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脸色苍白,他几乎想倒退,但他克制了自己,他用那双有着浓郁蓝色的眼睛看着阿不福斯,尽量平静地开口:“你打算去哪,阿不福斯,你才十四岁,应该进行完你的学业。”
“学业?哈!学业?”阿不福斯的表情变得愤怒了,精瘦的男孩大步逼到自己哥哥面前,已经比哥哥还要高的身材危险地俯视着自己的哥哥:“你居然关心起这个了,阿不思,那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听着,阿不福斯。”阿不思尽量稳住自己的表情,不想脸上表现出一丝心虚和痛苦,他要尽量安抚住自己暴躁的弟弟,他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爸爸妈妈还有安娜不会希望看见我们变成这样,我们两个应该好好相处。”
阿不福斯的表情变得可怕了,就像一只被激动的野山羊,他粗鲁地举起了拳头,狠狠地朝阿不思脸上击去,阿不思反射性地闭上眼睛,但那个拳头只是狠狠地击在了阿不思身后的墙壁上,阿不福斯的手顿时流出血来。
“永远别在我面前提到他们,阿不思·邓布利多!”
阿不思想用魔法止住阿不福斯手上的鲜血,但阿不福斯已经推开他大步走出去了。
老房子里顿时更安静了,安静的可怕,大门敞开着,只剩下阿不思一个人茫然的看着荒草丛生的院落。
夜晚,戈德里克山谷的天空上,星星亮晶晶的闪烁着,还有月亮,半弯的月亮给山谷洒下清清的光辉。平常的这个时候,是他和盖勒特正痴迷地在月光下山谷里的树枝上,并排坐着,沉浸在新的思绪中的时候。每当那个时候,阿不思心中都溢满了如同乳酪一样的甜蜜,可现在他只觉得寒冷和恐惧。
阿不思睡不着,黑夜里的老房子空荡荡的,他狭窄的卧室中黑漆漆的一片,阿不思仰躺在床上,瞪着看不见的天花板走神,视野里的东西好像都在晃动,一会,他才意识到那是他在发抖,他抖的厉害,就像深秋风中的树叶,没办法克制,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他想命令自己停止,可迎接他的是牙齿都在打颤的声音。
他一边发抖一边费力去擦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一定哭了,可是没有,他的眼睛就像他的灵魂一样干枯,他将自己卷进薄被中,紧紧的蜷缩起来……一会就不抖了,他能温暖自己,他躲进被子里,这是夏夜,他想。
阿不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是在巨大的‘砰砰’的声响中惊醒的,好一会,他才意识到那是他桌子前的窗户传来的声音——其实只是很轻的敲墙壁的声音,但在梦中听来,反而像是有一个巨人在锤门。
阿不思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在敲老房子的墙壁,他握紧了魔杖,有一瞬间他竟然软弱地想躲到床底下——这是他从来不会产生的想法。
但那种想法只是一瞬间,阿不思握紧了魔杖,全身神经紧绷着走到了窗前,他打开了窗户,他惊呆了。
盖勒特骑在扫帚上,迎着清冷的月光看着他,就像是从天而降,带他逃离一切苦难的神祇,但阿不思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盖勒特从来不会是他的什么——这已经得到了残酷的印证。对方耀眼的金色头发湿淋淋地狼狈地贴在脸上,还在往下低着水,那张脸,那张一直以来能够迷惑他的精致俊美的脸此时苍白的如同死人,盖勒特朝他伸出了手。
“让我进来好吗?阿尔。”盖勒特低声哀求着,他看上去那么可怜,就像发生惨痛悲剧的人是他,就像阿不思才是悲剧的罪魁祸首。
阿不思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把盖勒特——他的最奢侈的美梦拉到房间中来,但阿不思几乎是立刻想到阿瑞安娜和阿不福斯。阿不思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那双手,他只是看着盖勒特,那双有着最浓郁的蓝色的眼睛如同被厚重云层重重遮住的天空。
“我没有忘记你,阿不思,也没有忘记我们可怜的小公主。”盖勒特坐在扫帚上解释着,他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张扬和锐利:“我只是……那一瞬间……我惊呆了……我没办法面对你,但我又不能失去你,阿尔,我们就如同上帝造出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分开呢?”
“阿莉安娜已经死了,盖勒特。”阿不思听到自己用平静地声音毫无感情地说。
盖勒特没有说话,月光清冷的光芒给他一半英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色,而另一半则陷入诡秘的黑暗中,一会,阿不思听到盖勒特说:“所以,我会过来,在现在这个时候,阿尔,你就不好奇我去什么地方了吗?还记得我提到过的格林德沃家珍藏的海底冰棺和《阿莫里》中提到的还神咒吗?”
阿不思抬头看着盖勒特,他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愚蠢。
因为盖勒特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微微强硬的味道,他再次向阿不思伸出了手:“阿尔,小公主只是需要我们一个爱的亲吻,而勇士们必须去寻找能使亲吻生效的魔咒。”
阿不思把手放在了对面金发男巫的手中,男巫控制着扫帚,朝着遥远的夜空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累人了,实在不想写了。
73、从世界GGAD2
从世界GGAD2
“阿尔,你绝对想象不到那群老家伙们愚蠢的嘴脸上的表情,我简直是迫不及待了!”盖勒特神采飞扬,冰蓝色的眼睛中溢出喜悦赞叹和兴奋,他耀眼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仿佛阳光一样能洒出让人目眩的光芒。可以这么说,盖勒特就是盛夏灼热的骄阳,让人忍不住为之神魂颠倒而忽视其可能带来的毁灭性伤害。
阿不思蓝色的眼睛中带着迷恋的追随着金发恋人的动作,他跟着盖勒特离开了戈德里克山谷的老房子,他们俩一起寻找能让阿莉安娜再次苏醒的魔药或者说魔咒——希望虽然渺茫,但它总是一个盼头。阿不思一直这么对自己说,如果他能唤醒阿莉安娜,也许生活……一切都会不同了吧,尤其是阿不福斯。
那一年他同盖勒特一起把阿瑞安娜放进冰棺中封在了最高的雪山顶,不知道盖勒特给阿莉安娜用了什么,这让阿莉安娜看起来就像是陷入沉睡的小姑娘——阿不思无法不这么认为,毕竟你见过一个肌肤仍旧这么娇嫩,甚至脸颊会泛起红晕的死人吗?更何况阿莉安娜还有呼吸呢!
然后盖勒特向他发出了一起周游列国的邀请,他服从了,他没法不服从,他想不出辩驳的理由,无论是他和盖勒特的理想——虽然他现在一点都不热衷于它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希望这个理想成为现实。还是盖勒特提出的关于寻找让阿莉安娜复活的方法中必须的几个步骤。这都让他无法不答应盖勒特,也许内心深处,还有他一直故意忽视的最渴望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爱盖勒特,无法克制,无力阻止,就算理智再斥骂也无法让他醒悟。
盖勒特提出了复活石,阿不思觉得他有必要好好思索关于复活石的事情,那石头同时也是死亡三圣器之一,只是他们对那石头毫无线索,反而让盖勒特找到了老魔杖。
“那你打算怎么做,盖勒特?”阿不思安静地问,他红褐色的发丝有一两缕落在了光洁的额头上。
盖勒特英俊的脸上显露出不满,他顺手将阿不思额前的长发捋到对方耳后——这个动作熟练的就像不用去思考就做出来了,实际上盖勒特确实没注意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但阿不思却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向后仰了下——庆幸盖勒特没发现他这个动作。“哦!阿不思,阿不思,你为什么不高兴,你没有任何理由,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如今它已经变成了现实,请原谅我,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发出失态的惊呼,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和你同样认同,盖勒特,那就是这个世界需要一场改革……”
“我以为应该是革命!”盖勒特在一旁神情激昂地补充道,很显然他十分高兴阿不思同他有一样的想法,虽然他觉得阿不思的想法一直以来太过保守太过温和了:“只有打碎了这个世界腐朽的规则,才能缔造新的有益的框架。”
“是的,不错,这个世界需要改变,旧有的规则太过陈腐,我和你都讨论过这陈腐的具体范围,我想你也不愿意再听一遍了,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的关系,拥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要躲避平凡的无法领悟这世界美妙的人?”阿不思表情平淡地说,他的热情就像是在那个夏天消耗殆尽了,就算再和盖勒特进行这种激烈的辩驳,也不见他那双如同多瑙河水一样美丽的蓝眼睛中浮动起激越晶亮的光芒了:“但盖勒特,这一切并非是我想用这种想法引起伤亡和战争,而是我希望魔法世界能少一些阿莉安娜这样的悲剧。”
盖勒特的表情立刻沉下去了,他微笑着,但这种微笑看起来却那么危险,冰冷又带点嘲讽:“所以,阿尔,连你也认为我做的是错的?”
“我并没有这么说,”阿不思秀气的细长眉毛微微皱起,自从得到长老魔杖后,他敏锐地发现盖勒特的脾气变了,原本盖勒特就有些冷酷可怕的本质,也许现在只是盖勒特本性中的东西更加明显的暴露出来了,只是他从来故意的去忽略它,但显然他的这个行为让聪明狡猾的金发巫师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辩驳:“盖勒特,你只是太过心急了,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而成,武力是必须的手段,但武力强迫下推出的策略并非长久之计。”
盖勒特冰蓝的眸子盯着红发的巫师,但红发的巫师显然一点都不畏惧这位年轻领袖的可怕的威压,一会盖勒特笑了:“一定是罗德跟你说了什么吧,他一直很尊敬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被他短浅的视线影响了判断,阿不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武力显然是必须的,一点放弃,我们只会处于可怕的被动的地面,你一定不希望这样吧,我们多年的努力就会随着流水逝去。”
“斗争原本不可能这么快激化,盖勒特,你总不能让我对你的行为视而不见,我并没有这么愚钝,看不清最后的受益人是谁。”阿不思有盯着盖勒特,直到金发的年轻领袖脸上的表情微微变色,阿不思带点恳求地说:“武力是必须的,盖勒特,但很明显这次乃至上次上上次,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我们可以有别的办法让他们屈服,而并不是这种……他们总会理解的。”
盖勒特突然大笑起来,虽然笑声中毫无感情并且隐隐带着不耐烦:“阿不思,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的想法变得如此天真,你怎么可能期望不流血,在一个新的世界生成的时候,我知道阿莉安娜的事让你十分避讳和害怕这些事情的发生,但这跟那是不同的,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加快新世界生成的步伐,这样才能尽量缩短战争的时间,最快地结束流血的争斗,对吗?”
“你就是这么解释你的行为的吗,盖勒特?”阿不思微微有些失望的看着对方,虽然早在那个夏天他就隐约意识到金发巫师的残酷,但对方半夜的折回显然让他刻意遗忘了这些痛苦的感觉,但是现在,越来越长久的相处,让他再也没法逃避或者说回避这些事实,这些跨越在他们两者之间巨大的分歧与鸿沟:“你打算让我对那些无辜的杀戮视而不见,你打算让我故意无视贝尔街的屠杀,你称之它们为必要的牺牲,盖勒特,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我以为没有什么人的生命是可以被毫无意义的牺牲的,更何况这个牺牲还是别人给做出的决定。”
“这么说你是打算阻止我喽?”盖勒特冰蓝色的眼中透着让人觉得冰冷的失望——至少阿不思是这样感觉的,盖勒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了:“我以为只有你能理解我的,阿不思,但现在看来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盖勒特,我会在必要的时候阻止你犯下更多的错误。”阿不思站起身,浅蓝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来,让他带着一种孤寂和落寞。
“我不准!”盖勒特愤怒地喊道,在阿不思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间中的东西因为他怒火散发出的可怕魔压开始变形或者碎裂,盖勒特脸上带着因为怒火产生的可怕戾气:“阿不思,是你为我出谋划策,是你!陪我一起周游各国,收拢人才,组建圣徒的,你怎么能……我不准你现在说暂停!”
但阿不思已经离开了,盖勒特也气怒地直接消失在房间中,但盖勒特并不知道他离开后,刚回到房间的阿不思就痛苦地呻吟着跌倒在了地上。
74、从世界:GGAD3
从世界GGAD3
离那次和盖勒特争吵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阿不思一直没瞧见盖勒特,年轻的金发领袖的势力已经慢慢浮现于明处,并且扎根于守旧贵族的势力之间,冲突愈发激烈了,阿不思听说盖勒特去了勃宁街处理几天前发生的袭击事件。莱修斯那里传来的情报说盖勒特总是在不停的换动着地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而且时间特别短促。
这其中不止有因为时局紧张需要盖勒特亲自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还有之前的那一次看似突兀其实早已在两人之间酝酿了许久只是伺机爆发的分歧争吵,阿不思是这样猜测的。
他有些后悔同盖勒特的冲动的争吵,其实他如何不了解他——盖勒特,他金发的恋人的脾气总是这样暴躁,内心的思想迫不及待地溢于外表,期待他与之共鸣。其实他应该缓缓的引导,慢慢的试图让盖勒特了解自己的想法,他相信盖勒特会改变的——就像那个夏夜,盖勒特会折回到老房子,把他从可怕的黑暗与深渊中带出来。他相信盖勒特对他抱有同样的感情,就像他对盖勒特的那样,他爱他(盖勒特),而现在这感情已经无关乎理智或者别的什么。
阿不思躺在格林德沃庄园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和盖勒特最终还是来到了德国,那里是盖勒特出生的地方,同时也会是盖勒特一切的起点。
他们带着从途中寻到的宝藏,带着志同道合的朋友,兴致勃勃地在德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第一股力量——他们俩喊那个为圣徒。意为代表神之旨意,神之决断。为了他们梦中属于巫师的新世界而努力。
阿不思还记得那时候,盖勒特脸上洋溢的光芒,如同最热烈的阳光,盖勒特的笑声,就好像能够直击人心底。那个时候他俩并排躺在莱茵河畔,任由阳光挥洒他们的脸上身上,他们身畔的草地上,盖勒特兴奋激昂地描述着未来的场景,美好愉悦的图画在盖勒特的描述中一一展现,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阿不思确定自己看到了幸福。
至少当时,阿不思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甚至短暂的一瞬间他忘记了阿莉安娜,忘记了他肩膀上沉重的罪孽,然后盖勒特吻了他,那个吻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莱茵河畔自由的风摸过他们俩的脸颊头发和衣袍,带着河水新鲜潮湿的味道,它们是那么美妙那么让人沉迷。
阿不思相信盖勒特也是这样感觉的,因为有那么一会他觉得他们的心跳在以一种同样的频度鼓动着,盖勒特脸上的张扬消失了,并且不再描绘着策略、帝国、计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一度出现了迷惑和……
阿不思说不出来那些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眼中一定也是这样的,因为盖勒特又低下头吻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们俩在阳光下,在自由奔放的莱茵河边,在蓝天和悠悠的白云下,在盖勒特的魔力屏障中做·爱。
他又一次在盖勒特逼人的炙热中溃败颤抖,舒展开身体,任由金发恋人滚烫的手掌亲吻自己的肌肤……
阿不思的思想从回忆中拔出,他感到身体有了异样的潮热,就算不去看床对面的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烧红了……阿不思咬着嘴唇,把脸半埋在柔滑的软枕间轻微的喘息着,他尽量的紧贴着冰凉的被褥,试图让自己体内多余的温度降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渴望盖勒特,这简直是不正常的。
阿不思从床上起身,他捡起扔在柜子上的月白色束腰袍子穿上,踩上了常穿的那双银搭扣的高跟长靴,赤褐色的头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散下来了,落在了腰间,阿不思攥过头发皱着眉打量着——太长了,需要修理……可盖勒特喜欢它,一会,阿不思突然想到。
柜子上放着一只淡金色的蝴蝶发卡,那是在他抱怨头发长不方便的时候,盖勒特买给他的,阿不思拿过发卡把头发扎在脑后。盖勒特今天将会在凡塞宫宴请L.D.霍洛夫公爵,霍洛夫公爵狡诈狠毒,阿不思担心宴会中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变故。
阿不思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魁梧健壮的青年——青年像一个骑士多过于像一个严谨的德国巫师,阿不思微微愣住了:“莱修斯?”
“大人,”当莱修斯看到阿不思的时候,微微一愣,棕色的眼睛中滑过什么,然后莱修斯将右手放在胸前朝阿不思行了一礼表达尊重:“属下打扰您休息了,但还请让属下冒昧问上一句,您是要去凡塞宫吗?”
“怎么了,莱修斯,是霍洛夫公爵的狡诈给盖勒特添了什么麻烦吗?”阿不思敏锐地问道。
“不,陛下的智慧足以让他应对霍洛夫那条老毒蛇,也许还会有富余。”莱修斯解释,他的脸上带点狂热的尊重,这是阿不思经常能在圣徒的脸上看到的光芒:“只是……”
莱修斯迟疑了一下,随即说明:“一切都在您的考虑中,陛下还有事情暂且留在凡塞宫处理,而属下过来是想询问大人关于安非家族的事情。”
“原来是这些,”阿不思微微笑了,他温和明亮的目光落在莱修斯身上,莱修斯有些拘谨地低下头,阿不思说:“你跟我一起去凡塞宫吧,我有一些事情要同盖勒特商议,正巧连安非家族的事情一起处理。”
莱修斯有些犹豫,但阿不思已经先幻影移形离开了,莱修斯只好跟上去。
凡塞宫,阿不思想,他该找到盖勒特跟盖勒特说清楚,他们两个应该交流,而不是互相自以为是的指责,陷入到庸俗愚蠢的误解和偏见中去。但凡塞宫没有盖勒特的身影,阿不思皱起眉,他有些奇怪。
“大人……”一个声音轻轻说,阿不思回过头,是莱修斯,莱修斯的表情有些闪烁。
阿不思心里突然有些不愉快,他的大脑他的理智开始告诉他一些不好的推断,而他的感情则在拼命否认。阿不思明亮锐利的蓝眼睛逼视着莱修斯:“盖勒特呢?”
莱修斯半垂下脑袋朝一个地方伸出了手,阿不思向那个地方走去,那是凡塞宫的一个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半掩着,阿不思突然有些犹豫了,他该离开,他不应该去看,盖勒特一定早就离开凡塞宫了,但他依然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盖勒特低沉的磁性的粗喘声和女人柔和动人的尖叫声……
阿不思站在门口,看到门里盖勒特俊美的侧脸灿烂的金发和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盖勒特和那个女人纠缠着,两具同样动人的美丽身体如同纠结的水草,盖勒特□的身上布满着细密的水珠,它们反射着璀璨的光芒——这让盖勒特几乎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几乎耀瞎阿不思的眼睛。
阿不思突然觉得恶心,他第一次感觉到性并非是最爱的人水乳交融,情不自禁地彼此融合,它是最恶劣的本能,纯粹欲·望的宣泄,毫无用处并且毫无意义地感官放纵。
阿不思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他感到视线一瞬间的模糊,眼前有些晃动。盖勒特发现了他,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如同魔鬼般诱惑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盖勒特身下的女人得意地妖娆地看着他。
但随即盖勒特笑了,他毫不在意地从女人身上起身,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袍,向阿不思走去,就好像他根本没做过这样一件事,就好像阿不思碰见的只是他在进行一场富有争议的会谈。那个女人愣住了。
“阿不思,”阿不思听到盖勒特声音中带着愉悦和活力,他听到盖勒特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想不明白的,你一定是晕了头了,才会和我进行这样一场愚蠢透顶的争吵。”
“愚蠢?盖勒特,你是指我们的争吵还是争吵的内容?”阿不思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能如此平静,连他自己都意外不已,所以盖勒特也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好奇地疑惑地看着他。
盖勒特脸上露出一个困扰的神情,他笑着,如同他们以往争论难题时的任何一次一样:“阿尔,无论哪个都愚蠢透了,我们可以不说这个吗,这实在不应该成为阻碍在我们两个之间的沟壑,我知道你内心的善良温和,阿不思,你只是暂时没办法接受,如果你同我一样看见了那些人愚昧固执的嘴脸,你就该清楚,少了他们只会让我们走的更快更好。”
阿不思觉得自己的心沉下去了,就如同沉在一个永远没有底的深渊中,而且还在不断下沉:“那么,阿莉安娜呢,我们似乎很久没有思考阿莉安娜的事情了,也许再焦急繁忙的工作时间也该分担出一些给她。”
“阿莉安娜?”盖勒特古怪地重复,他冰蓝色的眼中透着的神情让阿不思浑身寒冷,盖勒特微笑着,他走近阿不思,轻轻挑过阿不思耳边垂下的发丝,他身上的气息让阿不思感到沉迷:“我们当然需要思考小公主,阿尔,但小公主也许不需要太心急,她睡的好好的,你也知道她的事情是一件很漫长的工程,而完成它需要耐心。”
“一直耐心到麦卡蒙自己想明白并且把权力交给你吗?”阿不思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不可理喻的尖锐了,盖勒特的脸色沉下来了,似乎蕴育着烦躁和暴怒地风暴,阿不思喘了两口,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好吧,盖勒特,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动了。”
阿不思的视线扫过盖勒特没法被宽松的外袍遮住的完美身体和盖勒特身后大床上的柔软洁白的女人:“那么现在,我想问你,其实我早就应该问了,为什么选择我?别感到奇怪,盖勒特,你知道我的意思。”
盖勒特英挺的眉毛蹙起,他奇怪地看着阿不思,随即他笑了,似乎阿不思问了什么难以理喻的足够逗乐他的问题:“阿尔,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选择你,当然,我必须选择你,除此以外我还能选择谁呢?有谁,会像你一样是能够促使我以最快的姿态最完美的姿态奔赴向成功的翅膀,有谁会像你一样理解我,又有谁能像这样,愉悦的契合,每一次交谈都会爆发出激烈的火花和美妙的灵感,只有你能够理解我,也只有我才能够领会你的才华和惊人的能力,阿尔,难道你不也常常这么感觉的?”
“我想我明白了。”阿不思神色冷淡的后退了两步:“但现在我想说,盖勒特,也许我们都错了,我们误会了自己也误会了彼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盖勒特的表情变得冷酷愤怒了,其中还包含着深刻的疑惑,盖勒特不理解阿不思突然的改变,盖勒特警觉地问:“你想做什么,阿不思,你打算离开?”
“也许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盖勒特。”阿不思略有些疲惫的说,他感到有些不能支撑了,仿佛随时都会晕倒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并不舒服,而且他并不想在盖勒特面前这么做,这会让对方误解什么:“尤其是我。”
“阿不思,你不能这么理所当然随心所欲的这么做,”但阿不思已经开始朝后退了,盖勒特的手没能抓到他,盖勒特愤怒地情绪席卷成了魔力的风暴,那让他身后的女人尖叫起来:“闭嘴!”
盖勒特冷酷地呵斥,然后他朝阿不思逼近:“你打算去哪?不!我不准许你离开!”
……
“大人?”当阿不思狼狈地从休息室退开的时候,守在外厅的莱修斯立刻扶住了他,莱修斯担忧地看着虚弱的阿不思:“您不该惹怒陛下的。”
阿不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莱修斯的话,他只是说:“带我离开。”
……
阿不思蜷缩在农舍破败的草席上,德国一片惊慌,戒严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整天都有军队在街道上巡视,他躲避着盖勒特的追捕令,躺在冰冷的硬邦邦的床上发抖,他失去了他们俩的孩子,因为他们共同的失误,或者说他自己的疏忽,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它已经在他的身上,这个事实让阿不思陷入了深深的疲惫和极度自我厌恶中。
在逃亡和流离中,在受到他曾经看不起的愚钝的憨傻的目光粗短的人们的帮助中,在一次又一次,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只有他独自一人的思考和颠沛的旅行中,阿不思深刻感受到了战争为人民带来的苦难和悲伤。
那些兵戈相交下,那些冰冷残酷的军队铁蹄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下,哭嚎和悲恸在他的耳边彻夜回响,悲剧一幕又一幕在他眼前发生重复,特别是有一些悲剧是他的主意盖勒特用行动来实现的情况下,他无能为力,他实在太软弱了。
阿不思对自己感到了极大的失望和痛恨,他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现实给予他的警惕:他是多么的愚蠢啊,多么的肤浅!
他从来不知道他曾经妄想所要统辖下的人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他从来不曾去聆听过去了解过,身处他们之间思索过,而只是一味的自以为是的猜测和以己身的痛苦所强制性去推行的需求,他只是在把自己空洞的理想和信念用武力强迫性地施放在他们身上。就如同曾经对他的弟弟和妹妹那样,都是他自己所猜度的,实质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丑陋自私的欲·望的好。
阿不思为此感到忏悔,那些同阿莉安娜的死亡混合在一起,成为压在他心灵上最沉重的负荷和愧疚。
盖勒特,我们错了,盖勒特,我们……真的错了。
破败的农舍中,冷风一阵一阵从窗户灌进屋子里,年轻的金发独裁者、暴君的爱人躺在破房子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忏悔,风将阿不思干枯杂乱的赤褐色长发吹起,露出了他苍白枯瘦的脸,阿不思蜷缩在农人脏污的床铺上,虚弱地咳嗽着,他勉强睁开那张干瘦的脸上唯一依旧美丽的部分——那双有着浓郁蓝色的如同温柔流动的多瑙河水一样的蓝眼睛,看着窗外,回想着与金发君主过往美好的相处,那些张扬肆意的午后,那些阳光下少年激越的辩论与……亲吻。
1945年,阿不思站在盖勒特面前,他彬彬有礼地朝德国的君主鞠了一躬,对方同样冷淡而礼貌地还了他一礼,蔚蓝色的眸子同冰蓝色的对视了,两双眼睛中同样流逝过什么复杂的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1945年,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击败德国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并将其囚禁在德国纽蒙嘉德高塔,此举成为邓布利多人生最光辉成就之一,因为它让无数的巫师和人类同胞们免于暴君军队铁蹄的残暴蹂躏。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篇文总算完成了,再顺便问一句定制有人要咩?如果弄定制,大概这个星期六星期天就会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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