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个月佐助无暇再去顾及其他,九月份的时候,他与其他同龄孩子一起进入了忍者学校。入学仪式这天,佐助惊讶地在家长中发现了父亲的身影。虽然仍然是一脸严肃的神情,却已经足够让他快乐得要飘起来。
进入班级里,佐助发现许多面孔似曾相识,比如祭典上看见的胖孩子和他的朋友,樱发碧眼的女孩,还有那个孩子,佐助这时才知道他的名字——漩涡鸣人。
虽然对他颇有兴趣,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佐助并没有心情与他成为朋友。而在上学的期间,佐助也逐渐体会到别人对于宇智波一族态度的不同,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同,藏在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后,仿佛宇智波与他们隔着一条鸿沟。即便是同班的孩子,也大多因为宇智波的名号而对佐助敬而远之。无意间,佐助得到了与鸣人几乎同等的待遇——被孤立,一个是因为敬畏,一个却是因为异端。
这种疑似同类的气息似乎引起了鸣人的注意,佐助注意到有时候他会悄悄关注自己,但打定主意不浪费时间的佐助对他拙劣的示好没有任何回应。这似乎激起了鸣人的怒气,在一个月后的体术课上,他不知被谁挑唆着向佐助发起了挑战。
挑战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对体术没有半点概念的鸣人只懂得握着拳直接冲上来,佐助一避一带,转眼间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忍受住因为传过大量画面所带来的眩晕感,佐助拧着眉盯着被他按在地上的鸣人,长着六条须纹的脸上满是不服气的表情,龇牙咧嘴要求再正大光明比试一次。
佐助忍不住扶额,难道自己将来真的要和这种笨蛋组队吗?再想起另一个似乎更加不堪一击的女孩与禀性不良的指导老师,只觉得前途灰暗。他放开鸣人起来,站在一旁的老师过来要他们结“和解之印”。
佐助微微挑眉:“我才不会和这种连站在我面前都没有资格的人结‘和解之印’。”
他望着鸣人又惊又怒的表情,漩涡鸣人,如果你能从此奋发,那么未来我将承认你是我的同伴;如果你只记得愤怒,为了小队的和睦,恐怕我们将不再会有成为同伴的机会。
他的心思自然不会有人知晓,旁人只看到宇智波佐助高傲又不屑的表情,连老师都忍不住叹气,这种脾气,果然是宇智波家的孩子啊。
鸣人似乎是被刺激狠了,原本伸出的手狠狠一甩,转身就跑。没有人拦下他,老师也只是收拢了学生继续讲之后的内容。佐助强迫自己转过身专心听老师说什么,却不知为何,脑海中一直回想起那张惊怒交加,最后变得哀伤的脸。
一晃眼木叶五十四年就这么过去了,喝过贺年的酒,佐助已经踏入七岁的年头,而鼬加入暗部已经接近一年。他的笑更少了,总是一副寡淡的表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一些。新年夜这天,佐助拉着鼬比照门框上去年的高度,发现鼬又长高了一截,如同一株修竹,逐渐显露出清隽秀朗的风姿。
仿佛是重新认识了他,疏朗俊秀的少年,行动时轻灵敏捷,挥刀的姿势优雅又充满力量,那样的风华正茂,教人无法不喜欢。
佐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鼬一跃而起,扬手扔出四枚苦无,手再扬,又是四枚苦无,追上前面几枚两两相撞,八枚苦无都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分向八个角度射中藏于树林中不同位置的靶子。此时,鼬才堪堪落地。
佐助瞪大眼睛,等鼬刚站稳就扑过去:“哥哥,教我教我——”
他抱住鼬的脖子不肯撒手,鼬只好把他抱起来,“这样怎么教?”
佐助又想学新的苦无投掷技巧,又贪恋鼬的怀抱,缩在他怀里嘟嘟囔囔不肯抬头。鼬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佐助的脊背,轻轻把他放在练习用的树桩上。
“佐助,”他的目光宁静,仿佛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心头:“我不知道你在焦急什么,但有哥哥在,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佐助惊讶地看着他,鼬笑起来,“每天总是练习到天黑才回家,躲在被子里连结印,悄悄点着蜡烛抄卷轴…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并起手指在佐助额头上一戳:“我可是哥哥啊。”
佐助捂着额头,觉得委屈又有些甜蜜。
鼬把他放下来,半跪下去,好让自己的视线与佐助平齐:“佐助?”
佐助低着头,踌躇了一会,抬起眼睛说:“我想追上哥哥…保护你。”
似乎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鼬怔忪了一下,“应该是哥哥保护弟弟才对。”
“可我不希望哥哥再受伤了,我想要哥哥好好的。”佐助垂着头,有些沮丧。
鼬觉得佐助八成是被自己进暗部前执行那次S级任务受的伤吓到了,那时自己也糊涂了,只想快点回到家,没想到会吓坏佐助,过了这么久都忘不了。
可偏偏这么孩子气的话却让他觉得这么窝心,仿佛这辈子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他抬起手放在佐助细细的胳膊上,“放心吧,佐助,我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像要保证什么似地,他一再地,温和地说。
佐助嗯了一声,握着鼬的手不肯放开。兄弟俩又悄声说了几句,鼬背起佐助回家了。
这一年宇智波风平浪静,之前的不安与躁动仿佛从未发生,反而信变得很奇怪,看见时他总是一脸笑容,走路时仿佛要飘起来。
“交往对象?!”佐助一口红豆冰呛进嗓子,扶着桌子咳了半天,恨恨地瞪着这个罪魁祸首。信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得意又有点羞涩的说:“我这个年纪,有交往对象不奇怪吧。”
“不,我奇怪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会看上信前辈你。”和信相处了好几年,佐助确信这个看起来不错其实枯燥乏味偶尔还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并没有女人缘,虽然也曾有少不经事的女孩被皮相吸引,却常常因为沟通不良而黯然离去。虽然止水曾经说过他“已经随时可以剃度出家”,但恐怕佛祖也会为这个家伙的奇思怪想而发愁。
“佐助君很好奇吗?”信用手撑着下颌,笑着说:“下次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恩…嗯?”佐助突然意识到他的用词——下次,“她…不是宇智波的人?”
“嗯,”信倒是很平静,“也并不是忍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虽然年纪幼小,但佐助已经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他拧起眉,声音开始严肃起来:“信前辈,这是不允许的。”
同拥有白眼的日向家一样,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宇智波族向来是进行族内通婚,甚至由族长与族内长老安排拥有优秀血统的双方结合。不要说和外族通婚,更毋提对象居然不是忍者。信没有对这样话做什么争辩,他瞧了佐助一眼,表情出乎意料的温和。
“下次和我一起去看她吧,佐助君。”你就会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
呐,这就是爱吗?佐助也看了不少书,提到爱情的时候,人仿佛就成了着了火的木柴,莽莽撞撞看不到前方,最后把自己烧成了灰。他忽然想见见那个女人,能把信点燃,让他朝思暮想,糊里糊涂,连宇智波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