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我来吧,圣柩对我并没有任何影响。”艾利上前一步,站在该隐身后轻声说道。
该隐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呆呆盯着冒烟的右手,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当艾利快要出声提醒的时候,该隐才慢慢说道:“罗杀,带艾利去见她妹妹。”
“遵命,主人。”罗杀对该隐恭敬的鞠躬,然后作出请的手势,对艾利说道:“艾丽小姐,请。”
“……”欲言又止,艾利本想继续劝说该隐,但想到正在担心自己的露丽,还是叹口气,随着罗杀离开了。
该隐会这么做,不正是无声的在对她说不要多管闲事吗?既然如此,她这个受制于人的存在,也没什么资格再去担心了。
这圣柩,别人可能不知,但是作为圣女的艾利却很清楚。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圣者的遗体,也不是什么宝贵的神物,而仅仅只是一个女人的干尸。
一个对任何人类甚至血族都起不到任何威胁作用,简直如同废品般的干尸。
但是,就是这么一具看起来脆弱不堪,不值一提的干尸,却为何会放在圣柩里?
很简单,因为只有这干尸,可以克制住血族的正统血脉。
所谓正统血脉,并不是指从该隐那里得到力量的十三氏族,而是由该隐直接赐予血液,传承生命的存在。
比如,现今还存活于世的二代血族,琼斯。
对于那个女人来说,这世上可以令她惧怕的只有这具干尸和她最威严的父亲。
如今数来,似乎只有琼斯和该隐两个人将这具干尸视为克星。
但事实上,并不仅仅如此。
至少该隐现在已经知道,森桀,便是第三个惧怕干尸的人。
该隐将烧焦的手套摘掉,伸出左手,尖利的指甲刺出,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右手的动脉。
汩汩鲜血从伤痕中争先恐后的涌出,艳丽的色彩浇落在紫色圣洁的棺柩上。
好似沸腾的开水,在棺柩的十字架上蒸发开,烟雾弥漫,飘散出血色,笼罩整个空间。
该隐左手放入风衣口袋中,潇洒的伸出被割裂的右手,五指伸展,盖在银色的十字架上。
他微微眯起双眼,优雅磁性的男中音吟唱出最美妙魅惑的唤醒神曲:
用黑色的灵魂洗净,
将至高无上之人聚集于
血与盟约的祭坛,
来自黑天之上的最爱的黑曜贡品,
揭开封印怨灵的圣柩,
拿起从太古传承至今的金色钥匙,
以吾之名命令,
开启吧,
消失的棺柩。
艳丽的红唇开合,伸出的右手好似高贵的指挥师,挥舞出醉人的弧度,带领着所有的精灵,唱出迷惑神灵的歌谣。
血腥再次侵染双眸,该隐直直盯住圣柩。
轰————
棺面在巨响中开启,冰冷的气息泄出,白色烟雾弥漫,混杂着空中的血色,最后被其侵染。
右手手腕反转,隔空将圣柩棺面推开,该隐退后,静静看着棺中的女尸。
白色雾气缭绕中,隐约可见,肌肉的萎缩,骨骼的扭曲,面孔的狰狞。
那双凸出的紫眸,闪烁着空洞的幽光,没有腐烂的阴森,却多了诡异的恐怖。
额头的银色十字架,和该隐的血色倒十字正好相反,无声的诉说着两人的克制关系。
一双干瘦的手臂交叠,而手心中捧着的,是一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如同鼓钟敲击的声音,直直打在该隐心上,令他烦躁难耐。
叹口气,该隐小心的将那颗心脏拿起,有些呆然的看着眼前心脏,只是这么沉默着。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这一切早已出乎他的意料,在从莉莉丝的城堡中出来之时,根本无法想象他会来到神之教廷,再去触碰自己禁忌般的过去。
随着越来越深入的探寻,记忆在渐渐寻回,一幕幕痛苦和愉悦的画面疯狂的出现,让他痛苦的希望再次沉睡。
但是,背叛已然产生,作为该隐,这个尊严高傲的帝王,他怎可能什么都不表示就逃避般回去睡觉?
背叛者必会付出背叛的代价,这是他该隐的原则。
捏紧手中的心脏,狭长的双眸微眯,血色褪去,深邃不见底的蓝中,是无法捉摸的狠毒残忍。
古老的教堂中,渐渐响起神圣的赞歌,巨大的风琴被奏响,管弦的震荡影响了整个教堂,地面似乎都在为这最后的神曲尖叫狂吼。
该隐看向教堂二楼,面部慢慢平静。
美丽的两个少女,娇美的脸颊上是狂涌的泪水,沾湿了脸颊,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在洁白的琴键上,共同演奏着这曲离别的歌。
教堂厚重的大门被慢慢推开,罗杀侧身,微微俯身,将身后的人请入教堂。
……………………………………………………
迷幻般的晨雾缠绕下,那是一个身材颀长,挺拔健硕的男子。
穿着简约却优雅华贵的黑色风衣,一顶潇洒的黑色礼帽,将半张脸遮住,那头深谙凄绝的红色长发嚣张的披在肩上,随着温柔的微风轻轻吹拂而起。
长而直的身躯永远笔直挺立,举手投足间尽是时间沉淀下来的高贵优雅,这个血色贵族,正是撒巴特之皇——森桀。
迈开修|长的双|腿,稳重而快速的来到该隐面前。
该隐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
森桀站在高台之下,狂妄仰视。
这场战争,谁赢谁负。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