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情温吞吞》作者:米戎【完结】 > 爱情温吞吞.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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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戎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58

“拜托,老大,你当我很空啊?而且打国际长途很贵好不好?上个月我打了生平第一份工,为的就是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哟,”方俨故意嗔怪着,以轻松调侃的语气说着这些事情,仿佛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其实假期的时候我也很想回去啦,不过家里的亲戚基本都在国外,国内的都不是很近的关系,自然很难找到机会咯。不过现在我经济独立了,以后想做什么就能相对自由些了呢。怎么样呢,你现在?今天十七岁的生日,有没有很开心?”

这就是方俨呢,温曼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以为离了很远、最终却依然是最近的朋友。吸吸鼻子,她受尽委屈地说,“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开心。”

“嗯?”方俨的语气诧异,“你真的在哭喔,傻曼曼?干嘛哭啦,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了,关小弟呢,难道你又跟他吵架了?所以在家里偷偷哭?”

“我才没有为他哭呢,”她直觉地辩驳,话一出口,便有些愣愣的。

没有为他哭吗?真的吗?

仿佛能听到她质疑自己的心中的声音一般,方俨笑问,“没有为他哭吗?骗人的吧?”

“你们两个哟,我以为几年不见,能稍微成熟一些,没想到还是小孩子脾性呀,”方俨的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她的紧张,仿佛能看到她的笑脸一般,温曼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你还是选了文科吧?”

“嗯。”

“想必关小弟的闹别扭跟你的这个选择是分不开的。”方俨说得笃定。

“哼,他忙得很,现在还有女朋友了呢,那个况茵茵。”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话说的醋味十足。

方俨自是听出了其间的意思,奸笑了片刻,方才继续,“我才不相信哩,关小弟比我们都小,而且又是那么出风头的类型,哪里来的时间去跟老女人哈拉啊?还记得我以前跟他表白过的事情么?他当时可是想都不想地把我拒了。虽然本小姐对他也没意思,就是捉弄他一下,但是曼曼,难道你认为况茵茵会比我好?”

“她自然是没你好的咯。”温曼毫不犹豫地投票。

“呵呵,”方俨笑得满足,“而且你不是最近才选的文科嘛,那证明你们闹翻的时间也不长,那么之前,就在他身边的你,有看到他们之间有任何电流的动向么?”

“没有啊。”

“Bingo!”方俨响亮地打了一个手指,“你认识的关小弟是很容易跟人亲近的人么?他那个人恶毒到底的,虽然装出斯文的样子来,但那不过是表象、表象啊同学。”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倒也有几分道理喔。”心情忽然好了些。

“曼曼,不要觉得他的优秀是你难以企及的,其实你有非常难得的自己的特质,有自己完成梦想的能力;不要在做事之前,就把自己要走的路给封死了。无论资质如何,只要你有信心,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属于你的结果呢。”换上了严肃的口吻,方俨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比如这次你选择文科,虽然也必定是个很辛苦艰难的过程,但最终的结果,我是很赞赏的。个性如你,能够按照自己的理想率性生活,是很难得的。只是紧紧跟随,总有一天一定会失去方向;只有本身绽放着光芒,才会照亮身边人呢。”

“我听不太明白。”温曼期期艾艾地开口。

“就是做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电话那头传来英文的嘈杂声,方俨的跟别人快速说了几句话,急急对着这头的她说,“好了,我有事要去忙了,有问题记得给我发email,不会上网就去学,上次信箱地址我已经给你拉,自己找找。生日快乐哦,曼曼。”

“嗯,你也保重喔。”温曼连忙对她说。

方俨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止住,咬着手指,她怔怔地坐着。过了很久,方才微微笑了。

9 萌芽

正打气地对自己说“加油”,温曼忽然阳台的窗户上听到“砰砰”的敲击声;不由得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脚下却不自觉地有些迟疑,磨磨蹭蹭地,她慢吞吞地走上阳台。

不出预料,看到的是一只男孩修长的手正在冲她上下挥舞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精美礼盒。

她默默地将礼物接过来,那头的关奕梵的手顿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温曼静静等着,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将头伸出来,也没有讲话。过了很久很久,她等着,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终究还是不原谅的她的吧?好容易止住的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一般纷纷落下,一个人站在黑暗中,默默流泪。温曼慢吞吞地拆开了手里的盒子,月光下,一个漂亮的杯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上面的女孩正托腮看着下雨的窗外,眉宇间的神情跟她相似极了。杯子的另一侧,写着两个字,是粗粗的手写体——“保重”。

这是她大约在半年前曾经非常喜欢的马克杯,那时的关奕梵眨着眼跟她说,生日时一定送她一个他自己做的陶瓷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依然记得。握着那杯子,她吸吸鼻子,努力不发出啜泣声。

除了方俨和关奕梵,其实,向来好人缘的她,根本就没有别的真正的朋友。

为了自己的梦想,必须要在其间做出选择,对于温曼来说,的确是个非常困难的题目。但是按照方俨的说法,却是必然要走的路。关奕梵,他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吧,所以才会写下“保重”两个字。

他们,从此以后,要自己去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在岔路口,她一边扭头看着,一边在脚下与他越行越远。

可能,这会是关奕梵陪她走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吧;因为之前对她的承诺,向来重视信用的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经过这一次后,他们之间,长达十年的青梅竹马的日子,恐怕是要正式画上句号了。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他来向她道别。

温曼忍不住啜泣出声,她轻轻对安静的隔壁说,“再见,保重。”捂着嘴,她跑回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门。

匆匆离去的她,并未看到从隔壁伸出来的手。直到听到她发出巨大的关门声,那手才无力地垂下。

成长,总会伴随着痛苦和眼泪。经过一个难忘的生日,温曼也似乎在一夕之间成熟了许多。

经过那个晚上,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的她,定下心来,真正开始用心在书本上;在努力之下,成绩倒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除掉了每日发呆走神的时间,她多出了不少可以利用的空当。

当她在一叠稿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阳光女孩》的时候,温曼开始了生平第一本小说的创作。她打算塑造一个个性开朗的女主角,遇到种种困难,都会微笑以对。嗯,要有方俨的独立,要有她的活泼,还要有像关奕梵那样的一个完美男主角;不过最好去掉他容易生气的毛病才好。

跟关奕梵的过节,就在那个生日之后,不清不楚地过去。没有了吵架后的僵持,少了吵架前的默契,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见面只是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

分在两个班后,才真正发现校园其实很大;每周只有一节体育课跟他的课程一样。这远远的一瞥,就是如今的他们的所有交集了。

被强烈失落感包裹着的温曼,跟班上的女孩们也越走越近。在热闹中继续着自己的不快乐,日子依旧一天天的滑过。关奕梵跟况茵茵的绯闻持续在校园女生中悄悄传播个不停,也经常看到他们在体育课上有说有笑。环绕在一群女生周围的温曼,心底有个地方很涩很涩。虽然她一直努力装作不在意,体育课上,却总是不自觉地偷偷张望。

有时,两个班的长跑会放在一起测验,男生一千,女生八百;男生晚女生两百米起跑。跑到中途的她,总会侧耳留神听着来自后方的脚步声。每次大约跑到三百米的样子,关奕梵就会超过她。心“咚咚”地跳着,等他迈着大步追上来,听他轻轻的呼吸声,感觉他冒着的热气,等着他们之间速度极快的那一次擦肩。有时他会不小心地碰到她的肩膀,匆忙说一声“不好意思”,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开始每次看着他的背影,温曼的鼻子都会有些酸酸的。关奕梵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跟她说“加油”,再回头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了。从刚开始的期待,到后面的失望,渐渐地,她也不再有等待的心态了。

这一天的体育课,依旧是要跑步的;临近高考前的体育达标考试,老师更是卯了力气地让他们抓紧时间锻炼。还好温曼的体育不算太烂,基本每一项都能轻松达到及格水平,所以平时体育课的光阴于她来说,倒也没有那么艰难。

但今天的日子特别,温曼有些头痛,可能是因为天气渐入深冬,降温降得厉害,有些感冒了吧,一上午的她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一说要跑八百,想请假又有些怯懦,生怕老师说她发懒,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起跑线上。

发令枪一响,一群女生飞奔而出。上了跑道,温曼头一次发觉八百米是如此的漫长。差距在开始就已经拉开,经常领跑的几人早已跑到了头前,温曼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跑到不到一半路程,呼吸已经紊乱,只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侧耳听到了关奕梵的脚步声,她微微笑了;他超过她的那一刻,呼出的热气打到了她的耳畔,温曼脸一红,脑袋更加昏昏沉沉,跑了几步,脚下一软,就直挺挺地跌了下去;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她有些回不过神来,耳畔“嗡嗡”响成一片,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尖锐的痛楚自手肘膝盖处传来。

她在光溜溜的跑道上,狠狠地跌了个狗吃屎。

“丢死人了!——”这是温曼恢复神智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勉强着她打算爬起来赶紧若无其事地继续跑步,同时心中暗自祈祷同学们千万不要注意到她,此刻完全变成瞬间失明最好。心中正在嘀咕,一个黑影已经罩在了她的上方,“曼曼,没事吧?”

眨眨眼,她逆着阳光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关奕梵,他蹲下来,仔细瞧着她,眼睛里写满焦急。

第一次发觉,他真的很帅呢。虽然一直知道他是个很好看的小男生,但可能两人实在太过熟悉,她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面孔。天生晒不黑的白皙皮肤,没有一点痘痘斑斑;浓浓的剑眉,视力良好的眼睛很大,眼珠黑黑的;鼻梁很挺,唇是粉色的。

原来,关奕梵这么漂亮呵!——仔细观察后,温曼在心中惊叹。——他的面孔,还真是让女生自卑。

看她一脸呆怔模样,关奕梵如何也想不到她是看他看的出了神;还以为温曼跌得很重,于是扶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扶她起来,焦急地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让我看看,不行的话我们就去医务室看看吧。”

回过神的温曼,此刻才发觉自己的膝盖手肘痛得厉害,眼泪不自觉地涌出,她努力呵呵傻笑着试图挽回几分颜面,“没事……我还好……”

“你喔,笨死了,”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伪装,关奕梵架住她的胳膊,让她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扶她到跑道内圈,在起点的老师早已经跑了过来。

“温曼同学,怎么样,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摔伤?”老师关切地问她。

温曼偷偷地向四周看了看,跑道上还在继续考试的同学们纷纷向她这里张望。心中忍不住哀嚎一声,恨不得此刻刨坑把自己埋进去。

见她东张西望,关奕梵忍不住暗自叹息,这家伙,肯定又不知道思想拐到哪个次元空间去了,连老师的问话都不回答,直接让老师晾在那里。

作为班长优等生的他主动开口,“老师,我看她摔得不清,我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

“好的,”老师完全首肯,“如果检查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回来找我。”

直到老师离去,温曼还未曾回神,关奕梵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召回她的注意力,“还能走么,笨笨?”

“我不是笨笨,”温曼直觉地回嘴,看着他的脸,才恍然发觉这样的对白已经许久没有在他们之间出现了,扁扁嘴,她有些莫名的委屈。

“痛不痛啦,还能走么?”不晓得她百转千回的心思,关奕梵盯着她被跌得乱七八糟的裤子,关心地问她。

“痛啊,痛死了。不能走怎么办,距离医务室还远的很。”她扶着他的肩膀,又不好距离太近,努力瘸着走了一步,忍不住“哎哟”地叫出声,重心一个不稳差点又跌下去。

关奕梵连忙扶住她,口中不住地埋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像女孩子,要不我背你过去吧。”

“不要啦,”她摇头拒绝,“一来被人看到很不好,二来我的膝盖很痛,根本没有办法背。”

“喔,被人看到不好喔。”关奕梵冷笑着哼了两声,重复她的话。

迟钝的温曼完全没有看出他的不悦,点点头,认真地回答,“是啊,要是被你给背过去,我就不要想活着啦,那些女生的口水都会把我淹死。”

“那么这样如何?”关奕梵俯下身子,轻轻在她耳边说。

“啊?”温曼迟钝地问,话音未落,整个身子已经腾空,他、他、他……竟然直接把她抱起来。

只感觉脸“腾”地一声,象一把火似的直接烧了起来,她张口结舌,“你你你……快把我我我……放下来……”

关奕梵嗤笑一声,“什么你你我我的,不过我抱你去个医务室,不至于封建到这个地步吧,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不是啦,”她拼命推搡着他的胸膛,已经瞥到不少女生投来的杀人一般的目光了,脸庞通红,“关小弟,快点放我下来,你想让我出丑是不是?这样真的太夸张了,快放我下来。”

“你安静地给我呆着,”他居高临下的叱喝,立刻让她乖乖闭嘴,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此刻写着浓浓的不悦,“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无关人等的眼光永远都要比自己的真实想法来的重要?大笨蛋。”

温曼委屈地垂眼,再也不敢吱一声。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眼光。所幸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的人不多;但是有了大嘴巴的文科女生们的广播,相信在下午之前,整个年级都会知道他们的绯闻了。懊恼之余,心底仿佛又有些许甜甜的味道。第一次跟关奕梵靠的这么近,手臂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暖暖地打在自己的脸上,抱着她的双臂有力,轻轻抬眼就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微微冒出胡茬。

完了,自己真像一个花痴。脸上发烫得厉害,直觉地想抬手拧拧自己的脸颊,却撞到了肘上的伤口,温曼哀嚎出声。

关奕梵停住脚步,定定地看一脸飞红的她,不明所以,“你的脑袋回路,果真跟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别。”

“我才没有,”温曼不服气地回嘴,可惜在他的注视下,气势却慢慢弱了下去,不甘心地嘀咕着重复,“我才没有呢。”

关奕梵轻笑出声,用力环了环她的身子,“傻乎乎的慢吞吞。”

温曼垂了头,脸上依旧烫得厉害,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着,脑袋变得更加昏昏沉沉。

好像过了很久,关奕梵的声音从她的上方呢喃着传来,“我们和好了喔,曼曼。”

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也说过相同的话呢。温曼抬头,对上的是他温暖的笑脸。

鼻子一酸,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但关奕梵却听得清楚,他低头,看着怀中低下去的脑袋,她此刻正紧张地扭着自己的双手。

于是,他微微笑了。

*****

自觉状态不好,sigh

10 破土

属于高三的冬天,是灰蒙蒙的。

很久以后,温曼再想起这段日子,一切都变得模糊,完全没有哪天具体做了些什么的印象;日子好像就是那么过去,留下的,只有一个印记。但属于青春特有的晦涩,却是在灰色的一片背景中,感觉尤其的清晰。

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日子里,被来源于学习的烦恼充斥着;在老师无休无止的重复和大批试题的压榨下,身在其中的人,只感觉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温曼抬起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摇摇发麻的手指,轻轻嘘了口气。手中的圆珠笔芯,不过一周左右的光景就要用完换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呢?她耸耸肩,酸痛无比。

桌上堆着满满当当的复习资料,作为文科生,要背要看的东西尤其多。此刻的每节课基本都变成了测验和自习,日复一日地在重复大量的体力脑力劳动。教室中位置上坐着面如菜色的众人,一尺多高的卷子笔记纷纷摇摇欲坠地形成一座座的“高楼”。

“温曼,温曼!”坐在走廊那边的韩灵悄悄叫她。

“嗯?”在同桌捅了一下之后,温曼才恍然回神。

“明天晚上的化装舞会,你要参加么?”韩灵笑嘻嘻地悄声问她。

周围的几颗脑袋立即迅速地凑过来,女孩们唧唧喳喳地轻声讨论着:——

“哎,你明天去吗?我们几个都去嗳。”

“听说年级里大多数人都会去呢。”

“想想也是,高三咯,这也差不多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大的集体活动了吧。”

“是呢,看看路老师他们,也没有很反对我们去。所以大家就索性好好玩玩吧。”

“玩呢玩呢,明天要化装成什么人好呢?”

“嘻嘻,只能是人么?动物或者植物行不行?”

“舞会呵,我不怎么会跳舞,去了岂不是很没意思?”

“放心吧,嘻嘻,你以为是交谊舞么?老师也不会允许啦,听说大多数都是大家一起蹦蹦跳跳的集体舞。所谓化装,不过是打个幌子让我们玩玩罢了。”

“温曼,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几双眼睛聚焦到她,温曼愣了一下,旋即轻轻笑了。

把她的笑容当作是认同,几个女孩又凑在一起轻声议论着。温曼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思想却莫名地飘了很远。

化装舞会……?

关奕梵他,知道吗?会去吗?

转眼到了放学的时间,温曼算好了关奕梵平常的回家时间,故意在教室里多磨蹭了一会才收拾书包;出门时,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特地从他们教室门前走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她看得很清楚,坐在那个熟悉位置上的人不在。

走了?或者只是临时出去了?

单肩包似乎一下子沉重了不少,温曼紧紧攥着带子,慢吞吞地从楼道里走下去。

黑黢黢的车棚,学校里连个简单的灯也不肯拉,还号称重点哩!温曼一边嘀咕着抱怨,一边哆哆嗦嗦地开车。冬天还是满冷的,寒风在车棚哩来来回回肆无忌惮地蹿着。

忽然,她停了手,拍拍脑袋自言自语,“哎呀,忘记带化学作业了。”

磨磨蹭蹭地原路返回,路过的时候又伸着脖子看了看,他不在。

回家了吗?

回到教室拿上了本子,她的心里忽然觉得很涩,慢悠悠地走回去。——他,还是不在。

这次看清楚了,书包还在的。

风,似乎更冷了呢。温曼努力龇牙咧嘴地笑笑,哼着走调的曲子、努力蹬着自行车回家。

到了家以后,脱掉大衣外套一头栽进棉被里,过了很久,冻麻的脸仿佛才渐渐有了知觉。温曼吸吸鼻子。

“曼曼,吃饭啦。”温妈妈在门外叫她。

“喔——”拖长声调应了一声,温曼胡乱抹抹脸,半眯着眼去客厅。

“听说你们学校要举办化装舞会哦,”温妈妈一边摆桌子一边忽然开口问她。

温曼端着碗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她惊觉自己被烫着了,赶忙放下碗将手指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温妈妈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嗔怪,“傻曼曼,你紧张什么,爸爸妈妈又不是不开通的人,尽管去玩好了,有什么需要支援的随便开口。”

“没……没有啊……”温曼匆忙拿起饭碗,拔了几口饭,塞了满满一口菜,嚼了嚼就口齿不清地赞叹,“妈妈做的土豆丝真好吃。”

可惜被拍马屁者并未理睬她硬生生的话题转移,反而半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会满脸不自在的温曼。

温曼努力地将视线集中在面前的菜上。

“曼曼,奕梵最近很忙哦?很久都没有来我们家玩了。”在温曼松了口气的时候,温妈妈忽然开口问道。

温曼一愣,喉咙里已经噎了口饭,上不来下不去,脸霎时变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倒杯水喝下去,和嗓子里的辣椒相遇,她立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再次开口的时候,温妈妈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和她聊起另外的事情来。

只是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个地方,不知不觉悄悄地陷落了下去。

面前是摊开的书本,温曼紧紧盯着当前的那一页,可惜龟爬一般的看书速度,完全证明了她的心不在焉。

侧耳听听,爸妈应该都休息了喔,她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户,突然吹进来的冷风让她忍不住有些瑟缩;努力伸头,她向隔壁的房间看去,——隔了一堵墙的房间,就是关奕梵的卧室呢。——房间里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关奕梵应该也开着台灯在念书吧。

虽然看起来是很聪明的人,但是也要经过努力,才能有好的成绩。

冲着那方向,轻轻咳嗽了几声,半晌,还是没有听到半点动静;温曼摇摇脑袋,咬着唇,关上了窗户。

对着书本发了会呆,她轻笑,低低地将书本上要背的内容念出声。

心里之前陷落的地方,好像有些踏实了。

**********

一天的光阴很快滑过,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混在一群女孩中的温曼完全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

周围的人仿佛比记忆中童年过春节的时候还要开心,肆无忌惮地笑着、淋漓尽致地闹着……尽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大家似乎更像是临刑前的囚犯,抓紧最后的时间享乐人生。--温曼偷偷想。嘿嘿,还挺形象,她忍不住抿嘴。

“高考前,也就是这一个晚上的放松时间了吧。”正想着,旁边就有女生开口,哀哀叹息。

“就是因为放松,所以先让该死的高考滚一边去吧。”不晓得是谁立即接口,于是郁闷的女孩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投入了大笑的队伍当中。

她变脸的速度让温曼瞋目结舌,不由得微微张嘴,形成一张呆滞的面孔。

起名为化装舞会,想必是为了让众多考生有巨大的意淫空间,美酒啊、party啊、帅哥啊、公主啊……谁晓得不过辟出了平日里学生活动的大礼堂,桌椅挪开,让高二高一的学生会挂些气球彩带;连明晃晃的日光灯都没有处理就直接开舞会了。大家戴着又傻又呆的遮住全脸的面具,穿着平日的衣服就出来晃了。在温曼进场到现在,她已经看到了五个孙悟空、七个唐僧、还有二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家伙。

缺乏想象力啊!看到身边戴着面具呼吸困难兴奋不已的同伴们,她掩饰不住失望,轻轻“切”了一声。

“其实校方估计也知道毕业生的压力,所以才草草办这么个活动来安抚人心。”有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在耳边说道。

温曼猛地一回头,看到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自己的身边,他脸上戴着一个笑嘻嘻的天使面具,此刻正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冲她乐着。

心跳迅速快了起来,温曼不经意似的靠到他的方向去,轻轻回答,“我以为这种无聊场合你肯定不会来的。”

“拜托,我没有那么一本正经吧?”穿着松垮校服的关奕梵耸耸肩,“看看热闹而已,我就知道今天一定有搞笑内容。”

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他转身往外走去。

温曼悄悄看了一眼周围,笑闹的女孩们根本无暇顾及站在一角的她;于是悄悄地跟着他,向礼堂的角落里走去。

靠墙倚着,看到礼堂中央的上空一片混沌,模糊的感觉不晓得是因为人气还是来回带起的尘土飞扬。温曼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呢,吞吞?”听到她的笑声,关奕梵转头问她。

“没什么,”温曼咽下笑,反问他,“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切,你的特征还不明显么?”关奕梵轻哼一声,“肯定是混在一大群女生里面,肯定站在人群的边上,肯定歪着脑袋不知道想些啥。凭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加上这些特征,认出你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喔—”温曼拖长了声音应着,悄悄皱皱鼻子。

“呵呵,那是当然。”关小弟以为她回应的是崇拜,很是得意地笑了几声。

正说话间,听到有主持人在舞台上拍拍话筒,是场内唯一不戴面具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各位同学,我们的舞会正式开始。现在,请熄掉灯光,跟上我们的节奏,一起大胆地来High吧!Let’s go!”

一声爆响,场内的灯光先全部熄灭掉;随着节奏激烈的鼓点,从隐蔽的四周地喷出干冰,灯光旋即转为疯狂的舞厅类。

不晓得是谁发出第一声尖叫,然后整个礼堂群情激昂地开始嚎叫。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疯狂的扭动,温曼的表情再次转为呆滞。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回身,拉着嗓子大声地对关奕梵说,“大家疯了吧?”

天使咧着的嘴里看到了白白的牙齿,关奕梵低头,凑在她耳边说,“我们也去一起疯吧。”

温曼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呵得痒痒,看着他,面孔不由得变得发烫。

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关奕梵拖着她一起跳进了扭动着的人群。

音乐嘈杂,温曼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嗵嗵、嗵嗵……

拉着她的手的他,始终没有松开。

****

终于写完了,庆祝。

11 世界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舞池里的人群随心所欲地扭动着;带了面具的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此刻气喘吁吁汗水淋漓。

温曼疯狂的心跳声还是没有在耳边退去,整个人在紧张加运动的双重刺激下,汗意涔涔;尤其是被关奕梵握住手腕的那只手,更是整个仿佛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似的。

希望关奕梵别注意到呵。——她心中暗自祈祷着。——还有,此刻她有些笨拙地扭动的动作,活像是跳出水里的鱼;灯光黯淡,希望他看不清最好。

周围的人被莫名的骚动笼罩着,不时有人向她的方向撞过来;居高临下的关奕梵看得清楚,拉着她的手腕前前后后移动着调整位置,避免有人撞到她。

可惜温曼只顾着感受手腕上传来的炽热和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双眼死死盯着关奕梵胸前的那一块区域,几乎完全误会和忽视了来自上方的他特别的关心。

“你怎么都不说话?”关奕梵俯下身子,大声在她耳边问着。

“啊?”温曼的耳朵被他温暖的气息拂过,面孔瞬间充血,还好遮着的面具不会掉下来,她不自觉地抚上脸上的小丸子,却没发觉笑嘻嘻的小丸子脸颊上的两片红晕,跟此刻的她极其匹配。

“你喔,还是呆呆的,不晓得每天在想些什么。”关奕梵咧嘴,轻轻敲她的额头。

此刻大脑基本属于待机状态的温曼,难得的没有向往常一样用“你干嘛敲我啊”的话顶回去;关奕梵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了她的异样,天使面具下的黑色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

二人的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温曼低着头,兀自发呆;关奕梵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再一次在脑中浮现无力感,——温曼的思维方式,十年如一日的难以理解。

“各位同学,午夜十二点即将来临,让劲爆的music更加激烈一些吧!我们一起用欢呼来迎接新一天的来临!”应和着那个男孩极有煽动性的声线,是来自台下一群狼嚎外加强劲的节奏;温曼也受吸引好奇地向那个方向看去,不戴面具的男孩子在闪烁的灯光下,好像一个发光体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皮肤白皙,唇边的微笑有些孩子气;头发微微有些长,碎发下的眼睛深邃,距离这么远,竟然能看得清他眼中的片片碎光。

眼睛盯着那里,脚下的步子就不由得有些乱;顺着她脑袋的方向,关奕梵向舞台看去。

喔,原来是他。谢兰。

高二年级非常拉风个性的风头人物,以功课优异和顶撞老师而闻名。女性化的精致面孔、孩子般的任性、幼稚单纯的理想主义……这一切,都是他不欣赏的类型呢。

看到温曼摆出有些痴迷的姿势,关奕梵心头涌过不悦。没有仔细去深究这不快的具体原因,他已经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头也伏了下来,“喂,慢吞吞,你在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温曼一紧张,几乎一个踉跄绊倒自己。

完全不知道此刻某人的紧张完全来源于交握的右手,只当她看谢兰看到出神,关奕梵十分不爽地轻哼一声,恶毒地讽刺,“看男生看到呆掉,你还真有花痴本质呢。”

温曼茫然地抬头看他,过了大约十秒钟,才哆哆嗦嗦地气愤道,“哼,你当自己是帅哥啊?自恋狂!”

关奕梵一愣,想想还是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于是屈指敲敲她的脑袋,“切,你不是看谢兰看到傻掉么?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啊,反正那人我是认识的,笨蛋。”

“啊?”温曼无声地将嘴张成了一个O型,想了一想,方才问他,“谢兰是谁?”

敲着她的头的手顿住,在空中形成一个有些好笑的造型。

愣了片刻,关奕梵方才将手收回,同时松开了捉着温曼的左手;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故作镇定,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咳嗽了几声,不自在地回她,“不是谁。”

两人之间正流转着尴尬奇怪的气氛,台上又传来谢兰磁性的声音,“现在已经到了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让我们一起倒数计时,在十二点的时候将面具掀掉。Come on,大家一起来!”

“十二、十一……”他率先开口。

“九、八……”人群迅速地兴奋起来。

“五、四……”已经有人开始解开面具的带子了。

“三、二、一!”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欢呼,几乎是场内所有的人一起将面具从脸上揭下抛向空中。

灯光倏地变亮,音乐还在继续的疯狂中。多数人都是彼此相视一笑,然后继续之前的律动中。摘掉了面具,似乎也能够坦然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呢。原来,在这里一齐扔掉面具,会是这个用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动不动的温曼和关奕梵自然引起了周围人有些诧异的眼光;尤其,关小弟的身高也不易被大家忽略。

关奕梵的额头有些冒汗,连忙摘掉自己的天使面具,不自在地扫过周围人的眼神,不出所料,收到的不外是或者惊异或者怀疑的打量眼光。

果然是这样,他还是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呢!

蹙起眉头,有些懊丧的情绪微微从心头涌过,关奕梵努力忽略掉。眼前的温曼还是傻傻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取下面具的自觉。他连忙伸手取掉她的面具,看到的是一张涨得绯红的脸。

相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虽然都笑得很莫名。

过了半天,关奕梵才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啦?”

“嗯?”

“脸红红的。”

“喔……”尴尬了半天,温曼终于找到了理由,“好热啊。”

“哦。”

“快要结束了吧。”

“啊?”这次是关奕梵跟不上思路。

“舞会。”

“噢,大概吧。”

“一会,”关奕梵开口,“一起回家吧。”

“嗯。”温曼轻轻点头,过了一会,抬头笑着看他。

她的笑容有些怯生生的,不知道哪里,看起来好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关奕梵愣了一下,看着她有些醉意的眸子,也笑了。

真是难忘的一晚。温曼看着关奕梵的眸子,脑中模糊地想着。

日子如闪电一般划过十七岁的天空,不知不觉中盛夏来临。伴随着炎热到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压力。

高考,在阴暗明亮交错的时光里,来临了,结束了。

时间在这里,定格成为永远的黑白色斑。

这里的志愿,是在高考结果出来后填写的。温曼仰仰酸痛的脖子,手中捏着成绩单。

这个分数……不算差了,对于她来说,基本算是正常水平发挥吧。几天内的心烦意乱,拿到分数,还算是满意吧。

不过这一次,她似乎要跟关奕梵,彻底地分开了。

是啊,彻底的。

心里很失落。这滋味甚至掩盖掉了拿到分数的喜悦。

她的成绩,不能去北京第一流的学校了吧;想好选择了新闻传播这个专业,若去了北京,不会有南方那么好的条件。

而关奕梵,是一定会去北京的吧。毕竟之前学校有保送T大的名额,但他因为专业不满意的缘故,放弃掉选择了自己去考。这样的他,定然是会去北京的吧。

自己呢?要去北京差一些的学校,或者还是南方好一些的?

仰头看天的温曼轻轻笑了,在她的心中,其实早已经有了打算吧。从选择文科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注定了要越行越远。

模模糊糊地想起关奕梵明亮的眼睛、微笑的神情、有力修长的手指、关心她的模样……忽然,鼻子有些酸楚。

“干什么呢,慢吞吞?”头顶被人从背后轻轻敲了一记,带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漂浮。

温曼努力将脖子后仰,看到的是关奕梵黑黑的眼睛,她眨眨眼,“你来拿成绩单喔,怎么样?”

关奕梵揉揉她的头发,将她的脖子扳回来,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头,推着她往外走去,“还好。”

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开始燃烧,温曼的脸上瞬间热辣辣的;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到底有多少啊?”

“去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足够了,”他轻描淡写地笑笑,凑近她的脑袋,“你呢,曼曼?”

温曼连忙将手中的成绩单举的高高的,挡住了凑近的关奕梵的面孔,“给你看咯。”

他拿过去,看了片刻,用着淡淡的语气,“那你打算报哪里呢?”

温曼的眼睛盯着远方,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可能会去南方吧。北京的好学校,我的分数够不到呢。”

关奕梵的脚步不由得顿住,温曼向前了一步,方才发觉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肩头。她回头,看着他板起来的面孔,轻轻问,“怎么了,关奕梵?”

看了她半天,关奕梵方才勉强地笑了笑,上前揽住她的肩膀,继续向前走着,过了很久,才在她耳边轻轻说,“没什么,曼曼,我们都长大了。”

这样的关奕梵,比直接不满她跟她吵架的他,更容易让她难过呢。揉揉鼻子,温曼忍住要泛滥的眼泪,点头,微微哼着应了一声。

这个夏天,是他们在一起最后的夏天。没有压力的两人,几乎整日黏在一起出去狂欢。开心欢笑的背后,似乎隐藏着点点不安与惶恐。

终于,还是要分离。

漫长的青梅竹马的岁月,在关奕梵目送她踏上南下的火车时,画上了一个无声的标点。

是句号?顿号?分号?问号?

或者,是一个青春的省略号?

**********

圣诞快乐,朋友们。

12 抽枝

刚进大学,新奇的生活很快吸引了温曼所有的注意力;与关奕梵的离愁迅速地被全新的生活方式所冲淡,认识新的朋友、精彩的社团活动、繁重的课业……一切的一切,都让新生如此的目不接暇。在高三时间被停顿住的青春,此刻仿佛被颜料涂上了分外艳丽的色彩。

和关奕梵的联系继续保持着,她报道的时间早些,所以一到了学校立即给还在家里的他打电话,留下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关奕梵在她开学的十天左右以后去了北京,过了一周的样子,温曼等来的不是他的电话,而是一封信。

拿到那封厚厚的信时,温曼有些错愕,旋即眼睛眯成了月芽状。——一周的光景,漫长到她几乎要忍不住打电话去他家里问问他的联系方式的时候,终于收到了他的消息。

找了一个安静的自修教室,她坐在窗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撕开了他的信。

六页长的信,关奕梵跟她慢慢讲着他在北京的故事。

校园很大;同学们都很厉害;新入学就要军训,有很多好笑的事情发生;校区的女生虽然不少,但是班级里的女生数目可怜;上课的时候排场很大;课业真难;教授看起来德高望重……还有,没有曼曼,我很无聊。

在信的末尾,他写了这一句。

温曼捧着信,手指轻轻地颤抖。

脸上又有了烫烫的感觉,默默念着这句话,仿佛能看到关奕梵微笑的样子似的。

在离开他的这些日子里,有时候她也会想,若他们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呢?

看到校园里迅速出现发展的对对鸳鸯,大家肆无忌惮地亲昵着,无论是在教室、小路、或者食堂,都能看到一张张羞涩幸福的面孔。

大家,都很容易找到自己的快乐。

也曾经想起那个冬天里的化装舞会,虽然忘记了说了些什么,但是被他拉着手腕的感觉,却印象深刻;还有出成绩的那一天,他揽住她的肩。这两次加起来,就是他们之间所有的暧昧了吧。

他,曾经对她,有过一点意思吗?或者,只是太熟悉了,才会这样?

捧着信,温曼一字一句地看过去,想从他的字里行间找出什么来。

可惜,除了最后一句,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旖旎。

没有她,他会寂寞么?像她这样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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