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上去不只是一点小伤。”
“……”羽重新将绷带扎好,再一次转头看着他,“这次调查是上面的命令吗?”
“不,是直接指派的,上面点名叫我。”
“哼,”羽轻笑一声,“恭喜了,说明上面给了你一次立功的机会啊。”
“这个案子不轻不重,却被特别指派到这里来执行?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人告诉我,这个案子是被很高层的人特别任命的,总觉得我是个被派来的替死鬼。”
“看来你去了一趟欧洲,学聪明了不少。”羽轻笑了一声,他眯起眼睛,赤着上身坐在了床|上,“这是一个该死的圈套。”
“一个圈套?”
“三千万的货物,打开整个东南亚市场,任何人都可以用它赚上上亿的美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这只是想要引真田组的组长上钩罢了。”羽眯起眼睛,他记起了几个月前在加拿大的时候,阿圣忽然出现在他的家门口,然后告诉他一切时的情况。
“他知道是一个圈套?”艾利耶特诧异的看着羽,“那他为什么还要跟刘琦做这笔生意?”
羽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草莓汁,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钓鱼,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咬住鱼饵。”
“这是赌博。”
“也许吧,”羽微微一笑,“但是聪明的鱼总是有办法把钓鱼的人拉进水里。”
“是你教他这么做的?”
“不,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他要查出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告诉他,不行,所以我来了这里……”羽轻轻的叹了口气,扬起脑袋,淡淡的道,“到头来,他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艾利耶特淡淡的道,“他也许在享受这场赌博。”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羽仰起脖子,将草莓汁一饮而尽,然后舔去了嘴边的红色果汁,“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或许另一个家伙会有这样的变态爱好……”
“另一个家伙?”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J……”
“嗯?”
“你到底在为谁工作?”艾利耶特看着他,一脸认真。
“我不为任何人工作,任何人给我钱,目标是杀手,我就接活。”
“只是杀手?”
“只是杀手。”
“为什么?这是你的……”
“所剩不多的道德观?”羽笑了,转过头看着他,“这是你想要说的?”
“难道不是?”
“我是一个专家,我不像那些街上的大手一样,任何人是要付钱就可以买一条命……我只为特殊的顾客服务,而我也从不失手。”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个小缝,“你知道的。”
“……你要找到那三千万的货?”
“刘琦的船从新加坡出发,船上的货被放在了闸北仓库。”
“东西在仓库里?”
“不,我去仓库看过了,里面的东西都空了,有人拿走了他们,在刘琦死之前。”羽重新坐下,然后淡淡的道,“你如果帮我这次,我会给你一成的东西……但是,我猜那不是你想要的,不如一次晋升的机会怎么样?“
艾利耶特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羽脸上的微笑,忽然间,觉得这个人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我帮你这次,但不是为了什么晋升,或者是钱……只是为了还你一次情。”
“在曼哈顿的时候你已经放走我一次了。”羽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笑意,“这次你可以收费。”
“不,这次还你的情是最后一次……”艾利耶特冷冷的道,“因为这件事情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所以,下一次,我会抓住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人。”
“你不会找到他的,艾利耶特。”羽慢慢地走过去,轻轻的拨弄着艾利耶特的嘴唇,声音很轻,也很暧昧,“如果你找到他,他会在你采取任何行动之前杀了你。”
艾利耶特沉默了,这一次,他轻轻的拨开了羽的手。
“你要我做什么?”
“先从陆思量开始吧,那个人的身份很有问题。”
“他和林祁非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朋友,如果这是你要问的……”艾利耶特淡淡的道,“和林祁非的哥哥林祁御关系也不错。”
“家庭呢?”
“他是被领养的,养父养母都是颇有身份的人,运气不错的小子……长大之后却因为喜欢男人的问题和父母闹翻,当了警察之后,再也不和其他的亲戚往来。”艾利耶特淡淡的道,“我已经看了几遍他的资料,恕我直言,这个人的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是领养的?多大的时候?”
“七岁。”
“是哪个孤儿院的?”羽微微眯起眼睛,转过头盯着艾利耶特。
“哪个孤儿院……呃,我不记得了,我可以回去看一看。”艾利耶特抓了抓脑袋,“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这不重要,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羽否定了自己心中哪个隐约的猜测。
陆思量和杀手相差的太远,他是个警察,中国公民,而杀手是不存在任何国籍的,因为这会留下指纹、DNA、血型等证据,这对他们执行任务非常不利。
警察这个职业会被政府全面监视,这实在是太糟糕的选择了。
太不像是那个男人的作风。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神经过敏。
……
“你觉得我把花放在这里怎么样?亲爱的。”
看着阿圣笑嘻嘻的把花瓶放在床头,羽沉默的从报纸上抬起眼睛,“如果你敢把那东西放在那里,我就把你剩下的九根手指头一起切下来,喂你吃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阿圣撇撇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羽就把那一束百合拽出了花瓶,扔到了垃圾箱里。
“干什么啊?!”
“我对鲜花过敏……阿嚏!”羽扶着墙,打了个喷嚏,鼻子顿时红了起来。
“你说什么?”阿圣乐了,“你过敏……”
“见鬼,快把这东西扔出去……阿嚏!阿嚏……”羽眼泪鼻涕跟着一起淌落,他捂着脸跑进了洗手间。
这件事情的后果就是,羽的眼泪淌个不停,到了晚上都还是眼眶红彤彤的。
“感觉好点了没?”
“呜呜……”眼泪汪汪的羽狠狠的瞪着阿圣,那楚楚可怜的摸样就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兔子,“都是你的错,下次再做这种白痴举动的时候。”
“我怎么知道你对鲜花过敏嘛。”某人弱弱的辩驳了一句。
“唔……都是你不好!”羽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泪腺好像崩溃了似的不停的往下淌眼泪,大概这一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哭过。
“……”阿圣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能把这个人操到哭下来,倒也不算是一件太坏的事。
“打个电话叫瞿子初过来……呜呜……”羽依旧眼泪淌个不停,他的眼睛已经红红的如同一只兔子。
阿圣站起身,却没有去那电话,反而伸手将羽拽进了怀里。
“干嘛啊你……”
对于羽的抱怨,阿圣没有吭声,只是搂紧了羽,一点一点的压上了他的嘴唇。
“唔……你做什么……”
“嘘……”青年轻笑着搂紧了他,带着甜腻意味的吻落在羽的眼角。
羽瞪大了眼睛,以为某只种马又要发情,正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阿圣却抱着他跳到了床上。
他什么都没有做。
“你知道,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罢了。”
阿圣叹了口气,把他翻了过来,无奈的笑道,“到底要我多大的时候你才会觉得我不是一个小鬼?”
“我不知道,等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做这些愚蠢的决定的时候?”羽吸了吸鼻子,阿圣身上的古龙水弄得他有点头晕。
阿圣笑了,他从边上的盒子里拿了一支烟,然后点燃。
“少抽点,你想活几年?”
“哼,我会活得比你久啊,大叔。”
羽没有吱声,像是再跟自己的过敏做着斗争。
“怎么了?生气了?”
“我只是在想,你或许应该暂时先回美国去。”
“怎么了?”
“你父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爆炸的事情早已传回国内去了,你不觉得你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吗?”
“我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也去不了,估计他身边的那群人也不会想着要刺激他,我妈还在拍电影,这个时候也不会有时间来吧?”阿圣说的认真。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他懒洋洋的舒展了身体,“而且,就算我现在告诉他们我没事,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一切都会没事的。”
“……”羽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道,“你知道,在这一行人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记得吗?”他扬了扬自己带着黑色指套的左手。
“会比被人切掉一支小手指更糟糕的事。”羽拿起纸巾,捂着鼻子,他已经感觉好受了许多,但说起话来还是含含糊糊的。
“切掉一整只手?”
“别跟我开玩笑。”
羽挣脱开了阿圣,然后走到了吧台边上,倒了一杯果汁。
“嘿,不如你教我怎么当杀手吧?”
“你?先减肥再说。”羽嘲笑的看着他。
“人到中年都会发福的好不好?”阿圣郁闷的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隐约多起来的肉,虽然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但是自从当了组长之后,好像被人伺候的时候多了起来,偶尔还是得去健身房锻炼锻炼才行。
“是你太懒了。”羽轻哼一声,拍了拍阿圣的肩膀,没好气的道,“起来,你把我床单弄乱了。”
“我很饿了……”阿圣懒懒的一笑,仰起脑袋躺下。
“想吃什么?”
“你。”
“你想死是吧?”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搬到其他地方去?”
“你说哪里?”
“西班牙……也许,西西里?”
“西西里在意大利,你就这么想把我再送到某些人的鼻子底下去吗?”羽没好气的推开了他。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学点日语?”
“我早就跟你说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阿圣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总是觉得,那群叔叔坐在那里,都得陪着我说英语有点可怜……而且,我也想回学校一阵子。”
“嗯?”羽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你想回学校?”
“毕竟嘛,总应该读一个学位出来,至少把律师的考试通过吧?”
“……”沉默之后,羽淡淡的道,“你要知道,这需要花上很多年的时间,而且,就算你真的拿到了这些东西,你也不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律师,倒是可以花钱买一个。”
“我以为你喜欢我做这些事。”阿圣撇撇嘴。
“我只是没想到到了现在你还想走回头路。”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我觉得你应该收手。”
“你是说……回去读大学?”
“不,东南亚市场。这是一块大肥肉,而真田组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在美国拥有赌场,你控制工会,还有墨西哥的产业……你现在没有必要再去趟这次浑水。”
阿圣眯起眼睛,“你说这次会是一笔大买卖。”
羽冷笑,“大买卖背后通常会有大麻烦。”
阿圣沉默了,羽也没有说话。
终于,像是受不了那诡异的安静似的,阿圣先开了口。
“你想让我退出,不会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他?”
青年冷笑道,“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谁,怎么,他见了你几面你的记忆会恢复了?”
“……”
“怎么了?被我说对了?现在你倒是没声音了,喂!”阿圣恼火的捏住了他的肩膀。
羽睁开了他的手,冷冷的道,“我说是又怎么样?你还太嫩,现在的你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再这么玩下去,要死的人不会是他,只会是你……要知道,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同样对鲜花过敏的作者痛哭流涕中~
☆、Chapter20
“我不需要你保护。”
“是啊,”羽冷笑道,“说得好,你不需要,看看你这该死的计划把所有的事情搞成了什么?”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我会找到他。”
“你会死在大街上。”羽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声音冷冷的,“或许这一切都是个错误,我根本不应该让你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的。”
阿圣沉默了,他就站在那里,闻到空气中开始蔓延的硝烟气息。
他和羽很少吵架。
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避开关于那个男人的话题,但是,这一次,阿圣却不打算在迁就眼前这个家伙。
“到底是我杀不了他,还是你不想让我杀他?”
阿圣的声音冷冷的。
羽重重的关上了洗衣机,冷笑道,“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蒜,你跟他之间的那点破事……我已经很清楚了。”阿圣恼火的拽过了他的衣领,“你如果还没想清楚,最好快点想,因为这个结局已经放在那里了,我和他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如果你不想看到他死,最好现在告诉我……因为这样我可以安排好,在我死之后,尸体放在哪里,或者你现在就拿枪崩了我!”
“……”
羽沉默了,阿圣激动的望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愤怒,他剧烈的喘息着,浅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对你来说只是街上的一个小杂种吗?”阿圣抓着他的手腕,发疯一般的怒吼弄得羽甚至有些耳鸣。
羽依旧沉默着,阿圣脸上的失望却越来越沉重,他松开了羽的手,脸上的自嘲却越发深沉起来。
“如果我不是你的侄子,我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对吧?”
他们是不同的。
内心深处,羽一直很清楚这一点。
阿圣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拥有着无限的光环——最棒的私立高中,豪华的大房子,名牌大学的法律系学生,将来也许会穿着西装走上华尔街,拥有拐角办公室,美丽的妻子。
这个孩子将会是这个社会的上层贵族。
即使是加入了黑道之后,他依然拥有着领袖般的气质。
十九岁杀了林祁御,打开了真田组在北美的市场。
——而自己只是一只在下水道四处游荡的老鼠罢了。
羽从来没有告诉过阿圣自己真正的心中所想,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对自己多做解释的人。
或者是,他一直希望阿圣能够明白自己?
他微微抬起眼眸,看着阿圣那对蓝色的眼睛,声音却像是带上了一丝嘲笑般的。
“你是要我帮你杀了他?”
阿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接着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哦?那你准备怎么做?”
阿圣笑了笑,微微压低了身体,反问,“我要怎么做?第一步,我要确定你不会惹出任何的麻烦。”
“哦?你准备怎么做?”羽又喝了一口那灌草莓汁,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在惹火我,我可是要给你一点教训了。”
“我已经吸取教训了,只是不是那个你想让我吸取的。”阿圣拿过杯子,放进了水池,打开了水龙头。
“你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不能再这样下去。”羽洗着杯子,声音却是冷淡的。
“不会这样下去是什么意思?”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被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随时可能发生,而且,留着一个连环杀手在你的身边,也并不是那么安全的事。”
“这不好笑。”阿圣捉住了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低低的道,“我知道我很安全。”
羽抽回了自己的手,“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你的草莓汁味道怎么样?”阿圣努了努嘴。
“还不错。”
“你知道我说过,我不能让你惹出任何乱子来,对吧?”
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头重脚轻的感觉一下子浮了起来,他摇晃了一下,扶住了水池,同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圣。
“抱歉……”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阿圣说的最后一个词。
在阿圣十九岁的时候,他也做过这样的事。
试图用一大堆迷药把羽迷晕,但是最终自己喝了下去。
这一次,他显然学聪明了很多,关人的方式也显然要比陆思量高明了许多。
房间的门是锁着的,羽的眼睛上戴着眼罩,耳朵上戴着耳塞,双手和双脚上都戴着锁链。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不知道阿圣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当微弱的气息接近他的时候,羽还是警觉的感受到了。
“觉得自己的新家怎么样?”
那熟悉的体温靠近自己的时候,羽厌恶的扭开了头,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拿去了他的耳塞。
“抱歉,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对方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但是,这次我要你当一次局外人。”
“……”
“你只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不会很久的。”
“摘掉我的眼罩。”
“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阿圣呢喃着,更加深入的纠缠起了他的嘴唇,“相信我一次。”
“那你什么时候相信我一次?”
“我一直很相信你……”羽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我了?”
阿圣沉默了片刻,接着很快的道,“需要什么就喊,一直都有人在外面。”
说完,他走出去,同时将门锁上。
他看了看钥匙,沉默的收进了口袋里。
“你疯了。”
双手抱在胸前的Alec站在沙发边上,他平静的指出了这一点。
阿圣没有理睬他的冷嘲热讽,只是冷冷的道,“你留在这里看着他。”
“你把钥匙拿走了,他叫我怎么办?”
“他不会叫你的。”
“……”
冷漠的青年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扎克,淡淡的道,“我们走吧。”
Alec一下子愣住了,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凭什么他跟你出去?!”
“你要我把他留下来看着你的老师?”
Alec嘴角微微抽搐,扎克正巧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
“……”
“那么……”阿圣拿起了自己挂在门边的外套,“别给我把事情搞砸了,Alec。”
其实阿圣并没有把羽锁到什么地方去,那只是原来的公寓,而被封锁了听觉和视觉的人,本能的感觉就是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
扎克站在门口,倚靠着门柱,点燃了香烟。
阿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夹过了他的香烟,自己吸了一口。
“麻烦你注意一下口腔卫生好吗?”
“哼,从你这种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并不觉得十分可信。”
扎克咧开嘴笑了,他脸上的狂放不羁越发厉害起来,“你知道你像什么吗?那种十八岁的死小鬼,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笨蛋。”
“你是不是活得太久了?闭上你嘴,不然我就把你塞给警察。”阿圣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扎克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对付黑崎羽一。”
“哼,那个老男人,我迟早要……”阿圣瞬间愣住了,他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扎克,“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只是认识他而已。”扎克淡淡的道,“那家伙的是个可恶到极点的人。”
“你到底是戏弄我,还是你真的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哪里。”扎克悠然的耸了耸肩膀,“如果这时你要问的。”
“……”阿圣笑了,他一把揪住了扎克的衣领,咬牙道,“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
“我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杀不了他,无论是花钱找人,还是你自己亲自动手……你甚至碰不到他的衣角,他会杀了你,哼,这还是算轻的,猜猜看在你死之前他能做点什么?”
“没有人是完美的,他一定有弱点。”阿圣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他没有敌人什么的吗?”
“敌人?他的敌人大多数都死了。”
“大多数?也就是说,还有活着的吧?”
扎克皱了皱眉,“活着的也都是些老的快死了的,基本成不了什么气候……没有人会想要成为黑崎羽一的敌人,相信我。”
“你是什么,他的养子?”阿圣没好气的道,“得了吧,上次这么一个家伙也这样说,然后我用根钢丝把他勒死了。”
“你如果说的是林祁御的话,他和黑崎羽一比顶多是复活节的兔子。”
“闭嘴。”阿圣烦躁的低头看了看手表,接着走向了汽车。
扎克笑了,“我们去哪里?”
……
陆思量带着鸭舌帽,沉默的站在地铁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显眼的掌印,嘴角的地方甚至也有些肿起。
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少见的有些阴沉。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把内心的情绪暴露在脸上的人,但是,此刻,他却真的很想杀了什么人。
他握紧扶手的手慢慢用力,好像要把那东西拧断似的。
“把钱给我,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陆思量恼火的转过头去,刚要发作,就看到了林祁非笑嘻嘻的脸。
“吓到了吧?!”
那万年不变的少年音带着点戏谑,陆思量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将帽檐压的更低了些。
“你怎么在这里?”他淡淡的问道。
“本来想去医院看你的,结果没见到人,就回来了。”林祁非在对面的空座位上坐下,笑道,“怎么不打一声招呼?”
陆思量的视线飘来了,“你待会去见其他几个人?”
“嗯,帮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都是一群饭桶,这点小事都搞不好。”林祁非一脸不爽。
陆警官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只是不想听你的?”
林祁非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才挑起眉,“啊?”
陆思量伸手揉了揉那带着点灰色的毛绒脑袋,眼睛里带着点轻笑,“没什么。”
林祁非在身边的感觉并不算太坏,就好像是养了一只小猫咪似的,虽然有点任性,但是总是能让他的心情不经意的平静下来。
而且,那张脸也总能让陆思量想起什么人来。
“你最近好像总是弄得伤痕累累的。”林祁非吐了吐舌头,笑道,“到底怎么了?陆队。”
“最近乱糟糟的事情确实很多。”陆思量微微的笑了笑,他心不在焉的低头吻了吻林祁非的额头,引得车厢内的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可陆警官却依旧连眼睛都没有飘一下。
“那个真田圣还真是令人不爽,哼,他以为自己算哪根葱啊,这个臭小子,不过是个大学生,也敢跑到我的地方摆酷。”
陆思量看着一脸气呼呼的林祁非,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容。
“说的是啊,”他轻轻的抚|摸着林祁非质感很好的皮肤,“他不过也只是个大学生而已。”
……
“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这是犯法的吧?”
扎克一脸无语的看着阿圣将沉重的箱子撬开,可是当事人却毫不介意的嚷嚷道,“你给我看着四周,我可不想塞一具尸体到里面去。”
这里是上海港的码头,无数个集装箱在这里被集中,然后运输到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去。
扎克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集装箱上写着的“黑崎财团”四个汉字,莫名的有点心虚。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兔宝宝。”阿圣拆开纸箱,将里面的毛绒玩具拿了出来。
“看上去是找到了点什么。”扎克喃喃着接过了玩具,猛地撕下了兔子毛绒玩具的脑袋。
“……别在我面前做这种血腥的事情好吗?”
“闭嘴。”扎克将一个包扎的紧紧的塑料纸包倒了出来,打开,沾了一点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见鬼,这真他妈的是上好的货色。”
“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吧,克莱斯顿探员。”阿圣轻哼一声,然后拿过了那个纸包,“看来那三千万的货物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你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要知道,这已经足够把他关到牢里去了。”扎克耸耸肩膀。
“你当我是白痴?我要杀了那个杂种,可没那么好的兴趣送他进监狱。”阿圣笑了笑,将那包塑料纸包扔了回去,“而且,就算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他也一样会跑掉。”
“唔……”扎克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看来你不完全是一个白痴啊,小子。”
“你如果继续废话,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阿圣的心里有点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有只狐狸一般狡猾的男人在自己的背后,总是有点不安的,更何况还是情敌。
“嘿,扎克。”
“什么?”
“你是个疯子对吧?”
“……”
“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疯子老实的听话呢?”
“你是想要跟我打一架还是什么的?”
“我只是认识一个喜欢用手术刀割开人的喉管,然后看着他流血而死的男人。”
“我可以在你身上试试看。”
“……”
……
房间里很安静,或者说,阿圣走的时候留下的耳塞什么的已经完全的夺取了他的听觉,他只能安静的在黑暗中等待着。
身体的麻痹很快让他的意识恍惚起来。
羽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些混乱的记忆让他感到害怕。
这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害怕那些梦境。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些破碎的记忆折磨的疯掉。
他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他扯了扯手铐,他感觉到链条似乎晃了晃,但他还是听不到链条的任何声响。
好冷……
彻骨的寒冷如同那黑暗的噩梦一般将他一点点的吞噬。
很疼。
那种刺痛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是有人用一把黄油刀在切他的肾脏,让人几乎要发疯。
但是羽却还是沉默着。
他听到水滴从天花板上落下的声音,好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的轻响,每一下都撞击着他的耳膜。
是水?还是血?
他看到一个少年,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
那个少年躺在装满了冰水的浴缸里,苍白的脸上,如同死人一般。
少年的身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血肉模糊,如同被人用水果刀切开了腰上的肌肉似的。
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如同夜一般的逼人气质。
少年从水里爬出,他的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把沾血的小刀。
很平凡的小刀,甚至是不是什么军用匕首,在刀刃处甚至有些损坏。
但刀剑的地方,却好像勾着什么东西的血肉。
“你怎么又搞成了这样?”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问道。
——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站在浴缸边上的人好像笑了,那个人伸手推了推在浴缸中的少年,柔柔嫩嫩的声音响起。
——哥哥……
TBC
☆、Chapter21
作者有话要说:做个广告:
新坑:《血族囚徒》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262620
大家捧个人场吧~
恍惚的梦境让羽一下子惊醒了,他发疯一般的挣扎起来,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仿佛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唤醒。
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想不太起来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这并不是在失忆之后才有的事,似乎除了男人之外,他记不起住在地下室时发生的太多事情。
铁链的绞动发出卡卡拉拉的声响,可是,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他微微侧过头,安静的感觉着周围的一切。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那些该死的回忆让他几乎快要发疯了。
对方显然给他搜了身,此刻他身上什么都不剩下,羽却只是微微仰起脖子,然后将自己的手臂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那是一个之前瞿子初帮他缝针的伤口。
他用舌尖轻轻的触及着伤口的皮肉,然后慢慢的咬开了线。
被扯开的伤口马上就开始流血了,羽却并没有停下,他用牙齿缓缓的从伤口里拖出了一个显然是特殊材质做成的细长小针。
他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听不见,但是这东西却让他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没有人能够关得住他,除非是他想见什么人,否则他永远都不会让你找到。
因为他是羽。
那个独一无二的杀人专家。
等到Alec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羽没有杀他,只是走到冰箱前面,取出了一些冰块,草草的处理了一下那个伤口,翻了翻Alec的口袋,拿走了钱包里的现金。
他会要那个臭小子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
羽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面停了下来,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个他一万年都不想要打的电话,但是,现在似乎没有太多选择了。
“喂?是我……你说过,我如果有麻烦可以找你的吧?我现在遇到大麻烦了。”
他换了个手拿听筒,接着淡淡的道,“只要你帮我,我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
扎克一连沉默的看着阿圣手脚娴熟的将各种插头接好,一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你真的要这么干?”
“怎么了?他送我一个炸药,我还给他一个,十分公平。”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乱子的吧?”
“闭嘴。”
他将手电筒咬在了嘴里,手快速的将水银起爆器和手机连接好。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轻轻的哼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扎克的肩膀,“我们走吧,待会可以看烟火。”
“……”扎克却看着那个炸药没有啃声。
“怎么了?我以为你喜欢这一类的东西。”
“你知道,道上是有规矩的……生意归生意,私人恩怨只是私人恩怨,不牵扯别的东西。”
“哼,规矩?跟我做生意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扎克失笑,他摇了摇头,“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少废话。”阿圣双手插在口袋里,沉默的走出了仓库,他用手机给Alec打了电话,可是却没有人接。
“怎么了?”扎克打趣的接口道。
“没什么。”阿圣没有理会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升起,他开始担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那么……”
“哦,当然。”
阿圣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随着电波的传输,一簇疯狂的火焰从厂区升起,飞射而出的各种碎屑就好像子弹一样,强大的暴风将集装箱掀飞,好像全垒打一般从天上飞过,砸在了不远处的建筑物上。
“你知道,炸掉这么一点东西也改变不了什么问题。”扎克慢悠悠的道。
“问题不在于这里。”阿圣的蓝色眼睛里带着野心,“现在,他知道我已经向他宣战了。”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笑了,他拍了拍扎克的肩膀,“现在我心情好多了。”
阿圣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当他回去发现倒在地上的Alec和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几乎想要杀人。
“你让他跑了是什么意思?”
Alec用毛巾冷敷着自己受伤的额头,没好气的道,“你带走了钥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见鬼,你的那个锁有问题!”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看在上帝的份上!”阿圣怒吼着抓着头,他刚要发作,一声门铃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扎克将子弹装进了手枪,然后向他点了点头。
阿圣打开门,却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白色的纸盒放在地上。
“FUCK。”
他咬牙骂了一句,然后向Alec勾了勾手指。
“这么快就有人回敬了一颗炸药?”扎克悠然道。
“……”
箱子里面不是炸药。
而是一张光盘。
阿圣沉默的对着Alec的脑袋上来了一下。
“嘿!你干嘛啊!”
“我说过不准预订黄片的!”
“我没有订啊!”
“见鬼,这都已经送上门来了你还要抵赖吗?!”
“我说了我没有……”
扎克没有理睬吵架的两个人,只是将光盘放进了电脑内。
上面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拿着今天的报纸,然后慢慢的说:“我是蒂娜?伊莱斯,今天是XX年XX月XX日……”
“蒂娜?伊莱斯?他们绑架一个电影明星做什么?还寄到这里来?是不是弄错了?”扎克微微挑眉。
阿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一下子走到了电脑的前面,难以置信的看着屏幕上的女人。
“到底是……”扎克疑惑的看着一下子沉默下来的两个人。
“老妈……”阿圣的脸上早已毫无血色,他颤抖的喃喃着。
他口袋里的手机打破了安静的气氛,阿圣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那号码不可显示),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你是谁?”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温润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收到我的录像带了吗?真田先生。”
“You FUCK……”阿圣怒吼道,“放了她!!”
“管好你那张肮脏的嘴,真田圣,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只一文不值的蚂蚁,你觉得你真的可以就这样拿走我的东西吗?”
阿圣用力的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一字字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之间来解决,你炸掉了我的货物……这是宣战?那么战争已经开始了。在我杀了你之前,我会让你看到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痛苦的死去,然后……然后我会切掉你剩下的九根手指,和你那让人讨厌的舌头……不过,在那之前,好好享受这一切吧。”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等一下!等等!喂!”无论阿圣怎么吼,电话那头只有不断的嘟嘟声。
他缓缓的放下了手机,脸上早已苍白的毫无血色,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忽然间,他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扎克。
“喂,怎么了!?”Alec一下子慌了,“我们不是在合作吗?”
“是啊,你现在要杀了我?”扎克冷笑道。
“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有你……而你认识黑崎羽一。”阿圣一字字道,“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扎克淡淡的道。
“……”
Alec一把抱住了阿圣,将他死死的压住,“冷静点!你现在发疯一点用处都没有!”
“放开我!那家伙他知道……”
“……别拦着他,让这个白痴好好的来发疯吧。”扎克冷笑道,“只是一张光盘就让你发了疯,你甚至没有去判别它的真伪,显然黑崎羽一很了解你,他知道怎么让你变得像只得了狂犬病的蠢狗一样狂吠,而你却丝毫不了解你的敌人,知道什么是差距吗?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他只要一通电话,一张光盘就可以让你失去冷静,而你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Alec一把推开了阿圣,咬牙道,“行了,冷静点!你现在需要好好的安静的想一想,接下去要怎么做,而不是现在拿着枪对着谁!”
阿圣沉默了,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瓶酒出来,倒了一杯,猛地灌了一口。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蓝色的眼睛甚至有些发红。
“我出去找找老师。”Alec走到他的身边,低低的道。
“不,”阿圣拽住了他的胳膊,缓缓的道,“我不要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