保养的很好,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总是没有消失过。

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找我?”

“上车吧。”

“先说有什么事。”羽的眼神飘忽了一秒,然后转向了外面,低低的道,“这么忽然来找我,不会是好事吧?”

黑崎羽一的脸上依旧微笑着,“先上车再说。”

“……”

羽的预感很少有错的时候,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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