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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作者:云卿 当前章节:3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30

七月二十三日,佐助一个人度过了自己的九岁生日,无人庆贺,只有伊鲁卡送了新的忍具包作为礼物,一起送来的还有那卷《太平记》。

精美陈旧的卷轴甫一入手,顿时激起了一阵回忆的烟尘,他抚摸着那些发灰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清衡曾说,太阳底下没有新事,以史为鉴,就可以知道未来。时至今日,知道未来又有何用,宇智波已经泯入尘烟,曾经苦思难解的答案,如今再追究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抄了会卷轴,佐助还是搁下笔,把架子上的《太平记》重新取下,抚摸了一会,然后用千本小心挑开封口,以棉签蘸着水仔细洗去黏在一起的部分,将整个轴柄取下来。

虽然清衡去世前提醒轴柄另有玄机,但佐助仔细检查了一会,仍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异之处。材质是楢木的,抛光后上了漆,掂了掂,重量上并没有什么差错,又仔细摸了一遍,也没有什么机关。

是清衡病糊涂了?他不死心的将卷轴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嗅闻,终于在淡淡的墨味中,依稀嗅到一丝类似水果的香气。以往也有人会在墨中添加香料用来防蛀,但这个味道却更加不同,如果硬要形容,倒像是水果成熟后渐渐腐烂的味道。

佐助微微眯起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想相关的记载。这一类的记载很多,但考虑到保密性,恐怕不是常见之物。佐助将架子上的风物志翻了个遍,始终没有找到类似这种香味的记载。思索了一会,他点上灯笼来到清衡的别院中。因为不时过来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出现凋败之象,芭蕉叶一重盖着一重,遮了满庭清阴,又有绿竹摇曳,流水潺潺,几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出来,是消夏忘暑的好地方。

经过那几个月的抄写,佐助对这里的藏书分类已经烂熟于心,他把灯点上,从架子上搬下七八卷书开始仔细查找。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在一本薄薄的抄本上看到有关的记录。

“海之国南岛有西山,山西四十五里,曰那谷山,有衣川流出,有兽焉,其状如羊而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腊。”

海之国位于火之国以南,与茶之国相邻,由一个本岛与四个小岛组成,曾经以出产香料闻名,大约在四十多年前,海之国南岛突然沉入水中,岛上独有的羬羊也全数灭绝。以羬羊脂肪为原料制作的香脂曾经是深受各国贵族喜爱的护肤品,后来有人用雷之国赤渠鸟的血液与羬羊脂混合,制造出绝无仅有的伪装用品。将这种东西涂在任何材质上,风干后都会显现出与被涂抹之物一模一样的特性,除了带着淡淡的腐果的味道。羬羊灭绝后,这种伪装用品也随之绝迹,却没想到还有一些留存在清衡手中。

以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掩藏秘密,足可知道这秘密的重要性。佐助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他将抄本往另外一本历史册子里一夹,熄了灯带着伪装好的书往回走。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谨慎,只觉得必须这么做。

解除轴柄上的伪装很简单,只需要用淘米水与米醋浸泡八个小时就可以。佐助不敢大半夜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耐着性子忍到天亮,借着做午饭的机会将一切准备好,等到晚上的时候,伪装已经系数脱落,轴柄上显露出细小的刻字来。

这就是清衡和信留下的秘密。

佐助觉得心慌意乱,拿卷轴的时候险些撞翻了砚台,墨汁泼在桌上他也顾不得了,将刻字拓写到空卷轴上,第一次拓得太重,字迹混成一团,第二次又拓得太轻,几乎看不清楚。他深吸口气,又拓了第三次,直到看见字迹清晰地落在纸上,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字很小,密密如同雨痕。佐助从抽屉里翻出放大镜,凑上去小心翼翼的看,他呼吸得那么轻,只怕把字吹散了。

开头是他异常熟稔的口气,仿佛信仍在眼前,微笑着喊他:“佐助君。”一霎间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眼眶,眼睛又热又酸,佐助用衣袖抹了一把,咬着唇继续往下看。

“如果你还活着,并且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而宇智波也发生了从未有过的重大变更。尚是孩子的你也许只能随着变更随波逐流,但在将来,你可能会执掌洪流的走向,甚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因此,我选择将自己所知所经历的记录下来,并非要求你要去做什么,仅只是希望能帮助你了解事实,最终作出属于自己的决定。尽管这样的决定可能如无鞘之刀,会使握着它的手鲜血淋漓。但在我看来,用谎言和幻术改写人生路上的告示牌,想让人无知地走上一条笔直的道路,达到自己的目标,即便出于好意,也如同宇智波一族的夙愿,自大得近乎愚蠢。如果你已有这样的觉悟,那么,我将为你叩开真实的大门,展示我所知的一切。

宇智波一族,意图谋反。”

眼前的字迹忽然模糊了,佐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掐了大腿一把,勉强收敛起心神,继续往下看。

“木叶四十八年十月九日,宇智波族人忽然集会于密所,尚是中忍的我也被传召。进入密所之后发现,除老弱病孺外,宇智波一族忍者尽皆在此,你的父亲富岳大人与母亲美琴大人也在其中。

集会的原因无人告知,只吩咐所有人衔枚束口,静待机会。十月十日夜,忽然从木叶方向传来喧嚣,光火照天如白夜,此时突然有人传令,命所有人做好进攻木叶的准备。身为木叶的忍者,原本为守护大家而握的刀刃,居然要挥向自己的村庄,几位年轻族人在惊愕下出声质问,却被当场格杀。鲜血溅于石壁,其情其景惨不忍睹。

所幸此事并未成功,天明时分,族中传令取消这次行动,命我们分散后秘密回到木叶。后来才得知这一夜妖狐九尾突至木叶,四代目火影为封印妖狐力尽身亡。从后来传回的情报来看,木叶并没有得知宇智波这一夜的动向,但妖狐作祟与宇智波意图谋反的时机之契合,其中的深意,令人不禁冷汗淋漓。

而后我开始秘密追查这一事件的内幕,其原因可以追溯到木叶初建。当年,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联手建立了忍村木叶,但是宇智波一族作为木叶村创始之一,却被排除在领导层之外。当时宇智波一族的首领宇智波斑主张反对千手一族,却没有得到族人的支持,斑亦被放逐,而后,斑与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决战于终焉之谷,最终战败身亡。

自此之后,火影由千手一系传承,而宇智波则成为木叶的卫戍部队,但两族之间的矛盾并未完全消解,并愈演愈烈。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尚未成为火影的四代目为化解两族之间仇怨,将宇智波带土收为弟子,同时,带土亦是宇智波向千手一系派遣出的间谍。尽管他对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不知晓,却并不妨碍宇智波从他口中搜集情报。后来神无昆桥一役,宇智波带土阵亡,并将完好的写轮眼赠予旗木卡卡西。

写轮眼对于宇智波的意义,在此我不必赘语。宇智波曾要求将带土所遗留的写轮眼归还,之后在三代目与四代目的斡旋下,旗木卡卡西成为唯一拥有写轮眼的非宇智波,这一事件也让宇智波与千手的关系急转直下。

之所以不厌其烦将这些往事赘述,盖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必有其原因。千手与宇智波的仇怨,并非由一方所引起。千手的猜忌与防范,站在别的角度上来看,难道不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耶’?而宇智波的夙愿与不甘,难道不是自千手的道义亏欠而来?

这五十多年来,千手与宇智波纠缠不休,原本可以托付背后的战友,如今却必须互相提防。即便是佐助君你,在学校中定然也能感受到那种警惕与注视。在对抗千手一系的同时,宇智波自己也在过着压抑阴郁的人生。而更为可悲的是,这样的命运并非只一代人承受,而是代代相传,如同诅咒。每思及此,只觉五内俱焚。

宇智波本为操控火焰一族,百年前忍村尚未建立之时,已经跃登忍界顶端,甚至由于实力过强,连忍界的战争后来也演变为宇智波与千手两族的彼此竞争。阅览宇智波历史,再垂望当下一族意气眼界的衰落,实在令人不堪惭愧。

我祈愿这样的命运能被改变,我祈愿宇智波一族能重获自由,超脱木叶的局限,超脱一族的执着。如能化解这循环不断的冤孽,纵然被烈火燃尽,吾往矣…”

信很长,读到一半的时候佐助忍不住瑟瑟发抖,明明是温暖无比的夏夜,却让人觉得冰寒彻骨。他眼前发黑,浑身冷汗,手抖得没法控制,眼前的字迹也模糊成一团。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他害怕极了,忍不住回头看,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像墙一样沉沉地压过来。以往院中的虫鸣,今夜却不闻一声。

一瞬间,佐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红色的月亮,满地的尸体,父亲和母亲倒在血泊中,宇智波鼬踏着月光向他走来…那种绝望与恐惧从记忆中冲杀而出,让他抖得像寒风里的一片树叶。手掐在腿上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过了好一会才发觉腿上已经被掐出青红的血斑。

佐助再也坐不住了,他哆嗦着爬下椅子,胡乱卷起卷轴和轴柄一起滚进床的最深处。最温暖的织物也无法缓解这种恐慌与寒冷,他只觉得有一把刀狠狠捅进了心脏,疼得无法忍受。

他所知的一切被颠覆了,他熟悉的一切变得那么陌生,就像建在流沙上的堡垒,只能眼看着它一寸寸沉没。他想大喊,想要将那些恐慌全部发泄出去,想要丢下一切就此走开,再也不必面对这些问题。最终,他却只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宛若失群的孤鸟,在暗夜中泣鸣。

他那么绝望那么恐慌,以为这漫长的一夜再也不会过去,可第二天早晨,太阳照样升起,朝雾碧碧,曙光如鲜花绽放,一切看起来都与昨天没有不同,所有的自怨自哀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佐助觉得自己似乎明悟了什么,又似乎失去了什么,他发了会呆,从满是卷轴和墨水的被子里爬出来,收罗了一大堆写坏的纸张,将轴柄和拓写的卷轴混在中间,一起丢进后院的焚化炉销毁干净。

淡淡的青烟缭绕而出,他的目光随着望向天空。天空澄澈,树叶在风中摇动,美丽的夏季,已经过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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