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从石座上站起来,他们瞬间从幻术中跌出。
“万花筒写轮眼…非常特别…从开眼开始,就注定使用者将走向黑暗,用得越多就被封印得越快。”鼬踱着步子,缓缓顺着石阶而下。
“万花筒总有一天会失去光芒。”他眼中的勾玉旋转,形成佐助所熟悉的刀斧形状。
“失明…这就是控制九尾力量的代价吗?”
“哈…看来你照我说的读了记载秘密的石板呢。”他站在了佐助面前。
“宇智波斑…除了收服九尾的瞳力外,他还有什么秘密?”
“没错…那就是另一个秘密。那才是最重要的秘密。”
眼前的佐助,渐渐看不清了。鼬多想再看一会,但脸上只能露出冷酷的表情。“我说些旧事给你听吧,是关于宇智波一族历史的一些事。”
他将几十年前的历史在佐助面前再现,那是佐助没有在《太平记》上读到过的,是那些光鲜夺目下隐藏的深深的黑暗:杀掉最亲密的朋友获得万花筒写轮眼,夺取弟弟的眼睛获得永不熄灭的光芒——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弟弟的眼睛因为有了新的宿主而获得了永远的光芒。
“不止如此,那眼睛还发生了变化,一种特殊的瞳术在那双眼睛里孕育而生。不过这种瞳术交换只能在族内才能用,而且也不是谁都能用这种方法来获取新的力量,这是在众多牺牲后得出的事实。这就是这双眼睛的另一个秘密。
斑使用这个力量不断收服统领其他忍族,并和被誉为最强忍者的森之千手一族联手建立了新的组织,那个组织之后化为木叶暗部。但在后来,斑和千手一族的首领,也就是后来的初代火影在村子的统领上产生了对立,虽然说在与柱间的争斗中惨败,但斑和那瞳力一直在活跃着。他重新建立了新的组织——‘晓’,靠着这片迷雾把自己藏起来,十六年前,九尾袭击木叶的事,也是斑一手挑起。不过他也被四代火影阻止了,也就是说…”
鼬脸上露出一个残酷、恶毒的表情:“现在的斑如同丧家之犬…能达到宇智波一族真正巅峰的人并不是他,超越那个男人,接近真正巅峰的人会是我。而现在!我终于要得到超越斑的力量了!”他边说边望着佐助,满怀贪婪,满怀恶意,连手都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佐助!!你对我而言就是新的光芒!”
他伸开手,好像就要向佐助扑上去:“你是我的备用品,原来宇智波一族是因万花筒写轮眼残杀好友,因永远的瞳力残杀亲兄弟,还一直夸耀着那种力量存续至今的肮脏一族!!而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着鲜血淋漓的命运之中了!!来吧!我的弟弟!!我要杀死你,从宇智波一族的宿命中解脱出来,开始真正的变化!”
佐助踉跄着朝后退,就像一场风暴将小舟突然掀翻。
“超越束缚从自己的‘器’中解脱出来!我们是彼此的备用品!!那才是宇智波族自己的羁绊!!”
滔滔不绝的疯狂语调,试图将他吞噬的逼人目光,那贪婪仇恨的表情让佐助几乎因为愤怒而误入歧途。但这样的偏激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所有迷雾般的喧嚣都退去了,他一下清醒过来,凝视着鼬的脸,无数温柔而坚定的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绷紧的肩膀。
他拽开额头上的绷带,脱掉斗篷扔得远远。
“都是为了这个吗?”他的语气变得镇静而淡然,就像一块石头终于落进了深渊,不再搅动起纷乱的波纹。
“看来…你是清楚看到了心里的我呢。”鼬淡淡地说。
“是的,我终于明白了。”佐助解开手腕上的绷带,“虽然我还有问题想问你,但先让我教训你一顿再说吧!”
已经可以不在乎了,手里剑也好,苦无也好,只要能让面前这个男人深深地感觉到痛苦都可以。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玩厌了的旧玩具吗?因为有了新的目标,就变得“无所谓”了对吗?连捡起来送到阁楼储藏的兴趣都没有,所以就连谎言都不屑好好编造,抛下那种无稽的理由毫不留恋地离开!宇智波鼬!
滚烫的热浪涌上眼睛,鲜血淋漓的心脏被不断撕扯着,被狠狠撞到墙上的疼痛比不过心中的痛苦。他吐出淤血,愤怒地盯着鼬,直到此时,直到此时还要用这样的谎言来哄骗我吗?使用幻术,一次又一次夺走我的眼睛,逼迫我,操纵我,嘴里却还说着“原谅我吧,佐助”…
宇智波鼬…宇智波鼬!!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你究竟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佐助费力地站直身体,月读与月读的碰撞让他大汗淋漓,为了隐藏起这个秘密,他几乎没有使用过万花筒写轮眼,熟练程度完全不能与已经拥有万花筒多年的鼬相比,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破解了鼬的瞳术。
“我说过我有问题要问你。”佐助说。
“等你先破解我的另一个术再说吧。”鼬闭上左眼,双手结印。
但佐助已经抢先一步使出影手里剑之术,辅佐以千鸟流上下夹击,鼬纵身越过,却不料影手里剑中还藏着被钢丝操纵的手里剑,猝不及防下被刺中左腿,顿时跌倒在地。
佐助切断钢丝,表情已变得严肃起来,鼬的眼睛…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必须速战速决啊。他双手结印,接连发出豪火球与千鸟,用翅膀挡住鼬的火遁,一时间,整个密所被火焰充满,到处都在猎猎燃烧。
此时,鼬终于使用了天照。
凡间的火焰被来自太阳中心的黑火燃烧殆尽,第二次天照紧接来袭,顺着密所的破口将整片空间包围起来,并将佐助用来抵御的替身烧成飞灰。
佐助仰望着,目光似乎能穿透石板看到天空。
你还能支持多久呢?鼬,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无数条炎龙从下往上将坚实的地面迸裂,鼬纵身跃上屋顶的破口,勉强避开了炎龙的袭击。他盯着下方的佐助:“为什么不使用万花筒?”
“…愚蠢的哥哥,难道你不知道应该使用自己最适合的忍术吗?”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将这个称呼叫出口,佐助喘息着笑着说,“回答我的问题吧,止水哥,真的是你杀的吗?”
鼬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佐助继续说:“我一直很想知道,真的是你杀了与你拥有同样的目的、都想阻止宇智波一族谋反的止水哥吗?”
鼬一下子就像太阳穴上挨了一拳,他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
佐助,怎么会知道这些…恐惧就像一个尖硬的鱼刺哽在喉咙里,他费力隐瞒了那么久的东西…那些丑陋不堪的真实,他将它藏在沸腾翻涌的云层之下,用仇恨和谎言掩盖着它,以为这样便可以掩人耳目,以为这样就无人知晓…却如此轻易地被佐助揭开了。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完全、完全从他设定好的轨迹脱离了,一切的一切,就像失控的马车无法控制地往深渊翻滚下去。
“我知道你想要隐藏的,鼬,哥哥,你究竟在想什么?想要死在我手中?想要我获得复仇成功后无上的喜悦?想让我延续着这种喜悦从此快快活活地生存下去?你怎么不明白!如果我的心是一座火山的话,怎么会从手里开出花来!?你口口声声说着‘已经对这平庸的家族绝望透顶。全族什么的,就因为你们执着于这种渺小的东西,才会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但你难道又不是用一族的仇恨来局限我!?拥有这样狭窄眼界的我,在杀死你后难道还能继续活下去吗!?”佐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挤出,就像在拿刀剖着自己的心。
黑云在天空翻滚,他大声喊着,仿佛要将这么多年心中的郁积的愤怒、不甘与苦楚全部发泄出来:“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他咬住嘴唇,痛苦的心潮滚过整个身躯,令他不住地战栗,“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开了,我会抓住你,否则,就让我们与这雷鸣声一起化为烟尘吧… ”
整个密所在耀眼的电光中分崩离析,须佐能乎的紫色光芒将鼬庇护住,“没有将攻击集中在一点,反而着眼于范围的广度,在大蛇丸那里你就学到了这个吗?”
磅礴的大雨中,他立于嶙峋乱石之中,身周映衬着须佐的灼灼明光,宛若立于王座之上。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今天,我们兄弟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佐助,为你的命运哀嚎吧。”
佐助趴在那里,仿佛触电一般全身都在抽搐,无数自内而外的痛苦缓缓地流遍这受折磨的肉体,全部的神经被痛苦撕成粉碎。有什么东西从咒印那里浮出来,鳞片互相摩擦,“咕咕”笑着,仿佛在嘲笑他的幼稚,那是死而复生的大蛇丸!
“多亏了你,佐助用来压制我的查克拉才能用完啊!”大蛇丸得意大笑,“趁这段时间我就可以占领佐助的身体!之后…”
他再也没能说下去,十拳剑将大蛇丸彻底埋葬在醉梦般的幻术世界当中。
鼬一步步走下来:“这下…没有人在能阻碍我,你的眼睛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血液,不断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就像曾经看到的那样。接下来,还要继续骗我吗?装作夺取眼睛的样子,最后却像小时候那样点上额头…想起那样凄凉温暖的微笑,佐助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
“阿重…”他低声呼唤,就像是神明驻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声叹息。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扶住他:“我来了,佐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