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五十七年四月,佐助一班升上了四年级,教室也从一楼换到了二楼。这个时候,阳光已经灼热起来,树荫里云雀、麻雀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有时候吵得学生烦不胜烦地打开窗,扔一把千本或手里剑出去,只听见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又吵起来。
成长的日子,波澜不惊。佐助依然和同龄的孩子搭不上话,倒是鸣人渐渐与奈良鹿丸、犬冢牙等人交上了朋友,虽然不过是课间寥寥几句,但对于鸣人来说,已经惊喜太多。偶尔他也会回头看看独自坐在窗边的佐助,同样的年纪,却已经能看到日后清朗俊秀的轮廓,眼神淡然,风吹过脸颊旁的头发,仿佛神灵不经意间落下了一笔,人间难描难画。
鸣人知道佐助还是会和人说话的,比如伊鲁卡老师,比如某个戴着墨镜的上忍,有时候不知说起什么,他的脸上还会露出淡淡温和的表情。那个时候鸣人总觉得有些不甘,明明我们也很好很好,为什么就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呢?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还是得到了允许。”伊鲁卡挠挠鼻子笑着说,将通行证递给佐助:“不过只能两个月外出一次,外出时也要有忍者陪同。”
佐助接过通行证,虽然极力压抑,但脸上仍然显露出淡淡的喜色,“非常感谢,伊鲁卡老师。”
“哈…我也只是替宇智波君把申请递上去而已,并没有什么。”伊鲁卡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如果要外出,请提前一天登记,村子才方便安排忍者。”
“我知道了。”佐助将通信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 “这个星期可以吗?周六的时候。”
他眼中露出的希冀神色叫人不忍心拒绝,而村子很快给出了回复。周六这天早晨,佐助刚刚起床,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暗部吓了一跳。
“宇智波佐助,请在半小时内收拾好必需品,我们八点整出发。”暗部说,他戴着鸟形的面具,一头银发歪在一边。
佐助吓得心怦怦跳,连忙点点头。半小时以后,他们已经站在木叶大门口。宇智波灭族后,木叶的卫戍已经另换了人,曾经印在警备室墙壁上的族徽,也已经被彻底抹去。
这样的木叶,看起来真有些陌生。
佐助背着包向阿银所在的村庄走去,大路两边长着是绿茵茵的野草,还有许多柿子树,阳光穿透淡黄色的嫩叶,在地面投射下柔和的光芒。
阿银居住的村庄本是顺着通往木叶的大道,在两侧发展起来的村庄之一,此外还有云岩、黑羽、芦野、杏雪等村镇顺着道路迤逦蜿蜒而下。上了田间小路,就可以看到村庄隐藏在花海中的白色墙壁。像以前那样乘着船度过小河,隔着篱笆,看到阿银正蹲在院子里采摘扁豆。
对于佐助的突然而至,她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突然来了?”阿银在围裙上擦擦手,捧起佐助的脸替他抹去汗。“是你一个人来的吗?太危险了。”
“不,还有一位暗部的前辈陪我来。”佐助微微偏转脸颊,挨着阿银的手:“我很想你,阿银姐姐。”
因为来得突然,阿银只能就着厨房中的材料准备晚餐,做了蔬菜厚蛋烧、南瓜汤和芝麻拌扁豆,两人刚捧起碗,阿银忽然问:“那位暗部先生…需要也准备一份吗?”
佐助一呆,下意识瞟向门外:“我…也没见过诶…”
阿银一拍额头,去厨房又准备了一份放在隔壁房间:“这位暗部先生,也请一起吃晚饭吧。”她体贴地将门拉上,回到桌子边坐下。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却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但一顿饭吃完也没有听到什么,再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饭菜已经全部吃光了。
阿银惊讶道:“原来这就是忍者啊,真是第一次见识呢。”
晚餐后佐助自告奋勇洗碗,阿银替他系上围裙,又找了矮凳垫在脚下,自己坐在一边捡豆子,准备明早熬粥用。
佐助注意到橱柜里还有一份餐点,“阿银姐姐,这是给谁的?”
“是留给葵的,本来说今晚回来的,大概被什么耽误了吧。”
“葵?”佐助拧起眉,没注意到语气里的情绪,“是村子里的小孩吗?”
阿银一愣,低头吃吃笑起来:“不是啊…”似乎是对佐助流露出的微微嫉妒觉得很有趣,她拍拍佐助的脑袋:“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我很期待你们的见面呢。”
我一点都不期待。佐助拧过头,闷闷不乐地洗澡睡觉。
因为山中冰雪初融的缘故,这段时间河中水量比以往要大,半夜里流水拨动着岸边树木的垂枝,发出低沉的涛声。不知哪里传来船橹的札札声,佐助一凛,忽然从梦中清醒过来。
这时屋顶突然“咯”的一响,虽然声音很轻,但仍然令佐助警戒起来。他悄悄握住放在枕下的苦无,赤着脚走到门边,听着头顶上的响动逐渐往前,他无声半拉开门,等那人从屋顶跳进院中、脚步未稳之际,扬手射出三枚手里剑,握着苦无合身扑出,直取对方后心。
天空黑云缭乱,谁也看不清谁,只能凭着风声判断对方的动作。那人抬手一格,只听“叮”的一声,苦无似乎刺中了什么防护。这几下格挡,佐助发觉那人身量比他高出许多,力量却并不强,而是胜在动作灵巧,出其不意。而令人诧异的是,那人招式里并没有杀气,倒像只想把佐助击退。
“喂!臭小子,我很累,也很饿,你再这么纠缠不休,我就要不客气了!” 黑暗里佐助听到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是个女人?
他一惊,蓦然眼前银光一闪,一条鞭子如毒龙猝然蹿起直扑面门,佐助下意识闭眼,只听“当”一声,已有人挡在他面前。似乎未曾想到这里还有忍者,那人“咦”一声,长鞭倒卷收回,转瞬间已从腰间拔出短刀,顺势从暗部左肩削至肋下。
两人眨眼之间已经交手好几次,只看见昏暗中刀光如电光飞舞,在半空中划出流丽的痕迹。最后一击暗部似乎用力颇大,那人后退几步,忽然转向踏上侧墙,凌空一个转身落在屋顶。
月亮在此时移出黑云,如水的月光顿时倾泻而下,被夜风吹起的花瓣涌上空中,忽而跌下。那人银色的头发也被飒飒吹起,月光之下浅金色的眼瞳闪烁着无可形容的光芒。
她嘲讽地一笑:“没想到木叶的暗部居然会来这里…” 手腕一翻,已将短刀插回腰间,“我只是来找个地方休息而已,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暗部的视线从她的眼瞳落在身上的紫色短和服上,又落在她缠在腰间的黑色长鞭上:“流浪忍者悠木葵,擅用短刀和长鞭,从不靠近忍村的你,为什么会来到距离木叶这么近的地方?”
“啊…我想,是因为我吧。”阿银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笑眯眯地说:“好冷,一起喝杯热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