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情温吞吞》作者:米戎【完结】 > 爱情温吞吞.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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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戎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58

温曼咬咬唇,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稿纸,一笔一划地给他开始回信。本来想跟他说她也很想他,可到了笔下,却也变成了流水账。

这里的树很绿;秋天很热;校区不大,但是很美丽;虫子好多,连宿舍里竟然都有手指大的蟑螂;饭菜偏甜,很不习惯;同学们都很友好;跟你的情况恰恰相反,我们这里的男生好少,比高中时候还要少……没有了关小弟,我也很寂寞。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把“寂寞”两个字勾掉,写上了“无聊”。

又想了想,她把划掉的两个字完全涂黑,直到看不出是什么字来。

写信毕竟不方便了些,随着关奕梵一个月的军训时间结束,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渐渐变成了电话。刚开始拿起话筒,听到彼端的声音清晰传来,温曼还会有间歇的紧张和结巴;但在他每每为此的调侃之下,到了后面,恼羞成怒也好,死要面子也罢,温曼也扔掉了那仅存的点点微妙情绪,换上大大咧咧的口气跟关奕梵谈论校园里的爱情帅哥等等。

不知不觉,他们似乎,真的渐行渐远。

仰起头,温曼看着头顶慢慢飘旋而下的片片树叶,口中默默念着这短短的句子。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曼回头,看到是同寝室里最热心的陈远远。她咧着嘴,露出灿烂的笑脸,“哎,小曼,你看到主楼门前的通知了吗?大一的学生有机会去参加那个‘交流计划’呢,怎么样?我们一起去报名吧?”

说罢也不容她反驳,亲热地揽着她的胳膊就往主楼方向走去。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温曼有些恍惚——

陈远远是很典型的南方女孩,秀丽可爱,对任何人都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嗲嗲的温柔声音,一入校之后,即便是在女性占绝对主力的传播系,她也依旧是非常显眼容易引起男生注意的女生中的一个。

这一点,让温曼有些微微的羡慕。

不晓得为什么,小为耀眼的她却偏偏和容易被所有人忽略的温曼走得近;进校起,她们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彼此的称呼也变得愈加亲昵。比如,她叫她小曼,她叫她远远。

不过,不同于初中时对着方俨的情形,温曼没有将关奕梵的一丁半点事情告诉陈远远。每次收信打电话时对上陈远远暧昧的笑容,最终都还是被温曼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一来二去,陈远远到也明白,这约摸是好脾气的温曼唯一的禁忌了。

到了主楼门前,方才知道陈远远所说的交流计划。整个传播学院的新生,只要高考的数学英语成绩高于某个划定的分数线,就可以报名;经过几轮的面试考试之后,有机会直接前往新加坡的著名高校就读。因为语言的问题,需要五年的时间才可以毕业,但拿到的会是本校和那边的双学位,且到了新加坡之后,有非常多去美国深造的机会。

看完一切的陈远远非常激动,摇着温曼的胳膊,“小曼,多好的机会呀!我的高考成绩是够线的,你呢?”

想了一想,温曼回答,“分数是够的,但是我对出国没兴趣啊。”

“怎么会!”陈远远惊叹,“现在出国多热门呀,像传播这样的专业,其实要去国外是很难的,因为国内和国外的沟通差很多。但如果在本科就能出去,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温曼摇摇头,“新加坡,好远啊,我连飞机都没有坐过,还出国……饶了我吧。”

“傻瓜,”陈远远比她更快地摇头,“你没坐过飞机不还是到这里来念书了么?新加坡华人很多,估计生活上也不会太困难,你难道没看过范文芳演的电视剧?这有什么好恐慌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一时倒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温曼直觉地就想拒绝,吱吱唔唔着。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连男朋友也没一个,趁现在的自由身,不出国好好体验一下,还在等什么?”陈远远冲她眨眨眼,“除了给你写信打电话的那个,但应该还不是男朋友吧?没志气的家伙,估计全国第一的T大,也不缺美女吧?”

没……志气……吗?温曼的情绪好像气球忽然间被扎了一针,瞬间就瘪了下来。她咬咬唇,甩掉不明所以地悲伤情绪,握住陈远远的手,“好,我们去报名吧。”

陈远远笑得眼睛眯成线,重重地点头,“嗯,一起去。”

“哎,告诉你一件事喔。”

“嗯?”

“我们学校现在有一个留学生的交换计划,条件很好呢,好多人报名。”

“嗯。”

“我也报名了,去试试看呗,你说怎么样?”

“……”

“关……小弟?”

“……”

嘟、嘟、嘟、嘟……

“电话……断线了啊……没钱了。”温曼拿着听筒,自言自语。

交换计划的考试很快就要到来,情绪低落的温曼,不若陈远远那般积极;虽然人也在自修教室里,脑袋里想的却不知是哪里的事情。

或者,她从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温曼沮丧地想,托着腮,看着窗外的绿叶流水。就是对这类关乎自己前途的事情,她向来都不做深想,总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去做决定。就像眼下,虽然不知道考试内容,但陈远远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复习,——向高年级的学长打听情况,然后根据往年的范围确定复习的内容。虽然根据学长的说法,考试的范围集中在高中的知识内容里,但因为距离高考已经有段时间了,陈远远又重新捡起课本从头开始复习。

陈远远的热情,让温曼有些羡慕加吃不消。高考对于温曼来说,虽然说不上是噩梦,但过程也绝对不轻松。进大学才几个月时间,有大把的社团活动等着他们去玩,完全犯不着把自己再泡浸苦哈哈的题海里面去嘛。

当然,这些话最多只能在心中默想,是肯定不能对陈远远说的。作为学习搭档,她的要求是互相促进,碰到扯后腿的温曼,更是爆发了超乎想象的婆妈本质,反复地唠叨,直到她举起白旗投降。

看到此刻的温曼第n次魂游天外,陈远远立即给她布置了十道数学题作为“奖励”,温曼心不甘情不愿地摊开草稿纸,陈远远轻轻丢来一句感慨,“就你这学习动力,当年是怎么参加中考高考的啊?”

中考和高考……吗?

停住了笔尖,温曼心中仿佛被打翻了五味瓶。中考的时候,有方俨和关奕梵作伴,轮流监督着她,三人打打闹闹,枯燥的日子倒也过的很快;高考的时候,虽然在之前和关奕梵有种种摩擦,但复习的时候他们依旧是在一起的,他给她讲数学,督促她背历史政治……如今想起来,画面清晰,却不知为什么,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现在,督促她的,变成了陈远远吗?陈远远说的对,她的确是一个很没有志气的人,连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在朋友的帮助下才通过的。她笨、她懒,还总为这样的自己找种种借口。又忽然想起了方俨跟她所说的,要过自己的生活。其实,是要她勇敢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温曼微微笑了,那么,这一次,她就自己去用力争取一次,如何?

眼前飘过关奕梵坚定的眸子。集中精神,温曼将注意力全部投进了眼前的书本里。

作者留言 汗,没什么灵感,先写出来吧,大家等的肯定很着急。

13 叶子

“喂,您好,请问关奕梵在吗?”

“哎,关奕梵在不在啊?你们知道么?有美眉找他。”

温曼用力地握着听筒,听到那头男生的调侃招呼,脸上只感觉一阵发烫;额头也渗出涔涔汗意。

自从那天跟关奕梵通话到一半就断掉之后,十多天的时间,他也没有打过电话。——以前每次都是他打电话给她的,这次温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考试上,直到今天考完了空下来,才恍然发觉他们已经这么久没有联系了。

犹豫再三,鼓足了勇气,她拨下了远方的号码。

“这小子刚才还在,现在不晓得滚到哪里去了。”一个男生忙里偷闲地吼了一句。

“是美眉的电话啊?我有空,不如我接好了!”有个男生大笑着应了一声,温曼方一皱起眉头,声音已经模糊,——接电话的人应该是立刻用手捂住了听筒。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忽然爆发出的笑闹声。

这就是男生间的友谊?温曼怔怔地想着,一时间恍惚起来。

“喂?喂?”

那头的男生连叫了几声,温曼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喔,我在。”

“他好像刚出去了,你等会再打吧;或者留言吧?回头我让他回电话给你。”那个男生很耐心地解释着,不同于方才的不正经。

“喔……”温曼咬唇,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麻烦你留言吧。告诉关奕梵,我是温曼,让他回电话给我。谢谢。”

“好的,”那个男生的声音很温和,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放心吧,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飞快地挂掉电话,温曼钻进自己的蚊帐里,床上扔着的是囤积已久的小说和零食,——原本预备着大肆地庆祝一下;可是如今,好像忽然失去了刚才的乐趣。

努力将喜怒哀乐都转移到小说中的灰姑娘身上,直到下午饭时间临近,寝室里的女孩纷纷回巢的时候,温曼才用力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着,“嗯,真累。”

“吃饭去了,小曼。”陈远远的头伸进她的蚊帐,拍拍她闭着眼睛的脑袋。

“喔——”拉长声音应了一声,温曼慢吞吞地自床上爬起来。

“下午让你去一起打球你也不肯,球场上的帅哥很多喔,你不去真是可惜。尤其今天还有学院里的篮球联赛,真是帅哥云集啊。偏偏你这个怪胎,宁肯窝着自行yy也不愿意去凑凑热闹。”陈远远一边换衣服一边念叨她。

温曼轻轻附和几声,也不反驳,任她好心地布道着,唇边却挂了一抹苦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是明白的,她不去看比赛,挂着看小说的名义,不过是为了给他打个电话。

可惜,他不在呢。

仿佛听到温曼的心声一般,寝室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几乎吓了她一大跳。

站在旁边的陈远远已早一步接起,“喂,您好,请问找谁?”柔柔的声音相当具有迷惑性。

温曼轻轻握住拳头,心跳的声音忽然大了些。

“喔,请稍等,”陈远远拿起了电话机,握着话筒一起递给坐在床上的温曼,唇边还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小曼,是个男生喔,声音条件不错。”

伸出有些汗湿的手接过电话,温曼不忘故作镇静地瞪了陈远远一眼,吞了口口水,努力憋出不亚于方才温柔如水的音色,“喂——”

那边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温曼努力将自己大大咧咧的那一面拿出来,“笑个大头啊笑。”

“慢吞吞,”耳边回荡的是关奕梵好听的大笑声,有些痒痒,“温柔不适合你啦,不要伪装。”

“哼。”温曼故作平静地哼了一声。

“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就不必玩这些了吧,乍听到你这声调,很让我毛骨悚然啊。”见她反应甚微,关奕梵不屈不挠地打击着她。

“我那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现在才回。”听到他“欺负”她的熟悉的话,温曼狂跳的心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她嘟着嘴抱怨。

“刚才去隔壁,被拖住了开班会呢。年级里有篮球联赛,要我去报名参加,我抵抗未遂啊。”

“喔——”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句。

“十一有什么安排么,曼曼?”关奕梵开口问她。

“没有呢,本来想回家,爸妈都出去旅游了,我也没有地方去。”温曼说的很是哀怨。

“呵呵,”他的笑声很没有同情心,“如果没有地方去,就来北京看我吧。来看我比赛,好吗?”

温曼愣住,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开始狂跳。

去看他的比赛,是吗?

嗯。

好的。

“没有足够的车费怎么办?”

“当然是靠我啦,你只管来就是了,走不了我负责。”关奕梵好心情地允诺。

“嗯,那我就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T大吧。”

黄金假期的火车真不是普通的拥挤,当温曼一脸菜色地拎着大箱子穿着皱皱巴巴如菜叶子一般的衣服、在熙熙攘攘的人头中看到关奕梵的身影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哈哈大笑。

忿忿不平地将手中的箱子向他手里重重一放,温曼冷哼一声。

关奕梵咧嘴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脾气地接过她所有的东西,连小挎包都背在了身上,然后悠悠开口,“比起许多年以前……”却故意不说下去。

“怎么样啊?”温曼跺跺脚。

“吞吞,你的脾气差了很多啊,”他的大掌一挥,过分捻熟却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嘭嘭、嘭嘭……温曼不争气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面孔也开始不自觉地涨红;虽然不好意思,但却又不想让这样的暧昧太过消失。于是跟着他的脚步,轻飘飘地走过拥挤的人群,关奕梵没有再说话,她偷偷地仰头,看他好看的侧面。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些、变黑了些、瘦了些、帅气了些……

还有,好像忽然长大了很多,连她都有些陌生了。

南方还是夏天的味道,但北京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路边的树叶,已经开始微微泛黄。坐着公交车穿过人头拥挤的街道,头晕目眩的温曼被关奕梵拖着下了车。

“怎么样,没事吧?”关奕梵轻轻拍着她的背,努力让面如菜色的她好过一些。

温曼用手按着自己的胃部,一手捂着脸,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公交怎么挤成这样,真难过。”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吃点东西会好过一些。”他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头。

“轰”的一声,温曼的脑袋再次变成一片浆糊。

走了约莫十分钟的路程,长长的路边摊摆了大半个街道,关奕梵拍拍她的脑袋,“好点没?半天没出声。不要看这里简陋得很,这里的一家烧烤店,味道很不错喔,我带你尝尝。”

熟门熟路地安顿她在某个位置的椅子上坐好,关奕梵敲着桌子朝屋内叫了一声,“老板,点菜。”

一个中年女子手脚麻利地跑了出来,头发扎着简单的马尾,围裙很干净,一见关奕梵便捻熟地招呼,“哟,关同学你来啦?这次没跟宿舍的同学一起过来?”

“老板不在,今天您看场子啊?”关奕梵笑嘻嘻地回答,“他们几个各忙各的,黄金假期都有活动。”

“你不也有活动吗?”老板娘眨眨眼,直勾勾地盯着温曼,“女朋友?皮肤真好,南方姑娘吧?”

女朋友……?

温曼窘得几乎不能挖个坑跳下去,脸涨得通红;她想要反驳,话却梗在喉咙口,终于没有出口。

心情好像五彩的肥皂泡一般,轻轻在阳光下飞舞。

“不是女朋友啊,”关奕梵神态自若地笑着回答。

肥皂泡倏地破了。温曼的笑容不经意地僵了一下。

“她是我从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在南方念书,好容易来北京玩一次,老板娘,要给我面子做出最高水平喔。”一边拍着温曼的肩膀摆出“哥俩好”的pose,一边细细叮嘱着。

“好,放心吧。”接过他划好的菜单,老板娘笑着离开。这样的感情……真是年轻呢,旁观者却看得分明。她轻轻摇头。

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中饭,温曼努力地笑,直到自己的脸部僵硬;关奕梵却浑然不觉。许久没见温曼,之前那么久的斗气不悦早已被他抛到的爪哇国,急着把自己的所见所想和她一起分享。

男生呵……向来都是迟钝直肠子的。温曼挂着笑容,听他讲那些有趣的事情,心中模模糊糊地想。

“你呢?你怎么样?”说到告一段落,关奕梵喝口水,睁大眼睛看着温曼。

“我没什么好说的啦,”挥挥手,温曼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不会像你那么丰富多彩,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还有,前几天为了参加那个考试,努力复习了一段时间,什么社团啊、活动啊都没有参加。”

关奕梵托着腮,垂下眼睑,“那个考试,过了就可以出国么?”

“理论上是这样,”温曼伸个懒腰打哈欠,下午的阳光着实很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考试很难pass,笔试一轮,面试三轮,参加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出国的打算呢。”关奕梵轻轻一笑,直直地看她。

不知为何,他的眼中跳着隐约的火苗,温曼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关奕梵轻笑了片刻。

过了许久,他才笑着摸摸温曼的头顶,“曼曼还是小孩子,所以才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温曼愣了一下,旋即不明所以地笑了。

她的决定,果真还是不被他所重视呢。她的个性呵,自己还真是不喜欢。

作者留言 多么感人的更新啊……

14 长大

被安排在关奕梵同班女生的宿舍里住下来,温曼被关奕梵导游带着狠狠游玩了一把。黄金周的大把好时光,T大的校园里却热闹非常。

新生们的家长朋友,趁着这假期都纷纷来全国第一的T大参观游览,再加上中小学生的各种节庆旅游团体,整个T大跟热门的风景观光区没有两样。

跟关奕梵的同学住在一起,平日里又会经常去关奕梵寝室里玩,难免会被大家开开玩笑。男生们的玩笑基本是出于调侃,女生们的玩笑就有更多的试探成分在其中了。迟钝如温曼,在这方面,居然也有特别的敏感。

不过,工科的女生显然比文科的有心机得多。刺探的手段,多是旁敲侧击地拐了许多个弯;虽然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快,但并未让她特别地不舒服。

这些女孩子,个个都聪明非常呢。

而在确认温曼只是关奕梵的好朋友之后,众女生别有深意的笑脸立即变得诚挚无比,转而向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关奕梵的习惯喜好等等的鸡毛蒜皮。

好脾气的温曼一一耐心解答。

虽然,从心底来说,有淡淡的不悦。

没想到,即便在菁英聚集的T大,关奕梵依旧是那么受欢迎。

不过回头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关奕梵从小到大就是桃花不断的类型,绝对的阳光英俊少年,即便是普通牛仔裤T恤衫,偏偏就有怎么穿怎么好看的本事。放眼整个校园来来往往的学生,一眼看过去,他仍然是长得最俊俏、看起来最拉风的那个。和他一起走在路上,经常引起众多女生的偷偷注视。

当事人毫无所知,可作为在他旁边走着的女生,压力就很大了。

温曼摸摸鼻子,坐在角落里胡思乱想。

“喂,帮我拿着外套!”一件男式运动衫劈头扔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口袋里的手机更是被甩得亲上她的脑门。

“你能不能轻一点?”温曼哀嚎一声,揉着脑门不满地抱怨,得到的是关奕梵潇洒地挥手离去。

于是,这抱怨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篮球赛场上,挥洒着汗水的他,看起来如同发光体一般,紧紧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小小的角落里,坐着安静的她。微笑着看他帅气的表演,却愈加看懂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粗粗数一下,在环绕篮球场周围的啦啦队里,她轻松地看出至少有八个女生的眼神里都是爱慕。

耀眼如关奕梵,不过是……她梦想里的一个王子。如果不是邻居的关系,这样的优秀男生,所在的是平凡如她根本就不会涉足的世界。

因为是王子,所以只存在于童话。

而渺小的她,更不会是现实世界中的灰姑娘。

看到这里,心里真的有些空落呢。虽然一直挂着微笑。拉开距离,方才看得明白,关奕梵对她,始终只是定位在好朋友、好兄弟。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跟女生交往,但对她却总是不避嫌。同男生一般的大大咧咧、不是女朋友的定位、没有半分暧昧的话语——三者叠加,应该是很明白了吧?自己,就是他的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托着腮,温曼微微笑着,心里却苦涩得很。

关奕梵,他是根本没有考虑过男女之情的人吧?年纪本来就比同级的人小一些,加上又有许多的课业活动让他分心,所以他还是个不会想这些的小孩子!

虽然,他说她是小孩;但在她看来,他才是不肯长大的那一个。

即便有一天,他长大了,原因也不会是她。

第一次把这事情看得这么清楚,温曼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是喜欢糊涂一些过日子。这样,起码会快乐很多。

心里明白,手上依旧将他的衣服紧紧握住。

闻着他衣服上的味道,也是一种满足。她,只要做好那个台下仰视的观众就好了。如果他需要朋友,那么,就做朋友。

不过,——温曼的眼中忽然有些酸楚,阳光太过耀眼,努力地眨掉泪水,——如果两个人迟早要分开,她一定是先转身的那个。

在懵懂感情的时候,她已经自私地选择了那条路;那么在清楚认识到关奕梵在她心中分量的时候,她更是不能忍受那样的分离。

以为自己长大了,其实,依旧是那个胆小软弱的温曼呵。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比赛赢了。

“输赢都要撮一顿。”站在上方的关奕梵,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如果赢了,要大撮一顿。”

“喔——”温曼拖长的声音应他,笑容却有些漫不经心。

关奕梵眯了眯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曼曼,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温曼有些紧张地跳起来拍拍屁股,干笑几声,“哈、哈、哈,你们赢了,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说罢把衣服丢到他的手上,笑眯眯地说,“赶紧穿上衣服,风有点冷,别着凉了。”

关奕梵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揉揉她的头顶,“收拾收拾走了。”

“嗯。”温曼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在他的身后。

T大附近很是有几家性价比高适合学生消费的馆子,在价格便宜的基础上,对于环境自然不能有过多的要求了,对吗?

温曼努力地笑着,不晓得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间或飞着蚊子苍蝇、墙壁已斑驳的路边摊,为什么会是关奕梵口中“大撮一顿”的好馆子。

男生们已经开始咣咣地干杯,酒瓶乱飞,忽而哄笑忽而大叫;女生们也个个好似巾帼,一杯一杯的啤酒,眼都不眨地一口气灌下去。

还好她身边坐着关奕梵,他的哥们兄弟已经不止一次地想灌她了,用尽各种手段劝酒,都被关奕梵一一拦了回去。

“她不会喝酒,我帮她喝。”

“远来是客。你们这帮家伙不要难为她喔!”

“去去去,都凑什么热闹,那边多的是美眉陪你们喝酒。”

口水横飞的饭桌,她没动几筷子已经被大家抢个精光,如果没有关奕梵拼命的照顾,估计她一口都没吃到菜盘子就已经空了。手中握着他一早准备的瓶装绿茶,温曼尴尬地赔笑。眼前的这些男生,让跟大学男生接触并不多的她大开眼界。

原来,男生们在一起都是这个样子的啊!

不知不觉,上来的酒一箱箱地被消灭掉。到了后面,更是红的白的全部上,还掺在一起混着喝。

已经有许多人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其中不乏女生。

真恐怖。温曼喃喃地说。

“嗯,你说什么?”关奕梵听到她一个人嘀咕,俯过身子凑到跟前。

他喝了很多酒,却并没看出半点醉意,脸色如常,只有眼睛更加喜欢眯起来。——属于平日里看起来最危险的那个表情。每当温曼撒谎的时候,他总会眯着眼高深莫测地看她。——而现在的他,眯着眼睛,看起来却有几分可爱。

他一下子凑了很近,气息很烫,笼罩着温曼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她忽然心跳如雷,脸上热的很。

看着他两只已经完全通红的耳朵,她笑着拧拧,悄悄耳语,“关小弟,你喝高了。少喝点。”

关奕梵忽地对上她的双眼,嘻嘻一笑,“我没有啦。”

这样的他,不同于平日里对她总是居高临下的态度,反而有些像撒娇的小孩。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如同安抚小狗一般,“你乖乖的喔。”

他的头发很软。平时总是他拍她的脑袋,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却发觉意外地顺手。

忍不住,她又拍了几下,还揉了揉。

“不要弄。”他打个哈欠,意外地没有抵抗,只是咕哝几句,眼睛眨眨,可怜兮兮地对她说,“我好困喔。”

原来关奕梵喝醉了是这个样子的!温曼不由得偷笑,跟他在一起十多年,也没有见他喝醉过。他的酒量向来很好,而高中初中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有人专门灌酒的。今天打球本来就累,加上还要为她挡酒,所以才能意外地看到这一面吧!

嘻嘻,真好玩。

温曼忍不住母性情绪大加泛滥,捏捏他软乎乎的脸,“梵梵乖,好好睡喔,一会姐姐叫你。”

“喔——”他大眼睛眯眯眨眨,拖长声音应了一声,冲着她的身子就压了下来。

“喂喂……”温曼手忙脚乱地将他的脑袋托住,出乎意料的沉重。看看周围的人,早已经没人注意他们这里了。于是歪头想了片刻,她轻轻地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轻轻划过他的头发,睡着的他,神情完全是个孩子。眉毛很浓、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他长得还真是好看。

忍不住手指轻轻点点他的面孔,作为男生,他的皮肤还好的让她妒嫉,连面霜都不用的清水脸,没有一点痘痘斑斑,皮肤细腻,连黑头都没有。

恨死了!温曼轻轻咕哝,唇畔却绽放出极其温柔的笑容来。

不小心划过他的唇,触感极其柔软。抬头看看没人注意到,如同做坏事一般小心翼翼地再次轻轻碰一下,灼热的唇,软的让她想一摸再摸。心中,有个地方也一同陷了下去。

怔怔地看着他的面孔,一时间什么都没有想。

一道闪光惊起了她,温曼抬头,看到的是关奕梵同宿舍的好兄弟陈熙正笑着向她挥手,“他还行么?来一起合影吧?”

陈熙是这场战役中唯一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清醒理智的人,温曼不由得对他佩服了几分;加上之前她给关奕梵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耐心的陈熙接的。所以对他的印象很好,这几天玩着倒也熟悉了不少。

笑着挥手,“关奕梵已经睡着了,算了吧。”

“喔,好的。”陈熙温文地笑,低下头的温曼没有发觉他眼中的狡猾。

“我已经结帐了,差不多走吧?”他组织了为数不多的清醒人员,下达简单的指令以保障大家都能回去,“睡着的叫醒,叫不醒的架回去,耍酒风的敲昏。”

“关奕梵,醒醒,起来回去了。”轻轻拍着他的脸,温曼小声地叫他。

眼皮掀了几掀,他缓缓睁开一条缝,语气中是浓浓的睡意,“嗯?……我还要睡……”

“起来啦,这里不能睡,回去在床上睡好不好?”温曼颇有耐心地哄着。

“他装死吗?来看我飞起一脚!”陈熙不怀好意地笑着杀了过来,提腿就狠狠踢了下关奕梵。

“不要……啊!”温曼慢吞吞的小声阻止咽在了喉咙里,躺着关奕梵猛地睁开眼,清澈的眼里全是血丝,他神志不清地嘟哝着站起来,说什么完全听不清楚。

温曼连忙扶住摇摇晃晃的他,陈熙微笑,“接下来他就交给你负责了。”

迟钝的温曼没看出他唇边的狡黠,老实地点头。

半扛着沉重的他走过长长的街道,风中传来跑调的歌曲,那是前面喝醉的男生在发酒疯。关奕梵的沉默让她有些庆幸,却又在心底有着隐隐的怪异情绪。

“梵梵,我是谁?”温曼停了一下脚步,终于忍不住轻轻问出口。

过了似乎很久,才听到头顶有个声音口齿不清地回答,“慢……吞吞。”

愣了一下,温曼轻轻笑了,眼泪却忍不住地滚了出来。

这时候的他还知道她是谁,于她……已经满足了……吧……

我,终于长大了。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作者留言 热烈庆祝某米走出温吞吞的瓶颈期……

15 花开

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

温曼以中等偏上的成绩杀入面试环节,日历一页页地翻过去,面试一轮一轮接踵而至。

意外的是,当中的一关,陈远远竟然落马。

先是有些忿忿于评委的不公平,不过,陈远远的脸色只持续了短短几天;而后立即恢复了往日与温曼的亲昵。

或者,她也觉得,以温曼的资质,是肯定不会坚持到最后的吧。

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温曼微微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动作。南方初冬的温暖天气,难得一见的晴空。似乎看着这样的天空,就能感觉到距离心中的那个他近一些似的。

胜负,于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轮面试的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次,她努力了。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尽了全力。

“小曼,面试的怎么样?”后面传来陈远远的呼唤。

温曼悠悠转身,看着跑来的陈远远以可爱的姿势由远至近咚咚地跑了过来,将路边引起的几片惊艳目光抛在身后。

微微一笑,她习惯性地低声慢慢回答,“就那样吧,没什么底的。”

“是吗?”陈远远漾出可爱的微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并排向前走着,“放心啦,你一定没问题的。”

温曼“噗嗤”笑了出来,眼睛微微眯起,“谢谢你的鼓励啦,但是我自己是什么样其实挺清楚的。到了这一关已经相当出乎意料了。而且我也很满意了。”

陈远远捂着胸口,夸张地仰天长叹,“唉,为什么我那么早就被刷掉了嘛,真是的,人家还想跟曼曼一起做伴的!”

温曼轻轻一笑,眼睛看着前方,“评委也不晓得是怎么想的,我一直觉得远远比我厉害多了。”

“那个新闻系的李莉,我觉得她不怎么样呢,不晓得为什么也会进了最后一轮呢,唉,我最命苦了啦,”陈远远摇着她的胳膊撒娇,矮了一些些的她,做起这些动作来分外可爱,她轻轻噘起嘴巴,“枉人家那么努力的准备笔试来着。”

“呵呵,你就算现在不出去,以后也肯定会有机会的呀,”温曼微笑着安慰,口中说着什么心不在焉的内容,脑中一片茫然。

她说了“也”呢,“也会进了最后一轮”。

果然,连身边的她,此刻亲亲热热地并肩走着的她,“也”是这么想的么。

温曼微微笑着,心中却隐约有了念头。或者,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将关奕梵和她的故事,轻易告诉给陈远远了。

静静叹息。

如果这是长大的代价,那么她情愿不要长大。

“远远,你说,树苗在长大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

“如果长大之后可以开花,那么怎么样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虽然不明所以,陈远远还是想了下才认真地回答。

为了……开花……么?

冬天要到了,山茶花开的灿烂。

她的花开,又会在是什么时节?

“关小弟。”

“嗯?”那头的他正在备战期末,忙得人仰马翻;肩膀夹着听筒,一手翻书一手抄笔记,桌上一片凌乱,他听着那厢温曼温吞吞的声调,心情有莫名的平静。

她轻轻笑了出来,“看来你真的很忙,平常我这么说,你会跳起来骂我,‘不许叫我关小弟’。”

他动作定住,过了片刻才忽然笑了出来,“喂,你也要考试的吧?这么闲喔?还关心我的反应。”

她沉默了一会,“你很忙吗?要不我挂了,你好好复习吧。”

“喂,”关奕梵笑着,有些无奈,还夹杂着些理不清的隐约感觉,但他选择了忽略,“好容易打电话过来,还不好好聊几句。过的怎么样啊最近?”

看着书本的题目,挥笔运算。

“我……还好吧,”温曼轻轻笑着,说话却用了有些犹豫的语气,“你呢?”

“忙翻了呗,这学期选课选的太多,开始还挺有成就感的,结果到期末的时候才发觉是自食恶果。”

“嗯,梵梵要好好努力哟,T大很不好混的,但是你也不用压力太大,毕竟做好自己就行了嘛……”

他停下手中的笔,失笑地打断她的话,“你今天怎么说话总像长辈似的?虽然年纪比你小,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在照顾你喔?”

温曼忽然沉默了下来,她咬了咬唇,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我,你会……无聊……么?”

关奕梵愣了片刻,旋即笑了,“当然很无聊啊,身边没有了吞吞,欺负起人来都不带劲呢,真的很无聊。”

没有我,你只会觉得无聊。

温曼笑了,眼中却有泪水慢慢聚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异样,“我也是啊,没有了你,觉得怪无聊的。”

但是,没有你,我会很寂寞。

“关奕梵。”她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

可惜,这一切,你不知道。

“我通过了那个考试。我要去新加坡留学了。”努力吸吸鼻子,不让眼泪泛滥成灾。

对你的依赖,因为害怕失去,我始终说不出口。

关奕梵无比震惊,手中的笔“啪”的一声被生生折断,他努力呼吸,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可能要很久喔,”温曼轻轻笑着,眼泪无声地汹涌着落在电话机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

于是,我只能用这样淡淡的方式,与最重要的你道别。

“要记得我喔,分开的时间很长,别忘记咯。”她微笑着嘱咐。

只希望,在今后的岁月里,你不会把我忘记。

“我会一直记得你,一直一直,”仿佛害怕他不相信似的,温曼反复地强调,“一直一直记得。”

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永远是我最美好的回忆呢。

“再见,关奕梵。”

再见。

不需要参加期末考试,温曼被特批回家收拾行李。在大家复习得昏天黑地的时刻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得到的是一对对大白眼。

想起大家有些愤懑的神情,温曼微微笑了。可惜临近期末,小范围的寝室内聚了一下,就算是给她饯行了。班内的同学,在短短不到一个学期的时间里,平凡如她并没有很多人在意,甚至还有个别叫不上名字的。所以,累积下单薄的友谊和人情,倒也不是太意外。

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温曼起身舒了口气,衣服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多年来,向来使用“放手”教育法的爸爸妈妈忽然对她的独自出国表现出莫大的担忧,让她隐约有了愧疚感,——这次的考试,从头到尾都没有跟父母好好沟通过,却忽然说要出国。

“而且,一去就是那么久。”

妈妈抹着眼泪抱怨,爸爸微笑着叹息。

其实她也很无辜,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想到平凡的自己会被选上,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当回事;不当回事,自然不会把这样没底的尝试当作什么大事一样向父母报备喽。结果,现在落了一堆的抱怨。

目光扫视着不大的卧室,离开了三四个月,这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所有的布置摆设都一如她离开的那天一般。

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上面的杯子没落半点灰尘,杯子上的女孩正冲她微微笑着。

不由自主地走到跟前,手指轻轻拂过杯面上“保重”那两个字。一遍一遍。

匆匆道别,关奕梵后来还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叮嘱的都是些让她小心照顾自己之类的话,虽然他一直忙于考试,但总记得她的行程。有这样的朋友挂怀,心里觉得很温暖。

但,他从未开口挽留。

心中有个声音疯狂地旋转着,留我下来留我下来你开口我就会留下来……

他终于没有开口。

有凉凉的泪水轻轻落在杯子上。温曼没有抹掉。想了想,她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虽然,很想带它一起走。但是,属于关奕梵的温暖,她还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分享吧。

翻开藏在床头柜子中的精美盒子,拿出一串简单的紫贝壳项链来。——这是他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

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却是他亲手做的。

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冰凉的贝壳片贴上了胸口。温曼感觉心中有个地方,隐约地变得踏实。

告别的一天很快来临。

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办签证,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彻底独立……许多的第一次叠加在一起,温曼挖掘出自己能干的一面来。

一边安抚着落泪的老妈,一边豪情万丈地向不语的老爸拍着胸脯保证。忙忙乱乱之中,本以为难熬的时间过得飞快。没时间忧伤心头上小小的那道伤口,只有小小的贝壳,在高领毛衣下轻轻地撞击着她的心口。一下一下。

在通过安检口之后,她忍不住回头。

爸爸妈妈搀扶在一起,眼中都有隐约的泪光闪着。笑着挥挥手,虽然她也很想流泪,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目光忍不住来回巡视着,期待着什么,却在一张张忙碌、喜悦、忧伤的面孔之外,没有找到希望看到的那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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