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很颓废。
他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也许刚从沉睡中苏醒时,心中的伤痕还未能渐渐浮出,但当他慢慢回忆起一切时,刻骨的痛却如同穿石的滴 水,一点一点的包围他,侵染他。
曾经的卡菡,是多么全心全意的爱恋着那个男人。
曾经的该隐,是多么不可自拔的仰慕着那个男人。
可结果得到了什么?
不过碎了满地的心而已。
这个由男人创造的世界,黑暗,淫乱,奢靡,暴力,疯狂,欲望,充斥其中。
唯一美好的,只有纯洁的感情。
友情,亲情,爱情……
但在该隐的世界中,最先毁灭的是友情,亲情令他尝尽残酷,而爱情……
爱情,一度让该隐充满希望,令他的世界五彩缤纷。
但却在他觉得最幸福时,爱情撕破了虚伪的面孔,露出了原本残忍的模样,将他毫不留情的伤害。
森桀,亲手掐灭了该隐仅有的温暖与希望。
从此后,他就如同诅咒中所说一般,永远处于生物链顶端,却只能感受冰冷,绝望,黑暗和孤独。
他可以得到一切权力财富,荣华富贵,全世界的生物都需对他顶礼膜拜。
却唯独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他那颗曾经炽热的心。
他是恨着森桀的,深深的恨。
但他该隐从不自欺欺人,他知道,他也在同时深深的爱。
如果他不爱,他不会还留在撒巴特;如果他不爱,他不会还与他做爱;如果他不爱,他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 葛。
正因为他爱,所以还不愿离开。
这段感情,断断续续已过去数万年。
森桀,或者说是耶和华,他究竟对自己有无感情,该隐还是明白的。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有更大的心结。
其实他多么想大声对森桀喊出来:“你既然爱着我,为何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
但他是该隐,他有他的自尊,有他的荣耀,有他的矜持。
他并不会如同陷入悲情中的怨妇,大声质问。
更何况,他知道,即使问出口,森桀也不会回答。
他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即使他再如何威胁,森桀也是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于是,该隐所能做的,只有沉默。
他依靠在撒巴特帝王的大床上,整整思考了一个月。
想了无数种森桀伤害他的理由,将他们数万年的纠缠从头到尾细细思考。
他只是想要确定,有什么理由可以令他在森桀做出种种伤害行为后,自己还能原谅的。
就算他想到的一千种理由中只有那么一种可以令自己原谅他,该隐也会从此将一切放下,安心与森桀共度未 来。
但可惜的是,他绞尽脑汁地想,却未曾有任何一种理由,可以令该隐打从心底选择原谅。
该隐很慌乱,很颓废。
因为他预感到,这段感情,无论如何也无法以温暖作为结局。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森桀,而森桀,在多次伤害他后,又怎么说得准再也不会继续下去?
他们俩人之间,或许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
或许,真的到时候了……
分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该隐不想再继续留在撒巴特,却也不愿回去寂寞城。
他需要一个可以忘却从前,找回自我的地方。
生命,还是得继续下去,直到世界毁灭,才能真正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