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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季薇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40

“再……见……”陈琼云目送纪康离去后,大梦初醒也抓住白絮。“白絮,我真不敢相信……”她惊叫。

白絮一脸愁容。“哎,我也不敢相信啊!”

“好……好罗曼蒂克、好浪漫哦,噢,天哪!”陈琼云兴奋得快休克了,她喘息地说:“太棒了,好像是小说里的情节哟!白絮,我好羡慕你哦!”

“神经!有什么好羡慕的?”白絮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咦!难道你不喜欢那个纪康吗?”  

“根本还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我看不是突不突然的问题,是你爱着贺瑛介,这才是你不能接受他的原因吧!”陈琼云一针见血。  

白絮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唉——”陈琼云长叹一声,“白絮,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啦,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纪康的。”  

“为什么?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纪康这个人……” 

“可是我从你的口中了解了贺瑛介。”陈琼云一想到贺瑛介,就有一肚子的气。她原本是最崇拜他的,现在则是最讨厌他。  

“我知道我的想法太过天真,可是我认为你和任何一个男人谈恋爱都比和贺瑛介好。”她真心地劝白絮,

“像贺瑛介那种猎艳高手,是不值得你等待的,白絮。” 

白絮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在她眼中,只看得到陈琼云这个好友真挚的脸孔,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的后方不远处,贺瑛介就站在那儿。  

*      *        *

“叫纪康出来。”  

纪康的女秘书惶恐地迎向这个长得出奇好看、来势汹汹的年轻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跟我们副总经理预约见面的时间吗?”

“少啰嗦!”贺瑛介不顾她的阻挡,直接闯了进去。

“是你?”正在讲电话的纪康满脸的惊讶。

女秘书急急地解释:“副总,这位先生他……”

纪康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他叮咛:“我不见客,我和这位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商谈。”

“是的,副总。”女秘书战战兢兢地关好门,出去了。

“真是稀客啊!”纪康微笑地对贺瑛介说,“x大学的万人迷,贺氏企业的二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个又小又不起眼的公司来呢?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呀?龙卷风,还是台风?”

贺瑛介瞪着他,“我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

纪康笑笑地转过身。“喝茶?还是咖啡?”他问。

“我也不是来跟你喝咖啡。”

“那么你是来忏悔的了?”纪康微笑的脸陡然变得冰冷。“事隔四年,你终于良心发现啦?是你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还是小芹的冤魂追着你不放?”他重重地讽刺着贺瑛介介,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你果然还是恨我的,对吧!”贺瑛介面无表情地说。

“我能不恨你吗?”纪康咬牙切齿地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要不是你,她现在一定还会好好地活着,如果不是你欺骗她,玩弄她的感情,她又怎么会走上自杀一途?我知道恨你根本无济于事,可是要我不恨你,很抱歉,我做不到。”

“所以你才会招惹白絮?”

纪康瞟他一眼,脸上露出浅笑。“是白絮告诉你的?”

“是我自己看到的。”贺瑛介冷静地说,“昨天你跟白絮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

‘哦,是吗?”纪康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我是来警告你的。”贺瑛介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纪康那张欠揍的笑脸。“白絮是我的人,我不准你碰她一根寒毛,听到了没有?”  

“哦?”纪康挑着眉,“要是我执意要碰呢?”

“那我就会要你死得很难看。”贺瑛介可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如果,”纪康慢条斯理地说,“如果白絮同意让我碰她呢?”

贺瑛介脸一僵,本能地回答:“她不会同意的。”

纪康没有忽略贺瑛介脸上微妙的变化。“白絮不会同意?哼!”他笑着,“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你能给白絮的,我一样能给她;而我能给她的,你却给不起。”

贺瑛介瞪着他,英挺的眉宇之间快藏不住欲爆发的怒气。“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你能给,而我给不起的?”

“爱情。”纪康朗声地说。

“爱情?笑死人了!”贺瑛介大笑,“什么人你不好找,偏要找上白絮?”他不客气地嘲笑纪康,“我用过的女人你也敢要?纪先生,你什么时候成了专捡二手货的?你不怕这事传扬出去让人看笑话吗?”

他话一说完,衣领立刻被纪康揪住,纪康燃烧着愤怒之火的瞳孔在他眼前放大。“我不许你这样说白絮。”纪康从鼻子里重重喷着气,愤怒至极地对他吼道:“以前你是怎么对白絮我管不着,但是现在,我不许你再说任何一句污辱我心爱的人的话。”

贺瑛介用力地拉下他的手。“心爱的人?”他怒火中烧地吼了回去。“姓纪的,在我面前,你还演什么戏啊?说什么白絮是你心爱的人?承认吧!你只是想借着白絮来打击我,不是吗?你恨我,所以你想利用白絮来替纪芹报仇!”

“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白絮的确不怀好意,就像你说的,可是我现在却爱上了她,这也是我始料所未及的。”纪康用一种既怜悯又同情的眼光注视着贺瑛介,“跟你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像你这种不懂爱为何物的自大狂,是不会了解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和心情。”

真不晓得谁才是真正的自大狂,看他说得冠冕堂皇的模样,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懂。贺瑛介冷眼看着这个脸皮超厚的家伙,严峻地说:“我不管你是真喜欢白絮,还是假喜欢。告诉你,只要白絮还是属于我的一天,说什么我也不准你碰她,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啧啧啧,”纪康不免称奇,“听听看你自己说的,好像你真的在乎白絮似的。”堪称全世界最薄情的男人贺瑛介,居然会为一个女人杀人?这是纪康今年度所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要不是念在他是纪芹的大哥,贺瑛介早就一拳打向他讥讽的嘴脸了。“我在不在乎白絮,关你什么事?”贺瑛介忍着怒气说。

纪康严肃地看向他。“你根本就不在乎她,不是吗?你只是利用她、玩弄她,你自己心知肚明的,她的下场绝付会和以前你抛弃过的那些女人一样。如果你真要对地好,那么就放她走吧,在她还没有受到那么多伤害之前。”

贺瑛介面露惊讶,他忍俊不住笑了。“你以为你是谁?是上帝,还是耶稣?”他愈想愈觉得可笑,“我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我要怎么对待白絮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纪康大怒,“你非要等到她遭体鳞伤才肯罢手吗?贺瑛介,像你这种看轻爱情的人,迟早会自食恶果得到报应的。”

贺瑛介沉声地说:“不管你说什么,白絮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

“我不认输的。”纪康坚决地说。

贺瑛介点点头。“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说完,他昂然地离开了。

*  *  *

贺瑛介一脸愁容、怏怏不乐地回到家。一打开门,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一扫心中的不快,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厨房。

“瑛介,你回来啦?”扎起马尾,露出洁白颈项的白絮手拿着铲子,转过脸来给他一个微笑。

“絮……”贺瑛介心神一荡,无法控制自己,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白絮让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挣扎地嚷道:“瑛介,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炒菜嘛!”

“不要动!”不知道为什么,贺瑛介就是不想放开白絮。“让我就这样抱着你……”他呢喃着。

“瑛介……”白絮意乱情迷地按住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心聆听他略为急促的呼吸声,直到一股焦味入鼻。

“哎呀,烧焦了啦”她尖叫,赶紧关掉炉火。

贺瑛介在她耳边笑嘻嘻地说:“烧焦的可怜小白菜,嗯,我喜欢。”

“你还闹?”白絮不由分说地推贺瑛介出厨房,“好了啦,你帮我摆碗筷,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她把可怜的焦焦小白菜盛在盘里,正想端出去,却看到贺瑛介堵在门口。她把盘子端给他,小嘴翘得老高,咕哝着:“贺瑛介,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

“哪里奇怪?”贺瑛介晶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我突然觉得你为我洗手做羹汤的模样好可爱,想多看看你,不可以吗?”

白絮幽幽地看他一眼。“就是这个突然奇怪。你的‘突然’,‘突然’把我吓到了,你知道吗?”

“你不喜欢这个‘突然’?”贺瑛介盯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说实话。”

白絮被他看得内心起伏不已,不由得红了双颊。“神经!”她开了炉火,把切好的鸡丁丢下锅,不理他了。

贺瑛介颀长的身影仍堵在厨房的出口,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絮的每一个动作。他从来不曾用心去观察她。相处了一年多,他所熟悉的只有她诱人曼妙的胴体,其余的,也不曾用心去发掘,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不知道现在才开始是否还来得及?

他惊讶自己会有这种心情,他不否认是纪康造成的,纪康所说的每一个字仍在他脑中回荡着。他看着白絮,忍不住脱口而出:“絮,你认为我是在利用你、玩弄你吗?”

白絮手中的铲子掉在地上了。她瞪大眼睛心慌慌地瞄向一脸正经的贺瑛介。

“瑛介,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是不是认为我是在利用你、玩弄你呢?”贺瑛介清清楚楚地再重复一遍。  

“这……”贺瑛介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白絮几乎无法呼吸,她想逃避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似乎无从逃避起。

“哎哟,酱油没有了,瑛介,你到楼下的便利商店去帮我买瓶酱油回来好不好?”她急中生智地想出支开贺瑛介的方法。

“好,我去买。”贺瑛介没有表现出不悦,他一口答应,但在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你要给我答案哦!”他露出了奸笑,好可爱的奸笑。

“唉!”打发走贺瑛介后,白絮也无心做菜了。她心烦意乱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个时候,电话铃声惊天动地响了起来。

“喂?”白絮只应了一声,原本白皙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便扔下话筒,往门外冲去。

*  *  *

“妈,你不能死!你要等我啊!小絮来了,小絮马上就来了!”

前往疗养院的途中,白絮不停地在心中狂喊。看护母亲的林太太在电话里说的话,把她的心撕成一片片的了。林太太说:“白小姐,你最好赶快过来,你母亲她……医生说她心脏哀竭,好像快不行了……”

老天爷啊,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求求你们保佑我妈妈,让她活下去吧!求求你们不要带她走,不要带走我最挚爱酌家人,如果没有她,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一路上,白絮不停虔诚地祷告着。

下了计程车,她跌跌撞擅地奔进疗养院。好不容易来到母亲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有不少人围在病床旁边,林太太冲过来捉住她,泪如雨下:“白小姐,你妈妈她已经……走了!”

白絮踩着蹒跚颤抖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咚的一声跪下。她轻轻地伸手抚摸母亲尚未冰冷的脸颊,拔掉呼吸器的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安详、美丽,她像个在沉睡中的小孩,睡得很沉很沉,让人不忍心将她唤醒,怕惊醒她的好梦。

“妈妈,你听见我在叫你吗?”她面带微笑,轻轻柔柔地说着。“你觉得怎样?身体不痛了吧?”她轻轻摸着母亲的头发,哽着声说:“你见到爸爸了吗?太好了,从此你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太好了……”说到最后,她声泪俱下。

林太太看不过去,她蹲下身来拍着白絮抽动不已的肩膀,安慰她:“白小姐,人死不能复生啊!你要节衰顺变,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让你妈妈死不暝目啊!”

“妈妈,”白絮握住母亲的手,将被泪水浸湿的脸放在上面。“妈妈,你走了,你真的走了吗?你不再看我,也不再听我的声音了吗?”她泪流满面地凝视着这张永不再醒来的容颜,哭喊着:“可是我想再看看你呀!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啊,拜托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女儿,只要一次就好,一次就好,拜托你,我不要你丢下我,我不要啊!”白絮伏在母亲身上,放声大哭。

*         *         *

贺瑛介已经枯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在客厅走过来又走过去的,地板都快被他踩坏了。这两个小时,让他陷入极度的不安和莫名的恐惧中,他不可能乖乖坐着,那他肯定会疯掉。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买好酱油的他回来之后发现门是虚掩的,他大惊之下以为有小偷闯入,结果屋里所有的东西和他出门前保持得一模一样,连白絮刚放下锅的鸡丁都乖乖地躺在原位,这其中只有一样不对,就是白絮不见了,像空气一样地从厨房消失了。

白絮究竟到哪里去了?贺瑛介脑中涌起各种可能,好的坏的都有,他好担心白絮目前是否安全,他想出去找她,可是他又不知道她会不会马上回家,万一错过怎么办?换白絮为他操心吗?想出去又不敢出去,他就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矛盾心态下苦苦挨过了两个钟头,全身的细胞少说也死了一大半了。

叮咚,叮咚。是门铃声,他跳了起来,冲过去打开门。

“絮,你去哪里了?”他雀跃兴奋的声音骤然低了下来,“怎么会是你?”

王筱玲用一双温柔的大眼凝视着他。“不请我进去吗?”

贺瑛介迟疑了一下。“进来吧!”

王筱玲坐进沙发里。“瑛介,你不坐吗?!”

贺瑛介冷冷地看着她。“有什么话麻烦你一口气说完,我没有那份闲情逸致跟你闲话家常。”

王筱玲叹了口气,说:“是为了她吗?你怕我会打扰到你们。”

“是老头子告诉你的?” 

“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我都会想知道。”玉筱玲深深地看着他,“瑛介,你喜欢她吗?”

“我喜不喜欢她,不关你的事吧?”贺瑛介目光炯炯地瞪着王筱玲,“你也太爱管闲事了吧,大嫂。”

王筱玲一副受伤的表情。“瑛介,你就非要这么恨我不可吗?”

“哼!”贺瑛介一阵冷笑。“你不要我恨你,难道你要我爱你吗?很遗憾,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头了!”

王筱玲缓缓站起来,缓缓地说:“瑛介,你还是对我有依恋,对吧?”

贺瑛介全身一震,接着,他充满怒气的眼光狠狠地盯在她脸上。

“你是专程来调侃我的吗?”他一步一步逼近她。“王小姐,你到底要我怎样?是你不要我的,你忘了吗?明天就要订婚的人,无缘无故跑到她未来小叔的家,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筱玲不住地往后退,直退到门口。“瑛介,你不要这样。”她颤抖地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和同情。”他忍无可忍地大吼。“滚,你立刻给我滚!”

“瑛介…”筱玲哭喊,“你听我说,我求求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不该来找你的,可是我的心情好乱好乱,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我……”  

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脸色苍白得吓人的白絮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絮……”贺瑛介看看白絮,再看看王筱玲,心中充斥着满满的不安。

白絮浮肿的双眼只盯着王筱玲一个人看。“你是王筱玲?”

王筱玲呆住,贺瑛介更不用说了。他不知道白絮是如何知道王筱玲这个人的,他不知道白絮对他和王筱玲的事知道多少。他是这么辛苦刻意要瞒着她的,没想到却……

“你一定就是白絮了吧!”王筱玲友善地对白絮伸出手。

白絮视若无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絮……”贺瑛介难以相信,他从来没有看过白絮用这么坏的口气跟人说话。

“我……”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自絮根本不给王筱玲说话的机会,“你不是要别人结婚了吗?哥哥你要,又舍不得弟弟,难道你想一箭双雕?”

“絮,你怎么……”贺瑛介浓眉紧皱。

“白小姐,你误会了……”王筱玲一脸的无辜。

“当初是你自己放弃他的,不是吗?那么你现在回过头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瑛介他也有追求他自己幸福的权利吧?”

贺瑛介生硬地捉过白絮。“絮,不要说了!”他低吼。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呢?”白絮眼中含泪,悲痛地注视着除了母亲,另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她深爱的人。

“你躲了五年,又有什么用?你忘不掉她,你用各种不同的女人来填补你的空虚,结果呢?你把自己困在对一个不能回应你的爱情的女人的相思中,值得吗?你一天忘不了她,你就永远不能敞开心房去接受别人的爱,不能珍惜别人对你的好,你想要这样度过剩下的日子吗?”

“住口!”被踩到心中最大的痛处,贺瑛介让愤怒冲昏了头,他想阻止白絮继续说下去,他看到自己的右手,完全无意识地,重重地朝她挥了过去。

贺瑛介的手打痛了白絮的脸,更打碎了她的心。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宛如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一样。

“絮……”白絮看着贺瑛介的眼神让他的心强烈地痛楚了起来。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居然打了她,就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白絮把目光的焦距定在王筱玲脸上。“我输了!”她的声音空洞且无力。“我试着努力过了,可是还是……梦醒了,是该醒了。”  

她再看向贺瑛介,淡淡一笑。“我早就有所觉悟,我们迟早要走到这一步,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结束了,瑛介,我们结束了。”

她急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这个不再有她容身之地的地方。

“瑛介,你不去追她回来吗?”王筱玲急切地提醒贺瑛介。

贺瑛介摇摇头,面如死灰地说:“追不回来了,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原谅我了。”

“我真是抱歉……都怪我……”王筱玲自责地说。

“你走吧!”

“瑛介……”王筱玲好想留下来,她知道他需要她。

贺瑛介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的。“我不需要你,大嫂。”他残酷地笑着,“你走,以后不要再来了。”

“唔……”王筱玲以手掩面,哭着跑走了。

“哈哈……”贺瑛介笑得凄厉,“贺瑛介啊贺瑛介,你果然是女人的克星,一下子你就逼走两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

*       *       *

“白絮,你怎么来了?”陈琼云开门后看到是白絮,很是惊讶。

“先进来。”她一把拉白絮进屋,看到白絮苍白不寻常的脸,直觉一定有什么事不对了。

“你的脸色好坏,出了什么事了吗?”她关切地问。

白絮没有光彩的双眼直直盯着陈琼云,她就像个洋娃娃,不会说话,不会动,不哭也不笑。

陈琼云急了,她摇着白絮的肩膀说:“白絮,你是怎么了嘛!你说话呀!”

白絮在她剧烈的摇晃下,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结束了!”

‘什么?”陈琼云叫了出来,“你是说你跟贺瑛介……”

白絮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真的,而且我母亲方才过世了。”

陈琼云难过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絮,她能做的,就只有紧紧地抱住她。

“白絮,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也许会好过些。”

白絮没有哭。也许一个人到了最伤心的时候,最绝望的时候,最有资格流眼泪的时候,反而哭不出来吧!现在的白絮就是这样。

“嗨,帅哥,一个人吗?”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贺瑛介曾听过的声音,他撑开疲惫的眼帘向上看,扯了扯嘴角,“是你呀!”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安雅芝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还以为你不会再到这家PuB来了呢!”

“我这不是来了吗?”贺瑛介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然后将空的酒杯往吧台一放。“再来一杯。”他对酒保说。

“干吗啊,借酒消愁啊!”安雅芝酸溜溜地说:“你的心肝宝贝小白絮呢?她不能安慰你吗?还是你把她给甩了,”她把贺瑛介抛弃她的主要原因归咎在白絮身上。贺瑛介那晚会骂她,会威胁要杀死她,都是白絮那个狐狸精害的。  

贺瑛介略带醉意地瞪她一眼。“这不关你的事。”他举起酒杯往嘴里倒。

安雅芝及时把手按在杯口上,凑近他的脸,嗲声嗲气地说:“难道酒比我还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事实就是如此。”贺瑛介冷淡地挥开她的手,又是一杯酒下肚。

“你好讨厌!”安雅芝大发娇嗔,“上次那样对人家,你难道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贺瑛介冷笑声,冷冷的手搭上她,安雅芝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喜色。

“与其说对不起,你还是想要我这样做吧!”他轻笑着隔着衣物抚摸她。

安雅芝快承受不住了。她贴近他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娇嗔道:“瑛介,我……不行了,快带我走……”

贺瑛介捏紧她的下巴,粗暴地吻着她。“走吧!咱们找点乐子做做。”

*        *         *

重新踏上贺瑛介的套房,安雅芝漂亮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她故作左顾右盼的,“咦,白絮呢?她不在吗?”  

“你若想留下,就不要提她的名字。”贺瑛介冷冷地说。

安雅芝芳心大悦。太棒了,看样子贺瑛介一定是把那个白絮给开除了。她沾沾自喜地想:“白絮呀白絮,算你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你要不自量力和我竞争的话,你是一定会输给我的,这个房子的女主人我就帮你接收了吧!”

门铃声响起来了,贺瑛介脸色微变,飞也似的冲去开门。

“陈琼云?”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以为门外站的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白絮。

陈琼云瞪着他,没带好气地,她连珠炮似的说着:“是白絮要我来的,她要我把她的东西带走。”

贺瑛介凝重的表情压得陈琼云快喘不过气来了。“白絮一直在你那里?”他问。

“你这算关心她吗?”陈琼云不屑地说,“如果真是这样,你大可放心。我留白絮住纯粹是基于我和她的友情,我可不像某人别有用心,对她有龌龊可耻的念头。”

她径自进入屋内,看到好整以暇的安雅芝,她气在心里,忍不住出口讽刺贺瑛介,“看来你还真的是不甘寂寞是吧?而且还饥不择食呢!要找也不找些上得了台面的,像她这种人人都可搭的公共巴士……”

“你有胆再给我说一次!”安雅芝不甘受辱,张牙舞爪地向陈琼云冲去,谁知半路却让贺瑛介拦了下来。

“什么公共巴士,你说谁呀你……”她快气死了。

“当然是说你了。”陈琼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陈琼云,白絮的房间是那一间,你快进去吧!”贺瑛介急忙说道。

陈琼云进去房间后,安雅芝立刻换上一张饱受委屈楚楚可怜的脸。

“瑛介,你看她嘛……”她如泣如诉的。

贺瑛介淡淡地说:“你先到我的房间等我。”

“可是她……”

“你不想等就回去吧!”贺瑛介坐到沙发上,不再看她。

“哼!”安雅芝扭着小蛮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去。

二十分钟后,陈琼云双手各提着一个旅行袋从白絮的房间走出来。

“我带走白絮的书、证件,还有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像是衣服、饰品,那是你买给她的,她不要,都留给你。”

贺瑛介看着她,忽然抿嘴一笑,“女人的衣服、饰品我用得上吗?你还是带去给她好了。”

“你用不上,别的女人用得上啊,像安雅芝就是一个。”陈琼云实在太厌恶他了,说起话来不免要气气他,教他难堪。

贺瑛介满脸的笑容。“对啊,还好你提醒我,否则我还没注意到呢!”

可恶!陈琼云凶巴巴地瞪着他笑起来更加英俊的脸,几天以前,她还在为这张笑脸如痴如醉呢,真的是世事多变化,人也多变化啊!

“你没有话要我带给白絮的吗?”她强忍着怒气问。

贺瑛介怔了怔,才低声地说:“没有。”他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想说的话从嘴巴里吐出来。

“很好,因为我想白絮她对你也是无话可说,不过有些话我想以白絮好友的身份代替她告诉你,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这些话我都非说不可。”陈琼云语气激昂地说着。“我不知道你究竟当白絮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们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结果的,现在好不容易白絮下定决心要离开你,我希望你能念在你跟她好歹也同居了一年的情分上,就此还她自由吧!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还给她一个正常的人生,如果你觉得对她有所亏欠的话,就这么做吧!这样我会很感激你的。”

陈琼云说完话转身离开后,贺瑛介便毫不迟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好慢哦,瑛介。”身上仅盖着被子的安雅芝摆出一个十分撩人的性感姿势。贺瑛介二话不说,跳到床上将她压在下面。

“噢,嗅,瑛介……”安雅芝快乐地呼喊,这么激烈、饥渴的贺瑛介让她兴奋不已。啊,太棒了。她这么委屈地容忍陈琼云的无礼傲慢果然是值得的。

在紧要关头,贺瑛介忽然推开安雅芝。安雅芝被他这么一推,差点没掉到床底下去。

“瑛介,你发什么神经呀?”她莫名其妙地大叫。

贺瑛介用手撑住额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你走吧!”

“什么?你要我走?贺瑛介,你太过分了,是你要我来的耶!”安雅芝歇斯底里地叫着。

“是我要你来的,现在我要你走。”贺瑛介上次似要杀人的目光又出来了,安雅芝看得心跳漏跳了好几下。

“走!”贺瑛介大声一吼,安雅芝吓得抓起地上的衣服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奔去。

“贺瑛介,你欺人太甚,你给我记住,我一定,哇——”一个枕头飞过来,安雅芝尖叫着逃走了。

“都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们!”贺瑛介大吼大叫地摔着房里的每样东西:枕头、被子、书本、椅子、闹钟、收音机……他狠狠地摔,用力地丢……最后没有东西可以供他发泄了,他跪了下来,握紧拳头用力地嘶吼着:“絮,怎么连你都要离我而去!你不是答应我不离开我的吗?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怎么可以……”他重捶地板,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  *  *

“白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我忘了带出来的?”陈琼云一进门,就对白絮说。

白絮翻了翻旅行袋里的东西。“大概没有吧!”她抬起头来对陈琼云说:“琼云,谢谢你为我跑这一趟。”

“当然是我去才成,要不然你去?羊入虎口啊?”

“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敢?”陈琼云见白絮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白絮咬了咬唇,内心挣扎许久,忍不住还是问了:“他还好吗?”

“他好得很,死不了!非但死不了,而且还挺快活的。”陈琼云气呼呼地说,“你猜我看到了谁?安雅芝那个大骚包啊,这个贺瑛介真的是有够贱的,你一走,他马上就找到新欢了,不是我咒他,我看他迟早会得AIDS,像他那种烂人,我看了就恶心!”

痛骂贺瑛介一顿后,陈琼云积了一肚子的气这才消了不少,不过当她看到白絮沉郁的脸,马上就后悔了。

她连忙安慰白絮,“其实贺瑛介爱找多少女人跟他那个,他会不会得AIDS,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对不对?对我们而言,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白絮,你说对不对?”

“对。”白絮轻声地说,沉郁的脸依然,对门外震天价响的铃声竟浑然不察。

“咦,怎么有人按门铃?好稀奇喔,我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陈琼云兴冲冲地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人,她不由得大叫:“你是……你是纪康?”

“陈小姐真是好记性。”满脸堆笑的纪康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的香水百合,“送给你。”

“哗!”生平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陈琼云高兴得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纪康,你怎么来了!”白絮探出头来一脸诧异地问。

“我今天在学校找不到你,所以就来了。”纪康又从身后拿另一束香水百合。“这是你的。”他深深地凝视着白絮。

嗯,电灯泡该退场了。陈琼云将手中的花交给白絮,大声嚷嚷着:“哇,我肚子好饿喔!我出去吃点东西,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她对纪康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好好把握机会啊,帅哥。”她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琼云——”白絮无奈地对纪康说,“进来吧!”

她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只有这个,抱歉。”

纪康迅速地环顾四周一遍。“你打算住在这里?”

“怎么可能?琼云一个人住都嫌小了,若再加上我,不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了吗?”白絮沉吟地看着他,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忘了我调查人的高强本领吗?”纪康爱怜地注视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低低地说:“知道你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很遗憾,有什么我可以帮忙你的吗?”

白絮摇头,眼睛又开始盈满泪水了。“我都交给殡仪馆处理了,预计五天后出殡,因为我妈妈的亲人、朋友都不多,我想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有用,我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这份椎心的伤痛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复原的,更何况你失去的是你最亲的母亲。”纪康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扶着白絮瘦弱的肩膀,柔声地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太悲伤,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答应我,你会好好保重自己,好吗?”

白絮的眼角悄悄地滑下一滴泪来,她微笑地看着他诚恳的脸,点着头说:“好。”在这个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她需要有人支撑她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陈琼云是、纪康也是,她需要这些真正关怀她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纪康真想好好地抱紧她,他知道这么做,白絮或许不会拒绝他,可是他不想趁人之危,所以现在的他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将自己的感情暂时收起。他要做君子,而不是像贺瑛介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白絮,贺瑛介他知道你母亲去世的事吗?”纪康万分地不想提到贺瑛介,但是他又不能不提。在确定白絮目前真正的心情之前,贺瑛介仍是阻碍他和白絮在一起的最大障碍。

听到“贺瑛介”三个字,白絮的胸口不禁掠过一阵剧痛,她力持镇定,尽量语气平和地说:“我想他大概是不知道吧。”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纪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他之间出了什么事了吧!”

纪康耸耸肩,苦笑地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真的以为我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啊?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是知道你和他分手,所以才会住到陈琼云这里来,至于为什么分手,我是完全不知道。或者,你愿意告诉我?”

“分手就是分手,没什么好说的。”白絮冷淡地说。

这个混蛋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白絮不会壮士断腕,下这种决心的,纪康把对白絮的怜惜全化成了对贺瑛介的不满,他恨恨地说:“那小子一定彻彻底底伤害了你吧,要不然你不会……”

“我不想再谈论他的事了。”白絮平静的脸亡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好像她对贺瑛介的那份深刻的感情已成了过眼云烟,再也不能在她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了。

“‘贺瑛介’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跟他的那些‘过去’,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没有了。现在……”她昂起头,纪康惊讶地看着今晚在她脸上第一次现出的光彩,充满生命力的光彩。

“现在的我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不再属于另一个人了。从今以后,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握,我相信,没有了他,我一样能活得很好,不,是更好,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你一定能做到的。”纪康热切地看着这张不再活在贺瑛介阴影下的脸,这张充满自信的脸是属于白絮她自己的,也将会属于他的。

“请你别忘了一点。”他深情无限地说。“‘贺瑛介’对你而言是过去式,但是‘纪康’对你来说是现在式,也有可能是你的未来式。”他说完后,腼腆地笑了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白絮,我可以这么想吗?”

“纪康……”白絮彷徨的心让她开不了口,“我不知道……”

“我并不是要强求你什么,真的。”纪康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是要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颤抖了一下,没有拒绝。

“好吗?白絮。给我机会,我只要机会,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啊!”

白絮动容地看着他,她役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  *  *

回到家,一屋子的空虚落寞立刻重重地包围住了贺瑛介。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贺瑛介还是到了白絮的房间,去了厨房,去了浴室,甚至是自己的房间,找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就是找不到白絮,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地要确定一下。

才七天,失去白絮的房子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受,沉闷得令人窒息。贺瑛介不知道这七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白絮在身边的日子是如此的可怕。这是他以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纵使白絮不在了,贺瑛介仿佛还能听见她的声音,脑中回想着全是她的每一个动作,他仍然习惯地找寻她的声音及身影,她人虽不在眼前,但是却留在他的心中。

“瑛介,吃饭了。”这是每天为他下厨的白絮。

“瑛介,你回来啦!”这是永远用微笑迎接他归来的白絮。

“瑛介,你要出去了吗?开车小心一点,不要大晚回来哦!”这是不善撒娇,却会为他的安全担心的白絮。

“是白痴才会爱上你。”这是心口不一的白絮。

“我吃什么醋啊?为你这个猎艳高手吃醋?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是明明在吃别的女人的醋,却死不承认的白絮。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了你……”这是在他怀中哭泣的白絮。

“瑛介,我们结束了。”这是他所见到最后的白絮,深深被他伤害的白絮。

他来到白絮的房间,躺在床上,闻着留有她体香的被子,他喃喃低语着:“絮,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就这么狠心不来找我,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往往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常常不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旦失去,才知道其重要性。他从来不觉得白絮重要,他知道白絮依赖他,需要他,却不明白原来自己更倚赖白絮,更需要白絮,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挽回不了了,太迟了。以前,他不珍惜她、不在乎她;现在他想珍惜她、在乎她,却为时已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生命中已经不能没有白絮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着王筱玲,可是从何时开始,白絮已不落痕迹地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个位置?在失去白絮后,他才赫然发现可以让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除了王筱玲之外,居然还有白絮,这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白絮了,在不知不觉中。

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爱上白絮的一天。他这个人一向把“爱”和“性”分得很清楚,白絮不是他应该会爱上的女人,可是他还是爱上了她,只是他发觉得太晚了,要是他能早些从对王筱玲的迷恋挣脱出来,早些认清他爱白絮的这个事实,这样他就不会做出那一些伤害白絮的事,白絮也就不会离开他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千古名言他总算是感同身受、亲自体会到了。这七天,他没有见过白絮;在学校没有,一些他和白絮同修的课也没有,他没有想到白絮这么不想见到他,好学生的她不惜为他跷课。有好几次他看到陈琼云,都有股冲动想问她白絮人在哪里,可是却没有一次做得到,原因是他拉不下那个脸。他一向最恨别人看轻他,他不要白絮及陈琼云看轻他,即使该认错道歉的人是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呀?”贺瑛介忽然厌恶起自己来了,他不停地斥责自己。

“想人家,就去找她呀!脚长在你自己身上,她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她啊!除非你真的要放弃她了。”

“不!我不要”冲口而出的坚定的声音让贺瑛介自己都吓了一跳。是的,他要白絮的心是如此的坚决,他不想放弃她,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这次,他不再退缩,他要尽一切的努力挽回她。他爱她,他不能失去她。

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贺瑛介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要见到白絮,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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