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后重逢究竟是什么滋味?
是欣喜,是惆怅,是痛苦,还是愤怒?
佐助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分不清了,长久以来念念不忘的人就在眼前,汹涌的情感几乎就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鼬仅仅用一个背影就将他在五年中搭建起来的防线全部摧毁。他完全没办法说话,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防止热泪忽然夺眶而出。
“佐助,好久不见了。”相比自己紧张到几乎窒息,鼬却显得写意轻松,甚至没有转身看他一眼。
很平静很平淡的口吻,但却让佐助觉得内脏一阵抽搐,心像被刀一下又一下的割,双手抖个不停,颤抖到几乎连刀都握不住。
旁边青色的鲨鱼面孔露出一口獠牙:“是写轮眼啊,和你长得好像,他到底是谁?”
“他是…我弟弟。”
“我听说宇智波一族都被你杀光了,原来还留下一个…”
如此漫不经心地谈论着那些至今令他无法解脱的过往,这样的羞辱与痛苦,就像一股火浪直冲入血管,滚烫的血液流遍全身,激动得仿佛发着烧,冰冷的怒火与灼热的绝望交替地折磨着他,令他再也控制不住。
“宇智波鼬!”佐助厉声怒吼,写轮眼瞬间打开。
无法忘记,永远无法忘记——遍布街道的族人的尸体,躺在月光下的父母的尸体,蜿蜒一直流到手边的血液,父亲脸上的血痕,母亲溢出口唇的鲜血,还有那痛彻心扉的一拳…
宇智波鼬…宇智波鼬…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下得了手?!
眼睛热得就快烧起来,三枚勾玉在眼中旋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照你所说的…一直痛恨着你,一直憎恨着你…这就是我活着的所有意义…”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疾如闪电般向鼬刺去,白色的刀刃上带着细小的蓝色电流,在空中噼啪直响。眨眼间,刀刃已化作一道白虹横劈而来。鬼鲛“咦”了声,却并不为鼬担心,反而退开一步。
鼬站在原地不动,手中亮出一把苦无,“当”一声已将佐助的攻势挡住。却没料到手上一轻,猛然回头才发现佐助左手已瞬间结出“巳-子-寅”三印,嘴巴一张吐出几丈宽的烟灰云,刀刃上细小的电火花顿时点燃烟灰云,“嘭”地烧着了整个走廊。
“快跑!”佐助一击已中,连忙纵身倒退,连刀也不管掉头向走廊尽头的窗口跑去。谁知才冲出两步,只听背后嗤嗤两声,鬼鲛和鼬已从火中蹿出,紧跟着眼前一花,已被鼬狠狠按在墙上。
鬼鲛用鲛肌挡住鸣人去路,回头狞笑:“鼬桑,真是麻烦啊,干脆把这两个小鬼的手脚都砍掉算了。”
鼬不置可否,抓住佐助的衣领将他举高,三枚勾玉在眼中缓缓转动:“只会逃跑吗?如此弱小的你,就只懂得这么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吗?”他攥住佐助浮起蓝色电光的右手,“匍匐在偷窃了宇智波力量的卡卡西脚下,使用乞求来的忍术,佐助,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弱小…弱小得让我都不屑杀掉…”
他手中用力,只听见“喀嚓”一声,已将佐助的手腕整个折断。接着攥住折断的手腕一甩,将他狠狠掼到地上,然后伸出右脚,踩住他的胸腔,慢慢用力。只听见轻微的折断声响起,佐助“啊——”一声惨叫,血水不断从嘴里涌出来。
“佐助!”鸣人大喊,双手结印企图召唤通灵兽,鬼鲛轻蔑一笑,鲛肌向他迎头劈下,却被自来也召唤的蛤蟆挡住。
“你们对我过去的一切未免太不了解了,男子汉自来也不会被女人诱惑,反而比较擅长用甜言蜜语迷倒她们。”自来也扛着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时回来,鸣人喜出望外:“好色仙人!”
自来也将女人放在一边,目光扫过被鼬踩在脚下的佐助:“你们的目的…就是鸣人吧?”
“把鸣人带走,这就是我们组织‘晓’下达的最高命令。”鼬回答说,脚下用力,将佐助掀到一边。
“佐助!”鸣人目龇欲裂,“你这家伙!”
鼬垂下目光,似乎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想挣扎吗?”他弯腰抓住佐助的脖子将他举起,眼中勾玉忽然快速旋转,万花筒瞬间打开。佐助发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红色的世界,和那天一模一样,跪在地上的父亲和母亲,穿着暗部制服的鼬挥刀斩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就在那个日子里徘徊吧。”
就像当年看到的一样,利刃瞬间斩下了父亲和母亲的头颅,鲜血喷溅到脸上,好不容易愈合的创口被狠狠撕开,佐助发出凄厉的尖叫,顿时昏迷过去。
“你这家伙!别再伤害他了——”鸣人大吼着冲上去,鬼鲛在他身后举起鲛肌。
鼬没有回头。
直至此刻,他才能稍稍流露出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情绪。
他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在他手中挣扎的佐助:随着剧烈呼吸一起一伏的胸口,激烈得随时能点燃火焰的眼睛,青春的花朵已经在他身上显露出痕迹。
佐助…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直接冲上来报仇,而是先用语言引开他与鬼鲛的注意,接着用火遁•灰积烧遮蔽住他们的视线,为鸣人造成逃脱的机会,一击既中,立刻遁走,懂得舍弃该舍弃的…真是非常优秀。
但表现得这么优秀的佐助,却让鼬感到隐隐的不安。就像当年他以为只要说“原谅哥哥”,佐助就会忘记自己再次失约的事,会像以前一样笑着扑过来。但那时佐助没有这么做。那么这次呢?这次佐助是否还会按照自己预想地走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佐助已经开始长大,大到随时能甩开他的手跑到他永远也触及不到的远方去,他开始拥有自己的同伴,自己的人生…是的…在鼬的生命中,终于有了一件真正令他感到恐惧、不安的事情。
那双眼睛在月读之下逐渐失去神采,再次沉浸到鼬所捏造的噩梦中去。他的手指微微摩挲过佐助被折断的手腕,继续恨我吧,佐助,沉溺于我所赋予的仇恨之中,永远不要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