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五影会谈最终因为宇智波斑的袭击,而使忍者联合军得以顺利组建,但木叶的出使团却损失惨重:铁之国武士在边境七濑川的天彦桥上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代理火影团藏,随行护卫山中风与油女取根下落不明,宇智波佐助重病发作生死不知,唯一完好的只有医疗忍者春野樱。
其他四影与铁之国首领三船共同致信给木叶上忍旗木卡卡西,告知了本次会谈的结果与经过,木叶感谢了四影与三船的好意,同时派遣护卫队将团藏一行接回木叶。
“听我爱罗的转述,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樱半垂着眼睛,将会谈场内发生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纲手抓抓头发:“为什么一醒起来就碰到这样的麻烦事啊…”她望了一眼躺在临时病房内的佐助,鼬守在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昏迷中的弟弟,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傅…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樱凝视着纲手的脸,眼眶里已经湿润了。
纲手看了她一会,“你也曾经试过为佐助治疗,但这并不是简单的受伤或者疾病,而是生命力衰竭…”她叹了口气:“援救风影的情景你应该还记得,千代那个老太婆,可是用自己的命才换回了我爱罗的命啊…”
“那用我的吧!用我的就可以了!!”樱忽然激动起来:“只要能救回佐助君,只要能…”
“我已经向风影致信,但那种方法只有千代知道,连她弟弟海老藏都不知道。”
“难道就要这样看着佐助君…”樱睁大了眼睛这样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次我都这么没用…”
波之国任务也是,中忍考试时候也是,这次还是这样...这三年来我都在做什么…她抱着双臂,眼中噙满了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下来,最终变成难以压抑的啜泣。纲手望着这个最小的弟子,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已经派凯到砂忍那边去借取千代关于生命力的研究笔记,这两天应该就能回来,你也一起来看看吧,或许能有什么启发也说不定。”这样的消息让樱顿时精神一振。
“真的吗?师傅,请一定让我看,拜托您…”她语无伦次地请求着,纲手叹气着笑起来:“会的,现在你去给我好好休息吧,否则没等找到办法自己就倒下了。”
她将樱推出医院,像赶开什么似得挥手:“还有,去告诉鸣人那家伙,别每天三次地来打扰我,否则我可不保证宇智波家的臭小子有什么事。”
樱含着泪笑起来,“请放心,我会牢牢看着鸣人的。”仿佛是担心纲手反悔,她急急忙忙向鸣人所在的地方跑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纲手一直挂在脸上的轻松微笑慢慢淡去,转身走回病房,“咔哒”一声关上门。
鼬慢慢站起来,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表情,偏偏这样,却让人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沉痛与悲哀。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因为某种理由一直坚韧隐忍着,变成了习惯,变成了对外的一种形式。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别人可以用哭泣减轻内心的痛苦,他却只能隐忍着,任凭那些别离的痛苦将自己的心一点点镂空,在缄默之中慢慢死去。
鼬做了个僵硬得有些变形的手势:“我们出去说,不要吵醒佐助。”他的声音有点恍惚,就像从地下很深的地方发出来。
纲手想说如果佐助能醒过来倒好,可现在就算是鸣人的螺旋丸也没办法吵醒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并不习惯对人妥协,却在面对宇智波家两兄弟时,始终硬不起心肠。
她和鼬来到走廊上,从窗户往外看,木叶的重建正如火如荼。残破的遗址被逐渐清理干净,新的建筑在原地立起。
在不远的地方,几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在上梁,其中一个似乎是新手,抓着柱子的一角一动也不敢动,底下有人拿了尺杖来,从下面戳他的屁股,一边笑骂道:“喂,小子,你一直杵在那里还怎么工作啊!”二楼上有几个熟练的伙计站在呈直角交错的梁木上,把柱子送下去。他们的动作老练得很,有时候干脆在只架了松梁的梁间跳跃比赛,活像几只酒醉的松鼠。
更近一点,一个扎着红色束衣袖带子的女子,带着八九岁的女孩正在打扫新居。路上不停有人走过,遇到扛着大块木料的队伍就停下来边说“辛苦了”,边避让到一侧。虽然忙碌,但人们都嘻嘻哈哈地,仿佛是在准备什么祭典一样,完全将秋末的悲凉忽略。
此时已经将近初冬,天气却突然暖和起来,人们把这段反反复复的天气叫做“小阳春”。这个时候,风小、无云、温暖,阳光灿烂耀眼,如同夏季的烈日一样让人无法远望;但在背阴的地方,在鼬和纲手站立的走廊上,却冷得让人想把手藏到袖子里去。
鼬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景象,映照在蓝天上的侧影,宛若一种奇特难解的文字,带着残酷的孤独与痛苦的寂寥。经过足够让人变得不耐烦的久久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请火影大人尽快安排手术吧。”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纲手的预料之内,她吐了口气,抱着双臂:“不行,我不能答应你。”她竖起一根手指,阻止鼬继续说下去:“我已经和你说过,眼睛是非常娇嫩的器官,一次移植已经是极限。更何况当初移植到现在的时间太短,再次动手术很可能会损伤到组织,造成失明。”
“没关系,”鼬打断她:“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可以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飘飘渺渺:“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剩下的话没有说话,余音袅袅消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愁。
纲手闭上眼睛,硬起心肠:“即便手术成功了,那么失去了眼睛的你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你这样做,让佐助怎么办呢?难道要再次丢下他一个人吗?”
她回想起往事,心中感到说不出的悲哀:“你以为只要让他活下来就可以了吗?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替被留下的人想过啊!这个世界上不是活着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
她睁大眼睛,说着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孩子一直期待着你能回到这个村子,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即便放弃生命也没有后悔过。你知道他对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想要坚守的是‘无论村子有多黑暗,都属于木叶的宇智波鼬’…对于佐助来说,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他放下仇恨放下所有的不甘,自愿束缚住翅膀,只为了停在你的身边…鼬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现在还要伤害他第二次吗?你以为这样以后,佐助还能继续活下去吗?”
仿佛是感受到浸肤的寒冷,纲手拢起袖子,“你好好想想吧,凯大概明天就会回来,我和樱都不会放弃寻找关于生命力的研究,你也…多相信佐助一点吧,他不会舍得丢下你的。”她的脸上浮起了凄凉的微笑:“毕竟…你是他最重要,也是最爱的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