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重和樱一整夜都在佐助身边严阵以待,生怕他的伤势再出现什么反复。毕竟眼睛是娇嫩之物,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很可能会从此失明。而对于引起佐助伤势复发的疑凶,两位医忍都没有什么好声色,以佐助需要静养不能情绪激动的由头,将鼬迁到了隔壁卡卡西的房间。
“明明佐助的身体情况比你好,怎么会恢复得这么慢啊…”卡卡西翻着书没话找话,从书页上方看了一眼,鼬安静地躺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卡卡西挠挠头发,换了另一个话题:“小孩子真是长得快,一错眼就长得再也拉不住了,真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觉得失落啊。”他翻过一页书:“说起来鼬你离开木叶已经有八年了,差不多和跟佐助在一起的时间一样长…”
“你究竟想说什么?卡卡西。”鼬终于有了动静。
卡卡西笑眯了眼睛,笑容是长辈般的慈祥:“没什么,只不过以后兄弟之间要好好相处啊。”
他心满意足地把目光放回书页上。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报了三年前的一箭之仇,啊,还有几个月前援助风影时的仇。
从来没有人说过,卡卡西是不记仇的。
走廊上传来零乱的脚步声和吵吵嚷嚷的声音,鸣人和牙活力满满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在争论着泡温泉时喝什么酒最好。一群连酒的滋味都没有尝过的小孩子,有什么好争论的。卡卡西笑着摇摇头。
从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处鹤羽山起伏的青色曲线,六月的天空蓝得不可思议,清澄的溪水边,青草放出鲜绿色的光亮,窗外的樱树,已满是绿荫。
这是夏天,充满了勃勃生机,仿佛所有奇迹都会发生。
卡卡西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鼬和佐助的事情,对于上层给出的那些说辞,有些他是不信的。但这又怎么样?就像鸣人始终相信佐助不会背叛木叶,他也始终相信着自己的学生。也许他们会迷惘会失落甚至会走上岔路,但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呐,鼬…”他看着树枝轻轻弹动,一只小鸟飞上天空:“多相信佐助一些吧,这孩子一直都在努力啊。”
第七天的时候,鼬眼睛上的绷带被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眼前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视感。 “怎么样?哥哥。”佐助仍然蒙着绷带,却比他还要性急。
“恩,”他摸摸眼睛:“能看见。”
他看到佐助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忘形的笑容。就像年
纪还小的时候,被夸奖后露出的那种又骄傲又不好意思的表情。鼬忽然就想像以前那样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佐助仍然蒙着绷带的眼睛上,心里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这是佐助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之前流泪的缘故,佐助的眼睛恢复得很慢。等到第十天的时候,卡卡西和大和决定启程回木叶。
“五代火影终于传讯过来了吗?”佐助披着浅灰的外衣站在窗口那里,卡卡西挠挠头发:“佐助,学生太聪明会让老师觉得很没成就感的。”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时隔三年,这个最聪明的学生依然毒舌不改。卡卡西忽然失笑,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头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他感到手底下微微一动,突然就觉得有些自豪:无论这些孩子飞出去多远,总有一根线留在他手掌心里。
佐助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别自作主张啊,卡卡西。”
但后来他还是把阿重叫进来谈了一会,阿重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把头低下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依恋的感觉。
她真庆幸佐助现在看不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明明在哭,却还要笑着回答:“啊,大概会考虑茶之国之类没有忍者的地方吧,开个医馆什么的,每年旅行两次,说起来上次准备去看花之国的抚子祭也没看成呢,下次找个机会去看吧…”她这样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佐助大人。”她站起来告别,佐助也站起来:“我送你一段。”
“不用啦,您现在眼睛还没好,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阿重说着笑起来:“再见吧,请千万好好对待自己。”她温柔地鞠了一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咔嗒咔哒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至此,佐助的“鹰”小队已完全风流云散,他站在窗前冲着阿重离去的方向呆呆站了好一会,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佐助先是一惊,然后神色淡下来:“哥哥…”
鼬走到他身边:“卡卡西说马上就出发了。”
佐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觉得不舍?”好一会儿,鼬忽然迸出这么一句,
佐助有些惊讶,下意识向鼬的方向瞟了一眼,他眼睛还看不见,完全是平时习惯性的动作。“恩,只是有点难以形容的感觉…又像高兴、又像悲哀,又好像充满了希望…”他低头笑了一下:“这三年阿重一直陪着我,我们去过很多地方,月之国、光之国、茶之国、泷之国、蜜之国…后来能杀掉大蛇丸,也多得她的帮助…”
说起这些的时候,佐助脸上流露出一种温和得难以形容的神情,竟让鼬觉得有些刺眼。他想起卡卡西说的话,“你离开的时间差不多和跟佐助在一起的时间一样长”,在他不在的时候,佐助交上了朋友,拥有了可以托付背后的同伴,还有倾慕他的少女…
果然‘小孩子一错眼就长得再也拉不住了’,他想挪开目光,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站在那里继续听着佐助的低诉。直到鸣人闯进来大喊:“佐助你还在磨蹭什么啊!”
“你才磨磨蹭蹭的呢!”佐助反射性地回嘴。鸣人“啧”了一声,“鼬,你和佐助快点下来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佐助应了一声,慢慢走到门口,鸣人拉住他:“佐助你小心点,要是摔倒就太糗了。”
他们走下楼梯,鼬听到佐助模模糊糊回了句什么,鸣人呵呵笑起来。那样轻松愉悦的气氛,却未曾将他感染。鼬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出却没有被佐助握住的手,这八年里,佐助已经习惯没有自己了。这样的了解,忽然让他生出遍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