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到木叶,真不是什么难的事儿。也不是什么遥远的路途。
哪怕是这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下来,居然也快到了。
哪怕鸣人拖拖拉拉一路又是歇息又是借宿。一条路总是要走到头的。
隐约着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木叶的大门。鸣人心中一阵恍惚,问道:“我们走了几天了?”
佐助说道:“快七天了。”
鸣人‘哦’了一声,喃喃道:“七天了……竟有七天。”又念叨道,“不过七天……”
这一番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佐助尽数听在了耳里。
鸣人越走越慢,忽而抬头道:“要不我不回去了。”
佐助不说话,那眼神却似利箭一般直射而来。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你竟成了这么个没担当的。想必你的朋友听了会失望了。”
知道他暗指鹿丸宁次等劳心相助等人,鸣人苦笑道:“你当我没说过。”他又道,“如今这事儿还没传个信出来。我也不知道那头到底怎么样。你一个人在外面恐怕还是不得安生,不如先跟我回去……或者你先在村边住下,怎么样?”
佐助摇头,道:“不必。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回去吧。”
佐助难得声音这么软,鸣人脑中一个晕沉,竟提步就要走。心里却极其不愿的。心想,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隐约有些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样。
他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不对呀。鸣人神思慢慢清明起来。他怎么能三言两语就被劝回去了呢。
鸣人越想越觉得奇怪,拧着眉道:“怪了佐助。我怎么觉着……”
佐助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已有几分明了。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居然能在这种境地还想找回一丝清明。想来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抢在鸣人面前道:“你喜欢这段日子吗?”
两人这一路走来,打打闹闹,从未有过的开心。鸣人只希望这条路永远别到头才好,闻言望着他,认真而又热切,道:“当然喜欢,梦寐以求。”
佐助听了,竟微微一笑,不带冷意,不带嘲讽。似乎听到这样的回答,心情也是愉悦的。
鸣人一时看愣了神,也只跟着笑。
佐助道:“那便偿了。”
什么那便偿了?
鸣人听得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追问,却赫然眼前一阵扭曲,晕的他七荤八素。
猛然睁眼,鸣人坐起身大口喘气。忽觉不对!
他耐住头晕四下望去。心顿时一沉。
竟是之前休憩的地方。立时就有些混沌。怎么回事?不是和佐助回了木叶了吗?
再一看,除了佐助和黑衣人不在,水月等人居然就在旁边看着他。
“你们不是?”鸣人心中一阵惊惧,勉力按捺下心神,道,“他人呢?”
水月怪腔怪调的开口:“哟,醒的挺早。”
鸣人不理他,问重吾:“佐助他人呢?”
重吾沉默许久,鸣人几乎在这沉默中窒息。方听他说道:“走了。”
走了……
去哪里了?去干什么?
这还不明朗?
那之前的那一切,不过是月读里的一场梦?!或者现在才是虚幻的,再醒过来,也许就能看到佐助在压榨他的小青蛙……
鸣人心中分明知道答案,却不自觉的想要寻求别的答案。
———你想我喜欢你吗?
———……希望,那是自然希望的。恩……关键是你怎么看。
———我无法回答你。
他心里痛的要命。又恨的几乎咬碎了牙。回想起来,梦里的佐助也不过往日的模样,都说月读里的一切都可以由施术者操控,那他怎么就不给他来一个得偿所愿?!
佐助佐助,你当真是够狠心!
也许是鸣人此刻的模样太过于悲戚。
香磷倒是看不下去了,嚷道:“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几个被抛下来看着你还没觉得委屈呢。你受打击个什么劲儿。佐助不过是去半点儿事儿,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悲痛个屁啊!有种的难过还不如追上去呢,横竖你也不过睡了几个小时!”
虽然他们可能已经到了,这句话,香磷只放在了肚子里。
鸣人到底是鸣人。暂且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放在一边。努力挤出一条思路出来:“他往哪儿走了?”
“我们又没看地图。”水月眼看着鸣人眼神一黯,心底直哼痛快,狡黠的笑道,“不过咱有重吾啊,重吾朋友遍天下,是吧?”
重吾淡淡勾了一个笑,伸手一指:“西南。”
水月心情大好的站起来:“总算你这家伙醒了,不用耽误咱们时间。走吧。去找佐助算账去!”
鸣人怔了一下,搔搔头发笑起来:“啊。”
他看着水月等人,真诚的说道,“现在我明白,佐助为什么会选择你们。”
他之前一时从梦里回到现实,情绪难以自制,此刻倒是恢复了冷静。也教水月心中赞叹,只觉得这个金毛小子比起之前战场上相见,更加成熟不少。隐隐有大家风范。当然,这话想想也就是了,打死了他都说不出口。
这么一着,这两方人,居然到了现在才算真正的认可了对方。
鸣人心思一清明,把整件事儿合着一琢磨,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整桩事儿看似一切都合理,但又总有些让人觉得怪异的地方。
从头开始说起。
第一,那黑衣人要是想要盗取地图,直来就是。何必弯弯绕绕这么大一圈子先搅得各村鸡犬不宁。
第二,时隔不久。那莫名其妙出现了的老头讲的东西,仔细想想,好像都是废话。
第三,如果被盗的东西那么重要,那个消息原本该被封锁。可这消息却大大方方的流传在了各个地方。应该是黑衣人散布出来的。可这个消息一散出来,对他只有麻烦没有好处。
第四,之前他问起黑衣人,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那个人说,‘我也不干什么,可就是没人信’,却拿鼬去诱哄佐助。而且,从他那里得来的信息,和老头子那里听来的,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两方的话一合起来,总让人觉得暗藏玄机。
第五,自然是佐助,为什么月读了他,又令他做了这么一个……梦。
那么现在来归结一下。
如鹿丸所说,黑衣人的举动很像是故意惹人注意。先跳开那个东西不讲。他散布流言,诱哄佐助。不说谁获益,单说佐助,肯定是陷于一大堆麻烦。大家眼里盯着的肯定是他。说到底,如果老头子等人说的话是真的,他拿那东西也没什么用处。偏只有佐助拿着才能看得到地图找得到东西。
鸣人边跟着重吾的方向,边皱着眉头思考。如果老头子没说全话,假设黑衣人说的都是真的。他要佐助去解开那个卷轴做什么?要是他本人也没打算用它复活故人,难不成是瞄准了佐助?如果佐助没忍住,用了那个卷轴。不说他本人是不是有那个别样心思,各个村子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肯定是欲除之而后快!
鸣人心里暗自心惊。这么一推断,矛头所指居然全是佐助!他硬生生的处在了风间浪口!
他又突然想到佐助之前那句话。
——你想不想知道什么时候各村和我的冲突才会彻底停止?
——除非我死!
咦?
鸣人又一个激灵。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起码不比佐助聪明。如果他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佐助怎么可能想不到。用那种邪门歪道复活人,和秽土转生有什么本质的不同,绝非鼬所喜。佐助和鼬前嫌尽释,如今也并不是偏执的很。那他明知前方就是寒光剑锋,还要朝前走干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却心下隐隐的期盼不是。本来也不是善于思考的人,脑中又开始混乱起来。可眼下见不到人,什么都是白搭,只盼望自己再快一点,佐助再慢一点。
往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