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佐助来说,人分三种:
一是喜欢的。二是无关紧要的。三是讨厌的。
最喜欢的是鼬,最讨厌的是鸣人。
后来又分为三种。一是恨的。二是无关紧要的。三是讨厌的。
最恨的是鼬,最讨厌的还是鸣人。
及至如今……
曾经最爱最恨的鼬,没人敢提这个名字。
而曾经最讨厌的鸣人……现今依旧列于隐藏起来的最讨厌榜首。
所以由此看来,威风凛凛被各个忍村通缉的名号不低于以前的鼬的佐助,诚如鼬所说,其实意外的性格很单纯。
鼬这一生,算尽机关辗转周旋,聪明才智一大半是用在弟弟身上,临了把唯一的牵挂托给鸣人,这才算放下了些心。他生前宁愿受尽误解也要将这编排的一场戏进行到底。没料到,死后一场天照没烧干净,还是让人掀开了幕帘。
他的心思太重。他的爱也太重。重的让佐助心里发痛。
一声经别多年的‘哥哥’,两行滚烫的清泪。鼬不知道,这一场戏里,佐助用十几年的时间,过尽了一生沧桑。他要是仔细思量,只怕也是五味杂陈,酸楚之意不比佐助少,到头来,也不知所做所求究竟是对还是错。
鼬的泪干在了谎言开始时,而佐助的泪落在了谎言终结时。佐助难受,他也不曾好过。一佐一鼬,原本该是如此相依相偎的存在,可这一对兄弟,倒真是互相的折磨。
然而这些,鼬终究是不知道了。他再次离去的时候,不管心里到底如何着想,于佐助而言,总是另一场折磨,延续下去,无休无止。
可如今的佐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呆着,由着身边赶不掉的三人组上演你打我骂的戏码乐此不彼。他只看着青天流云,淡淡的咀嚼着那些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越是想,就越是痛,越是痛,就越是想。
到后来,也就成了习惯了,缠绵入骨,想忘也不会忘。
他的眼里或许偶尔闪过温情,然而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水月从来看不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佐助自成一个世界,没人能够进得去。
大战过后。佐助有些心灰意冷。这么多年,报仇一直是支撑他过下来的动力。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鼬活着,也算是一个念想。如今鼬死了,斑和兜的野心也随着他们的人一起消散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年来好像什么也没剩下。他分明还年轻,水月却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萧索。水月是一个聪明人,他没说什么。只是不论佐助如何说,他始终厚着脸皮雷打不动跟在佐助身边。
用他的话说。我们都是孤家寡人。佐助你也别磨磨唧唧的。我水月大人想干嘛干嘛。咱俩一起过过得了呗。
佐助没什么反映,香磷倒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叫嚣着让他离佐助远一点。
说起香磷嘛。她留下来,水月开始是有些诧异的。
佐助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恨我吗?”
香磷一捋头发,气势凌人:“恨,老娘当然恨,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就痛下杀手了。老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啦。哼,我要让你心里上感到内疚。我就跟着你。而且从现在开始,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你说的话我高兴听就听,不高兴听就不听。”
她说的凶,说的狠。水月却从她眼神中看出了心疼。大约不是不伤心的,可总有另一种心情,能让这伤心也变得淡了。这么吵吵嚷嚷把自己的伤处曝于空气中,水月再一次感慨。真是一个勇敢的女人。
……不,或者说,真是一个像男人的女人……
对于他们三个人。佐助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兴许是无所谓,又兴许是,真的寂寞的有些久了。有人吵吵,也算活着。
水月想起了之前老是叫嚣着要带佐助回去的那个漩涡金毛。当初紧巴巴的跟在佐助身后,现在也不见了踪迹,扛上佐助这种又冷又硬的性子,这小子也算一朵奇葩,越挫越勇。
这么杂七杂八的瞎想着,忽然听着前面香磷怒喊:“混蛋水月。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儿一样。佐助都等你多久了你还死在那儿不动。”
水月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后头。佐助站在前面回头看他,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水月却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虚,挠挠头加快步子赶上前去。
香磷一通痛快淋漓的骂,却见水月并没有跟平常一样反击,顿时感觉一顿饱拳打到棉花上一样,软趴趴极为不痛快。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人半天。
水月莫名其妙:“臭女人你看什么啊?终于发现本少爷多么的帅气迷人了?”
香磷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正常……恩?”她反应过来,大吼道,“你?小白脸!不中看更不中用。”
水月朝她龇牙咧嘴。
这样的戏码显然很常见。佐助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重吾静静的看了两人一眼,问佐助:“继续赶路吗?”
佐助点点头。重吾抬脚欲走,却突然被他按住了。
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四周一片静寂。
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佐助沉声道:“出来。”
眼前的空气如水一般的波动起来,一个人影慢慢显现,轻声笑道:“真警觉。”
香磷暗暗吃了一惊,这个人出现时她居然没有感觉到查克拉的波动。
重吾拦在佐助面前,看着这个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甚至连脸都不露出来的人,警觉的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似乎很愉悦,轻快的说:“我来找写轮眼。”
佐助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水月扛起大刀,啧啧有声:“我发现有的人就是有一种怪癖,喜欢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别人好歹还露一个眼睛。你倒好,什么也不露。装神弄鬼呢这是。”
香磷这次倒和水月一个鼻孔出气了,推推眼镜道:“这你都不懂啊,做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总是见不得人的。”
拗口!
佐助扫了他们一眼,直接开口:“我们走。”
“嘁。”水月很扫兴,“不打吗?我可是很久没动过手了。还以为这次能舒展舒展筋骨。”
香磷嘴一撇:“莽夫!”
虽然这么说着,两人却对佐助的提议没有异议。眼前的黑衣人直接被当成透明的。
“我来找写轮眼。”黑衣人拦住他们,语调依旧很轻快,他似乎打量了佐助一下,开口说道,“我找的就是你。”
“我不姓写轮眼。”佐助伸手按上剑柄,语气极淡。
噗。水月一个没忍住。这位什么时候有冷幽默了。可是他还没乐完,顿起的杀气刺得他心中一凉,忙不迭的往旁边闪去,再看回去的时候心中顿时一阵后怕。原本他们站的地方已成了一块焦土。始作俑者已经瞬身而上,寒光闪过,草雉剑闪电般直劈向那个男人站的地方。
水月气急:“娘的,佐助你这家伙,动手不会提前说啊,你想烤焦小爷我吗?”
香磷虽然也吓得不轻,见水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分出了精神揶揄他:“你还焦?直接就冒白烟蒸发了。”
重吾一声不吭,默默观察战况。
那个男人身形很灵活,佐助身手极快,一把草雉剑舞得人眼花缭乱乃至于一点缝隙都不留给对方,他却能从容的次次避开剑锋。那速度,堪比八尾。甚至更甚于八尾。
佐助一剑劈过男人的身形,不出所料,被砍成两段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他动作丝毫不见停顿,一声冷哼反手握刀向后一刺。草雉剑却仿佛是被莫名的东西钉住了,刺不出去也抽不回来。闭眼再开,黑色的勾玉疯狂的转动,黑衬着红,艳丽至极!
一双手慢慢浮现,随即一个人影显了出来。那把剑正被他夹在手里。纹丝不动。
佐助抬头看去。隐约似乎能对上他面罩下的眼,莫名的深邃。
他眼神一变,勾起一丝冷笑:“雷遁千鸟刃!”
电流瞬间通遍剑身,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男人猝不及防,只有松开手。
佐助抽回剑,一个瞬身跃回原地。
男人也不回击。只说道:“不打了?”
佐助收剑回鞘,冷冷的看着对方,“找我干什么?”
“我找你帮忙。”
“不帮。”
佐助淡淡丢下两个字,回身就走:“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看的正开心的水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佐助这话是对他们说的,连忙跟上去。
那个男人看着佐助走远,居然也没有追过来,只是轻声道:“脾气真差。”他说着,轻笑了一声,竟又消失在了原地。
话说佐助一行人走了很久。水月终于忍不住说道:“他怎么没有追来。”
香磷骂道:“你怎么知道。也许人家藏起来了。”
佐助难得的出声:“不,他的确没有来。”
说起这个,香磷连忙把察觉不到那个人查克拉波动的事情告诉了佐助。佐助听了,道:“也许只是额外细微的变化。当时你没有在意而已。”
香磷顿时受了打击,看到水月一张欠扁的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重吾问:“那是空间忍术吗?”
佐助摇摇头:“幻术。”
“幻术?!”这下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如果是一开始就中了幻术,那也难怪感觉不到对方的查克拉波动。香磷暗自思忖,只是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不知不觉的让他们着了道。
“就在水月追上来的时候。”佐助说完,发现三个人眼神奇异的看着他,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三人整齐一致的摇头,乖乖,那不就是佐助你一开始就看穿了?你这双眼睛,简直跟个照妖镜一样的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啊。还让不让人混饭吃了!
“对了。之前那人说要写轮眼,又让佐助你帮忙什么的。到底是想干嘛?”香磷忧心忡忡,“看他的身手似乎也很难缠啊,佐助你……”
“啊。”水月突然出声。
瞧见其余的人朝他看过来,他摸摸脑袋,似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有没有觉得有点饿了?”
香磷面无表情的扶了扶眼镜:“我真想掐死你。”
重吾回的很快:“晚上吃鱼吧。”说着,他抬头咨询其他两个人的意见。
佐助沉默了一下:“随便。”
香磷无语的想,一个两个三个……没一个正常人。
不过,看着水月和重吾商量着晚饭细节……换个恰当的形容是水月个吃货单方面在提意见而重吾很认真的在听以及佐助对于重吾的询问有时也会应两声的情景。心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暖意在蔓延。热气腾腾跟看到新蒸的白米饭一样的满足!
其实这样子真是很不错。
她想着,索性抛开了思绪,算了,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尽管放马过来,有他们几个在,总不会教佐助吃亏的。
这么想着,香磷笑起来,随后快速赶上去—————
一个爆栗:“水月,谁让你去勾搭佐助了!”
似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