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葵就离开了。像她来时候那样,只带着自己的短刀和长鞭,穿着那身耀眼的紫色短和服,一直往前,没有回头。
佐助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卡卡西在背后咳嗽了好几声。
“只是忽然觉得,总是我在为别人送行,信前辈,清衡长老,止水哥,父亲母亲,阿银姐姐…还有葵。这样的滋味,真是太难过了。”他轻轻说。
卡卡西走上来揉揉他的头发:“不过回头想想,正因为你在这里等待,有一天他们才会回来。”
佐助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压在他头上的手忽然用力,卡卡西笑眯了眼:“我可是上忍啊。”
“上忍也有不良的。”佐助矮身躲开,退后两步,转身就走。
“啊,这么就走了?本来还说一起去吃个丸子什么的…”卡卡西轻飘飘地说。
佐助略微停步,“我已经不吃甜食了。”而且现在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他转过身,表情已变得肃然——追查宇智波灭族真相。
虽然在此之前信已经向他揭露了部分真相,但一切仍然云山雾罩,宇智波真的意图谋反?灭族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鼬所做的又是什么?而止水的话无疑为他打开了缺口。
虽然心中急迫,但佐助并没有慌了脚步,白天仍然照常上学训练,放学后去后山修行,晚上回到家才开始整理自己所知的一切。他不敢留下任何纸字笔记,拿了空卷轴出来,蘸着清水往上写。
首先是宇智波灭族,灭族的原因,鼬在那天晚上曾说“这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临时决定,之前必然有所端倪,那么,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佐助写下来:与族人和父亲发生争吵,从此形同陌路。
而争吵的原因,是止水哥的死与鼬没有参加家族集会。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慌,搁下笔走到屋外狠狠喘了两口气才平静下来。
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呢,佐助回想起那天晚上鼬与父亲的谈话,他们的不和,果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继续往前推,是清衡长老和信前辈去世。按照止水哥所说,信前辈是被宇智波秘密处死,那么清衡长老的死因会不会也不简单?佐助在此落下一笔。
当时没有察觉,现在回想起来,信前辈被关押时候,清衡长老却因病修养,这怎么可能。他依稀还记得多年前止水曾经提过信和族人有龌龊,那个时候他的理念就已经开始与宇智波背道而驰了吗?后来信前辈被关押和软禁,也是以“传播危险思想,蛊惑宇智波族人”的名义,那么,宇智波一族的理念又是什么?宇智波想要的又是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木叶。
宇智波一族,想要的是木叶的统治权,甚至有可能是对整个忍界的控制。
佐助觉得自己就快喘不过气了,又想笑,又想哭,握着笔的手抖个不停,干脆往地上一摔,扯起卷轴砸向墙壁。
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清衡身为长老却遭软禁,有异向的族人被陆续处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宇智波想要做的某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而宇智波想要做的是什么?信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意图谋反。
他越喘越急,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麻,脸上肌肉跳个不停,一时间竟然站立不住,整个人顿时倒在地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到后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发抖。
朦胧间似乎有人进来,跟着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抱起带出屋子。接着耳边一阵兵荒马乱,头上被套上了什么,手背一痛,喘不上气的感觉慢慢减轻了。有人轻声说话,还有人走动,接着眼前暗了下来,只在远处有一点点亮光。窗户似乎半开着,初春的凉风吹进来,翻覆不已的心绪慢慢平静,窗外的树上,似乎有一只鸟扑着翅膀吃惊地飞开去。
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空中无云,窗外翕动着淡褐、淡绿、淡红、嫩黄等柔和之色,也正因为太过柔和,一时间佐助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来的房间,等看到自己手背上扎着的点滴时,才回想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床尾挂着病历牌,佐助托着手爬过去看了一眼:“过呼吸症?”
“是啊,差点死了呢。”卡卡西站在门口,“要不是发现及时,明年的昨天我就可以去为你上供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
“…我还没死呢!”佐助躺回床上,忽然激动起来:“谁发现的?!”难道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监视着他?想起自己藏起来的那些秘密,他突然一阵心慌,“你们监视我?!”
“我们只是想保护你。”卡卡西按住他,“放心,只是在外围巡查,没有踏进你家一步。”
佐助仍然意难平,气呼呼地扭过头。卡卡西无奈:“前段时间你不是很沉稳吗?”他揉揉佐助的脑袋:“不要因为葵走了就闹脾气啊。”
佐助没法子和他说自己的心事,只能用空着的手拨开卡卡西,转身把自己塞进被子:“你不是上忍吗,不去出任务跑来这里干什么?”
“看护你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卡卡西用一贯的不良腔调说:“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他笑看着佐助仍然装睡,但耳朵早已竖起:“比如说,明年你毕业后的指导老师…”
“我才不要你这个不良上忍当老师…”也不要那个笨蛋做队友。虽然嘴里这么说,却想起如果真是按照这样发展的话,明年说不定自己真的会加入那个笨蛋加不良上忍的队伍,然后被卡卡西拉进土里,还被踩脑袋…想起这样的未来,佐助越发郁卒。
“嘛,谁知道呢…”卡卡西满不在乎地回答,背后传来纸张翻动声,他似乎翻开了什么书看。
书页慢慢翻动的声音,风吹过的声音,糅杂成一种沉沉欲睡的细语声。佐助觉得自己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他闭上眼睛,静静思考着之前未完的问题。
如果说这些年一直有暗部在监视的话,自己的秘密究竟有多少被发现了?首先是南贺神社正殿榻榻米下的秘密,恐怕已经被人知晓;其次是清衡留下的卷轴,佐助相信自己当时做得足够隐秘,而后来那些拓写下来的卷轴和轴柄也是他亲眼看着销毁的;之后就是阿银留下的遗言,葵打开了结界,应该没有被卡卡西听到…
佐助缓缓呼吸。
宇智波已经灭族,万花筒的秘密即便被人知道也不足为惧,剩下的…关于宇智波谋反的事情,虽然有信前辈留下的书信,但还是缺乏凭证,但当初和阿银一起整理遗物时,他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宇智波灭族是突然发生的,那么,是谁销毁了这些东西?
他猛地坐起来,一下扯到了正扎着针的手背,顿时痛哼一声。但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了,他突然想到,如果想要知道宇智波是否真的意图谋反,其实还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