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无尽黑暗。
脑中一片昏沉。
鸣人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是多年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已经崩碎瓦解一般。隐约有种失落夹杂着轻松的感觉。
迷蒙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鸣人躺在地上瞅着眼前一块巴掌大的蓝天呆呆的发愣，脑中混混沌沌不甚灵光，安静片刻猛然间一个激灵从地方蹦起来。
“佐助！ ！ ！”
“嗖”一声，一支苦无擦耳而过，硬生生削下几根金发。鸣人怒从心起，跃到树上一个转身便要开骂：“哪个不长眼睛浑球搞背后……”
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却越瞪越大。又惊又疑，讷讷道：“佐，佐助？”
佐助就站在下面，随意的靠坐在地上。一只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苦无。看他一眼，眉一挑道：“骂啊？怎么不骂了？”
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冲击的鸣人一阵眩晕。他兴冲冲的跳下来。嘴里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爆个不停。
“哎哎？不是，我以为是别人。你，你没走？你怎么没走呢？哦我当然不是希望你走。怎么就你一个人？我说……”
草雉剑是一把很漂亮的剑，也是很锋利的剑，看它剑刃寒光凛冽就知道，作为一柄神器，它是多么的名不虚传。所以，被这么一把剑指着鼻尖的感觉，显然不够好！
鸣人脑门上滴下一滴汗来，小心翼翼的退后两步，拨开剑刃，嘿笑道：“别，刀剑无眼。你别老拿这东西对着我！”
佐助顺势收回剑。站起身道：“既然你醒了，那就出发吧。”
“出发？”鸣人心中又警觉起来，“去哪里？”
“回木叶。”
“……”沉默片刻，鸣人道，“你说笑呢吧？”
佐助冷眼看过来，说：“我送你回木叶。”
“送我回木叶？”
以鸣人的脑筋，不跟他讲个清清楚楚的似乎是无法理解的。佐助心想，怎么就没一点长进？于是按下不耐烦，道：“对。”
“对？”
佐助平静的又一次拔出了草雉剑，说道：“你能好好说话了吗？”
鸣人立刻答得很利索：“能。”
一通缠问后，鸣人摸着下巴总结：“所以说，你送我回木叶，水月他们跟老黑去混淆视听。那你是把那张地图的内容告诉了老黑了？”
“嗯。”
鸣人长舒一口气：“我昨晚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跟着去搅和。”
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出了树林，超着近路走。小路上野草疯长，足有半膝高。佐助走在前面，随手拨开野草迈过枯枝，道：“我有说我要去吗？”
“你没说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
鸣人悲愤起来：“那你还月读我？”这么一想，心中一动。“咦，我没做什么被人分尸的噩梦啊？”
佐助似笑非笑，睨了一眼：“你想试试？”
“不用了。”鸣人紧赶两步，道，“你说你不去就不去了呗，干嘛搞得苦大仇深，害我一激动咳咳那啥……”
鸣人消声了，显然是想到了之前自己那番骇世惊俗的言论，老脸一红。掩饰尴尬的故意清了清嗓子：“咳恩。”
不过佐助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的走着。
这是一个坡。看样子佐助对路挺熟，虽然磕磕绊绊障碍挺多，他们走的依然很迅速。很快，就到了头。
甫一站到坡顶，鸣人就感觉迎面扑来一阵凉风。顿时天高地阔视野明朗。
耳畔的风很清爽。四周一片茫茫，只有仔细看去时，能看到远处隐隐绰绰的小镇村庄，因为远，就仿佛隐在了天际。仿佛处在高处，一个人处在寂静之中看着喧哗。那是一种别样的感受，却不令人寂寞，鸣人想，也许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他偷偷斜眼看佐助，对方的脸上是千年如一日的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鸣人憋不住心底抓挠的小心思，道：“哎，我说。”
佐助转脸看他。
鸣人心想，老子昨晚儿上就把脸丢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怕个什么劲。昨晚过后，再让他粉饰以前的太平，那是不可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不起拒绝就是。
他期期艾艾的说：“你，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鸣人刚要回答，佐助跟着说，“想你喜欢我？”
鸣人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算你不别扭是一件好事儿，也不用这么爽快吧。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大概是看出了鸣人的尴尬，佐助勾了勾唇角，说道：“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希望，那是自然希望的。恩……关键是你怎么看。”鸣人此刻的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心里翻腾了，你这是接受呢还是拒绝呢，把选择题抛给我算个什么事儿啊！
佐助很快就转回了头，道：“我无法回答你。”
鸣人心一沉，安慰自己道，总比拒绝绝交来的好，这么着，没准儿还有点希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大咧咧道：“没事啦。反正，你不讨厌我就行了。”
佐助很认真的说道：“讨厌的。”
“啥？”鸣人可怜的心受了一次重击，僵硬在那里。却见对方收起一闪而过的笑意径自走了。顿时心一松，哭笑不得表情扭曲的呼号起来，“你你，你这也太缺德了一点，我说，佐助，你等等！”
他追上佐助，问：“你让水月他们跟着老黑，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你指的是随时有忍者袭击的话，放心吧，他们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而且，只是为了营造一种我在的氛围。等老，咳，那黑衣人到了那里，他们就会回来的。”
“你跟他说好了？”
这个他，指的是黑衣人。佐助淡淡的‘恩’了一声。
鸣人思索道：“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
他复而又歪头去看佐助，直到对方实在忍受不了那专注热切的视线，问道：“又干什么？”
鸣人摇摇头，说道：“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
佐助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我性子狠。恨木叶。杀人不手软。这样你……”
他没说完，鸣人却知道他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开来，用力的勾了一下佐助。
那画面，就跟他们12岁时一样。只不过到如今，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谁能回的到过去……
没人能……
佐助是，鸣人也是！
只不过一个把自己埋葬在过去。一个希望和他一起迎接未来！
佐助说，你身处光明，向往希望。而我已然行走在黑暗，不愿回头。
鸣人却没告诉过他，他所期盼的光明，是希望能为他照亮前方。他所向往的希望，是能拥抱住他，抚平他的伤。
佐助总说他们只会越行越远，鸣人只想告诉他，他从未和他背道而行。只要他能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始终在等他。可佐助太决绝，从来只看前方。
等他回头早是奢望，所以鸣人只希望自己能超越他，站在他的前面，而不是后方。
你追我赶。只要一个人慢一点，一个人快一点，走在一起，又有何难。
越是接近有人烟的地方，鸣人就越紧张。
“你说，我们要不要变个模样？这么大摇大摆的会不会太招摇？”
佐助说：“会吗？”
鸣人道：“谁不认识你？！”
佐助打量了一下他。
鸣人又趾高气扬道：“谁不认识我！”
佐助嫌弃的看他，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没脸没皮。
鸣人倒是乐呵的很。丝毫不以为意。
后来两人还是打算不招摇过市了。鸣人用了变身术，先去买了些东西。随后两人稍稍装扮了一下。
鸣人用头巾把头发包了起来，佐助换了身衣服，把草雉剑用布裹起来。草雉剑是神器，保不齐哪个有眼力见的认剑不认人也知道他是谁了。
可这脸怎么办呢？佐助死活不乐意在脸上抹点什么。用他的话说，你那三条猫须要是没被人认出来，我担什么心。鸣人再说，他一火，硬邦邦丢下句‘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转身居然就要走了。
鸣人立马缴械投降。得得得，你乐意怎么的就怎么的。说起来咱们俩又不是犯人，搞得被通缉了一样！
犯人？佐助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鸣人连忙拉住他，真诚的反悔，我错了……
之后为了弥补鸣人的失言之过。进镇的一切打点，由鸣人负责。
他相当肉疼的看着他的小青蛙一点一点的瘪下去。眼看着消瘦的不成蛙形，心疼的捧着它道，你老大我为博……人一笑啊，回头找鹿丸给你肚子里添点儿，啊。
佐助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的嘀嘀咕咕，轻哼一声，随手又买了两个番茄！
两人似乎可以忽略了这一趟的最终目的，只是单纯的边走边看。鸣人不提，佐助不说。
鸣人边欢欣雀跃的追上佐助，和他并肩慢慢走着。边盘算着刚才又花了几个钢镚儿出去。
心里念叨着感慨。
这日子过的真是……
痛并快乐着……
蓦然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