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杀有些无奈。
因为寂寞城中的血窑派不上用场了。
而在他主人卧室中的吧台,也蒙上了薄灰。
他的主人,似乎已将进食之事遗忘。
几十个日夜,都是在寂静的空间里,独自坐在巨大的黑色棺木床中,仰望着天空上,那轮永无坠落之日的蓝色玄月。
他污黑柔亮的长发披散在棺木旁,蓝月映照下,没有了夺目的光芒,却多了时间积淀下来的沧桑,以及孤寂。
他像是还没有适应醒来的生活,一直沉浸在永眠的黑色甜梦中。
即使越来越虚弱,却从未出声唤人。
罗杀似乎快要急疯了,却毫无办法,主人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即使他想再次沉睡,作为仆人也只有遵从的份。
就在该隐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苍白,罗杀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无力之时,莉莉丝来了。
对于罗杀来说,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该隐曾再十天前命令过:“不准再去惊动我姑姑。”一句话,便将罗杀唯一希望打破,他本是想让莉莉丝前来当救星,起码这样,能有一丝让该隐重新振作的希望。
却没想该隐早已料到他会寻求魔女的帮助,早早就警告他,绝对不可以再去找魔女。
而如今,魔女来了,却不是自己去寻求帮助,而是对方自愿而来,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不需要接受惩罚,又可以帮助主人。
罗杀发觉,这次看到的魔女,比从前还要美艳许多,更重要的是,似乎变得和蔼可亲了。
他毫不吝啬的将赞美表达出来,而莉莉丝,只是性感的挑起唇角,叼着烟杆吸上一口,懒洋洋说道:“罗杀,看来宝贝儿真把你逼急了,瞧你高兴的硬是看我顺眼了十分。”
罗杀打着哈哈:“怎么可能,您的美丽与日俱增,令罗杀迷醉不已,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您的魅力了。”慧黠的黑色眼睛光彩夺目,莉莉丝边向该隐的卧房走去,边凑近罗杀,暧昧的调笑:“这么说来,罗杀你,也无法拒绝我了?”
缭绕的白色烟雾扩散,熏染出昏昏欲醉的氛围,魔女性感的唇齿间诱惑的烟香扑鼻而来,直将罗杀刺激的眼前模糊。
他尴尬的说道:“罗杀的身心都已献给主人,绝不敢对主人有二心,还请莉莉丝小姐见谅。”他说的无懈可击,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包含的深意却非常多,不管你如何理解,总之,他的意思就是:我不可能上你的当。
莉莉丝轻轻笑,慢慢将距离拉开,不再挑|逗眼前忠心向主的大个头,而是一心向该隐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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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走着,身体晃动的幅度很大,妖娆的走姿,摇曳的步伐,咯咯作响的高跟鞋,一切都让莉莉丝魅惑众生。
午夜,寂寞湖的湖畔,湖水拍打岸墙,美妙的节奏像是低吟的乐声,伴着莉莉丝,走向那位了无生趣的皇者。
第一城市寂寞城,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样。
深邃的蓝,透着无尽的情,伴着沉重的孤寂,了然于世。
染着血红甲油的手推开卧房严肃酷烈的黑色房门,莉莉丝沉默着,用莫名的眼神,注视那位皇者。
满身孤寂气息的,皇者。
凝滞,沧桑,僵硬。
没有侧身,没有转头,更没有了许久不曾的言语。
无声叹息,莉莉丝将烟杆插入大腿上的丝袜中,缓缓走近该隐。
宛如白蛇的双臂缠绕上高傲的脖颈,轻柔的抚过坚强却单薄的肩膀,然后紧紧收住。
莉莉丝没有说任何话,仅是将脸埋入该隐脖颈里,深深吸气,再无声的吐出。
就如此的沉默着,直到寂寞湖的水重复了多次拍打岸墙的动作,该隐说话了:“怎么了。”
冷硬僵滞的语气,却令莉莉丝深深震颤。
她慢慢抬起头,贴着该隐的耳呢喃:“宝贝儿,姑姑很幸福。”
细微的皱眉,该隐莫名其妙。
“你为了姑姑,可以不再沉湎于孤寂,所以我很幸福。”
“这世界上,似乎再没有任何存在,像宝贝儿这么需要我,这么爱我,这么保护我。”
鲜红的指甲,因为激动,嵌入该隐胸前的肌肉。
“那又如何?”
“莉莉丝,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了。”
“你或许喜欢我,或许疼爱我,但是你不爱我。”
“你爱的人是谁,我心中早已有数。”
慢慢柔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低沉的男中音,优美的像是提琴在优雅的弹奏,悲伤却心甘情愿。
“宝贝儿……”莉莉丝试图解释什么,但是,无能为力,那一切都是事实。
“不必感到愧疚,因为你也并不是我最爱的人。”该隐伸出许久不动弹的手,握上胸前莉莉丝的柔荑,缓缓收紧,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
“那么宝贝儿,你最爱的人,是谁呢?”甜蜜又哀伤的笑着,莉莉丝问着。
“我不清楚……”茫然看向空中蓝月,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每当这个问题在脑海中响起,他便看不到一切,没有任何人的影像会在脑中成型,这似乎便是没有爱上的表现。
或许,他本就是个没有爱的存在。
“不清楚吗?宝贝儿,你如此的颓废,又是为了谁?”不愿放弃,莉莉丝继续追问。
顿了许久,该隐转回头。
莉莉丝有些惊讶,惊讶于该隐唇边那抹,充满讥讽的笑意。
“莉莉丝,你是误以为我是天使,还是觉得自己是天使?就这么白痴无比的谈论爱不爱的问题?”“宝贝儿,这个问题……”很严肃很重要,但还没有出口,便被打断。
“爱这种东西,本就是耶和华用来潜质人类的东西。”
“人类虽然丑恶,却有卓绝的能力,足以毁灭一切,而只有名为爱的东西,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能乱来。”
“莉莉丝,如今,我们也被耶和华施了诅咒,掉进爱情论中了?”
无声的看着该隐,眼前的皇者,眼角眉梢处尽是无限霸气,威严天成。
可又有谁看到,在那天成的威严背后,是令任何人都能绝望的孤寂。
哀伤的看着眼前男人,莉莉丝抚上他苍白的脸颊。
“该隐,你太寂寞了,寂寞到已经分不清,那是依赖还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