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医生说你伤得很重。”青年似乎总算吁了一口气,低低的道,“我还以为你一醒来就要骂我呢,Alex说你有个任务,我只是想能不能碰到你,竟然遇到这种事……”
他微微的喘了口气,然后侧过头,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青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拉起一道难看的笑容,“大叔,别拿我开玩笑好不好?”
“我的头好疼……”羽微微低下头,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他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伸直隐约已经透出了血渍。
“好了,别动,什么都别想,我在这里的,别担心了。”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约的颤抖。
青年的话令羽安心了少许,他重新躺下。
“我是你的……朋友,我的名字是真田圣。”
“真田圣……”羽喃喃着,失神的黑色眼眸静静的看着前方,“那么我是谁?”
“你是……”
阿圣下意识的一愣,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羽的真名是什么。
羽微微侧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会,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阿圣苦涩的一笑,他转身的同时将手轻轻的放在了羽的手上。
“可是……”羽嗫嚅了一下,“我不想待在这里。”
白色的墙壁好刺眼,让他觉得很难受,他想要去别的地方。
“好,我去跟医生谈谈,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阿圣微微垂下头,当靠近他嘴唇的时候,羽避开了。
“我……”青年尴尬的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
羽静静的坐在床|上,他用很长的时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
他拔去了手上的吊针,走到了窗户边。
现在是晚上,外面的灯火将城市装点的无比的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门打开了,一名护士走了进来,她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拔了吊针?”
那个语言和之前阿圣对他说的很不一样,但是羽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听懂。
“你不能这么做,先生。这违反医院的规定。”
“我只是……”
“请你重新躺好。”
“我觉得不太舒服。”羽嘀嘀咕咕的说着,知道护士拿起吊针。
“嘿!!你在做什么!!”一脸愤慨的阿圣走了进来,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他说了他不想打这种东西,如果你……”
那个护士不会说英语,但是看到阿圣一脸愤怒的表情,当下便嘀咕了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可恶的医院,连个漂亮护士都没有,要我也不愿意待着。”阿圣笑了笑,“你还好吧?”
“我……”羽支吾着摊开手,那里面竟然是那个女护士的ID证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这个。”
“……”阿圣无奈的伸手把证件拿了过来,扔在了地上,“好了,我们走。”
“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
……
阿圣暂时住在市区的一个外籍小区中。
在2004年以前,上海有很多这样的地方,这些小区的楼盘全部用美元交易,供外籍人员购买,所以,像阿圣这样的人也并不会引起多少人地注意力。
房间里堆满了外卖包装袋,垃圾,还有水池里的袜子和盘子堆在一起,糟糕到了极点。
穿着灰色套头衫的羽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有些不安的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支支吾吾的道,“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进来吧。”
原本一脸冷淡的表情此刻看来却是分外的小心翼翼,阿圣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将一大堆脏衣服全部推到地上去,总算空出了一个沙发上的位置。
“坐吧,不好意思,不怎么出门,所以这里被我搞得有点乱。”
“嗯。”羽点了点头。
阿圣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慢吞吞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羽摇了摇头。
“你的名字是羽。”
“羽……”他轻轻的呢喃着那个名字,脸上的疑惑却更深了,“你说你是我的朋友?”
“嗯。”阿圣勉强的笑了笑,面对这样的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这种无所适从。
“能再告诉我一点别的吗?”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让阿圣心里一阵怪异的不舒服,他在羽的身边坐下,轻轻的扯下他头上的绷带。
沾着血红色的白色布帛缓慢的落在地上,阿圣轻轻的触了触那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低低的道,“还疼吗?”
羽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还好。”
“你昏迷了整整四天。”阿圣自嘲的笑了笑,“把我吓死了。”
“……”他不吭声的低着头,阿圣微微凑近脑袋,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不亲还好,一亲就越来越上火。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捏住了羽的下巴,尽情蹂躏着拿色泽清淡的嘴唇。
还没亲几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他撂倒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
羽一脸愧疚的看着脸色铁青的阿圣,他沉默的站起身,然后拽着羽的胳膊进了卧室。
TBC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
下期榜单更文,存稿去……
☆、Chapter10
“抱歉,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但是足够大,我想你得给我一起睡了。”
阿圣一脸沉默的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扔进了羽的怀里。
“那个……”羽微微侧过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们要一起睡吗?”
“……”
阿圣顿觉一阵无语。
他们住在纽约的时候,几乎是天天同床共枕,也没见到这位大叔什么时候脸红心跳过。
他沉默的拿起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到了外面,将东西扔在了沙发上。
为什么自己要睡沙发啊?
走出房间,阿圣才一阵发愣。
而身后的门已经不紧不慢的关上了。
上|床的速度真快啊。
阿圣的嘴角微微抽搐,却还是无奈的看了一眼那冷硬的沙发。
明明人就在床|上,自己却要来睡沙发。
到底是自己心软还是喜欢自虐啊?
他一咬牙,转过头刚要推门,抬起的手臂却又慢慢的放下了。
自己跟自己生气最不值得。
他坐在了沙发上,将脑袋埋进被子,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阿圣是那种睡觉认床的人,一般换一个地方睡觉,就有老半天会睡不着。
何况是现在。
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事到如今,他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想着各种各样发生的事情。
阿圣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房间的灯关上了,阿圣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听到了门慢慢打开的声音。
阿圣没有睁开眼睛,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到底是睁开的还是闭上的,只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轻轻的触碰带着一点试探的感觉。
“你在干嘛?”阿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刚要跑,就被抓住了手腕。
阿圣无奈的开了灯,一脸无语,“你跑什么?我会咬你吗?”
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似的,羽微微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不想一个人睡。”
“……”
阿圣觉得,这种柳下惠的事情,实在不适合自己。
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白痴似的。
虽然羽只是想要他睡在身边,可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表情,显然就是在说“过来吃了我吧”。
这对阿圣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不客气的把羽按在了沙发上。
那肩膀慢慢的沉下,阿圣蓝色的眼眸猫儿似的眯起,被那视线注视着,羽的脸噗嗤一下子红了。他不安的扭了扭身体,毛茸茸的脑袋也转向了一边。
阿圣微微的勾了勾嘴角,舌尖缓慢向下,轻轻的舔了舔那纤细的锁骨。
苍白的颜色甚至带着一点透明的味道。
“味道不错。”阿圣含糊的低笑着,他感觉到羽微微发抖的身体,这令他有了一种更加新奇的感觉。
领口下的皮肤有些细微的疤痕,并不像女人的那样细腻,反而有些粗糙。
阿圣轻轻的咬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却发现羽的手死死的攥着沙发的垫子,一动都不敢动。
“……”
阿圣忽然有种自己在强|奸的错觉。
他松开了手,淡淡的道,“还是上|床去睡吧。”
羽的脸色一阵发白,他低低的道,“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所以……”
“那你怎么不去睡觉?”阿圣忍不住嚷嚷了一句,这样的羽令他莫名的有些不爽。
“……”
他沉默的伸出手,将羽一把横抱了起来。
好轻。
以后还是要养胖点才行。
他将羽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淡淡的道,“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这一次,他躺在了羽的边上。
虽然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可阿圣却没有睡好。
早上不到五点他就醒了,边上睡得安静的人蜷缩成一团,眼睛紧紧的闭着,手死死的攥着床单,冷汗不住的从额头上淌落。
是在做恶梦?
他禁不住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摩挲着那色泽清淡的嘴唇,眼底的蓝色慢慢变暗。
忽然间,他知道了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
羽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被子从他的的身上滑落,忽然间,他有点莫名的心焦。
暖气还开着,羽赤着脚下了床,厨房里怪异的糊味让他疑惑的走了出去。
阿圣沉默的站在炉子边上,看着盘子里的焦黑物体,一言不发。
“你在做早饭?”
“嗯……”阿圣含糊的应了一声,恼火的将焦黑的不明物体扔进垃圾箱,将一叠子的外卖单子扔给了羽,“想吃什么自己叫吧。”
“……”羽拿过单子看了看,疑惑的拿起一个鸡蛋,在锅边轻轻的敲了敲。
滚热的油里,鸡蛋的香味很快散发出来,阿圣微微拧了一下眉头,看到羽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他手脚娴熟的开始做起了早饭。
十五分钟后,阿圣看着盘子里热腾腾的早饭,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某人站在边上,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圣用叉子插了一块塞进嘴里。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很好吃。”阿圣面无表情的道。
“真的吗?”
“嗯……”
“那个……”刀叉撞击的声音轻响着,羽犹豫着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你以前?”阿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英俊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轻快的笑容,“你是我的小弟。”
“小弟?”
“你知道的,就是跟着我,帮我端茶倒水这样的事情。”
“……哦。”羽点了点头,那一抹羞涩的笑容令阿圣觉得有些不真切。
“你昨天晚上作恶噩梦了?”
羽的视线飘忽了一下,那眉眼间的淡漠令阿圣觉得有些隐约的眼熟。
“没有。”
阿圣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没好气的道,“少跟我说谎,你做噩梦了是不是?”
“……”
“不说就算了。”
阿圣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
他给Alec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羽把一大堆奇怪的奶油和冰激凌搅在了一起。
“你确定你要吃那个吗?”
无比壮观的草莓圣代看上去实在是让人没什么要吃的欲望。
羽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了,好像圣诞树在瞬间被点亮了一样。
那一脸幸福的表情令阿圣很是无语。
他向来讨厌吃甜食。
看着站在那里的羽,阿圣站起身走过去,轻轻的环住了对方的腰。
羽的身体明显的怔了怔,他感觉到一个一个温暖的气息轻轻喷吐在自己的颈项间,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道。
“真田先生……”羽支吾了一下,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阿圣低低的呢喃着,他闭上眼睛,轻柔的吻着羽颈部的皮肤。
“我……我不记得了。”
“你不需要记得任何事。”阿圣叹息般的一笑,“我会保护你。”
“……”
羽的脑子里却是心事重重的,他记不起来太多的东西,可内心深处某种不好的预感却一直侵袭着他的思绪,所有的直觉都告诉他,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阿圣捉住了他去拿汤匙的手,伸手解开了羽身上的扣子。
右臂的伤口很严重,被石屑拉开的伤口深入肌理,医生说没有切断韧带几乎是一个奇迹,但是依旧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阿圣记得,羽是用右手拿枪的。
看着一脸平静的羽,阿圣忽然间有点庆幸他现在失去了记忆。
如果不是一个杀手,那么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人称为杀人专家,以杀人为生。
每次自己撒娇追问着他到底为什么要从事这一本万利的生意时,羽只是淡淡的道:这是我唯一会做的事情。
每一次,他脸上的表情都让阿圣有些隐约的难受。
头上的伤口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似乎在全面的检查之间,医生也很难确定失忆的原因。
但是,他们觉得这可能只是暂时的。
换药的事情,阿圣并没有做过几次,他笨手笨脚的帮羽重新缠上了绷带,撇过眼的同时,注意到了羽微微的皱起眉。
“很疼?”
他记得羽从来不会说疼,每一次都是如此。
羽没有吭声。
“抱歉,我并不经常做这些事。”阿圣慢悠悠地一笑。
“我们……以前只是朋友?”
羽小心翼翼的模样令阿圣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当然还有点别的,”阿圣邪邪的一笑,他的拇指用力的摩挲着羽的嘴唇,“你确定现在想要知道吗?”
“我……”
羽的脸上带着不安。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保证。”
……
Alec找到这个地方花了一点时间。
他带着鸭舌帽和墨镜,背着一个颇大的旅行包,尽可能的不要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毕竟,他还是警方的通缉犯,似乎还是不要在显眼的地方乱晃比较好。
这个地方甚至连羽自己也不知道,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最终也只是阿圣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见面。
“怎么花了这么久?”
阿圣站起身,将嘴里叼着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你这里可不怎么好找……你就这么出来了?如果有人看到你怎么办?”
“没关系,这已经不重要了。”阿圣笑笑,“你弟弟怎么样了?”
“子初?他可不喜欢我,”Alec嘀咕一句,“不过还是应该小心点,他是黑崎羽一的人。”
“嗯,”阿圣转过身,“那批货的下落怎么样了?”
“没消息,能派出去的人都去了,但是……大家以为你死了,所以,一时间也……”
“这也是好事,如果想要走,现在走总比以后走来得好。”
“你见到老师了吗?他不见了,黑崎羽一发疯一样的满世界找他。”
“我……没有,”阿什很快的笑了笑,接着道,“要你拿来的东西都拿来了吗?”
“嗯。”Alec将身后沉重的旅行包推了过去,“你要这么多枪做什么?”
“去打劫?”对于Alec脸上扭曲的表情,他揶揄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个电话给我爸好吗?”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或许应该知道,关于老师的。”Alec淡淡的道,“我从子初的检查报告里看到的,似乎老师近年来的健康问题越来越多?”
“他终于快要得糖尿病了?”
“早年的脑损伤,加上高强度的工作,他开始出现头疼、畏光的症状,严重的时候还会晕倒,他可能需要停下目前的工作。”
阿圣转过头,淡淡的道,“如果他继续下去呢?会发生什么事?”
“……”
……
羽在房间里翻找着各种各样的书册。
他看到了阿圣凡在书桌上的各种结构图和设计图,那些东西看上去十分的眼熟,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一座二十九层的公寓楼内。他能说出进来时看到的五辆车的车牌号码,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纬度跑上九百米不气喘,他知道在厕所洗手间的后面贴着一把Glock21,他知道如果要逃离这里最好的办法是十七层的消防楼梯。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到底是谁?
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羽迅速的合上了桌上的东西,然后走进了客厅。
门打开了,看上去疲惫不堪的阿圣拖着背包走了进来。
“……你在做什么?”阿圣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乱翻你的东西了。”
“没关系。”背包很沉,阿圣打开拉链,里面黑色的枪管让站在边上的羽吓了一跳。
“过来。”阿圣顿觉有点无奈,他向羽勾了勾手指。
羽好奇的谈过脑袋,看着阿圣拿起了一把黑色的步枪,悠然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柯尔特M733突击步枪,使用5.56毫米SS109枪弹,北约STANAG4179弹夹,全枪质量2.44kg,760mm,枪管长290mm,供弹具30发弹匣,六条右旋膛线,弹头初速796m/s,理论射速700~1000发/min,最大有效射程400m。”
羽接过了步枪,轻松的上了膛,旋即脸上露|出了彷徨之色。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
因为这是你一辈子都在打交道的东西。
阿圣轻哼一声,淡笑道,“如果你一个人要待在这里,你会选用什么武器?”
羽瞥了一眼边上的银色手枪,然后将之拿了起来。
“柯尔特蟒蛇,你的最爱。”
阿圣轻轻的笑了,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被这个家伙愚弄了,然而事实却是这些东西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几乎变成了羽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的最爱……”
羽叹息着抚摸着枪身,那金属的质地带着奇异的吸引力。
那种熟悉感,那种信任。
为什么一件杀人的利器可以有这样的魅力?
他慢慢的举起枪,瞄准了前方。
阿圣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拉伤的经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至少说来,这只手上的手,要想拿起1.5kg的手枪瞄准已经变得很困难。
“你的手觉得怎么样?”阿圣轻轻的捉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
“我不知道。”
“暂时先别用了,它需要好好的恢复。”阿圣笑了,他伸手将羽抱紧,“有我在,你不需要再扣动扳机。”
……
黑崎羽一的脸色很难看。
在瞿子初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老板这么心情不爽。
“我觉得你们这十年的训练都是白做的。”黑崎羽一眼神淡淡的,他拿起了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勃朗宁,“就这样一个城市,你居然连个人都找不到!”
他怒吼出声的同时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瞿子初的脸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可是,他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手枪冒着烟。
瞿子初垂着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会找到他的,我保证。”
黑崎羽一笑了,那英俊的脸看上去像极了羽,可是,瞿子初却连直视都不敢,“别忘了,你已经跟我保证过一次。”
“……先生。”
“去跟你的哥哥谈谈,我要找到他,明白吗?”黑崎羽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是的,先生。”
瞿子初英俊的脸上隐约的有了一丝惧色,但是他也很快的想起了什么,就在不久之前Alec从他那里拿走了一些枪,而且数量并不少。
当然,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他还不敢就这么告诉黑崎羽一。
而男人自己显然也有别的打算。
他推开了里面房间的门,坐在床边的扎克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所以,这次你也束手无策了?”
黑崎羽一难得的皱了一下眉,他不是很喜欢扎克此刻带着几丝嘲讽的笑容,但是,他却并没有把这种情绪暴露出来。男人只是默默将一把手枪放在了扎克的手边。
“找到他。”
扎克?克莱斯顿的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微笑。
“乐意之至。”
TBC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收藏啊~
大家捧个人场吧~
☆、Chapter11
陆思量坐在房间里,安静的。
林祁非一声不吭的帮他解着绷带,他一把连着皮肉一起扯落沾血的绷带,似乎故意要弄疼警官先生似的。
陆思量斯文的脸上,微微的拧了拧眉。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也不去医院?”林祁非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那个伤口切入点很刁钻,对方下刀的时候显然是留了情的,否则,定然是一整块骨头也要被砍断。
陆思量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黑色的衬衣拉好,遮掩住染血的绷带,然后站了起来。
“还要去警局?”林祁非没好气的问道。
“我今天晚上哪里都不去。”陆思量微微一笑,那英俊的脸孔令林祁非的脸红了红。
“你是在哄我还是认真的?”
陆思量又是淡淡的一笑,脸上仿佛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人。
林祁非心里很清楚,但是到底还是有点不安,他转过头去,小声道,“你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吧?”
“当然没有。”
陆思量轻笑出声,“先去洗澡吧,我出去买包烟,马上就来。”
林祁非的脸自然而然的红了,他哼了一声,扭头走进了卧室。
陆思量的眼神很快又恢复了漠然,他站在床边看着高架上来回的车流,忽然伸出手,将自己身上的绷带猛地扯落,纤细的手指生生的刺入伤口中,留下一道道斑驳狰狞的痕迹。
那张原本平淡的脸也迅速的变得扭曲起来。
那个该死的杀手!!
陆思量几乎气得浑身发抖。
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的滴落在地上,比疼痛更强烈的愤怒令他想要杀人。
从来没有人可以伤的了他。
无论是杀人,还是自己的工作,陆思量都做是最棒的。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做任何事。
他本来应该杀了扎克?克莱斯顿,然后将一切都埋入地下。
可是,那个忽然出现的人不仅带走了克莱斯顿,还打伤了自己,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对方竟然还放过了他的命!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第一次在陆思量的脑海中泛滥起来,不安、惊愕以及愤怒让他看上去平静的内心迅速的翻滚起来。
没有人可以这样戏弄他。
陆思量的脸上慢慢的浮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那眼底的冰冷与残酷,却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他头也不回的摔门走出了公寓。
上海晚上很冷。
陆思量只穿了一间单衣,他感觉到刺骨的寒风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他现在并不在乎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个扎克?克莱斯顿已经是在逃犯,就算他说出什么真相,对陆思量而言,他已经是板上的鱼肉。
何况,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头疼不已。
——真田圣,真的死了吗?
……
阿圣在书报亭买了一份杂志,抱着薯条和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走进了公寓。
“甜心,我回来了。”他开了门,将吃的放在了厨房的柜台上,羽好像不在房间里,只有淋浴室内不断的传来哗哗的水声。
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还有几分之前阿圣拿来的报纸。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几个礼拜前发生的酒店爆炸案件,其次,在墙角的地方一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被圈了出来。
上面的标题是“日本XX公司降低进口成本”。
阿圣顿时一阵沉默,他记得,那个公司是黑崎财团下属的一个小企业。
随手翻开羽的笔记本,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同样是黑崎羽一。
“……”
阿圣看了一会,忽然伸手将那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
羽几乎在同时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苍白的皮肤在热水的冲洗下微微的有些发红。
“你回来了?”羽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毛茸茸的短发。
“你今天好像做了不少功课,想起什么了吗?”阿圣慢悠悠的将笔记本扔在了茶几上。
羽摇了摇头,恍惚的坐在了地上,一脸黯然。他的记忆大多数模糊而破碎的,人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的眼熟,脸却模糊不清。然而,羽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表情,更是彻底的激怒了阿圣。
当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阿圣死死的按在了沙发上。浴巾顺着他的腰滑落下来,落在了柔软的地摊上。
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是在一瞬间,羽已经喘息着翻过身,他的手里拿着藏在沙发垫子下面的手枪,而他的枪口正对着阿圣的额头。
阿圣蓝色的眼睛里迅速的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到羽脸上的惊恐和愧疚,可是,这显然还不够。
手枪从他的手里缓缓滑落下来,羽手足无措的退开,支支吾吾的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阿圣眼底的色彩慢慢变深,在羽来得及逃掉之前,手腕已经被抓住。
缠绕在腰间的浴巾慢慢的滑落下来,羽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害怕的情绪,转过身的时候,被阿圣一把抱住了腰。
身高的差距让阿圣轻易的将他扛上了肩膀,羽的惊叫还没出口,已经被扔在了床|上。
床垫剧烈的弹跳了一下,羽刚翻过身,就听到了门重重的摔上的声音。
“时间到了。”阿圣一把扯开领带,没好气的道。
羽的身体向里面缩去,却被阿圣抓住了脚踝,一下子拽到了怀里。
“别跑!”这么一脸凶相的还真不习惯,阿圣下意识的愣了愣,然后低头捏住了羽的下巴。
羽的身体骤然绷紧了。
感觉到他的害怕,阿圣还是松开了手。
“我不喜欢你去想那个黑崎羽一。”他一面嘟哝一面低下头去,好像那个撒娇的大狗试着将下巴搁在羽毛茸茸的脑袋上。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羽只感到一阵莫名奇妙。
即便是这样无礼的要求,内心深处还是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告诉他,阿圣是可以信任的,只是,对他来说,现在必须要面对的,不仅是种种的陌生,更多的,还有更多潜伏着的危机。
伤口很疼。
他微喘着抓紧了阿圣的手臂,脑子里的混乱化作了一阵尖锐的刺痛,让羽痛苦的惨叫起来。
好疼!
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血、杀戮、阴暗的地下室。
他看到一具一具的尸体被拖出来,扔进焚化炉中销毁。
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经将他浑身上下湿透。
然后,他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喂!”大惊失色的阿圣连忙把他抱了起来,“醒醒!喂,叔叔……”
在记忆中,他不曾记得羽这样的脆弱过。
在医院的走廊上,阿圣觉得自己快疯了。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之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他怎么样了!?”
护士没有理睬他,只是径自的把床推进了病房。
“嘿,我在跟你说话呢!”
他怒吼出声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可以问一下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吗?”医生的声音很和善,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是我的叔叔。”
“可以看一下你的护照吗?先生。”
阿圣恼火的甩开对方的手,“你是警察吗?”
医生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我们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枪伤、刀伤、甚至还有性虐的痕迹……有些伤痕甚至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我已经给警察打了电话,他们会想要跟你谈谈,先生。”
“……”阿圣刚要发作,病房内传来了护士的尖叫声,接着是玻璃窗被打碎的声响。
他转身冲进了病房,却发现护士颤抖着坐倒在地上,手术刀什么的散落在地上,而床上早已空无一人。病房内的玻璃窗已经被什么人砸碎了。从窗口探出身去,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医生拽起了护士。
“我只是想要给他注射,但是他忽然醒了……”
剩下的话,阿圣也没有心思去听了。
现在,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羽逃跑了。
无论有没有记忆,他都会一遍一遍的从自己身边逃走。
而现在,他身上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武器。
有生以来第一次,阿圣想要拿把枪把自己给崩了。
几个小时后。
阿圣站在窗户边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浓重的烟味将他的脸弄得有几分含糊不清。
烟灰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门是开着的,Alec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你疯了吗?把地址发给我,你知道,也许有人在监控我的手机短消息?!”他诧异的看着阿圣,“到底出什么事了?”
“无论是谁要杀我,只要我再次出现,他还会找机会下手的,对吧?”阿圣熄灭了香烟,淡淡的道,“如果真的是为了林祁御,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我活着。”
“你疯了吗?老师付出了那么多都只是为了让你不会被杀,你现在要把自己扔到聚光灯底下去?为什么?”
“你知道我和黑崎羽一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Alec。”短暂的沉默之后,阿圣淡淡的道。
“我不知道……你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和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Alec耸耸肩膀,笑了。
阿圣显然没有什么说笑的意思,“他总是在保护我,而黑崎羽一却可以保护他。”他微微仰起头,声音漠然,“而现在,到了我保护他的时候了。”
“……”Alec反而笑了,他转过头去抓了抓脑袋,“你疯了。”
“帮我安排一次和青帮见面的时间。”阿圣在沙发上舒展了身体,“然后我会来把事情摆平。”
“你只会让自己被杀。”Alec拽住了他的胳膊,咬牙道,“黑崎羽一要你死,明白吗?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在老师的身边乱晃。”
“随时欢迎他来尝试。”
Alec叹了口气,“你给你自己做了一个很危险的决定,老板,你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只想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上帝,”Alec笑了,“你知道你的这个疯狂计划会要了我们两个的命,对吧?”
阿圣轻轻的笑了,他年轻的眼睛里带着野心和期待,他走到了架子边上,拿出了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但是,你最好心里清楚,你得罪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得罪的人……”Alec的酒杯轻轻的碰了碰阿圣的,“你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吧?”
阿圣放下了酒杯,“那批货的下落怎样了?”
“刘琦所有的公司仓库我们全查过了,都是干净的,你觉得这是青帮在背后捣得鬼?老师那边一点下落都没有?”
阿圣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关于这个嘛……”
……
外面在下雨。
冰冷而潮湿的寒风钻入他的颈项,羽赤着脚,依靠着墙壁慢慢的走着。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从医院里偷来的手术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子里一个声音不断的再喊: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雨水冷得像冰。
握着刀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皮肤被被雨水冲刷的发白,他早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垃圾的腐臭气味在空气中蔓延着,带着死亡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气息让羽觉得很熟悉。
他的右手在滴血。
一定是之前打碎玻璃的时候弄破的,因为没有伤到血管或者韧带,羽只是随便扯了半截布条扎紧了伤口。
被扭得不成样子的皮肉几乎让人不忍心去看。
好冷。
他在墙角凹进去的地方坐下,抱紧了双脚,因为雨水的缘故,他眼前一阵模糊。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这里为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知道那么多关于枪械的知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使用武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三层楼的窗口跳进下面的垃圾堆,而且还没有折断骨头。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雨里,撑了一把黑色的伞。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雨帘,看到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遥远的记忆变得触手可及,他微微张开嘴,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却仿佛总是无法从喉咙里滑出。
也许是镇定剂还在体内起着作用,羽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
他感觉到危险的靠近。
人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这里,他慢慢的抬起头,锋利的手术刀在一瞬间挥出。
对方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擒拿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几乎是在瞬间欺上了羽的咽喉。
好快的速度。
羽的身体如同鱼一般滑溜的钻了过去,冰冷的手术刀轻轻擦过对方的咽喉,那一霎那,羽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杀了这个人。
然而,杀人的机会也随之逝去。
一根注射器扎进了他的腰部,羽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他的胡乱扭动的身体被对方紧紧抱住,然后便再度失去了意识。
……
黑崎羽一很讨厌下雨天。
这漫无边际的雨帘影响了他的视线,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站在他的车边,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神经过敏吗?
黑崎羽一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然后转过了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邮箱上的门牌号上。
站在雨里等人并不是他的爱好,只是,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几个人让人无比讨厌,有的时候,你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付言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男人不耐烦的走上前去,再一次敲了敲门,这一次,对方总算是开了门。
“你到底要干吗啊!”
付言好像没睡醒,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也不管黑崎羽一那一万两千美元一套的西装是不是淋湿了,只是慢悠悠的依靠着门,“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来见见老搭档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可以让我进去吗?”黑崎羽一的声音波澜不惊,半点情绪都没有。
付言伸手堵住了门,没好气的道,“先说什么事。”
“……”黑崎羽一依旧沉默着。
“你如果一直不说,可以一直站在这里。”
“羽不见了。”
“他又不是小孩,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你来找他?”
“目标干掉了,他人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