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觉得不舒服、不愉快,是因为贺瑛介?她不知道。“可能吗,我真的在吃醋了!”
不可能!她大声地告诉自己,不可能。吃醋?为贺瑛介吃醋?她才没有傻到这种地步呢!她承认,贺瑛介是很吸引人,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他有个本地知名食品企业的父亲做后盾,如此的一个英俊多金的金龟婿,要是能嫁给他,那是多幸运、多幸福的一件事喟!也许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这么想,但白絮就是例外的那一个。
依她对贺瑛介了解的程度——其实她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他日常生活的一些习惯,都是一些很表面的事,比较深入的,像是他的家人,他有多少个兄弟姐妹,他小时候的事,求学阶段的事,他交过多少女朋友,这些他都不曾对她提过,也许是他认为她不够资格吧!即使如此,就她所知道的他,就可以明白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一开始,白絮就是抱着不能爱上他的心态和他住在一起的。她知道不能爱他,爱上这样一个人只会让自己受到伤害,而且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她一直是么想的,可是为什么今天她不但特别反常.而且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就是,居然脱口而出问贺瑛介: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天哪,她怎么会这么没大脑?
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吓到了。更别提贺瑛介了,她想当时的他一定在心里面嘲笑她这个笨蛋吧!只有笨蛋才会问这种蠢问题,答案只有一个不是吗?除了有金钱往来的性关系,她为何还要问呢?明明知道是自取其辱,她却还是问了!白絮不懂,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不了解自己的地方。
“白絮,你到底是怎么了?”她轻声地问自己,在这个寂静的夜,她知道今天晚上她是失眠定了。
* * *
四周飘散香醇浓郁的咖啡香,浪漫动听的钢琴声缓缓流泻在空气中,这里是家气氛静谧,看上去格调相当不错的咖啡厅。
“琼云,你拉我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喝咖啡干吗?你中了彩票啦?”坐在不显眼角落的位置,对咖啡的价格感到心痛的白絮,轻声问硬拉她到这里来的陈琼云。
“哎哟.也才不过二百五十块钱一杯,别那么小气啦!”陈琼云说归说,还是很用心品尝她这辈子喝过最贵的咖啡,一小口一小口的,滴滴珍贵呀!白絮才不信陈琼云说的咧!陈琼云爱茶甚过咖啡,而且有“小气财神”外号的她怎么可能无原由地大方起来了?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咖啡”!这女人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说吧!”白絮单刀直人地问。
“说什么?”陈琼云装傻。
“来这里的目的。”白絮瞟她一眼,“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不从实招来的话,本小姐可要走人了厂
“好嘛,好嘛!”陈琼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白絮,我告诉你哦,可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喔,这可是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打听到的。就是那梦中情人嘛,贺瑛介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特殊管道得知,每个星期三的下午,他都会到这家咖啡厅喝下午茶,所以……”
“所以你就想在这儿埋伏,好捷足先登吗?”
“去你的!”陈琼云白她一眼,然后羞答答地说:“人家只是想多看看他嘛。”
“要是你的情报有误,他没有出现呢?你预备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人家店打烊?”白絮毫不留情地泼这个识人未清的小女孩冷水。
“你胡说,贺瑛介他一定会来的。”陈琼云转转眼珠,补充道:“假使他今天没有来,那下个礼拜总会来吧!我就不信我等不他。”“嗯,好个忠大‘云’公啊!”白絮笑她。
“做忠大总比做你这个白絮好。”陈琼云不甘示弱地反过来说白絮。“像贺瑛介这等人物你都看不上眼,我不禁要开始怀疑你是头壳坏去了,还是人格异常了。”
“哈……”白絮笑得眼泪快流下来了,“拜托,我的陈大小姐。”她边笑边说:“不能和你有志一同,就代表我不正常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青菜萝卜各有所好’,这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不一样呢?”
“好嘛,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一种类型的男人?”关于这一点,陈琼云真的感到很好奇,她认识白絮也有一年了,她们两个是最要好的朋友,她心里有什么事都会跟白絮说,白絮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却不是个倾诉者。对自絮的事,陈琼云一无所知,她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任何事,她的家庭、朋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白絮文静的外表下,她的内心世界像个谜,陈琼云对她的认知只知道她是个用功的好学生,如此而已。
“哪一种类型的啊?”陈琼云这个问题倒是把白絮给问倒了。哪一种类型的男人能吸引她?她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她是属于贺瑛介的,她已经丧失了谈恋爱的资格了,不是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要想多久啊?”陈琼云催她。
“对你来说简单,对我来说可不是这样。”白絮耸着官,一脸无奈地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喂,你的梦中情人出现啦!”
“在哪里?”陈琼云望向门口,真的是让她望穿秋水的超级大帅哥贺瑛介耶!
贺瑛介一进来,就看到位于角落的她们了。看到白絮他有些惊讶,但是他脸上的微笑很快地就掩盖住这份惊讶了,他微笑地朝她们点点头,然后就近选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噢,他在对我笑呢,白絮,你看到了没?”陈琼云十足像个沉醉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看到了。”白絮懒洋洋地说。
“你哟,真的是有毛病耶!”数落完白絮,陈琼云一脸期待的问:“喂,你想贺瑛介会不会过来跟我们说话啊?”
“不会,”只要有白絮在的地方,贺瑛介就绝对不会的。
“讨厌,干吗说得这么肯定嘛!咦,她怎么也来啦?”
白絮看到陈琼云说的“她”了。和贺瑛介同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数学系二年级的安雅芝,正甩着一头乌黑亮丽头发,笑脸盈盈坐在贺瑛介对面。
“啧,这个跟屁虫。”陈琼云用又羡慕又忌妒的眼光盯着安雅芝,“白絮,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几天好像有贺瑛介在的地方,那个安雅芝就会出现,阴魂不散地跟着人家,好不要脸哦!”
“也许他们正在交往吧!”白絮气定神闲地说。如果她想得没错的话,这一星期和贺瑛介共度两次春宵的应该就是安雅芝了。
“交往?不会吧?”陈琼云不服气地叫道,“我看一定是安雅芝死皮赖脸硬缠着贺瑛介的。哪,你看,”她指着他们,对白絮说:“人家贺瑛介只顾着看书,理都不理她耶,她一个人像个疯子似的又说又笑地唱着独角戏,这样看起来像是在交往吗?一点都不像嘛!”
“可是他也没有赶她走,不是吗?”白絮冷冷地说。
“哦?”陈琼云好整以暇地看着语出惊人的白絮,开玩笑地说道:“你很想贺瑛介赶安雅芝走吗?白絮。”
白絮白皙的脸刹那间变红了,陈琼云发誓她看到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对陈琼云来说,却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兴奋,
“白絮,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哦!”陈琼云为白絮有此“正常”的反应感到安慰。
白絮的双颊又转红了。“琼云,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丢下陈琼云,还有贺瑛介和他的“女人”,白絮像逃命似的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心慌意乱的白絮刚踏出自动门,就一头撞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地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没关系。”这个被白絮撞得正着的倒霉鬼,是个上班族模样的年轻人。穿西装、打领带,大约二十四五岁,白白净净,长得挺斯文、挺好看的,一丝不乱的服贴短发以及他鼻粱上的金边眼镜,更增添了他的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修养的高级知识分子。
白絮尴尬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
“白小姐,请你等一下。”那人追了上来。
白絮听到他的呼唤,马上停下来,转身用讶异不解的眼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我不止只知道你姓白,我还知道你叫‘白絮’。”
那人温文地笑着,“至于咖啡厅里那个万人迷,我想他应该叫‘贺瑛介’,对吧?”
白絮睁大双眼看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究竟是谁?”为了不让贺瑛介发现他们,白絮刻意走了一小段路,找了家平价连锁咖啡店,她想和那个诡异的问题男人把话说清楚。
“这是我的名片,白小姐请过目。”他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xx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纪康。”白絮念完.不得不用狐疑的眼光注视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纪康从容不迫地解答她心中的疑惑。“我父亲是董事长,占他的光,我一进公司才能当上副总经理。”他微笑地凝视着她。“白小姐一定是觉得我太年轻了,对吧?”
“你的事我没有兴趣过问。”白絮不敢掉以轻心,她从报上知道纪康的公司和贺瑛介他家的食品公司这十几年来,一直互相竞争,在商场上互有输赢,不是他第一就是他第二,竞争得很厉害。她冷冷地注视着他,问道:“你找人调查我和贺瑛介,究竟有什么企图?”她相信,纪康的出现绝对是有目的的。
纪康先是一怔,随即露齿一笑。“啧、啧、啧。”他摇着头,又是叹息又是感慨,“不愧是和贺瑛介交往最久的同居人,你对他可是用情之深啊,你怕我会伤害他,嗯?”
“如果你调查得够清楚彻底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和贺瑛介是怎样的一份感情,不是吗?”白絮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了纪康打击贺瑛介的弱点的。
“没有错,我是知道,我只是不懂。”纪康的眼睛在白絮的脸上转了转,斯文的脸上泛出讥诮的笑容,那是白絮偶尔在贺瑛介脸上会看到的。
“我不懂贺瑛介为什么会挑上你做他的同居人。凭他贺少爷一表人材,显赫的家世背景,只要他要,不知道有多少美女争着自动送上门,可是他却偏偏选择了你。”
他摇摇头,无比惋惜地说:“白小姐,恕我实话实说。你的身材是不错,可是你的脸就差你的身材一大截了。像贺瑛介眼光这么高的男人居然会要你,一个月要花上十几万养你和你妈妈,真令人费疑猜啊!任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任何一个女人听了这番不留情面、揶揄自己的话,应该都会觉得自尊心受损,不是破口大骂、大发雷霆,就是委屈哭泣。但是白絮不是别的女人,她是白絮,一个为了金钱可以没有了自尊的女人,她不在乎人家怎么说她、怎么看她。纪康可以轻视她、揶揄她、看扁她,但是她不能让他也一样地轻视贺瑛介、揶揄贺瑛介,还有,看扁贺瑛介。
她冷静地迎向纪康带着嘲讽的目光,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纪先生,我看你是误会了吧!怎么会是贺瑛介他‘选择’了我呢?你只要仔细想想应该就会明白,是我死皮赖脸硬缠着他的。”
她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我和贺瑛介的关系就只有性。他付钱给我,我给他我的身体,如此而已。当然,也许你会认为我不值这么多钱,老实说,我也认为自己不值得,可是贺瑛介他认为我值得,因为他是个好人,他知道我有困难,他同情我,如果不是他,说不定现在的我非但不能继续大学的学业,反而沦落到那些出卖肉体的花街柳巷了。”
纪康此时脸上已没了笑容,他用一种带着研究意味的表情凝视着白絮。“这么说,你很感激贺瑛介啰?”
“他是我的恩人。”白絮坚定地看着他,“纪先生,如果你想拿我的事来威胁贺瑛介,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因为在贺瑛介的心中,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有分量,现在他还会跟我在一起,一方面是他做善事,帮助我;另一方面是他对我尚未厌倦!等到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他帮助,或是他对我厌倦了,我们之间就会结束的。我劝你还是打消拿这件事来打击贺瑛介的念头,因为对他而言,我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一个短暂的过客,举无轻重的过客。对不起。”把话快速说完的白絮,转身不再看纪康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 * *
晚上九点十五分。
白絮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贺瑛介的黑色皮鞋和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这双高跟鞋不是白絮的,白絮不喜欢穿高跟鞋。这双高跟鞋并不陌生,她在别的地方看过它,安雅芝就有这么一双高跟鞋。
客厅里灯光明亮,挂着红带子的门是紧闭的;只有她—个人在的客厅是寂静的、鸦雀无声的,而那扇门里面,应该不是寂静的、鸦雀无声的吧!
白絮放下手上的背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当中。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该出现在客厅里,她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藏起来,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但是,白絮却在这里,她不想回房间去,她不想躲起来,她想在这里,不为什么,她就是想待在客厅,她不在乎会发生任何状况,不在乎安雅芝会看到她,不在乎贺瑛介可能会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突然间,她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过了二十分钟,贺瑛介房间的门打开了。白絮面无表情地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当然,他们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瑛……介,她是谁呀?”受到惊吓的安雅芝嘴巴张得大大的。
贺瑛介脸色铁青地横了白絮一眼,然后推了推安雅芝,说:“你不用管她是谁,快走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安雅芝突然哇哇大叫,“下午我在咖啡店看过这个人,我好像听到她的朋友叫她白什么的……啊,瑛介,你干什么啦?”
贺瑛介的大手扼住安雅芝的脖子,在一旁的白絮又惊又惧地看着他们两个,特别是贺瑛介,这个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好可怕,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不准你透露这儿的事,也不许和任何人提起她,要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你听到了没有?”贺瑛介厉声地对脸色发白的安雅芝吼道。
可怜的安雅芝拼命点着头,连声地说:“是。”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贺瑛介松开她的脖子,“还不快走。”
“我走,我走……”安雅芝提着高跟鞋,很快地逃之夭夭了。
贺瑛介仍然愤怒地转向白絮。“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对我解释这一切。”
“你在生我的气?”白絮冷笑,“是啊,你是该生我的气,我让你丢脸了,不是吗?你一直怕我丢你的脸,不是吗?我知道我的存在是他人眼中十全十美的你惟一的污点,这一年来,你是这么小心地不让我曝光,现在变成这样,你当然有资格生气,可是,生气归生气,你也不需要气到威胁要杀死她的地步吧!”
贺瑛介按住她的肩膀,深深地看着她。“絮,原来你都是这样看我的?你以为我在人前不认你是为了我自己?你以为我威胁安雅芝的那些话是为了我自己说的?唉——”他忽然叹了口长气,脸上的微笑看起来好孤独好落寞。
“没想到我贺瑛介在你的眼中,竟然是这么一个自私、没有担当、懦弱无用的胆小鬼。”他摇摇头,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着她,“絮,我以为你明白的。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看我的,你误会我了,彻底地误会我了。在人前,我不承认你,那是因为我不要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对你是最大的伤害,你懂吗?我会威胁安雅芝,是因为我不要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在大家眼中,你永远都是好女孩、好学生,这才是我要的,你明白了吗?”
“你……你真的不是为了你自己?”白絮嘴唇发着抖,身体也不能控制地颤抖着。
贺瑛介轻笑着。“为我自己?我早就声名狼藉、花名远播了,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可以不在乎,你却不能不在乎啊,絮。”他眼中泛着柔和的光芒。如此温柔的贺瑛介,白絮看呆了,也看痴了。
“我不想把你也弄臭,絮。”贺瑛介柔声地说,“我不希望别人借此嘲笑你、贬低你,我要你……”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白絮突然扑进贺瑛介的怀中。贺瑛介愕然地抱住她,他惊讶一向冷漠的她竟会有此举动,更令他惊讶的是,比谁都要坚强的她居然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
“絮……”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了你,我一直错怪你,我,我以为……以为你……”可能是哭得太激烈了,白絮咳嗽了起来。
“好了;好了。”贺瑛介轻拍白絮背,展现难得温柔的一面,他从裤袋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再哭就要变丑啰!”他微笑地欣赏她难得一见、楚楚可怜的哭泣的脸。
“没哭也丑得很哪”看到贺瑛介的笑脸,白絮破涕为笑。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丑女。”贺瑛介才熄灭的欲火又重新燃起了。他迫不及待地抱起白絮,往卧房走上。
“不要。”白絮不要到贺瑛介的卧房去,那张床,还留有安雅芝的气息呢!
贺瑛介笑一笑,改到白絮的卧房。
“不要!”白絮抓住贺瑛介正在解她上衣钮扣的手。
“不要?”
白絮嗔他一眼。“你的身上有她的味道。”
“嘻。”贺瑛介眼中全是笑意。他拢着她黑亮的长发,嘻嘻地说:“絮,你‘又’吃醋啦?”
“才没有呢!”白絮争辩,双颊却呈淡红色。
“哈…”贺瑛介俊美的脸有着自命不凡的笑容。“你这个爱撒谎的小妞,我要把你的坏嘴给塞起来。”说完,他重重地亲吻着她的唇。
他的舌熟练地深入她的唇齿之间.她发出的喘息声让他的情欲更加高涨。
“啊,瑛介……”白絮的呻吟声很快地让他滑溜的舌给淹没了。
“絮,喜欢我吗?”贺瑛介很快地解除两人身上所有的障碍。
白絮低垂着眼帘,表情木然。
“不说话,嗯?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他坏坏地笑着。
“你这个恶魔!”白絮咬着牙,却还是克制不了嘴里发出的呻吟声和喘息声。贺瑛介的身体覆上她的。“可是你也喜欢恶魔的,不是吗?”
* * *
“白絮,时间还早,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陈琼云拉着白絮的臂膀说。
“不了,我想早点回去,家里……有事。”白絮想先到超级市场买菜,好回家做顿丰盛的晚餐给贺瑛介吃。可能是贺瑛介良心发现,最近有些冷落了她,所以今天早晨告诉她他会乖乖回家吃晚饭,看在他这么“乖”的分上,白絮准备一展厨艺犒赏他的倦鸟知返。
陈琼云奇怪地看着她:“咦,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吗,家里会有什么事啊?”
“我……”白絮语塞之际,有人适时出声解救了她。
“白小姐。”
“是你。”白絮冷眼地注视着挡住她去路的纪康。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一样的西装笔挺,一样的衣冠楚楚,一样的温文儒雅,一样的笑里藏刀,纪康无视白絮冷漠的反应,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白絮拉着陈琼云绕过纪康,快步离去。
“白絮,他是谁呀?”陈琼云一面任白絮拉着走,一面回过头去看纪康。她心想,这一个有气质、彬彬有礼的男人,他该不会是白絮的男朋友吧?白絮快,纪康更快,他一下子就追上她们,拦住她们。
白絮瞪着他,怒道:“纪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校园里,她可能就对他破口大骂了。
“我说了,我想要跟你谈谈。”纪康看看陈琼云,微笑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和这位小姐谈,我想她应该会很有兴趣的才对。”
“我?”陈琼云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们两个。
可恶!威胁我吗?白絮怒视纪康笑里藏刀的笑容,憋着气,咬着牙说:“好,我跟你谈。”
* * *
白絮和纪康第二次交谈的地方,还是选在昨日那家平价咖啡店。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念旧的嘛!”纪康优雅地啜口咖啡后说道。
“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吗?”白絮可不是特地来听他恭维她的。
“在切入正题之前,我必须要跟你道歉。”纪康垂着头,真挚地说:“请你原谅我昨天对你的出言不逊,好吗?”
“你……”白絮为他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感到诧异极了。
“你能原谅我吗?”纪康期待地看着她。
“为什么?”白絮不懂,“你的目的不就是要伤害我,伤害贺瑛介的吗?”
“你说得没有错,我恨贺瑛介,因为恨他,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想要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不但恨他,连带恨与他有关系的人,所以,对不起,我连你也……”
纪康目光深远地凝视着白絮,问道:“白小姐,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憎恨贺瑛介吗?”
“你要告诉我?”
纪康从皮夹取出一张护贝的相片交给自絮。“这位是我妹妹,惟一的妹妹,她叫纪芹。”
纪芹?自絮仔细看着相片中的女孩。她的年纪很轻,大概是高中生吧!短短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灿烂的笑容。她和她哥哥纪康一样,长得也许不是最美最耀眼的,却教人无法不多看她两眼。
“你妹妹很清秀、很漂亮。”她由衷地说。
纪康表情凝重地说:“她死了,死了三年了。”他幽幽地看她一眼:“小芹和你同年生,死时才十七岁。”
白絮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难道她的死和贺瑛介有关?”
纪康露出欣赏的微笑。“你很聪明,联想力也够。没错,小芹的死和贺瑛介脱不了干系。想听这个故事吗?”
白絮没有回答他,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苦涩的咖啡。
纪康收起笑容,点了支烟,在烟雾中缓缓启口道:“我们纪家和贺家在商场上是敌人,私底下虽然不是敌人,不过也没有什么交情,我之所以会知道有贺瑛介这个人,是在小芹高二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口烟,说:“她和贺瑛介恋爱了,爱得惊天动地,爱得如痴如狂,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样发展这段感情的,总之,小芹她疯狂地爱上他,很疯狂的。”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无奈的眼光看着白絮。“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这点的,不是吗?贺瑛介他就是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本领,能让女人疯狂地爱着他,不计……任何代价。”
白絮轻轻地说:“并不是所有的女人。”
纪康意味深长地瞅她一眼,继续说:“对于小芹的初恋,我的家人都抱着乐观其成的看法,因为贺瑛介一切的条件都配得上小芹,只要不影响课业,不做未成年人不该做的事,我们不会阻扰他们的。可是我们没有想到小芹她真的一头陷了进去,没有想到她会爱到不能自拔的地步,更没有想到他们的恋情只维持半年不到,贺瑛介就和她分手,交上了别的女朋友。”他熄了烟,一脸沉郁痛苦的表情,白絮同情地看着他,“你妹妹当时一定很痛吧!”
“生不如死。”纪康恨恨地说,“小芹在尽了一切的力量却不能挽回这段感情之后,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不懂,”他悲哀地看向白絮,“难道贺瑛介就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宝贵、还要重要?没有了贺瑛介,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那个贺瑛介值得她做如此的牺牲吗?”
白絮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不是纪芹,她不能体会当时纪芹的想法。在外人看来,纪芹的做法很傻、很不值得,但是纪芹她自己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来证明自己对贺瑛介的爱?有时候生死就在一念之间,白絮不会去责备纪芹,她只会替她感到惋惜,她太年轻了,年轻到看不破情关,可是,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能看得破呢?
“丧礼那一天,他来了。”纪康继续说,“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小芹逼到绝境,你猜他怎么回答我的吗?”他嘿嘿冷笑道:“那小子,不但没有半分愧疚的样子,还一脸镇定地对我说,他说:‘我很遗憾发生这种事,我知道你们都当我是罪魁祸首,可是我和纪芹是两情相悦,没有谁逼迫谁,我和她只是谈恋爱而已,没有承诺,没有山盟海誓,而且我也没有占过她的便宜,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恋人之间会分手是很正常的,也许我是伤了她的心,但我自认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要走上这条路,我也爱莫能助!’这小子,”他握紧拳头,从牙缝间重重地吸着气说:“他就这么三言两语结束他和小芹所有的关系,小芹的死就换来他这几句话,我不甘心,我不能原谅他……”
“所以你就派人调查贺瑛介的一举一动,好伺机报复他?”
“我不是想报复,但是我也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我也知道小芹的死不能全怪他,可是我就是不能甘心,在法律上,或许他不用负任何责任,可是在道义上,他逃脱不了关系,如果小芹没有认识他,也就不会死了!”纪康歉疚地看着白絮,“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羞辱你的,我只想看看贺瑛介的女人长什么样,那些……那些伤害你的话是我在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的,真的是很对不起……”
“算了,事情过去就算了,而且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白絮沉吟地问他:“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而且还告诉我这些事呢?”
“因为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纪康紧紧地看着她。
“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小芹。”
“什么?”
“你和小芹很像,我是指你们对贺瑛介的感情。小芹对他的爱是至死不渝,而你,也给我这种感觉,你爱贺瑛介,爱他至深。”
白絮失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
“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白絮。”纪康叹气地说,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你要不是深爱着贺瑛介,你又怎么会为了维护他而不惜贬低自己?如果不是爱,那又是什么呢?”
白絮足足看他好几秒,然后轻声地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只知道我不愿他受到任伺伤害,我说过了,他是我的恩人,”
“但他也是你所爱的人,不是吗?”纪康目光锐利地瞅着地。
所爱的人?是吗?白絮迷惘了。长久以来,她一直说服自己不能爱贺瑛介,避免自己去爱贺瑛介,她爱的只有贺瑛介的身体和钱而已。难不成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她爱的是贺瑛介的人,是这样子吗?
“在你尚未完全陷入之前,现在对他死心还来得及,因为他是不会爱上你。”
“这个我知道。”白絮落寞地笑了,“我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
“不是这个原因。”纪康打开资料夹,取出一张相片。
相片里是个年轻的女人,长发飘逸、明眸皓齿、气质出众,她的美丽不输给电视上的女明星。
“她叫王筱玲,二十四岁,贺瑛介十五岁时认识她,他爱她五年了,直到现在。”
白絮顿时脑中嗡嗡作响,无法思考了。原来,原来她就是王筱玲,贺瑛介真正所爱的人,她早就从贺瑛介的口中得知“筱玲”这个名字了,和贺瑛介同床共枕一年,她听过他不下数十次的梦话,而“筱玲”就是她惟一听过的女性名字,她没想到真有其人,真有筱玲这个人的存在。
“白絮,你还好吧?”纪康担心地看着白絮苍白的脸。
“我很好。”白絮挤出微笑说,“我没事。”
“你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如果你把事情全都告诉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纪康怜惜地注视她强装出来的笑容。“其实你不用太难过,因为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结合的。”
“真……真的?”白絮面露惊讶。
“是真的。”纪康说,“据我所知,这个王筱玲是贺瑛介的哥哥贺瑛毅的女朋友。你知道贺瑛介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吗?”
白絮摇摇头,心中满是悲哀。贺瑛介什么都不曾跟她说过,难不成在他的眼中,她白絮连做他的朋友都不够格吗?
“那么你一定也不知道贺瑛介是私生子?”
“什么?贺瑛介是私生子?”白絮冲口而出。
“他是他父亲贺力持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在贺瑛介十二岁的时候,他母亲出了交通意外死了,贺力持才把他接回贺家。不过他在贺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贺力持的元配视他为眼中钉,没有善待他,常常找机会欺负他,还好贺力持和贺瑛毅都待他不错,不过他并不领情,也许他的潜意识里,为了母亲的死憎恨着贺力持吧!”
“你怎么会如此清楚?”白絮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贺家一个工作十多年的女佣告诉我的。”纪康扬着眉,得意地说:“钱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不是吗?”
他继续说:“让我长话短说好了。王筱玲是将门之后,她的家族在政坛上有一定的势力,王、贺两家向来往来密切,贺瑛毅和王筱玲是青梅竹马,自小就被配成一对。事实上,对贺瑛介和王筱玲之间的感情我不是很清楚,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好像是贺瑛介暗恋大他四岁的王筱玲,王筱玲是贺瑛毅的女朋友,自然不能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而且现实的条件也不允许她这么做,毕竟贺瑛毅才是真正继承贺家产业的人,贺瑛介他只是个私生子。我是不知道王筱玲对贺瑛介有没有感情,不过贺瑛介从高一开始到现在,换女人像在换衣服,抱着游戏的态度周旋在女人之间,我想这与王筱玲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他和王筱玲……真的不可能了吗?”白絮低声地问。
“我想是不可能了。王筱玲和贺瑛毅好像快结婚丁,正确的日期我不清楚,应该是在明年春天吧!”
“是吗?”
纪康看着她的淡淡愁容。“你是在替贺瑛介感到难过吗?”
“我觉得他很可怜。”白絮幽幽地说。
纪康目光一冷。“我妹妹更可怜!”
“你打算怎么做?恨他一辈子吗?”
纪康突然握住她的手。“我也可以抢走他的女人,例如你。”他眼角带笑地说。
白絮用力地甩掉他的手。“我要走了”她冲出咖啡店。
“白絮,等等我。”纪康很快地追上她,“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
“哼!”白絮转过脸不理他。
“听我一句劝,好吗?”纪康急切地说,“贺瑛介那种人不值得你爱,他的心里只有王筱玲,不管你再怎么爱他,他也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谢谢你的忠告。”白絮可以感受到他所表现出来的关心是真的。她语气柔和地问:“为什么你要劝我这些话呢,纪先生?”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叫我纪康好吗?”纪康眼镜下的眼睛看起来是如此的温柔。
“好的,纪康。”白絮再问,“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小芹落得一样的下场。”
“我不会的。”白絮像在保证,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他。”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白絮脑中想的全是贺瑛介的事。
现在她终于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贺瑛介只要性不要爱,为什么他永远不能忠于同一个女人,为什么有了她,他仍然要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寻慰藉,这全部都只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只有三个字——王筱玲。
爱上自己哥哥的女朋友是什么滋味呢?这恐怕只有贺瑛介自己知道了。任纪康再怎么的神通广大,他也查不出来贺瑛介和王筱玲这段恋情是怎样开始、怎样发展、怎样结束的,不、还没有结束,纪康说贺瑛介仍在爱着王筱玲,而且说得如此自信,如果不是纪康,她不会知道贺瑛介是个专情的人,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薄情的人。
爱一个不能爱也不该爱的人五年,白絮很难想象贺瑛介为了这份爱历经了多少痛苦和挣扎,她可怜他、同情他,但她更可怜自己、同情自己,因为她和贺瑛介都是一样的,不是吗?他爱的人不能爱他;而她爱的人本来就不会爱她的,这个她以前就知道了,现在是更加确定了。好悲哀、好残酷的事实,不是吗?
带着一颗无比沉重的心,踩着沉重的步伐,她回到了家。
“啊,你回来了呀!”白絮这个问题是多余的,都快八点了,说要回家吃晚饭的贺瑛介会坐在沙发上等她是很正常的事。她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忘了买菜,我们出去吃好吗?”
“你还吃得下吗?”贺瑛介声音慵懒地问道。
“什么?”
“我问你还吃得下吗?”贺瑛介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你不是约会去了?”他的目光凌厉地扫向她,“纪康是全市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白小姐,恭喜你又找一个金主了。”
白絮脸色大变。“你知道?”她的声音软弱又无力。
“你跟踪我们?”
贺瑛介冷冷地一笑。“跟踪?这种事只有纪康那种人才做得出来。是你们运气不佳,在校园里拉拉扯扯的不巧让我给看到了。”
“瑛介,你听我说——”
“我知道纪康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贺瑛介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脸上挂着冷笑、快速地说着:“他一定跟你说纪芹是我害死的吧!他一定说我薄情寡义、罪孽深重,说我该为纪芹的死负责……”
“那你自己以为呢?”白絮打断他,“你和纪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清楚,即使她的死完全不关你的事,可是,难道你对她一点歉意都没有吗?她毕竟是你爱过的人,不是吗?”
“我爱过的人可多着呢?又不止有她一个。”贺瑛介挑着眉说,“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合则聚、不合则散,是她自己想不开,就算我对她有歉意、替她感到惋惜,那又怎样?她人都已经死了。唉——”他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谈恋爱就是这么麻烦,要是每个和我谈恋爱的人都像她一样,得不到我就去死,那还得了?所以……”
“所以你现在不谈恋爱,只要性就好……”白絮轻声叹道,“要是你再这么继续游戏人间,玩弄别人的感情,不把感情当一回事,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怎么反倒成了你编派我的不是,应该是我质问你才对吧!”贺瑛介捏紧她的下巴,她“啊”地叫一声,拉开他的手。
“干什么?”
“我不能对你干什么吗?”贺瑛介攫住她的双手,钉在墙上。“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呵气。
“放开我。”白絮挣扎着。
他的身体完全贴上她的。“你让他碰过你哪里?”他的手按住她的嘴。“这里?还是……这里?”
“不要这样!”白絮急喊着,“我跟他根本没有……”
“我对你们伟大的爱情故事没有兴趣。你要跟他谈情说爱,请便,我无权干涉你们。但是他不能碰你,因为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是我用钱买下来的。”他压她在墙上狠狠地吻住了她。
“不……”贺瑛介粗暴的吻像狂风肆虐般地蹂躏她的双唇,猛然间,他扯破了她的衬衫。
“不要!”白絮尖叫着,用尽吃奶的力气死命地推开贺瑛介。她盲目地乱走乱闯,一不小心跌进了沙发里。
“絮!”贺瑛介靠了过来。
“不要过来!”白絮抓紧残缺不全的衬衫,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前一分钟像个野兽的男人。
“不要伤害我!”她努力克制欲哭的冲动,颤着声音说:“难道你还嫌伤害我不够多吗?我的心早就……现在连身体你也不放过?”“絮……”白絮含悲的眼神、颤抖的声音、还有她那抖如秋风中落叶的身体,贺瑛介看了好心痛。老天,他想,刚才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想要强暴她?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我是太生气了,太生气失去理智才会做出这些伤害她的举动的。
“絮,对不起。”贺瑛介第一次跟白絮低头道歉,说完这句话他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白絮忍不住掉下眼泪了。
翌日清晨。
白絮像平常一样做好了早餐。她正准备开启大门时,从卧房走出来的贺瑛介急忙喊住了她。
“絮,你不吃早餐吗?”
白絮面无表情地低头道:“我不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白絮摇摇头。面对如此低声下气的贺瑛介,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的。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像这种向人低头道歉的事,贺瑛介难得做一次,做起来别扭极了。他结巴地说:“相信我,我从来就无意伤害你,真的。”
“我相信你。”白絮是真的相信贺瑛介的无心,只是他还是常常会伤了她,因为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样也算是“无意”吧。
“我很高兴你肯对我说这些话。”白絮此刻脸上才有了笑容。“瑛介,我和纪康的事,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不是说过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吗?”一听到“纪康”这个名字,贺瑛介胸口就燃起一把无名火,火势猛烈得让他异常愤怒。他寒着脸,怒气冲冲地说:“我说过了,你要和谁谈恋爱我管不着,只要你的身体是属于我个人的就好了,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这根本是违心之论,白絮和别人恋爱,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不管是谁,他都会在乎的,更不要说白絮谈恋爱的对象是他的死对头纪康了。纪康,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居然把脑筋动到白絮身上。他的这番话完全针对纪康,问题是听到白絮耳里,却完全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