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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作者:云卿 当前章节:36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30

一连几个月,佐助没有去见阿银一面,他害怕自己会守不住这天大的秘密,为了寻求一时的心安,给她带来杀身之祸。忍术诡谲莫测,佐助知道有的忍术甚至可以从人的尸体上获取记忆。

为了弥补这样反常带来的违和,他开始加大训练量,并开始着手修炼更高深的家传忍术,如“写轮眼-操风车•三之太刀”。最初的时候修行并不顺利,钢丝总是无法操纵太刀到达预定位置,手指也被勒得血迹斑斑。后来经人指点,才知道最好戴上手套或者绑上绷带。

完成刃具投掷的练习后,佐助从树上一跃而下,说起来最近眼中常有轻微的灼烧感,他捂住眼睛,关闭了写轮眼才觉得好些。

这是秋末的十月,昨夜秋风劲吹,散落了一地红叶,有些落入水中,白石嶙嶙的河床上一片艳红。他闭上眼睛,感受吹拂而过的西风。故意放重的脚步声传来,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总算停下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暗部也能正大光明出现了。”佐助用力眨了眨眼睛,直到泪水带来的凉意将那股灼热感逼退。

暗部在他身边蹲下来,“其实我是来通传消息的,阿银病倒了。”

佐助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一瞬间,写轮眼已经打开。

暗部按住他:“今天早上有人来木叶报信,请卫戍的忍者转告宇智波佐助,阿银病倒,请速来。要去吗?佐助君。”他将通行许可一扬,“我已经提前帮你申请许可了。”

秋风刮面,佐助从不知木叶的秋天也能这么冷。来到河边,他等不及等候渡船,纵身就要跳进水中,暗部一把拽住他,叹了口气,将他抱起来,踏着水面来到对岸。刚刚进门,就看见葵瞪着眼睛:“太慢了!”她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一瞬间佐助几乎站立不住,暗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静点。”

这时从里屋传来阿银的声音:“是佐助吗?”

等到坐在阿银对面时,佐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阿银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看起来精神倒还好。她掩嘴轻笑:“吓坏了吧?其实是葵太紧张了,只不过是感冒而已啊。”

她咳嗽两声,侧身用手帕擦了擦。佐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吓我啊…”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阿银忍俊不禁,拍拍佐助的头发:“今天留下来吃饭吧,葵这几个月手艺进步很多呢。”

这时候佐助才想起吓掉了自己半条命的葵,气呼呼站起来去找她麻烦。

阿银笑呵呵看着他跑出去,又咳嗽了几声。暗部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这样瞒住好吗?”他按住自己的面具:“将一切隐瞒起来,等到爆发的那一天,你确定佐助能够承受吗?”

阿银淡淡地将被血染红的手帕从被子里抽出来, “佐助是个坚强的孩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你也看得出来吧,那孩子把你当作母亲来看待。”

“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为他铺设好未来的路标,以死亡为柴薪,灯火将永不熄灭。”阿银看着窗外,佐助已经跑到院子里,不知和葵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似乎争论不下,然后抓着对方的袖子一起往后山走去。

顺着她的目光,暗部若有所思:“悠木葵…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笨蛋!大笨蛋!”葵甩开佐助,来回走了两圈,跺脚骂道。

此时他们正在后山的山坡上,从这里看下去,底下是散落在树林里的旱田和农家,较为平整的田地种着稻子,此时稻谷已经成熟,呈现出大片的金黄。更远处荒芜的土地上,乱草和雏菊在西风中摇曳,面向南方承受着微温的阳光。

这样平和的景致并没有缓解葵和佐助的情绪,佐助盯着她,“你说谁是笨蛋?!”

“你!就是你!宇智波佐助,天下第一大笨蛋!”葵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指着佐助大吼。佐助刚要发火,却看见她眼睛里忽然涌出盈盈的泪水,骄傲的假象突然溃败,剥落出不堪承受的内在。

“笨蛋…”她跪倒在地上,眼泪从指缝中滚落。佐助一下慌了手脚,摸遍全身最后从忍具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喂…究竟怎么了?”他开始意识到这不只是葵单纯的怒火发泄,一系列变故促生的敏感使他感到,这是一个人在太久的痛苦压抑后再不能忍耐的暴发。

“笨蛋…”葵泣不成声:“阿银…阿银她真的…”

“已经病入膏肓了吗?”暗部体贴地替猛咳的阿银倒了一杯水。虽然她迅速用手帕捂住嘴,但鲜红的血仍然浸透了手帕,如同凋落的红花落在被子上。

阿银换了一条手帕,擦掉唇边的血迹,“连忍医都看了,说这不是病,大概是因为忧思过重,生无可恋吧。”她淡淡笑起来:“症状早就出现了,从信去世以后。在木叶那段时间,一直靠秘药压制着,现在连药也不管用了,幸好这几个月佐助没有来…”

暗部一时没有做声,“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说,这么下去的话,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阿银的声音低下去:“现在…多少能体会到孩子还没有长大,父母却不得不离开的心情了。”

所以才会那么焦急,那么的不放心,怕他生病,怕他孤单,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怕他交不到朋友…恨不得永远留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长大,把能给的都给他…可来不及了,时间已经等不及了…她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说谎吧…你在说谎吧…”佐助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站都站不住,他晃晃头,握紧拳,声音变得惨烈而凄厉:“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回答他的,是葵浸在泪水中的眼瞳。

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葵在轻轻发抖,下一刻,她把两只手伸过来,紧紧贴在佐助的背上。灼热的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对不起…阿银不想让你担心,可我…”她把额头凑过来,贴在佐助的额头上:“我知道一无所知最后后悔的痛苦…”这么近的距离,她眼睛亮得触目惊心,仿佛太阳重新在那里升起。

“所以我要告诉你,我宁可让你现在痛彻心扉,也绝对不要让你的整个生命因为后悔和自责而溃烂。如果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他们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晚,阿银已经睡下,暗部一只手搭着门框。佐助和葵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见到这样的情景,暗部只能叹口气:“快去做饭吧,就快饿死了。”

他看着两个人跑进厨房,挠挠头发:“真是孩子呢,都不知道把眼泪擦干。”

幽蓝的天空已经升起今夜的第一颗星星,他走到院子里,纵身跃上房顶。风吹如刀,天空的云彩像流水一样飞驰,水面上刚刚还映射着朱红的残曛,转瞬就变得阴暗了。他在屋顶坐下来,回想起黄昏那一刻,夕照将木叶尽脱的杏树染红,化为一片珊瑚林,这样灿烂的景色,映衬得阿银美貌的容颜更加耀眼,而在那时,他也首次体会到蕴藏在那美丽外表下的智慧与远虑。

“我并没有打算向佐助隐瞒自己的情况,今天早上葵偷偷让人去木叶传信我也心知肚明。也许你会认为我这样做是自相矛盾,忍者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坐下来听我说完。”

她注视着夕阳,“灭族之事发生后,我就在想怎样才能不让佐助跌落到仇恨中去,也许有的人认为可以把仇恨当作一种武器,来攻击伤害过我们的人。但首先它伤害的就是自己,就像一种毒药,从内部噬咬这你,在杀死别人前,其实自己已经伤痕累累。我非常担心,宇智波鼬对佐助的影响太大,有多爱,就有多恨,他还太小,带着仇恨生存,就好像行走在悬崖边缘。如果我再离去,谁来帮助佐助维系住自己的本心?”

她话锋一转,忽然转到了葵的身上。“在母亲去世后,我也曾回过白石,当时实方先生已经因病过世。忍者先生,你知道吗,那时的葵和现在完全两样,她沉浸在痛苦中,不是因为父亲去世,而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及时察觉在去世之前,实方先生已经身患重病多年。她责怪自己的疏忽与大意,痛苦得无法自拔。追溯往昔,如果我向佐助隐瞒自己的情况,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他是否也会变成这样,因为后悔和自责而溃烂。”她咳嗽了几声,推开暗部递过来的水杯。

“但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他,将这恐慌突然施加于他。当在短册街遇到葵的时候,我终于知道这个死结该如何打开。葵是个非常善良坚强的孩子,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佐助重复自己的旧路。而佐助在知道这件事后,首先想到的必然是瞒住自己已经知情的事实。他会将恐慌忘记,专注于等待结局和忍受绝望。这样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了,这段等待的日子,也将因为默默忍受痛苦而丰盈。那种感情将代替离去的爱,不,其实它依旧是爱,成为佐助成长路途上的伴侣,支撑着他走下去。”

面对这样深远的思虑,暗部只能按了按自己的面具,喃喃说:“真是…可怕的女人啊。”

阿银笑道:“请将可怕换成美丽,”她将食指按在自己唇上,调皮地向他眨眼:“这个秘密就当作照顾佐助的报答吧:再聪明的女人,也希望被称赞的是自己的容貌。如果有一天您想取悦谁的话,就这么对她说吧。”

回想至此结束,他望向西方,太阳已经沉落,但在世界的另一面,清晨的东方已经静静地伫立在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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