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声音很近,但听起来好像很远很远,模模糊糊的。一种“哗哗”声在佐助心中荡漾,把一切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那是鼬的声音:“佐助你做了什么…”
“这是大蛇丸白蛇真身的体液,一遇到空气就会气化,形成强效的麻僵毒素。佐助大人将这种体液封印在‘雷光剑化’的封印中,在使用‘麒麟’时一起挥发出来,之所以没有专注于一点攻击,就是想让这种毒素的影响范围扩大。现在不止是您,连一直躲在边上看戏的那位也没办法动弹了。”阿重轻声解释着,她暂时抑制住鼬的病情,然后打开附身卷轴,将水月、重吾、香燐召唤过来。
“哇啊,打得真够激烈的。”水月环视了一圈感慨。
“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阿重指挥着重吾将鼬放在佐助身边,三人后退出四米远,打开结界•三方封阵。
“你想做什么…”鼬低微地问,毒素麻痹了他的大部分神经,只能靠着意志力勉强让自己保留着一点清醒。回答他的是手术器械碰撞的声响。
“不行…佐助…”他竭力想睁开眼睛,但阿重突然将麻醉剂刺进他的身体。
“请不要给佐助大人添麻烦。”她淡淡地说。
“阿重…”佐助恢复了一点神智,“不要打麻药…”
“…不行,虽然麻僵毒素现在还有作用,但不能完全抵消摘除眼球的痛楚。”
佐助喘息着:“我必须保持清醒…木叶的人,快来了…”
阿重稍稍迟疑了一会,割下一块衣服塞进佐助口中:“那就请您咬住这个吧。我要动作快一点,那边的那位似乎已经开始适应毒素了。”
这是佐助从未尝过的痛楚,剜眼之痛,甚于切肤。他甚至都要向这样的痛苦屈服了,但最终他只是紧紧咬住嘴里的布料。伴随着痛苦一起涌出的,是一种温柔而深沉的情感,在胸腔里涌动着,在头脑中轰鸣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感情通过这样的方式敞开。就像充满了悲伤一样,心中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哥哥…”他呢喃着。鼬那边的手术似乎已经结束了,他听到阿重放松的喘气,香燐的鲜血顺着导管慢慢注入鼬的身体,为他回复着精力。
阿重打开银色的匣子,取出保存多年的属于信的眼睛,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分心,直到将最后一根神经接驳好,为佐助包扎好绷带,这时才觉得整个脊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取出佐助口中的布料,“您还好吗?”
“还好…但似乎,有位客人提早来了。”佐助抬起头,对着上方:“是谁?”
香燐几人霍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断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红云黑底的身影,橘色的螺旋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
“嘛…虽然看不见,但佐助还是很灵敏啊。”似曾相识的讥诮的语气。
阿重悄悄形容了那人的摸样,佐助咬牙:“宇智波斑!?”
斑好整以暇地在断壁上盘腿坐下来,“佐助…宇智波佐助…”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微叹息:“我真是太小看你了,不,连鼬都料错了你…原本以为你是为了报仇才不惜一切,甚至投向大蛇丸,没想到你想做的,却是这个…你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佐助,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你呢?”
阿重拔出苦无挡在佐助面前,水月三人在支撑结界的同时也严阵以待。
但佐助忽然笑起来:“你的计划,是想让宇智波一族再次诞生永恒的万花筒对吗?你曾经来过宇智波吧,在清衡长老那里,和我说话的其实是你。”
木叶,木叶,就像一个咒语。围住了宇智波,困住了宇智波,可笑的是,宇智波自己也完全忘记了火鸟的荣耀,和家燕一样巢居,与麻雀一起在地上啄食…如此堕落的家族,真是愚蠢之极。
“这是你说的对吧,”佐助说,“还用写轮眼洗去了我的记忆。”
斑听起来有些吃惊:“这么久的事情,佐助原来还记得吗?我都快忘记了。”他笑起来。
“果然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和宇智波有联系了,清衡长老和信前辈也是你的目标吗?”
“…不,我只是对信的那套理论比较感兴趣而已,”斑感叹着:“我们都看到了宇智波的黑暗之处,可惜他想要的是革新,而我希望的,却是毁灭。既然无法走在同一条道路上,那么就干脆助推一把,替他结束难以抉择的痛苦。说起来,你现在的这双眼睛,就是他的吧?”
佐助将拳头捏得咯咯响,忍耐着怒火说:“没错,信前辈被处决后,止水哥将他的眼睛交给阿银,她临终前将眼睛交给了我。也许他早就发觉你的心思了,所以才作下这样的安排。”
“…的确有可能。”斑思索着:“宇智波信…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个人,在你靠近他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他。”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永恒的万花筒已经属于鼬,而且除了宇智波外,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的力量。”
“所以我才说所有人都看错了你,宇智波佐助…”斑沉吟着:“以复仇者的姿态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真是前途广大的后辈啊…如果现在不杀了你,以后会后悔也说不一定。不过,”他忽然高兴起来,恢复了那种跳脱嬉笑的语调:“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有时候也太无聊了点。就留下你和你哥哥的性命吧,佐助,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现在,去迎接你的客人们吧,下次…我们再见…”
他的身形逐渐隐没在空气中。但没人敢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香燐勉强点点头:“确实走了。”几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佐助靠着阿重,刚想说话,只听见密所外围传来一阵崩塌之声,天照的包围已经被劈开,跟着嗖嗖几声,木叶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