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游得意地扬起嘴角,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明纱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麽?”
明纱吓得搂紧了阿游的脖颈。
“干什麽?当然是干你这个骚货。”
阿游说著,抱著身上的人,快步往屋後走去。明纱被他抱在怀里,靠在他的身上,听著自己“砰砰砰”快得就要跳出来的心跳,竟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情。
※
时间总是经不起流逝,一转眼,夕阳的余晖就洒满了人们的肩头。何雅见天色不早了,赶紧招呼孩子们回家。
“别玩太晚了。快回家吧!”
“回去晚了家里要担心了!”
乖巧的孩子们很快就回学堂取了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了。
“路上小心!”
“先生再见!明天见。”
“先生也快回家吧,你看陆离哥哥都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无忌的童言,何雅的脸不由得红了。他回头看船里的男人──陆离正衔著一根芦苇,躺在船舱里闭目养神。
【他每天都要往返镇上和乡下,其实很辛苦吧?还要专程跑来接送我……】
胡思乱想间,孩子们都走光了。家家户户开始生起嫋嫋炊烟,周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有饭菜的香味跑了出来,诱人食指大动。
何雅很快就拿好书包,准备从岸上下来──往日,都是陆离扶著他下来。今天见陆离在休息,何雅决定自己跳下船来。
“想干什麽?”
船舱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沈的男声,何雅吓得脚下一滑,险些跌下河去。
“不行就别逞能,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水性差。”
“谁,谁说的。”
何雅臊得满脸通红──不久前自己的失足落水,陆离对自己的细心照顾,还有嘴对嘴的人工呼吸。
“还用我说吗?”
说话间,男人已经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站在了船头。他抬起头,仰看岸上的何雅,张开双臂,仿佛在等待著男子主动落入自己怀中。
“来吧,我接著你。”
“不要。”
何雅紧张地向四周看去──幸好,这个锺点只有他们二人在外面。
“放心吧,没人。”
尽管如此,何雅依旧红了脸。陆离见他这样,便垂下手来。
“真的不用我抱你?那就算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钻回船舱去。何雅急忙伸手拽他的衣服。
“别……啊!”
【就知道这个笨手笨脚的家夥会出事!】
陆离眼明手疾,再一次救下险些跌下船来的何雅──何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下一阵柔软的痒痒的触感,竟是被陆离放倒在铺满芦苇的船舱里了。
“你……”
“你就是欠照顾,永远都长不大。”
“还不都是你害的……”
难得见何雅撒娇的模样,陆离一阵心猿意马,忍不住伏下身子,吻上了那两瓣红润晶莹的丰唇。
“陆离……”
何雅的喉间逸出如叹息一般的低唤,脸上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沈醉其中。
“小雅……”
细密的吻,沿著何雅白皙的颈脖一路吻了下去。感觉到陆离带茧的大手正在自己身上游走,何雅不禁一颤。他抱紧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陆离,陆离……”
手一松,彼此的衣物如蝶飘零。
“我在……”
陆离吻上何雅纤长匀巧的脚,从光滑的脚背,一路把玩到纤细的脚趾,引得何雅一阵阵的颤粟,发出不知是难耐还是舒服的低吟。
“啊……”
情欲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叫嚣著寻求发泄的途径。何雅紧紧揪著散落身下的衣物,脚趾上酥痒的挑逗,继而被温暖濡湿包围──他难耐地蜷起脚趾,却被陆离韧劲十足的舌头一一顶开。
“陆离啊……”
白皙的肌肤染上了魅人的红潮,沁著薄薄的细汗,愈发莹润。
“不要……”
何雅那带著哭腔的声音,仿佛是在无力地祈求──他想要得到更多,却又不知自己在渴求些什麽。
“那要什麽?”
“要……啊……”
放过何雅被玩弄得发红的脚丫,陆离转而亲他的小腿。牙尖轻啮,在内侧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通红的印迹,沿著小腿往上,一直到大腿根部。再往上,柔软黑亮的草丛中,何雅的欲望颤巍巍地挺立著,顶上渗著的透明液体,沿著秀挺的玉茎滴落下来。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灼灼的视线,何雅只恨不能有个洞让他钻下去躲起来!他伸过手去遮住自己的欲望,
“不要看……”
陆离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为什麽不要看?这颜色,这形状,长得多漂亮!就跟小雅一样……”
“胡说八道……”
陆离的一席话,让何雅更加羞红了脸。他闭紧双眼,撇过头去。但是,下一刻──
“啊……”
何雅惊叫著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欲望被包进了陆离的大掌之中!
“啊……那里……”
陆离的动作十足温柔,指甲时不时擦过顶端和根部,原先流窜在四肢百骸的情欲纷纷得到了暗示一般,集体向何雅的腹下汇涌而去。妻子完全不曾给予自己的逗弄,让何雅经受不住。他仰起头,深喘了几口,而後身体一震──
“啊啊啊啊啊啊……”
迷蒙著双眼,何雅望著顶上的乌篷,有那麽一瞬间的失神──灭顶的快感之後,身体有些许疲惫,但仍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覆身而上,和自己肌肤相触。
“陆离……”
一张英俊刚毅的脸出现在何雅眼前,眉角飞扬,唇角勾著笑,爱怜地看著他。
“啊……”
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抬起,瞬间──
“啊!──”
异物侵入的不适,以及交织其中的快感,让何雅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疼吗?”
陆离心疼地吻了吻何雅的唇,随即在散落的衣服间摸索。
“怎,怎麽了……呃……”
空气里,飘起了兰花的清雅幽香,何雅只觉後穴一阵清凉,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哆嗦。
“我弟说,擦了这东西,会没那麽痛……”
说完,陆离架起何雅的腿,在自己已经挺进的欲望上,以及何雅的後穴周围,涂上一些润滑的膏脂。
“呃……”
冰冷的膏脂推进身体里,迅速融化。何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窜过一股燥热,股间竟腾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想要他……更加地进入……】
“我,不要紧的……”
不自觉地抬起腰,好让陆离能深入到更里面,陆离借著膏脂的润滑,缓缓地抽动起来,带出潮湿的令人羞耻的声音。何雅的眸子里泛起水光,一湖深水一般,唇色潋滟,被情欲左右著的无助脸庞,格外诱人。
“小雅,你真的……好漂亮……”
陆离凑下去,含住何雅半张的嘴,深情地吻著。何雅似有若无地回应著,唇舌搅扰,香豔非常。
“啊……”
突然,陆离将自己的欲望从何雅的後穴里抽了出来。何雅不满地皱起眉头,被开拓过的穴口一张一合,空虚异常。陆离将何雅捞进自己怀里,抱著他,肿胀的欲望只是抵在那处,便觉被紧紧吸住。
陆离突然玩心大起,含著何雅薄巧的耳珠,逗他道:
“说你想要我……你说了,我才给。”
何雅摇了摇头,低声不清的呜咽。
“恳求我给你……不然难过的可是你自己……”
【求求你,陆离!不要这样!】
何雅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不知是对陆离,还是对没用的自己。
然而,被欲望搅得浑身无力的何雅,只能用手攀著陆离的肩膀,努力保持平衡。一低头,便能看见陆离那贲张紫红的凶器正顶在自己的身下,恶意地来回碾磨,偏就是不肯进入。之前抹进身体里的软膏尽数融化,少许流了出来,顺著陆离的肉柱一直滑下去──太淫乱的景象,身体叫嚣著的渴望,终是化作了泪水,滚落眼眶。
“给我……陆离……”
出声的同时,何雅再也控制不住啜泣起来。
【我果然,这麽贱!】
看著何雅脸上滚下的泪珠,陆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什麽伤何雅心的话。
“对不起,小雅!不要哭了!”
陆离赶紧轻抚何雅微颤的背脊,而後将手挪到他的胯骨上。
“对不起,小雅,我不该逗你玩的……”
他把著何雅的腰,用力往下一按。
“呜──啊啊……”
身体在瞬间被贯穿,何雅逸出一声悲鸣,不自觉地收紧了抱著陆离的胳膊。
“哈啊……陆离……好难受……”
“因为你把我全吞进去了……”
何雅的身体里湿软高热,虽然刚刚已经进入过一次,但那美妙的滋味还是让陆离把持不住,差点就要一泻如注!
“小雅,小雅……”
好不容易守住精关,陆离扶著何雅的腰缓缓抽送。被润滑的膏脂滋润过的身体,敏感而炙热。粗大的肉刃在体内骄横跋扈,听著爱人轻唤自己的名字,何雅忍不住仰起头,主动去够陆离的唇──这一吻,将情潮化为洪涛,彻彻底底将两人吞噬。
“小雅,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陆离……真的……”
当陆离在何雅的体内喷涌而出,何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跟著冲上了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逢那日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青石板上,黑瓦白墙边,男人温柔的话语与深邃的眸眼……
自此,被缚!
奸情
※
“陆离你今天倒是难得在家嘛!”
已经好几日不见大儿子在家吃饭,陆妈妈顺口说了一句。
“妈,你那是什麽话!”
陆离一阵心虚,脸上依然镇定。
这几日,陆离天天都跟何雅腻在一起。每日早上,陆离依旧送何雅去镇上的学堂,傍晚也照样接他回来,只是这一去一回,两人的独处的时间,就不再像过去那般了──
“小雅你平日里都只顾著教书,也不与孩子们戏耍。难道不会闷吗?”
想著前两日有点太过放纵,何雅今天的脸色有点苍白,陆离便收敛了性情,只专心划船,带著何雅在河上漂游。
“这不是有你这闲散青年,陪我出来游船嘛!”
船舱里早已铺好了柔软的芦苇垫,何雅靠在上面,微笑著凝视船舱外那个从小看到现在的高大的背影。
【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能有这麽一段时光,如此宁静,空气中只飘扬著他的呼吸,流转著我的目光,也该满足了……】
“嘿嘿,原来小雅也是会开玩笑的呀!”
陆离用力撑了几下竹篙,便任乌篷船自己飘去。他回身钻进船舱,硬是挤到何雅身边,挨著他坐下。
“干嘛靠那麽近?”
何雅却也不赶陆离,反而借他的宽阔的肩膀,把脑袋靠在上面。
“这不是为小雅服务嘛!”
陆离笑著,伸出手臂,将何雅搂在怀中。
“真好,一辈子还能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如此幸福。”
何雅笑著,点了点头。
船在水中走,人在画中游。旁有一知己,此生更何求?
肖想著两人共处的美好时光,一得闲便呆在一起的两人,倒像是真的忘了世间他人的存在。等到回想起来时,已经……
“傻笑个什麽劲儿呢,哥?”
陆羽见哥哥在那里埋著头笑得像个傻子一般,不由好奇。
“哪,哪有。”
陆离赶紧敛去笑容,板起脸,起身去厨房帮忙。
【哥哥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陆羽看著哥哥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得嘀咕。
※
夏至未至,难得没有梅雨连连,休憩许久的阳光正照著那条连通村镇的塘河,河水安静地闪烁著金灿灿的波光。屋子里,空无一人。屋後的铺满草垛的小小谷仓里,明纱幽幽地睁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谷仓很暗,甚至带著一股春季特有的潮味。可是明纱却格外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和她并肩躺在一起的,会将她圈入怀中,会带她去极乐世界的,是这个和自己有著不伦关系的男人。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昏暗与潮湿,倒显得有点活气。
“嗯……”
抱著自己的男人,自鼻间发出一声叹息,也慢慢地醒了过来。
“起了?”
明纱说这话时,嘴唇不禁微微颤动起来。
“该醒了。”
阿游没有去看明纱的脸,却看著别处。何家的地头很好,前後都能看到河。从谷仓看出去,他可以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看到另一条塘河中流淌著的漠然的水,看到在水边觅食的几只褐色的不知名的水鸟……
“睡得还好吗?”
阿游当然感觉到了明纱的目光,可这越发让他不能将视线转过来看她──直到听到明纱的啜泣声,才将视线转过来,而这一转,进入他眼帘的明纱竟使他为之一震,心一阵颤抖,目光犹如被击的电石刷地一亮:
清瘦的明纱穿著一身素洁的薄衣,散开在肩头的长发因为简单的蓝印花布的扎束,更显得乌油油的。小脸瘦削了许多,有点儿苍白,微带哀伤的眼中似有似无地结著一层薄薄的泪水,双唇有点儿干焦,犹如渴求露水的两瓣花瓣,略显宽大的裤管,欲遮未遮了一双白皙的小脚,犹如开放了两朵小小的白花,风从塘河上吹来时,将她胸前两乳之间的衣服向下压住,两只乳房便在衣服下显得更加突出了……
“你瘦了。何雅都不好好照顾你的吗?”
阿游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明纱。
“游君……”
明纱抬起眼睛望著阿游,男人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立即将自己的嘴唇用力压到了她的双唇上。明纱挣扎著,但却将自己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
他疯狂地吻著她,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她的头发,而更多的是她的嘴唇。他吮吸著她那薄薄的微带凉意的舌头──她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伏在他怀里哭了,并且越哭越厉害,耸起的双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游君……要我,游君,像刚才那样,狠狠地要我……”
“明纱,我的明纱……”
四瓣嘴唇胶著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突然,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好了,陆离,就送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不然伯母又该数落你了。”
“几天没在家吃晚饭而已。小羽经常不在家,又不见她恼火。”
糟糕,是男主人回来了!
谷仓里的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粘著的茅草,阿游就匆匆提起裤子,套上衣服,翻墙出去。
“小心点!”
明纱不由得担心地叫了出来,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赶紧收了声。
※
虽然以前不是没有偷过村里镇上的女人,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麽,阿游格外地感到胆战心惊!
【虽说是在屋子後面,但是翻墙的时候,总归是能看到院子的。也不知道,何雅跟陆离两个有没有看到我……】
想到这里,阿游心里愈发忐忑。
【不过,之前我也偷偷看著几次,每次陆离那小子,一见著何雅,眼神就温柔地跟见著媳妇似的。何雅也是,一天到晚都不著家,每次见著他都和陆离那小子混在一起。】
阿游突然想起了隔壁村里被乱棍打断一条腿的阿田。
【他们俩,莫不是……】
这麽想著,阿游便决定多个心眼,好好留意一下何雅和陆离两人。
另一边,鲜少见到妻子打理家务,那天回到家却发现她身上粘著些草屑,何雅不知为什麽,埋在心里好些时候了的疑虑又浮了上来。
【明纱她,不会是在那里……】
看著身边熟睡了的妻子,何雅摇了摇头。
【何雅,你不要老是这般乱想。妇道人家最看重名誉,容不得我在这里胡思乱想,妄作猜疑……】
何雅突然又想到了陆离,想到了自己最近和他形影不离的厮混。
【我自己这样,又算是什麽呢?
或许,是更为令人不齿的禁忌吧?】
何雅轻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屋外,深夜里的塘河,已有夏莲的花骨朵悄悄冒了出来。
【或许,我真的应该安分一点了。】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走下去。
败露
※
阿游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天,他翻墙出去的时候,真的让陆离看著了。
【那个背影,不是阿游吗?
他怎麽会出现在何雅的家里?莫不是……】
何雅家里平时也就明纱一个女人,阿游光顾那宅子,无非也就是两个目的。但是对於最有可能的那个假设,陆离不敢下言。
【小雅要是知道了,心里还不知会是滋味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在做著不道德的事情,所以陆离并不打算主动跑去阿游那里揭发他,自讨苦吃。
可是,命这种东西,往往就是让人哭笑不得。
安分了没几天,这日,陆离将何雅送回家後,本想顺著他家的院子转一圈,趁机趴在墙头上,再看他几眼,不料──
“阿游?”
“哈?哎呀……”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一个趔趄,还在墙里边的那只脚一个不注意,整个人从矮墙那儿翻了出来,摔得个四脚朝天。
“哎哟,哎哟喂!腿摔折了……”
阿游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地上直哼哼。陆离却是不理他这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哎哟,腿!”
这样三叫两叫,附近人家自然也听到了响声。不一会儿,院子周围就拢过来了好些人。何雅和明纱自然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怎麽了,这是怎麽了?”
一看到被看热闹的邻里重重包围了的二人,何雅夫妇皆是一惊,各自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
“陆离!阿游!你们俩这是怎麽了?”
※
作为村里颇有威信的大户,陆爸爸和陆妈妈见自己儿子被围了起来,当然要首当其冲出来问个清楚。
“你问他!光天化日地跑到小雅家来干什麽?”
陆离一急,却是将自己先前的担忧一股脑儿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阿游,这是怎麽回事?”
缩在人群里的明纱,紧张得双手揪紧了衣服。她突然掉头就要走。
“明纱?”
何雅下意识地叫住了她。结果──
“阿游!你该不会是……你难道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吗?小雅可是我们的发小!你怎麽能这麽对他?”
不知道为什麽,何雅的心突然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那儿。
“阿游?你居然偷人?”
邻里们立刻指手画脚,七嘴八舌地指著阿游骂了起来。阿游被陆离揪著衣服,腿上又摔了伤,不好阻挡朝自己掷来的石子。他一边尽力躲闪,一边大叫:
“我不过是干了何雅的女人。你们怎麽不说说陆离?他倒好,直接把何家的男主人给操了!”
“什麽?!”
听到这话,陆妈妈只觉得一阵眩晕。站在一旁的何雅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她。
“谢谢。”
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是谁,陆妈妈只觉一股无名火就这麽蹿了上来!
“放开你的脏手!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妈!不准你这麽骂他!”
陆离见妈妈朝何雅发火,想也不想就把阿游扔到了地上。他扑到何雅身边,把他护到了身後。
“妈!你不要听阿游胡说!”
身後的男人,靠著陆离宽大的後背,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努力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希望可以让自己镇定一点。
“我胡说?”
阿游见邻里似乎逐渐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都忙著包围陆离跟何雅去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拖著受伤的腿,挤进人群中,扯著嗓子大喊:
“你说!陆离你都是快三十岁的大老爷们了,为什麽还不娶媳妇?”
听阿游这麽一说,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老陆,你们家陆离今年该有二十八了吧?”
“可不,眼看著小羽都快成家了,怎麽他哥哥反倒落後了?”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陆家二老,哪受得了旁的人这般对自己的孩子指指点点。陆妈妈一口气没提上来,左手揪紧胸前的衣服,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妈!”
陆离赶紧就要来扶,却被父亲一掌挥开。
“不要碰我!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
何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进院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面容平静地看著妻子的。
“何雅,我……”
“明纱,什麽都不用说了。”
以为丈夫是对自己的出轨行为心灰意冷,明纱紧咬下唇,眼角不自觉地染上湿润。
“不,我要说,我一定要说。”
她一抹眼泪,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握紧了拳头。
“何雅。我不知道你们支那人是怎麽看待婚姻的。但是我知道──我,明纱,是因为爱你,才想成为你的妻子,和你在一起的。可是你看看你,自从跟你回来这里之後,你给过我什麽?不要说赚钱养家了,每次要你做什麽,都是敷衍了事!别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是一个女人!我的基本需求,你满足我的次数,我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明纱仿佛是要把嫁过来之後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儿地全都倒出来。她双手紧握成拳头,泪眼婆娑地哭诉著,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你每天都在镇上忙著当教书先生,家里的事从来都不过问。我在日本的时候可是大小姐,家里的事情,你也从来不教我……”
看到哭得这样凄惨的妻子,何雅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将她搂入怀中。
“讨厌你!早知道,我就不要跟你回来了!日本什麽不好?”
明白妻子心里的委屈,虽然也知道妻子对自己不忠,但温文儒雅,向来对女子礼让三分的何雅,此时也只是真真切切地反省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作为一个丈夫的失职。
“明纱,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温柔地摩挲著妻子柔顺的长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纱。你走吧!”
“什麽?”
明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雅,你说什麽?”
何雅捧著妻子的脸,望著她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明纱,我放你走。你想要谁给你幸福,就去找谁。我这就去写休书。从此,你就再也不用受我这没用的丈夫的气了。”
逼婚
※
家里出了那麽大事,陆羽说什麽也得从茶园赶回来。才拐进弄里,他就远远地看著了,跪在自家院子外的哥哥。
“哥!”
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哥哥身边,陆羽想也不想就要把哥哥搀起来。
“哥!快起来!”
“你别拉我。”
陆离哑著嗓子朝弟弟吼了一声,如山的身影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爹妈吧!二老怕是被我气得不轻。”
“也好。”
弟弟点点头。
“我进去看看,兴许还能帮你说说话。”
陆离没有回答,只在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难逃一罚了。
【或许会被逐出门户吧?】
心里最放不下的,居然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瘦小男子。
【都是我不好。小雅以後,还怎麽在这村子里抬得起头呀!】
※
陆离在院子外跪了好几个时辰,只觉得太阳已经往西走了,突然,天暗了下来,轰隆隆的声音,离头顶这块儿越来越近。
【这算什麽,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把我五雷轰顶了吗?】
弟弟自打进了家门,就再也没出来。
【果然,帮忙是指望不上的了。】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不多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下来,豆大的雨点,也跟著劈里啪啦地打了下来。
“哥!”
陆羽见认死理儿的哥哥还跪在外面,赶紧撑著伞跑出来。
陆离跪得懵懵懂懂的,突然就感觉砸在身上的雨点消失了。缓缓地抬起头来,雨水顺著发梢滚下来,迷了他的眼,但他依然能分辨出,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
“哥,快起来,别再跪了!”
陆离重新低下头,缓缓地摇了摇头。屋里,传来了陆妈妈的呵斥:
“小羽,你要是敢去,我就连你也不要了!”
“妈!哥哥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天了!有什麽事,进屋再说不成吗?这天还打著雷闪著电光呢!”
说著,陆羽伸出一只手,企图把哥哥从地上拽起来。
“有什麽回屋里再说,哥,快起来!快!”
“小羽,你不要管我。”
哥哥固执地不肯起来,还拨开了弟弟的手。
“陆离!你怎麽就那麽认死理儿呢!”
从小,弟弟也是个乖巧的孩子。难得见他发脾气,陆离心底,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满足。
【看来,我是真的疯了。】
这麽想著,陆离突然拉住了弟弟的手。
“陆羽,快,去趟何家,帮我看看小雅。”
“不用去了。”
背後传来了熟悉的听了十多年的声音,即使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声线,依然可以分辨出它的主人──陆家兄弟同时回头,果然,就见何雅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雨中,并且一步一步的,正向他们走来。
“小雅,你怎麽来了?!”
何雅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陆离身边,仿佛将要行一个庄严肃穆的祭祀活动一般,缓缓跪了下来。
“小雅!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
“我明白小雅哥的意思了!”
陆羽突然大叫一声,也扔掉手里的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於是,陆妈妈在陆爸爸的搀扶下,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见滂沱大雨中,三个并排跪著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
厅堂上,陆爸爸和陆妈妈高高坐在上位,严厉地看著跪在堂下的陆离、何雅二人。陆雨站在一旁,看著两边都默不做声,心里别提有多著急了。
“妈!别再跪了!再这麽跪下去,两位哥哥的腿都不必要了!”
“他俩的腿断了最好!”
陆爸爸没好气地横了小儿子一眼。陆羽赶紧缩回头,不再说话。
“何雅,我念在你出去读书这麽些年,暂时不和你计较。陆离,你说,当年隔壁村的阿田,是怎麽个下场?”
知道母亲说的是那个因为和同村的木匠淳子行鸡奸之事,被村里的元老们乱棍打残,驱逐出镇的裁缝阿田,陆离平静自若地回答:
“乱棍打残,驱逐出镇,有生之年不准再回村,死後也不能埋在村旁的墓地里。”
“知道你还犯这事?”
“妈,我没有。”
跪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何雅,余光扫到陆离的左手,背到了身後──他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才没有从实招来。
【陆离,我何雅,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
“我不过是和小雅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多有照顾而已。您们二老要相信我。”
弟弟也知道哥哥的苦心,赶紧帮腔道:
“就是,妈。小雅哥平时跟我也常往来的。我们仨常常在一起,彼此都知道的。”
“你给我闭嘴。”
被妈妈瞪了一眼,陆羽又乖了些。
“你说你们,都是我看著长大的。真要你们像阿田和淳子那样,我们二老可怎麽舍得……”
说到这里,陆妈妈不禁红了眼睛。她赶紧别开脸去,从怀里掏出手绢,抽噎著拭去滚出的泪珠。
“妈……”
“伯母……”
“老头子,你看著办吧!”
陆妈妈不肯将脸转过来看儿子。陆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捋了捋已见斑白的长须。
“陆离,说真的,你转眼就要三十了。我和你妈妈的意思,你该懂的。”
“孩儿明白。”
“明白就好。”
陆爸爸将目光转向何雅。
“何雅,这件事情,你也逃不掉干系。所以,无论於情还是於理,无论是作为陆家的长辈,还是村里的话事人,我和你陆伯母,都要你接受惩罚。”
“是,何雅悉听尊便。”
何雅说完,两手伏地,重重地向著座上的二老磕了一个响头。
“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有买妻这样的习俗。正好我们二老也挺喜欢你家明纱的,所以你……”
“父亲!母亲!”
陆离慌忙爬到父亲面前,双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裤腿。陆羽也跑到母亲面前,跪下来恳求道:
“爸!妈!休要这般折辱何雅哥哥!”
这时,跪在堂下的何雅,平静从容地述道:
“我昨日已写下休书。明纱从此,不再是我何雅的发妻。所以,成亲这事,还请二老问与明纱本人。”
生子
※
热热闹闹的流水席摆了足足三天三夜,村里的男女老少忙著吃喝忙著道喜,散去後却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村里人从此见著陆离和明纱,眼里都莫名地多了一份同情,脚步都不由得离得他们远了些。
“陆家的媳妇,居然跨火盆的时候绊到了脚!看著挺漂亮的一姑娘,脚可真笨!”
“那可不。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怎麽。这可是顶顶重要的仪式呐!”
“这种东西,还会有不想跨过去的吗?”
作为我国自古流传的婚俗礼仪之一,新娘喜轿迎到男方家院子後,新娘要从预先摆好的炭火盆上慢慢跨过,寓意烧去一切不吉利的东西,日後夫妻越过越红火。可是陆离大婚那天,明纱的一只脚,却在跨过火盆的时候,不慎被脚下的器物绊了一下,幸好陆离眼明手疾
“反正,不吉利就是了!所以,咱们得离她远点儿!”
“是的是的,陆家咱都得离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於是,原本人人都想攀些关系的陆家大户,好像突然之间,成了村里人人“敬”而远之的特殊对象。
“哥,你说他们是怎麽了?怎麽都躲著我们呢?”
“你管人家那麽多做什麽?”
陆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可没心思管别人的眼光。
眼见著,明纱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了,陆家二老只当那是大儿子的功劳,整天把明纱当成掌上明珠似的,忙前忙後地伺候著,生怕她动了胎气。
【明明就不是我陆家的孩子!我凭什麽要替英明养他的野种?】
可是这话,这苦,他只能在自己心里,对自己说,连一向和自己最好的弟弟,也没有办法倾诉。
【小雅,其实,只有你才知道……】
可惜,陆离婚後,何雅就从这个村子消失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何宅,连镇上的学堂先生的工作也辞去了。
“小水,小惠,你们的何雅先生呢?”
“我们还以为陆离哥哥会知道呢!先生已经很久没有来上课了!”
“陆离哥哥!你最神通广大了,帮我们找找何雅先生吧!我们都想他的紧!”
“我一定努力找找。”
【小雅,我又何曾不想你呢?
可是,去哪里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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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万分不情愿,但是作为陆家的长子,陆离必须肩负起为陆家传宗接代的重任。所以,对於明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陆离还是很著紧的。
【就算是为了你吧,小雅。她毕竟是你的发妻。】
陆离在心里这样想,脚下来回踱著的步子不由得更显焦虑。
“啊……啊……”
“使劲!再使劲!”
一道帘子相隔的门内,接生婆正在努力地帮著大汗淋漓的明纱,陆妈妈也坐在床头,紧紧地握著大儿媳的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苍白的手──凄厉的尖叫已经太久,明纱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哈……哈……不,不行了……”
“再加把劲!就快要出来了!”
陆家爸爸不似陆妈妈那般心急如焚,但依然可以从手指在客厅里的案几上不规律的叩打,窥视出老人心里的不安。
“怎麽,还没行吗?”
陆羽刚问一句,立刻被哥哥的一记眼刀收拾了下去。
【是啊,怎麽还没好呢?】
陆离突然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一下。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尖尖的嘶叫──
“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房间里重归无声。下一秒,一个陌生的稚嫩的哭声,挑断了屋里所有人的紧绷的神经。
“呀……呀……”
接生婆抱起孩子,兴奋地递给陆妈妈。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男孩!”
是男孩!
屋外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陆爸爸更是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什麽?是个大胖儿子?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我们陆家总算是後继有人了。”
陆妈妈喜极而泣,抱著孩子,和接生婆从房间里出来。陆离赶紧冲进房间。
“明纱?”
躺在床上的女人,惨白著一张脸,没有回答。
“明纱?明纱?”
陆离突然一阵心慌,他扑到床边,伸手去探明纱的鼻息──
“妈!明纱没气了!”
屋外的人似乎都沈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听到陆离的吼叫。陆离从屋内冲出来。
“明纱没气了!明纱死了!”
“呸呸呸!”
陆妈妈朝著大儿子啐了几口。
“怎麽能在孩子面前说这麽不吉利的话?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麽担得起这罪!”
听到母亲这样说,陆离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像被泼了一大盆冰水,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妈,明纱再怎麽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现在,就这麽冰冰冷地躺在了那里,你怎麽连这麽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呢?”
女人的命,原来如此轻贱。
【对不起,小雅!我负了你!是我害死了明纱……】
再会(最终回)
※
到底是火盆惹的祸,还是孩子克死了母亲?
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陆家的长孙出生之後,陆家二老别提有多欢喜了。尽管大儿媳因为难产而死,可家里上下正值添孙的大喜之时,怎能让白喜冲了红喜?
於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同一页书似的,就这样翻过去了。
一年後。
乡下有习惯,孩子在周岁生辰上要抓阄,以决定将来孩子的发展。这虽然只是一项娱乐性很强的风俗,但一直以来,人们都乐此不疲。因此,陆家长孙周岁这一天,陆家二老也要热热闹闹地张罗一个抓阄仪式。
“妈,孩子才一岁,未来的路还那麽长,哪能说了算的?”
陆离显然对这套习俗颇为反感。陆家妈妈却不以为然。
“是,你就是小时候没好好抓,随便逮了块破花布,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感觉母子俩又要对上了,陆家老二赶紧上来劝。
“妈,哥,你们俩就不能少说一句?看,小雅明都被你们吵醒了!”
说著,陆羽就要从哥哥怀里抱过在繈褓里扭来扭去的侄子,陆离哪里肯让,一个侧身,稳稳地把孩子抓在了手臂里。
“反正我不管。要抓阄你们自己抓,我现在要带孩子去个地方。”
於是,陆离揣著一年前何雅送自己的那罐茶,一手提著一壶开水和三只杯子,一手抱著孩子,来到了郊外的陆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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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纱,我来看你了。”
若不是陆离的执意要求,别说在这里排上一个灵位,明纱或许,只能沦为弃置荒郊的孤魂野鬼。
前脚踏进祠堂的那个瞬间,陆离几乎打掉手里的茶壶。
“小雅,是小雅吗?”
陆离不敢上前确认──可是,这瘦小的背影,这即使跪下也直挺的脊梁,这自然散发出的儒雅和风骨,除了他,还会有谁?
跪在祠堂里的人听到响声,转过头来──
“陆离,一年不见,你瘦了。”
何雅淡淡地说道,目光移向男人怀里的孩子。
怀里的孩子到了陌生的环境,见著陌生的人,倒也不闹,只是歪著小小的脑袋,看著面前的这个人。突然,他从繈褓里钻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对著面前的人挥了一下。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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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见到真容後的陆离,只是很平静地走到何雅身边,然後,跪下。何雅见陆离只有一只手得闲,便主动跪到他身边,帮著他将手里的东西,怀里的器物,通通摆在面前的地上。
“你不见了一年,学堂里的孩子们都想你。”
“我其实,一直都在。”
陆离注视著处於上位的灵牌。
“孩子,抱一下。”
说罢,他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何雅,自己双手扶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何雅抱著孩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
“明纱再怎麽说,也是全村人的见证下,我陆家的媳妇,我陆离的妻子。所以即使我和她之间没有夫妻之实,这个名分,她是必须得的。”
说完,陆离又往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何雅的眼睛湿润了。他赶紧眨了眨眼,企图把眼泪憋回去。
“呀呀……”
怀里的孩子指著何雅叫了两声。
“怎麽了,雅明?”
“雅明?”
何雅将孩子递回给陆离。小婴儿却是不依,在爹爹怀里张开双臂,偏就要何雅抱。陆离笑著,又把孩子放回到何雅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