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头顶上密密地遮蔽着,风飒飒地震撼着山岳,滂沱的大雨中,哪一方都没有动,只听见呼吸彼此交错。重吾用斗篷替鼬挡住落雨,阿重和香燐一左一右护在佐助身边,水月站在最前方,与木叶的忍者对峙。
佐助淡淡的问:“都是谁?”
“旗木卡卡西、春野樱、日向雏田、佐井、犬冢牙、油女志乃,还有,漩涡鸣人。”阿重在他耳边轻声说。
“哈,木叶最强上忍,追踪能力最强的三大家族,五代火影的得意弟子…看来这次木叶真是下了血本啊。”佐助讥诮着说。
鸣人上前一步:“佐助,我是来你带回去的。”
佐助没有说话,鸣人微微垂下头:“我们…之前遇上了斑和他的部下,他的部下说你没有杀死鼬,而是把自己的眼睛移植给了他,保住了鼬的性命…你已经放弃了仇恨,那么就回来吧,和我一起回木叶吧…”
他原本已经预想了最坏的结局,如果佐助不愿意回去,他打折他的手脚也要带他回去;如果佐助要大发雷霆,那么他就承受下所有愤怒;即便背负着佐助的憎恨和他一起死去也无所谓。但在听到佐助没有复仇,反而将自己的眼睛交给鼬的时候,一种突然的狂澜忽然震动了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骚动,让鸣人不得不严肃的对待,去尊重去心甘情愿地了解这种新的思绪与决心。
他的意志受到了挑战,仿佛一种新的、无法理解的秩序摆在了面前,而佐助,已经行走在那条新的路上。他不安又迷惘的同时,急不可耐地渴望着去理解。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佐助淡淡地说。
重吾抱起鼬,水月也过来扶着佐助站起来,一副马上要离开的模样。
“但是…但是木叶是你的家啊!!”鸣人慌张地说。
佐助回过头,“我已经没有家了。”他转向鼬所在的方向:“我只有鼬,他在哪,我在哪。”
“那鼬也…”
“鸣人。”佐助打断他,“你知道叛忍被抓捕后会怎么样吗?别忘了,我现在也是木叶的叛忍。即便这样,你也想带我回去吗?”
鸣人沉默下来,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后,他的神情忽然坚定下来:“是。即便这样,我也要把你带回木叶。”
他揪紧斗篷,“佐助你…一直是我的目标,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忍不住羡慕什么都办得到的你,所以我决定你就是我的对手!在第七班执行任务中,我一直追在你的身后,我想要证明给你看,我想变得像你一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拼命的修行,就是想要尽可能地追上你…”
他笑了一下,抽抽鼻子:“你知道我一直很笨,连好色仙人也这么说,这几年在外面修行也经常失败,但是我…”他低下头:“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够改变…无论如何,我都一直坚信着。我想追上佐助,想把你带回来,想让你知道你还有木叶,还有卡卡西班,还有我…不管是生也好,死也好,变强也好,报仇也好,你的背后,还有我们在一直等着。鼬的事情我会向纲手婆婆恳求,就算是跪下来、让她把我揍十遍八遍都可以,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踏前一大步,伸出手:“和我一起回木叶吧,佐助。”
虽然无法看见,但那样的语气,却能让人想象出他脸上究竟是一幅怎样坚定的表情。佐助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但鸣人就这么一直伸着手,仿佛能维持到地老天荒去。
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佐助忽然失笑,抬起头。
“笨蛋…”他微笑着叹息,“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回家的方向,却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在大蛇丸黑暗的地下,他曾经想过如果鼬与自己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变,那么之后他们究竟该往何处去。鼬还回得去吗?他还回得去吗?为了和平也好,为了大义也好,宇智波一族的性命始终绕不过去。死者比活人更有力量,那些一直响彻在宇智波族地的隐约的尖啸,那些鬼魂的冷笑,鼬听得见吗?他能睡得着吗?
也许他们还可以一起去流浪,海之国的兰花,光之国的浅岛,碓冰山峰的红叶,落木山的萱草…那么多绮丽的风景,也许一辈子都看不完。但这些地方,没有一个叫做“故乡”。
没有故乡,走到哪里都不过是冷月作灯,衰草为毡。
所以他还是要回去,带着鼬回去。
宇智波不肯瞑目的亡灵,他与鼬一起面对;木叶的非议,他与鼬一起承担。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但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对他说“你的背后,还有我们在一直等着”时,那么密不透风的未来忽然就变得轻松了,就好像一个云白天蓝风轻水暖的新世界已经握在手中。
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明丽的日影洒下,茂密枝叶随风飘摇,漾起阵阵青波。
佐助微微笑了,摸索着握住鸣人伸出的手。
“鸣人,我们回木叶。”
这句话扣住了鸣人的心弦,他惊奇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他忽然激动起来:“你答应和我回木叶了对吗!?”他欣喜若狂地回头去看其他人,“我..我没有听错吧?”他一把抓住佐助的手,“你真的…真的愿意和我回木叶吗?这不是幻术吧?我没睡着吧?”
其他几人已经在一旁扶额,卡卡西看看头顶上那些明澈的蓝天微笑,上前一步说:“木叶下忍宇智波佐助,于木叶六十年十月四日领取刺杀木叶叛忍大蛇丸、击杀‘晓’S级叛忍与带回木叶忍者宇智波鼬共三项S级任务,目前已全部完成。根据五代火影大人命令,现由木叶忍者小队护送回村。”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对佐助说:“恭喜你了,佐助。”
鸣人瞠目结舌:“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发现佐井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