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归嘲笑,该隐倒是没把正事给忘记。
他抚了抚额头,倚在座位上说:“我这次来是找人的。”
“找人?”萨麦尔纳闷了,该隐来魔界能找什么人?难不成是路西法,他黑着脸想。
“干嘛臭着一张脸?你以为我是来找谁的?”该隐无语的看着他,显然萨麦尔在想什么他都猜到了。
尴尬的咳嗽两声,萨麦尔全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问道:“来找谁?”
“名字叫迦纳,这是他的样子。”说着,该隐响指一打,迦纳的模样便浮现在半空中。
萨麦尔挑眉,嘴边是玩味的笑,他挑高音问:“你儿子?”
“嗯,失踪三天了。”该隐面无表情的承认,倒是爽快的很。
萨麦尔被他的诚实差点呛到,面部抽搐着,他犹豫的猜出最坏的情况:“你看上那个女人了?都帮你生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了。”
继续面无表情,该隐眼神阴狠的盯住萨麦尔:“作为魔界第一战将,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好的太过分了?”
冷面嘲讽的功夫,该隐果然已经炉火纯青了。
萨麦尔一张老脸硬是被说红了。
额前火发微微晃动,情绪不激动的时候颜色总是柔和明亮的,看起来极其舒服,萨麦尔转移话题:“该隐,若是平时我一定动用所有兵力帮你找儿子,但很不巧,你也应该知道,华诞日即将到来,兵力分散,我整天忙得要死,根本没闲暇帮你寻人了。”
该隐点点头,皱着眉说:“我大概也猜到了,迦纳这次运气太不好,居然赶在华诞日的时候来魔界,若不是我感到他气息动荡巨大,根本就不想来的。”
萨麦尔斟酌半天,小心着询问:“不如……你去问问路西法吧?”
该隐青筋暴起,双手伸前抓住萨麦尔脖子,然后豪迈的用自己额头撞向他的!
只听“砰--!”一声巨响。
萨麦尔捂着头伸着舌头低声惨叫起来!
他可不敢大声叫,那脸就丢到家了!
揉了半天额头,他恶狠狠的抬头看向对面能一头撞的魔界第一战将头晕目眩的强悍混蛋!
该隐吊儿郎当的晃着脚,手里捧着茶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悠闲样。
萨麦尔脸色发黑,但又不敢再和该隐叫嚣,这小子从来都是最杠的那个,谁和他较劲都赢不了。
于是叹口气,他摊手认输:“好了好了,我认输,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行不?”
该隐没有转头,只是眼角督了他一下,接着喝茶。
萨麦尔算是服了该隐了,边揉着额头,边皱眉说着:“虽然不能帮你寻人,但你可以住在埃莱斯波殿中,直到你找到人为止,这段时间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让路西法知道你来了的。”
该隐满意的点头,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三个人中,就有一个叫路西法的混蛋王八蛋!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风骚白痴,总会气的他跳脚。
所谓吃一垫长一智,经过长期吃亏后,该隐总算理解到,除了无视这家伙的存在外,没有任何办法能对付这个混蛋了!萨麦尔自知有些戳到该隐痛处,咳嗽两声,只是岔开话题说:“留下也好,彼岸魂醉酿好很多,咱们好久不见,这回可以多喝点!”
说着叫来侍从,让他们准备晚餐。萨麦尔不说留下还好,一说就让该隐想了起来,他没把紫木棺带着!
一脸郁闷的想着,他说道:“看来我没办法久留了,最多能呆上三天时间,趁这段时间得早点找到迦纳,彼岸魂醉就等到下次好了!”
萨麦尔一愣,但却没追问该隐原因,仅是对他点点头,说:“那你快去找吧,但记得夜晚之前回来,血月高升的时候,外面很危险。”
该隐微眯双眼,嘴角是嘲讽的笑:“我知道,只要血月悬挂,魔界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路西法的眼睛,对吧?”
萨麦尔会意一笑,点头,“对,但我的埃莱斯波殿却不受影响。”
该隐微微歪头,对着萨麦尔抬抬下巴,潇洒的道谢:“谢了!”
看着快步走出去的黑色身影,萨麦尔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连道谢都如此高傲。”
这么说着,他却突然之间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
猛地站起来,瞬间人影便消失在原地。
该隐刚要解开血马的缰绳骑上去,就见本作在殿中的萨麦尔出现在眼前。
他纳闷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观察了一下,发现萨麦尔脸色严肃,额前的红发也发出耀眼的灼光,他绷着下巴,拉住该隐的手说:“跟我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被托着又进入了殿中,这次却没在前厅停留,而是直接进入了商谈机密的书房中。
到了书房,萨麦尔举手一挥,门便自动关起来。
他放开该隐的手,严肃的问:“该隐,为何有你在,血界却成了今天的模样?!”
声音中俨然有了质问,该隐愣了,萨麦尔虽然平时严肃些,但和他相处时,从来都是温和的,充满智慧,成熟稳重,是绝对值得依靠的存在,若不是这样的人,莉莉丝当初就不会选择他当丈夫了。
如此想着,他倒是猛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纳闷的声音有些心虚:“怎么了你……”
萨麦尔皱眉,只好耐心点的把话说完整:“为何你明明在,却让血界被那个撒巴特的森桀统治着?这很不符合常理不是吗?你应该不会喜欢他现在的统治方法的。”
这么一说,该隐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震撼感太过强烈了!
心中唯一回荡的话就是:萨麦尔在说什么?!?!
一脸痴楞的表情,他结巴着问:“你……你在说什么?!”
萨麦尔这下彻底无语了,黑着脸问:“你该不会这一百年来什么都不知道吧?!”
手足无措,他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少出现的软弱表情,让萨麦尔心中多了份怜惜,他叹口气,安稳着:“若是不知道,这事情也不能怪你了,事到如今,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该隐猛地捏住萨麦尔衣领,一脸狰狞的大吼:“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森桀统治血界??这怎么可能?!卡玛瑞拉又不是吃白饭的,更何况威尔逊和盎司都被放出来了!”
无奈的捏住该隐的手,将它们拿下来,萨麦尔只好将事实说出来:“该隐,早在一百年前,卡玛瑞拉就已经沦陷了。”
吃惊的接连后退好几步,该隐抖着身子,双眼缓缓睁大,深蓝变得晦涩汹涌,他摇着头说:“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做到的!”
“事实是他已经做到了,该隐,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牵扯?虽然森桀一直是撒巴特的皇帝,但都几万年了从来没有什么动作,可为何却在你苏醒后立刻就变成这样了?”萨麦尔严肃的问,现在可不是等着让该隐接受的时候,这森桀,已经不只是血界的问题了,显然马上就会威胁到魔界。
该隐思绪混乱,他只是摇了摇头,举着手示意萨麦尔停止:“你别说了,我现在很乱。”
萨麦尔这下看出了事态严重性,该隐明显和森桀有着非同一般的恩怨,看他的表现,两人应该不是情侣关系,眼里夹杂着恨意,但又不止是恨意,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在该隐苏醒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叹口气,即使该隐还无法接受,但他依然得继续告诉他:“该隐,还有一件事,看来我必须告诉你。”该隐睁大双眼盯着他,眼里好似在说:拜托,别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了……
顿了一下,萨麦尔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森桀似乎和路西法有了联系,华诞日的时候,……森桀会来。”
这消息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该隐击傻了。
他简直要吐血了!双腿发软,全身无力的导入了身后沙发上。
双手交握,拼命制止手中的颤抖,死死咬住嘴唇,百年前死灵城下的场景突然鲜活。
一幕一幕,快速的出现,快速的消失,却全是森桀的表情,他的调笑,他的邪恶,他的温柔,他的深情,还有最后,他愤怒中憎恨的羞辱。
直到最后,唯有那一句令他心惊的誓言一直一直,回荡耳畔,久久不去:“我倒要看看,当我提着他的头来见你时,会有什么表情出现在你的脸上……”
该隐颤抖的更加厉害,冷汗顺颊而下,他抿紧嘴唇,不发一语。
当时在死灵城旁被森桀羞辱后,他便再也没提过他,而他身边的人也像是约好一般,从未提起。
这或许就是血界大变至今,他却无法知晓的原因。
该隐猛地闭上眼,这一切是多么的戏剧化!
如今他就是想找回迦纳就回寂寞城,也是不大可能了。
即使他对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没什么怜悯之心,但若这么任其发展,那些他不希望消失的家伙,该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稳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睁开潋滟的蓝眸,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