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希望渐渐黯淡下去。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即将转弯的地方,温曼忍不住再次回头。
爸妈身后出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
低着头,微笑着对他们说着什么。爸妈在他的安慰下,脸色好看了很多。
他们之间距离遥远,温曼没有开口,他却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抬起头,与她遥遥相忘。
他来了呢!
终于,赶着考试一结束,他还是来为自己送行了。
轻轻的笑着,她的眼泪,跌碎在衣襟里。
手,不自觉地轻轻按上那片贝壳。
作者留言 更新了……撒花……
最近温吞吞投稿了,似乎有了一点点的肯定亚……虽然只是一点点,也让某米很兴奋的说……近期可能先写这个了……嘿嘿
16 花落
回来已经五天了。
离开却已经有了五年。
温曼看着超市架子上的琳琅满目的零食,不禁有些恍惚。
周围熙熙攘攘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操着的都是正宗的普通话。空气是一样的浑浊,周末是一样的拥挤,只是,自己已经回到熟悉的土地上。
就这么容易地回来了?
不同于休假,这一次,不用再离开了?
心里仿佛有个地方变得轻松。
她笑着摇摇头,笑自己再一次的出神。这快一周的时间里,只要是在人多的地方,她总会有种不知身在何处、好像做梦一般的不真实念头。
习惯性地拿了一包泡面在手里,在快要放进购物篮里时,手生生地顿住。——她轻轻微笑,果然,一不留神,就会继续五年的留学习惯呢。
她深深呼吸,嗯,妈妈说了,今天要做好吃的排骨给她;菜已经都买好了,剩下的,就拿一些水果和饮料吧。——一边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一边拎着空空如也的篮子在人群中努力的穿梭。
“你你你……”人群中倏地跳出一个烫发女子,她化着精致的淡妆,可惜一脸扭曲的表情让原本舒服养眼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狰狞。
“嗳?”温曼睁大眼睛,发出小小声的疑问。
烫发女子指着她的手指哆嗦了片刻,双手一击掌,“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关奕梵的邻居么?”
关奕梵的邻居?
记忆迅速地回到中学小学时代,努力将十二年间有印象的面孔搜寻了一遍,没有任何名字能和眼前的人对上号。
汗颜于别人对自己的称呼,温曼好脾气地开口,“嗯,我是温曼,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那女生颇为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捻熟地揽住她的肩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高中同学过一年呢,我是韩灵啊。当时还坐在你隔着走廊的位置,记得不?”
“啊?”温曼后知后觉地惊叹出声,“原来你是韩灵啊!”
“想起来啦?”韩灵夸张地捧着胸口,哀叹连连,“没想到我是这么不容易给人家留下印象的。亏我高中时还觉得自己和大家都挺熟的。”
温曼悄悄做个鬼脸,高中时期的韩灵每天扎着两根羊角辫,还有厚厚的眼镜,貌不惊人;哪里晓得几年的时光过去,她会变身为小美女一名。
“那你就记得我的名字了?”温曼失笑地反驳,“可怜的我,只有在跟关奕梵攀上关系的时候,才能被大家记得。”
韩灵敛住笑意,正色地看着她,“几年不见,你还是有很大变化的嘛。”
“嗯?”温曼疑惑,“还好吧,你刚才不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不、不,”韩灵摇摇手指,“不是外表,而是个性吧。你那时候木纳得很,哪里像现在这样伶牙俐齿。”
“真的么?”温曼笑得眼睛眯起。
“嗯,”韩灵肯定地点头,“相信我韩大记者的敏锐眼神吧。如果你高中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个性,可能大家对你的印象也就不会只停留在‘关奕梵邻居’这样的头衔上了。”
她正式从八卦天后转型为侠女了呢!温曼心中暗自评价,失笑地回答,“好、好、好,我理解,上了社会,我一定洗心革面地好好做人。”
在超市里边走边聊,倒也对了韩灵当前的状况有了大概的了解。著名学府的新闻系毕业,如今已在一家大型报社里工作了超过一年的时间;虽然目前专属的是八卦娱乐版,但是环球版新闻报道是她的终极目标。
“你正在梦想的路上努力着,真好,”温曼羡慕地开口,“我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呢,真讨厌。”
“不用着急啦,”俯身将两罐酸奶拿在手里比较着价格,韩灵开口安慰,“你现在也算是海归的身份,目标么,工作以后再慢慢寻找咯。”
“你说的也是。”温曼点头。
“对了,说起来,”韩灵的动作忽然停住,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跟关奕梵进展的如何了?”
“呃?”温曼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嘴巴张成诧异的状态。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吧?”她有些慌乱地拿起一瓶酸奶来,眼睛不住地瞥着其他的地方。
“你的表情,简直就是告诉我,你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韩灵失笑地看着她双手颤抖地把酸奶掉进购物篮,“其实我只是怀疑啦。当年的关奕梵酷酷的,对女生都是一片冷漠。唯独看着你的时候,眼里会有些温暖的感觉。”
温曼脸涨得通红,她的头渐渐低下去,声音细若蚊吟地否认,“我们真的没什么了。”
嘴上这么否认,不知道为何,眼里却有了酸楚的感觉。温曼紧紧握住购物篮的提手,心里默默地划过回忆。
出国之后,和关奕梵的联系渐渐变得稀少;在他继续攻读本行计算机研究生的同时,进入了著名的IT公司实习积累经验。忙翻了的他和她,距离小半个地球,虽然有诸多的联络方式,但是逐渐成为行走的两条线也是不争的事实。回来的时间,虽然想过告诉他,对着电脑,每每看到那个灰色的头像,最终还是放弃了给他的留言。
掐指算算,他也已经快要毕业了吧?虽然身在国外,她却一直关注着他们学校的动态,也是自然知道计算机的研究生已经改为了两年的学制。
想来想去,自己依旧是那个没用的温曼呢。没有目标不说,花了一样的时间,拼命念完了本科,而他已经是硕士了,同时还在兼职时间里累积了许多的工作经验!目前的她,只是一条海带罢了,——海外归国待业人员。
他们的距离,似乎总是很大呵。
“少来,”韩灵不晓得她的魂游天外,敲敲她的脑门,“还记得高三的那次舞会么?你以为自己躲在角落里跟关奕梵悄悄牵手没被大家发现么?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八卦好不好,身为绯闻女主角,竟然毫无自觉啊,扼腕扼腕!”
“啊……”温曼再次发出小声的惊呼,嘴巴定格为圆圆的“O”型。
“天,你真的不晓得,”看她货真价实的惊讶表情,韩灵无力地拍拍额头,“拜托,你难道没有觉得,自从那次舞会以后,我们班的女生都远了你很多么?我记得当初还有几个人很气愤哩!说你是会咬的狗不叫。如果关奕梵被况茵茵那样的完美女生掳获也就罢了,偏偏却是平凡无奇如同隐形人一样的你把他搞定,颇跌碎了一票女生的眼镜和芳心。”
并没有因为她的直言直语感到不快,温曼腼腆地笑笑,“我是很平凡啊,所以你们都误会了。”
“嗯,可能是因为这个,”看着她的反应,韩灵打了个响指,“正因为你会这么说,所以才凸显了你的不平凡。想想关奕梵应该是相当拉风的人物,所以他对于抢自己风头的人,应该不会太过喜欢吧。或者可以说,这是人的潜意识,他并没有真的发现这一点。但是因为潜在的心理作祟,让他无意识地喜欢靠近你这一类型的女生。怎么说,很有可能,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很轻松。嗯,你一直给人这样的感觉呢,跟你相处,完全不会有压力。”
看温曼愣愣地看着她的长篇大论,韩灵忽然笑了出来,“职业习惯。一说到什么,就会拼命联想,真是个坏习惯!”她拍拍自己的头。
“别听我胡诌啦。其实爱情这门功课,根本无所谓平凡不平凡。喜欢,就是喜欢。不会介意对方的这种外界俗物的。”最后,韩灵如此总结。
喜欢,就是喜欢……么?
手指习惯性地抚上脖子上的贝壳,已经是深夜,躺在床上的温曼却了无睡意。脑中总是回响着这句话。
喜欢他么?
喜欢?那为什么在自己回来的时候不愿意告诉他呢?
不喜欢?心中浓浓的思念,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几年内完全不考虑感情的事情、收到他的只言片语总是很开心……
所有的细节,似乎都早已经证明了她的心意呵。
他,知道吗?
或者,他知道,但是,他选择了忽略?
心慌意乱。
越想越觉得烦躁。身上也开始燥热起来。
她索性坐了起来,黑暗中,月光投射在床头的杯子上,发出淡淡的光泽。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耳畔传来“嘟——”的长音。
他的号码,她能背的出口。
挂掉。
仿佛在愤怒于自己的犹豫一般,温曼赌气地倒在床上,用力地将被子捂住整张面孔。
憋气。
直到忍不住呼吸。
再憋气。
屋内传来用力的喘气声。
终于,她下定决心,利索地坐了起来。
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将杯子放在怀里,拿起听筒,快速地拨号。
“砰砰、砰砰……”心跳声盖过了耳畔的“嘟嘟”声,她喉咙发干,一手紧紧捏着听筒,一手无意识地拂过杯子上粗粗的“保重”二字。
没人听?
没人听。
心跳渐渐地变缓,她好笑自己紧张兮兮的表现。
“切,还是这么菜。”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人听……挂了吧。明天再打。
嗯。
她轻轻对自己点头。
正要挂掉,那头手机被接起,响起浓浓睡意的磁性男声,“喂,您好。”
是关奕梵。
是关奕梵!
温曼心跳倏地再次疯狂起来,努力地咽咽口水,她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她应该镇定地说“您好”呀,然后告诉他她已经回来了!——脑袋中闪过许多念头,五光十色。
嘴巴张了张,她还是发不出声。
“喂?您好?”他有些不耐地打着招呼。
快说呀!——温曼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发觉时,脸上已经是一片湿润。
哭了?
为什么?
她诧异地接住泪水。
听到细细的呼吸声,略为清醒一些的关奕梵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号码,惊呼出声,“曼曼?是曼曼吗?”
喉咙里的哽块仿佛变得更大了。她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的是你啊,”关奕梵愣了片刻,笑出声来,声线比记忆中的更加低沉了一些,好像大提琴的低音琴弦一般,轻轻颤动着温曼的思想,“半夜两点打电话过来,还不说话,你想吓死我啊。傻瓜。”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带着哭音,无限委屈地“嗯”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他嘛!
她原本可以选择许多很潇洒的方式的,却偏偏用了最狼狈的这一种。还在电话这头哭了出来。
真是丢脸!
“曼曼,你哭了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关奕梵耳尖地听到她发出的细碎声音,立即收了慵懒,无比清醒地冷静问她。
“没有啦。”她急忙地否认。
“有,我听到了。”关奕梵坚定地回答,“而且你现在的这种态度,叫做欲盖弥彰。”
“没有啦。”她低低地重复。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一头雾水,但是语气坚决,“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我就等着你说喽。”
沉默。
电话中电流的咝咝声,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在那一头,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
深深呼吸,她笑着对他说,“关奕梵,我回来了。”
已经从那边毕业,不会再出国;会留下来,在这里工作。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他她回来的消息。
近君情怯。
但是,终于说出来了呢。
在黑暗中,她微微笑了。
“我回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笑着回答,“嗯,欢迎回来。”
作者留言 希望把那种微妙的心里写出来了。
17 种子
九月。温曼决定去北京。
跟许多年前一样,她北上的交通工具依旧是火车,正逢各大高校的开学时光,挤破头才买到了硬座。已经是大学毕业的人了,不想再依靠父母。于是带着留学时攒下的一些奖学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她踏上了远去的列车。
托着腮,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温曼任自己的思想随意地漫游。
生活的方式有许多种。选择不同的道路,就意味着要看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人生。
不会有任何一致的线路。
而交叠过的命运,能再次变得平行么?
耳畔充斥着大学新鲜人们兴奋的交谈声,她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拿出手机,始终没有发消息的勇气。
关奕梵在电话里对她说,“既然回来了,就考虑一下在北京工作吧。分开这么久,离得近一些,我也好照顾你。”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北京。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其实不然。
单恋的女生,才会是最傻的。
他对自己所说的只言片语,都会仔细的珍藏下来,细细品味。任时光把这些回忆剪成晒干的影子,有一天忽然想起,她会心的微笑。
而他,又会对自己所说所做的这些,注意到多少?她在角落中的欢笑与叹息,他又会看到多少?
终于忍不住,发短信。
“我今天的火车到北京。”
然后关机。
定定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大地一片灿烂的金黄。
秋天到了。
跟许多年前一样。
时间仿佛重叠了一般,一切都是如此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情。
随着拥挤的人群下了火车,温曼拎着行李,下车、出口、张望。
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心里本来的期待渐渐熄了下去,翻转着复杂的情绪。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她咬唇,犹豫了片刻,开机。
正在显示“北京移动欢迎您”的消息,有个男声冲她呼唤,“温曼,这里这里!”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眼看到了个高高的男生正冲着她挥手。戴着眼镜,咧开一口白牙,笑容温暖。
竟然是陈熙?关奕梵的同窗好友?
天空似乎明亮了许多。
看到他,才依稀想起关奕梵曾提过一两句,他实习的时候跟陈熙一直是在一起的,两人刚开始还有创业的想法,就不知道现在进展的如何了。
正在诧异间,陈熙已经三步两步地走了过来;自然地将她手中的行李拿在手上,微笑着看她,开口解释,“关奕梵今天临时有个重要的会,不能来接你,就让我过来啦。别生气哟。”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温曼噗嗤一笑,“我不会生气啦,辛苦你来一次。还重要会议,搞得他跟什么成功人士似的。”
一边走的陈熙做个鬼脸,夸张地叫着,“他真的是成功人士啊,难道你不知道么?大三的时候就进了著名的Sunny公司,兼职的时候,技术团队里都是他拉进去的朋友,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其中的leader。如今技术团队渐渐壮大,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在职位上来说,已经是属于公司的部门总监级别喽!”
“啊……?”听他极其自然地讲着这一切,温曼只能小声地发出惊叹,把眼睛张得大大的。
“他都没告诉你么?”来到路边泊着的轿车,开车门,熟练地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系好安全带,倒车,离开。陈熙笑着总结,“关奕梵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桀骜的样子,其实他是很低调的。”
半晌,温曼才收回自己的惊奇,赞叹着,“你也很厉害啊,才毕业就已经买车了。”
“傻瓜,”陈熙笑着回她,“这不是我的车。是公司配给关奕梵的车子,他让我来接你,就把车一起送过来了呢。”
他已经……这么成功了么?
不自觉地捂上唇角,温曼的眼睛习惯性地垂下。
那么,她一直以来努力在缩小的差距,其实,已经变得更大了么?
陈熙瞥了一眼沉默的温曼,她低着小小的脑袋,正凝神想着什么。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他笑着宽慰,“你来的突然,之前也没提,忽然发个短信就在火车上了,打你电话也不通,关奕梵着急的跟什么似的,只好赶紧往你家打电话问了一次,才知道你坐的是哪一趟车。”
她的双眼倏地变亮,陈熙暗笑,但假装没有在意到,只是淡淡总结了一句,“他很在意你的事情,下次不要这样了喔。”
陈熙和关奕梵租了T大附近的小小的二居,贵的要死不说,他们搬进来时,陈旧的空调、冰箱轰鸣着运转,房间内基本没有家具,仅有的沙发、椅子也都是破破烂烂的。两个男生都忙于工作,连简单的卫生都没有人做。毕业到如今两个多月,他们只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了最便宜的床,堆着被子能睡觉,其他的一切都不管了。所有的衣服都打包在大的编织袋里,零散在地上,随时扒出能替换的衣服,套上就走人。
刚踏进这房门,温曼几乎吓了一跳,地上到处扔着他们打包的行李,屋内的空气潮湿晦涩,光线阴暗的房间内,花了一段时间她的眼睛才适应。
陈熙在她身后走进来,见她有些吓一跳的模样,笑着调侃,“两个单身汉的住处,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还好。”温曼立即恢复了自然,轻快地走了几步,到了客厅却又顿住。
沙发上全部是满满当当的乱堆的衣服,完全没有坐的地方。
陈熙几步赶上来,弯腰将衣服用力地抱起来,往卧室之一的床上一丢,脸不红气不喘地笑着招呼,“坐吧。”
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愣了一会,温曼忽然笑了出来。
“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没关系。”
她笑得眉眼弯弯,陈熙看着她,也是一脸的微笑。
就那样微笑着,他低头,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光芒。思忖了片刻,他走进卧室,一边向她交待着,“我把电脑给你弄好,下午你就在这里上上网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困了,就在关奕梵的床上躺躺。我一会要去上班,我们两个估计晚上挺晚才能回来。电话、饮水机的位置都看到啦?”
随着他手指点点的方向,温曼扫了几眼,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钥匙给你。”他抛出漂亮的弧度,唇畔的笑容一直很温暖,“我走啦,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
“嗯。”她点头应允。
房间内很寂静。
她坐了一会,深深呼吸了,走进了关奕梵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
一张床、一个小小的简易衣柜、一张写字台。被子码的很整齐,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知道她要来,所以特意理的;桌上随意堆着凌乱的书籍,仔细看过去,都是计算机方面的杂志和书籍,还有许多外文资料。
慢慢踱到床边坐下,床头的小桌子上放着他常用的杯子。
她的双眼倏地一亮。
和她惯用的,一模一样。
拿起杯子,手指轻轻地拂过粗粗的“保重”二字。心里忽然很安静。
昨天晚上在硬座上没有睡好。现在,心里有个地方好像变得松软;双眼也有些惺忪朦胧。
揉揉双眼。躺一会吧。
这里有他的味道。
朦胧中, 似乎有人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看着她,然后微笑。
好像还有人,轻轻脱掉了她的臭鞋,然后把她的脚放进被子。
切菜炒菜的声音,然后闻到香香的味道。
温曼噙着微笑,睡得很安稳。
她自然地转醒,眨眨双眼,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暗。鼻端萦绕的果真是饭菜的香气,思想反应过来之前,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忠实地叫了起来。
睡到不知是今夕何夕,温曼抱着被子坐起来,酸涩的眼睛眨眨,才想起来了这是关奕梵的卧室。
关奕梵的卧室!
后知后觉地从床上跳起来,踩着鞋子往门外跑去。
门打开,客厅里忙碌的人自然地转身过来,看着她,漾出大大的笑容,“睡醒啦,慢吞吞?”
“关……关奕梵。”她愣愣地叫出他的名字。
手中还端着才盛好的菜,他站住,用一脸温暖笑意招呼她。几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的轮廓虽然没有变化,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印象中,他一直是阳光男生的模样,但眼前的他,却有了明显的沉稳意味。
大大的桃花眼还是一样的黑白分明,穿着简单的T恤仔裤,头发比印象中长了一些,细碎的发在额际有些凌乱地落下来,却分外好看。
“干嘛发呆?”他把菜放在桌上,三步两步地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笑着说,“还是一样傻呵呵的样子啊,一点都没变化。”
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就这么看着他,看着好久不见的关奕梵,温曼忽然鼻子一酸,眼泪纷纷地掉下来。
在出国的日子里,有很多的委屈、欢乐、眼泪、微笑想告诉他,有一点点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倾诉的人就是他;他们之间隔着海洋。她常常一个人在海边絮絮叨叨,好像远在大洋另一端的他就会听到似的。
现在,他就站住眼前,微笑着。
早在之前,她想过许多次看到他的情形。她可以故作潇洒地打招呼;她可以八卦地打探他的私人生活;她可以一脸虔诚地听他讲自己的传奇经历;她可以叽叽喳喳地说自己这几年来的酸甜苦辣……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任眼泪滚滚地落下。
看到她低着头小声地啜泣,关奕梵先是一愣,旋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傻曼曼,欢迎回来。”
作者留言 终于完了。昨天4yt挂了不能发文啊。
18 果实
调整生活节奏的同时,温曼每日泡在网络上,开始了由校园新鲜人转变为职场白领的漫漫长路。
投简历。笔试。面试。因为需要海量的大面积撒网,所以被毕业生们戏称为“海投”、“海笔”、“海面”;如果简历被吞掉,直接杀去用人单位请求笔试面试的,又叫做“霸王笔”、“霸王面”;如果霸王笔、霸王面的数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则可以荣登“笔霸”、“面霸”的宝座。
没有Offer的同学整日泡在BBS上哭诉,但却总会有“牛人”收到令众人艳羡的工作机会。最郁闷的是,“牛人”的认可度在企业中总是高度的一致,收到一定数量的牛offer之后,就会被大家戏称为“牛魔王”。
虽然顶着所谓的海归头衔,但在找工作的时候,温曼的简历不是在筛选关石沉大海,就是在群面的PK过程中因自己的不擅表现露脸而落败。
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要有非常好的心态。竞争激烈的北京,全国的名校菁英在此汇集。抱着这样的想法不断地安慰自己,温曼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来。
尤其,在同时,为了尽快结束关奕梵在没有空调的客厅沙发上过夜,她忙于找新的合适的房子;发消息、找信息、看房、付款、收拾屋子、买家具……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她到北京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光了。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温暖。十月末的天气,非常的秋高气爽。树荫道两边的白杨黄了叶子,衬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分外好看。
关奕梵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天秤座的末尾,天蝎座的开始。
躺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这是温曼卧室中最重要的家具了,她一直坚信要有一把舒服的躺椅,——手里捧着从路边摊上买来的星座书。翻到关奕梵生日的那一页,先看看。
星座书上这么写——“才华是他们最大的个人魅力,能够吸引大家对他们及他们一举一动的注意。这一天出生的人在家庭生活或社交圈中,往往可以成为最高领导人。身为一个完美主义者,这一天出生的人会注意到工作与想法上最精微的部份。 作为父母亲的话,他们会面面俱到地照顾小孩生活中的各部份;而作为朋友和情人,他们则会极力展现出体贴关怀的一面。”
非常符合关奕梵的性格呢。很准的分析呵。
“这一天出生的人,恋爱大都不平静,也不平凡。因为在这一天出生的人,具有激烈的情感和强而有力的支配欲。对自己所爱的对象极为忠实,却也很善妒,同时希望对方付出与自己同等深切的感情。”
看起来为什么有点恐怖呢?或者,这是关奕梵的潜藏人格?
温曼仰头微笑,揉揉眼睛,翻页。
“想要和今天出生的人好好交往,要有随机应变的智慧,以及强而有力的性格;这样才能获得他那充满热情的爱恋。”
的确……很准。
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了,温曼将书随手一丢,扑到电脑前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海投战斗。
“加油加油!”她双手握拳,小声地为自己打气。
“要加油的话,声音这么小是没有气势的哟。”温曼的卧室半掩着门,刚好路过的陈熙在门口忽然开口插话。
他半倚着门,双手抱肩,慵懒地笑着。
温曼回头看他,翻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连星座都开始研究了?但不知道自己面试官的星座,也不好对症下药啊。”他眼尖地看到地上乱丢的八卦书刊,自顾自地捡起翻翻。
温曼继续投身于伟大的招聘事业,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门在那里,你自便。”
陈熙静静地翻了几页书,边看边托着下巴点头,“嗯,有点道理。”
他又翻了一页,忽然开口,“温曼,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你问这个干嘛?”温曼努力地后仰脑袋,做垂死状看着陈熙,从他的面孔上没得出任何结论,于是回答,“3月19。记得到时候准备礼物。”
说完继续工作。
陈熙没头没脑地总结一句,“嗯,果然是绝配。”说完就神秘兮兮地笑着飘出去了。
温曼顿了一下,说到她的生日,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高二分班的事情来,那个时候,冷战了小半个学期,他们是在她生日的时候和好的。
其实回头想想,这许多年的交情,他们翻脸的次数屈指可数。小学毕业的一次、高中分班的一次……大学出国的时候,算吗?
他们之间没有争吵,关奕梵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他只是很漠然。很漠然地看着她的离开。
每一次,他们的争吵都因为分离。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的离开。
温曼不由得握紧了手,这一次,想清楚一切的她,不要再分离。
时间的轮盘继续向前滚着。匆忙的来来去去,温曼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不大的一家杂志社做记者。好处是作为记者,不需要坐班,可以经常在家里赶稿;差的地方是发展的空间和薪水都有限,而且户口档案一切都不解决。
叹息之余,还是脚踏实地地努力最重要。——温曼轻轻对自己说,——选择了这条路,拒绝了关奕梵的内部推荐,虽然明知那样的情况会好很多,但她不想表现的那么软弱无用,尤其在他面前。
如今的这份工作,几乎完全要看自己的能力。起薪并不高,每个月的收入和写的稿件数量质量直接挂钩。报社里也有很厉害的资深记者,一个月轻松地拿着高新。但是像她这样的新手,必须熬过漫长的半年实习期和长久的资历认可期,才有可能达到理想的境界。
大家都是人嘛,没道理别人能做到自己却做不到的,对吗?——温曼努力地进行心理建设,达到从战略上藐视敌人的最高境界。
但是,写不出稿子来,真是很焦急的事情。憋的痛苦不说,勉强写出来的都是不能用的垃圾。
念书的时候还是纸上谈兵多了一些,而且在工作的时候,也发觉了国外书本和国内实际情况的差距。媒体界的差别是巨大的,这也直接导致了温曼上手的困难性。
最快乐的就是每天的黄昏时分,她都会去附近的超市买一堆食材,拎着慢慢地走在回来的路上。任夕阳把影子拉了很长很长,周围熙熙攘攘的一切仿佛都忽然变得轻盈,连浮躁的公交轰鸣声都顺耳了许多;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微笑和挂念,心里就会有个地方分外的温暖。
出国几年总吃学生食堂,温曼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最近这几个月,被生活所迫,她的厨艺大有长进。最让温曼吃惊的是关奕梵娴熟的厨艺,切菜刀工堪与一般馆子的大厨媲美;尤其她回来第一天做的拿手菜,好吃的几乎让她把舌头给吞了。令她羞愧的是,原本激动的哭泣的她,在闻到香味之后,不需要关奕梵安慰就自动地止住了泪水;并且,那顿饭的饭量,吃的比他和陈熙都多。
不过,关奕梵和陈熙都太过忙碌,让他做饭时间上完全抽不出来。他们搬出来那么久,关奕梵只做过一顿温曼回来那天的晚饭。三人权衡,最清闲的温曼自觉地开始了自己的摸索,在关奕梵的不断指导和经验总结之下,倒也进步飞速;饭菜迅速地从“熟的”成长到了“还可以”的质量阶段。这“还可以”的水平已经很让他们二人满意了,毕竟家常菜不能与外面枯燥的馆子餐厅相比。
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温曼轻轻微笑着。
“傻瓜,一个人笑什么呢。”关奕梵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呀,”温曼吃惊地低呼一声,抚着胸口瞪他,“讨厌,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发出点声音啊,吓死我了。”
“笨曼曼,还是这慢悠悠的个性。我在公司楼上就看到你慢吞吞的在楼下走,所以特意提前跑出来,果然在你到家之前刚刚好赶上,”他轻轻刮刮她的鼻子,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重物,微笑着看着前方,“走,我们回家了。”
吃吃地笑着,温曼侧过脸看他好看的侧面;一个人偷偷想着……最近……他好像很喜欢做刮鼻子这个动作……她不由自主地捂住发烫的脸颊。
我们,回家了。他对她这么说。
她喜欢这个说法。
“嗯。”她应声点头。
把他用力地推进卧室休息,温曼在厨房里努力地洗洗涮涮。能为自己喜欢的人洗手做羹汤,其实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呵。
她的面孔发烫,双眼发亮;唇畔一直挂着抹不掉的笑意。厨房的温度仿佛上升了不少,锅子盘子丁丁当当的,热闹非常。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好像分外热闹。”用钥匙开门的陈熙,换了拖鞋从玄关走进来;连包都没顾得上放下,就探进半个脑袋来调侃温曼,“哇,连厨房上空都漂浮着粉色的云朵,好神奇啊——”他故意拖长音。
“你……”温曼跺脚,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来。
关奕梵从屋里冲出来,重重地压住他的肩膀,“你今天很闲哟,还特意跑到厨房玩,要不等会你洗碗?我和曼曼都很欢迎。”
“得,”陈熙颇识时务,家务事里,他最讨厌的就是洗碗,转身往客厅走去,他故意澄清,“我知道你们嫌我是灯泡,但司马昭之心,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关奕梵笑了一声,很轻柔,“灯泡同学,看你很闲嘛,还有这么多心思可以花。但是我好像记得你今天还有个需求书没交喔,要不我们讨论一下?还有,关于这个项目,后期的实施、市场、宣传方面你分别有些什么想法,不如现在说说看?还是明天开产品例会的时候你找其他人讨论讨论?”
陈熙深深的鞠躬,“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吧……”说完他笔直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快关上门的一刹那,他忽然转身扮个鬼脸,“关小弟。”
“你……”关奕梵脸色一变,反应迅速地捡起一只拖鞋丢过去,却只打到了他更快关上的门。
陈熙从卧室里迸出快活的奸笑,徒留关奕梵在客厅里郁闷。
“对不起啊,我那天和他聊天不小心说顺嘴的。”温曼一边炒菜,一边大声地对客厅里的他说。油刚热,菜刚下锅,她可没办法这时候跑出去道歉。明知道关奕梵以前最介意这个绰号,亏她泄露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过陈熙,他就这么把她给出卖了。
“道歉,是不够的。”关奕梵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他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耳朵上有暖暖的呼吸,“我要惩罚你。”
还没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她已经落进了他的怀抱里。眼一花,脸颊上多了一记濡湿柔软的印子。
温曼整个人几乎被石化掉,原本一手拿着锅柄一手挥舞着铲子的她,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他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他他他……他是不是亲了她一下?
脸好烫。
心忽然开始狂跳。
砰砰、砰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关奕梵已经松开了她的腰,站着身后,居高临下的好心提醒,“菜要焦了。”
“关关关关关关……奕梵。”她哆嗦着叫他的名字。
“嗯?”他好心情地轻松回答。
你刚才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啊——”温曼双手一松,后知后觉地捂脸尖叫。
“什么事?怎么了?”听到她惨烈的叫声,陈熙不顾危险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没、没没……没什么……”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温曼哆嗦着回答。
陈熙挑眉看她身后一脸无辜的关奕梵。眼光来回穿梭,神情颇为怀疑。
当事人之一的他,轻轻地粲然一笑。耸耸肩膀,轻松地回答,“没什么喽。”
陈熙怀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人,虽然看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里的气氛,非常、非常地诡异呢。
他一定错过了什么好戏。——他在心中暗自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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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今天写完了,鼓掌鼓掌……
这样的关奕梵,某米好稀饭喔……希望这个小情节大家喜欢……(*^__^*)
作者留言 温曼的这个个性……真不好写。
生活中的原型朋友远行了,我失去了女主角……可惜自己不是这性格的,只好揣摩着写。
希望她过得好,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这文章快要完结了。嗯,我也要加油。
19 叶落
有些初冬意味的天气,干燥清冷;坐在阳光洒下的窗前,手里捧着热气袅袅的热茶,看叶子慢慢地飘旋着落下,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过了一个礼拜,温曼依旧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不时的会想起他拥抱的那个瞬间,面孔发烫头脑发热;有时又觉得恍然,那个轻若蝶栖的吻,真的发生了么?
那日之后的关奕梵,看不出半点异样。除了陈熙偶尔投过来向X射线的扫描目光之外,没有落下半点证据。似乎很难证明,他们之间曾经有那样直接的暧昧。
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很久,温曼才恍然回神,拍拍自己的面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稿子上。那个轻吻过后,让她的工作效率创造了新的低谷,长期处于低迷状态的她,眼看着截稿日期一天天的逼近,除了焦躁以外,毫无头绪。
想起主编那张严厉的面孔,不由得心里有些发虚。但越焦躁,似乎就越力不从心。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几乎让她惊得跳起来。一溜小跑到客厅,看了下来电显示,北京本地不认识的号码。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着。
“喂?您好?”她的声音提高了些。
依旧沉默。
“喂喂喂?奇怪,怎么没声音啊。”温曼一个人奇怪地自言自语着。
那头忽然有女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嗳?”温曼丝毫没察觉被耍了,迟钝缓慢地应了一声。
“这么久没见,为什么你还是一样傻傻的呢,笨曼曼?”清凉的女音清脆地响起,吐字清晰,说话的腔调有些不易察觉的怪怪味道,“猜猜我是谁?”
眨眨眼,脑中迅速地过滤,一、二、三,温曼惊喜地叫了出来,“方俨?”
电话那头的她舒展地笑了出来,“还好,几年没见,还记得我的声音。”
“当然啦,”温曼笑得眉眼弯弯,“当时我出去念书的时候,你还特意来看过我,托你的福,在那边的朋友都很照顾我,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怎么敢忘记?话又说回来,我还记得你走的时候威胁我,说如果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听不出你的声音,你就飞过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