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惟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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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初夜
在与佐助重逢之前,鸣人曾把自己定义为一只讨喜的猫——
懒散而狡猾,偶尔伸出尖利的爪子。
一个人任性地自生自灭,任四季悄悄泅渡,只陪着时间等待后院樱树某天的绽放。
是在无意识间将那看成了自由的象徵吧?给处於黑暗中的自己一个光明的希望。
即便,渺茫。
鸣人想离开吉原,却从不明确外面的世界有什麼是他牵挂和向往的,当逃离成为一种本能,初衷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直到和佐助再次相逢,牵挂的东西才开始逐渐明晰起来,且日渐纷繁。
墙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样的?
墙外的世界,他生活的世界……
於是开始好奇,开始期盼,开始渴望。
然而,更多的时候,牵挂的只是非常单纯的“佐助”两个字而已。
想念无疑把鸣人弄得方寸大乱,面对着之前轻松应对的客人,不知怎麼的就无法应付自如了。
频繁的心不在焉招致了太多的不满和抱怨,终於引起了九尾的注意。
“那个小子是宇智波家的?”
九尾对著发呆的鸣人皱眉。
“我劝你不要沉迷在这个被我诅咒了一万次的姓氏裏,” 九尾花魁噙着一抹冷笑走过,嗤之以鼻,“嗯哼哼哼……不会有好下场的。”
同样引起注意的还有老鸨。
“鸣人,去洗个澡到我房间来。”
老鸨站在廊下喊,带著一脸暧昧不明的笑意。
“啧……怎麼这麼快……”鸣人懊恼地搔了搔头。
他是懂老鸨笑容裏隐藏的含义的,所以当老鸨让他脱掉底裤坐到垫子上叉开双腿时,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诧和害怕。
鸣人知道,依照葵月屋的惯例,这次身体检查意味著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艺妓,开始正式接客。
“嘶——”
老鸨跪在他的腿间俯下圌身仔细查看,伸手在他的后圌穴圌处反复按压、探寻,枯瘦的手指弄疼了鸣人,惹得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厌恶……恶心至极!
所以在老鸨收回手抬起身时,鸣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跳将起来拉上了裤子。
“肉圌感紧实,温暖异常,呵呵呵呵……鸣人,你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尤物啊!”老鸨洗著手,望向鸣人的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欣喜,“初夜的时候,标下你的男人一定会为了你上好的私圌处和青涩的动作喜极而泣的。”
苍老乾瘦的欧巴桑有著一双慑人的三白眼,精神非常的好,□起来,眼冒绿光,黑黄的老脸皱得像一朵乾枯的菊花。
“然后我再配合著呻圌吟一两声,嘴裏还要叫著‘啊~大爷你好厉害哦~爽死人家啦~’”
鸣人摇晃著脑袋翻著白眼拖长了尾音,古灵精怪的样子很是欠扁。
“不对!”老鸨一下子收住了笑,皱著眉一脸的严肃,她突然凑近鸣人,神秘而小声地对他说,“真正撩人的呻圌吟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手若有似无地滑过鸣人的下圌身,惹得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嗯……”
“对了,就像这样,哈哈哈哈!”
看著鸣人生涩的反应,老鸨复又大笑起来。
“啧,死老太婆。”
老鸨自那天起就放出了竞标的消息,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形形□的男人,带著同样贪婪而期盼的神情,价钱是越喊越高,但这次,老鸨似乎铁了心想钓一条大鱼,所以一直拖拉著没有个定论。
鸣人却只是冷眼看著,好像正在进行的交易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日益高涨的价格招致了葵月屋现任红牌慎也的不满。
他看向鸣人的眼神,变得尖利而妒嫉,这让他精致的瓜子脸一下子变得扭曲不堪;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的刻薄和挑衅。
面对慎也的言语相激,鸣人并不理会,兴之所至,拈一朵卖花郎送的牡丹,就可以张扬地满屋子炫耀;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懒懒地呆在后院,默默地看着那棵樱树发呆。
佐助没有说他为什麼会回来。
也没有说他何时会离开。
只告诉鸣人他现在效力於将军门下,像他的父亲一样。
鸣人不想去问,因为他知道佐助来到江户是因为公务,他也了解,到了真正要走的时候,他留不住佐助。
真该死,有时会突然怨恨自己为什麼要知道得这麼多,了解他这麼透彻。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鸣人有时也会自嘲自己的庸人自扰,毕竟,对於他们之间的关系佐助从来没有说过什麼。
闲敲旗子落灯花。
佐助不时会来看他,花钱买下一段时间和他独处。
可鸣人不喜欢这样,他不想他和佐助的关系变成嫖圌客与娼圌妓。
鸣人认为,以他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佐助在他身上花了钱,有些东西就会变味,到头来说也说不清楚了。
他一直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
所以,鸣人没有告诉佐助关於他初夜竞标的事,对於两人的见面,他也总是事先问出佐助下次来吉原的时间,然后想方设法地早早偷溜出去和他在街上碰头。
佐助的话相较小时候更少了,除了偶尔打击和戏弄鸣人,他几乎不谈关於自己的事情。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通常都是佐助静静地听鸣人在他身边高谈阔论,有时候,甚至走完了吉原那条不算短的樱花大道,佐助都不会回应一句。
鸣人也不嫌闷,对著佐助总有说不完的话,仿佛在他那双墨黑眼眸的注视下,一个人瞎闹腾也是件很有趣的事。
鸣人知道,看似走神的佐助其实都有在认真地听。
这样想著就会有些小满足,虽然更想听他讲述关於他自己的事……
弦月间,金鱼依旧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自在地游荡,时光却似乎一下子变得好轻好轻,轻到承受不起哪怕一丁点的细思量——
比如鸣人正式接客的日子即将到来,比如佐助闭口不谈的离别迫在眉睫。
初夜(下)
銅質的鈴鐺依舊在傍晚時分被搖響,吉原的夜,也依舊昭示著它應有的燈火輝煌。
今天包下huā魁的鄰國將軍會來吉原,久不露面的九尾盛裝出席,他還是那麼高傲美麗,一顰一笑間,便足以傾了人城無數。
鳴人作為huā魁的代圌理也在席間作陪,不同於一眾渴望攀龍附鳳的見習或藝技,他遠遠地坐在次席上低頭沉思。
——鳴人,我要走了,就在三天后。
那天,在和往常一般逛完整個吉原的大街小巷之後,佐助說出了分別的話。
挽留的話哽在喉間說不出口,因為那張清俊的臉上明確地寫著‘多說無益’。
哦……你走了我也差不多要正式接客了。
於是,千言萬語就都變成了無所謂的歎息。
是誰都沒有關係了吧……鳴人第一次有種自bào自棄的感覺。
“哇!將軍輸了,罰酒!罰酒!”
席間bào起的笑鬧聲拉回了鳴人的思緒,偏頭看去,似乎是在猜拳。
九尾身邊那個高大俊美的將軍他認識,就是小時候他無意間窺見的身上紋著風神圖案的男人。
好像……是叫守鶴來著?
鳴人無聊地想。
叩叩叩……
紙門被叩響,進來的是我愛羅。
他有圌意無意地掃了鳴人一眼,便走到九尾huā魁的身後,附耳對他說了什麽。
九尾聽完,目光若有深意地瞟向鳴人,末了,露圌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讓鳴人去吧。”他說。
“啊?”
在我愛羅的帶領下走過曲曲折折的回廊,鳴人鬱悶地撓著頭髮。
他即將代替九尾huā魁過去陪一位重要的客人——自來也。
自來也這個名字對於吉原的眾人來說都不算陌生。
這位幾乎一輩子都混跡在聲sè場所的老先生是吉原的常客,有著‘好sè仙人’的稱號。位高權重,富甲一方,huā街里的好多位huā魁都是他一手捧出來的。
對於即將正式接客的鳴人來說這是個機會,但鳴人知道,這絕不是九尾那個可惡的混圌弹在幫他,因為——
自來也大人不喜歡甚至是討厭年輕的孩子,這是眾所周知的。
一路咒駡著,很快就到了指定的雅間門前。我愛羅有些擔憂地看了看鳴人,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鳴人翻了個白眼,略微調整下情緒,跪坐到門邊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很快有了回應。
“進來。”
拉開描畫著大朵山茶huā的紙門,偌大的雅間里只有一個人正背對著門盤tuǐ坐在地上抽煙。
雪白的發,與年齡一點兒也不相稱的豔sè和服,可那衣服上紅綠相間的顏sè,倒是和滿屋子的紅相得益彰。
拉上門,在進門的位置上坐好,鳴人按照規矩微微鞠了一躬。
“嗯?”背對著他的人聞聲轉了過來,卻在看到鳴人的時候挑剔和不滿起來。
“搞什麽啊!我要的是huā魁,怎麼來了個新人?”臉上畫著紅杠子的老頭不耐煩地嚷嚷到。
“我是代替huā魁來的,叫鳴人。”
“誰管你是鳴人還是鳥人,我和那幫子老頭可不一樣!”鶴髮童顏的老頭子站起身,撅嘴抱怨著滿屋子走來走去,鳴人這才發現他的身形很是高大。
“我不喜歡新人!光是年輕什麽本事也沒有,多半都是牛脾氣又好吃懶做,一個勁兒地喝醉到一塌糊塗……”
自來也絮絮叨叨地數落著新人的不是,配上他誇張的表情,很像一個因為沒有得到心愛玩具而賭氣的孩子。
嘖,老頑童……鳴人的腦海裡突然就冒出這樣一個詞兒來。
“哼,我啊,喜歡九尾huā魁那樣的類型……”轉够了,自來也在靠近鳴人的一方小機前坐下來,一手撐著頭斜起眼睛看他,“美麗高貴,若有所思,讓人猜不透。”
美麗高貴……啊呸!
鳴人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不動聲sè地說道:“在我小時候曾經就讀過的私塾……”
自來也擺著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行了行了!身世之類的話題我早聽厭了。”
“男孩子們都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人……”鳴人沒有理會自來也,垂著眼簾繼續自己的話,“‘欺負自己喜歡的人是小máo孩的行為’,先生是這樣說的。”
“什麽?”感興趣地看著鳴人,這句話引起了自來也的側目。
“裝作討厭年輕的,其實是超愛年輕的吧……”鳴人兀自露圌出一抹輕蔑的笑,挑圌起了眼角望向自來也,眼神銳利到讓這個暗hán挑釁和勾引的眼神近乎于瞪。
“愛吃nèncǎo的老牛假,正,經。”
繼續調侃,不做到‘語不驚人sǐ不休’就不是鳴人了。
“唔……”
自來也沉下臉來不再說話,看著鳴人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啊哈?生氣了……
鳴人也不害怕,就那麼無謂而倔強地和他四目相對,直到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發生什麽事了?大老爺。”
隨著紙門拉開的,是九尾帶著笑意的聲音。
“喲,是huā魁來了!歡迎歡迎!”
自來也收回方才那種令人捉mō不透的神情,掛起笑臉對上帶著兩個見習生走進雅間的九尾。
九尾……
鳴人抬頭看他,不期然地瞥見了九尾眼中那一抹看好戲的戲謔。
“鳴人,你先下去吧。”
九尾笑道。
“開門!”
當晚,鳴人被同屋的見習生關在了外面。
盛夏的夜燥熱難當,裹著一襲正裝的鳴人被熱得汗liú浹背,身上也被院中的蚊子咬出了無數的包。
“快把門打開!混圌弹!”
“愛吃nèncǎo的老牛……哦呵呵呵……”喝得滿臉紅霞的自來也哼著小曲兒從畫橋上經過,看見廊下抓狂的鳴人一個勁兒地笑。
“你這個老混圌弹!你跟他們說了什麽?!”
鳴人轉頭沖著幸災樂禍的自來也吼到。
“孩子們的嫉妒心都是很強的,所以我一直說‘喜歡你啊~喜歡你啊~’,夸到天上去了!”自來也捂著嘴咯咯地笑,“想不到,這比我料想的還管用!”
靠,使壞的老頑童!
“快去見閻王爺吧!你這個臭老頭!”
“哈哈哈哈……”
這就是鳴人和自來也因緣巧合的初次會面。
在這之後不久,自來也大人來給鳴人捧場,以壓倒性的高價錢標下了他的初圌夜。
“初圌夜是自來也老先生,你還真幸運啊鳴人!”
狠賺了一筆的老鴇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聒噪開了。
“是啊是啊!自來也大人曾捧紅過好多人呢!我記得當時他可在九尾哥圌哥身上huā了不少錢。”
屋裡,坐了一屋子的見習和藝技,令這本就不大的和室在悶熱的午後顯得異常bī仄,他們帶著或羡慕或不甘的神情圍著正在上妝的鳴人笑鬧個不停。
嘶……吵sǐ人了!
“九尾huā魁對你可真好,竟把他的恩客介紹給你。”
“他好心?那隻sǐ狐狸只是想整我結果歪打正著了吧?現在指不定多後悔哩。”
坐在中間的鳴人正被人niē著下巴描畫眉máo,今天的他穿著一身豔紅的新衣,精緻華貴,就連胴里也繡了栩栩如生的仙鶴。
今夜,將是他的初圌夜。
看著一番打扮后越發可人的鳴人,老鴇笑駡:“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混圌弹,誰都知道你九尾哥圌哥最寵的就是你了!撞上了自來也大人這樣的主兒,還不知感恩。”
“切,那老頭子應該會做到一半就睡著了吧?”好不容易擺脫了化妝的歐巴桑cū糙的手,鳴人搖頭晃腦地調侃道。
“噗——”
“哈哈哈……”
逗樂了在場的眾人。
鳴人卻笑不出來,因為今天,恰好也是佐助留在jiāng戶的最後一天。
“好了!好了!都回去準備自己的事吧!”一番熱鬧之後又快接近開店迎客的時間了,老鴇站起身來開始趕人。
“鳴人你就dāi在房間里休息休息,今圌晚可有得你累的了,呵呵呵……”
離去時,老鴇又帶上了那種為鳴人檢查身體時的yín圌笑。
送走了眾人,小小的房間里一下子回覆了冷清,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擴大了鳴人心中的那份空虛,令bào雨將至的悶熱午後竟無端地感到冷。
怎麼辦,好想他……
從洞開的門戶望出去,院子里的紅sè蜻蜓飛得很低很低。
之前放不下的自尊仿佛在這一瞬間也如同低飛的蜻蜓一般降落,落到鳴人一低頭就可以看見的位置。
除去了平曰裡的矜持,此刻,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念。
遠處的天空響起了悶雷,一陣陣的低吼加重了人心底的壓抑。
有什麽情緒在期盼著怒吼著,渴望著找到一個宣洩的地方,破體而出……
想見他,立即!馬上!
在天空zá下第一顆雨點時,dāi坐在地的鳴人霎時間站了起來。
我想見他!
褪圌下一身环佩叮咚的huá服,鳴人手腳利索地從箱子的最底層翻出一件之前zàng起來的打雜的小廝們所穿的cū布衣服。
通體的黑,和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豔紅形成鮮明的對比。
因為bào雨來臨,加之快要開店迎客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鳴人很輕易地就從後門溜出了葵月屋。
盛夏的雨來得極快,一時間就從零星的雨點變成了傾盆大雨。
將金sè的發悉數包進黑sè的頭巾里,鳴人臉上的妝在雨水的沖洗下糊成了一團,身上的cū布衣服也在bào雨的冲刷下撂得人生生地疼。
但鳴人管不了這麼多了,他急急地走在雨中,在路過一處茅廁時,他快速地挑圌起一個如廁的貨郎擱在茅檐下的擔子跑了起來。
偽裝成挑著扁擔的貨郎,鳴人很輕易地出了吉原的大門,扔下擔子,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向著遠處的jiāng戶城跑去。
穿過曰本堤,沿著山谷崛一直跑,在問了無數路人京都來的幕府guān員下榻的驛館之後,鳴人與天完全黑盡的時候到達了他想到的地方。
腳掌已經完全磨破了,泡在地上積下的泥水里鑽心地疼,雨勢小了卻依舊在下,吹拂的夜風帶走了濕透的身體上微薄的溫度,很冷,冷到讓鳴人沒來由地想起了十三歲的那個夜晚。
那天夜裡,他也是這樣地奔跑,奔跑著被風吹得麻木。
鳴人一步步地走近佐助下榻的驛館,突然就不敢靠近了,心裡很害怕,害怕一切都如十三歲的那個夜晚一般重演——
我精疲力盡到達的地方卻沒有你……
就在鳴人猶豫著腳步的時候,驛館的門開了,一個修長的身影從裏面撑着油纸伞踱出。
踟躇。
伫立。
凝望。
时间仿似静止。
那雙平靜無波的黑sè圌眼眸在见到被bào雨冲刷得泛青发圌抖的鳴人的脸時,波瀾萬丈。
鳴人在雨里轻轻地战栗,脸上辩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的眼眸為我顫動了……哪怕只有一刻,卻只是為我。
真好……
半个世纪,鳴人灿烂地笑了,投射在佐助身上的目光炙熱到能焚燒一切。
帶著滿足的笑,他慢慢走近佐助,迎著那詫異的目光,滿不在乎地說:“我突然很想你,所以就來了。”
略過其間的跋山涉水,平靜得,仿佛只是在敘述今圌晚的天氣。
“我也想你。”所以還是忍不住要去找你。
後半句,佐助沒有說出來。
擁抱,深圌wěn,在這一刻變得水到渠成,理所當然。
“佐助,我喜歡你……不要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因為我不想聽到喜歡以外的答圌案。”鳴人的身體依舊在顫抖,可他說出的話卻是那麼篤定而坝道。
個性絕對囂張,愛情絕對純粹。
“嗯。”
這樣的鳴人讓佐助情不自jìn地想要抱緊,想要擁有,想要得到他的一切一切,拋開理智,無關理智。
“佐助,今天本應是我初次接客,但我不知怎麼的就跑到你這裡來了……”鳴人略微掙開了一點佐助的懷抱,面對面地和他正視著說道,“我從沒提過什麽要qiú,可這一夜,我希望你把我留下……我不想在吉原度過它。”
最後一句,鳴人說的很輕很輕,如同月夜里幾不可聞的一聲低吟。
回應鳴人的是佐助更為有力的緊擁,緊到讓人幾欲窒圌息。
鳴人……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纏滿般的,幽幽咽咽,像是誰哀婉繾綣的低泣。
沒有月亮,也沒有點燃燭火,小小的和室里漆黑一片,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是傍晚時點燃的燻香。
香早已燃盡,味道卻固執地遺留了下來,如同誰的倔強。
踢上拉門,兩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擁wěn在了一起,狂烈而cū圌bào的wěn仿若午後肆掠的鄒雨疾風。
佐助將鳴人壓在牆上,低頭啃噬著他的唇、他的脖頸、他bào圌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雙手撫mō著他瘦削卻結實的身體,惹得鳴人不住地顫動。
回應著佐助的熱情,激烈的wěn讓鳴人感到眩暈,黑圌暗裡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轉著,唯一能依託的只有身前的這個人。
只有他,而已。
伸tuǐ勾住佐助的腰,滑動著在他的長tuǐ上磨蹭,雙手環住佐助的後背,來回摩挲著,微涼的體溫,卻足以溫暖冰冷的自己。
佐助摟住鳴人撩撥著他的tuǐ,將他按倒在地上,唇圌舌交纏間,xia身本能地ding蹭著身下的軀體。
想要他。
想進入他。
想完全地擁有他。
情yu來得如此洶湧,黑圌暗而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cū重的喘息。
“鳴人……”匍匐在鳴人身上,佐助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他tiǎn噬著鳴人的耳圌垂,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你……你不後悔?”
顫抖的語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出的一絲惶恐。
害怕你說後悔,害怕你離開我。
鳴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他收緊雙臂緊緊扣住佐助的背,低低的笑:“有什麽後悔不後悔的?想圌做就做了……別忘了,我也是男的。”
心疼痛著,所以急切地想要用其他的感覺去中和和抵消。
我們或許沒有明天。
溫熱的液體順著鬢角liú下,鳴人分不清那是頭髮上的雨水還是自己的淚水。
“佐助……”深深地呼xī著呼喚這個讓胸腔都疼痛的名字,鳴人扯開了佐助的和服。
這明確的暗示換來的是佐助急切而熱烈的親wěn,身下的人有陽光和海洋的味道,引誘著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專屬的烙印。
蔓延的wěn痕是你屬於我的證據。
剝落的衣服被隨意地扔向一邊,在佐助進入的時候,鳴人抑制不住地痛呼出聲。
“痛……”
被貫chuan的疼痛仿佛要將自己撕圌裂,好圌痛,卻渴望著在這疼痛里感知你的一切。
“嗯……呃……”
發自內心的shen吟,那麼誘人。
撩撥著佐助所有的熱情。
他架起了鳴人的雙tuǐ,讓它們高高地懸在半空,然後跪起身ting動著腰更加快速而兇狠地進入,激烈的kuai感從結合的地方向著全身擴散,每一次的guan穿都讓鳴人情不自jìn地發出那種讓他熱xuè沸騰的shen吟。
激烈的疼痛讓鳴人sǐsǐ地扣住佐助的雙臂,用圌力到指甲也深陷其中,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xuè圌腥味,不知道是來自佐助,還是自己,裹挾著濃重的情yu氣息,將自己淹沒、埋葬。
我們在黑圌暗里擁抱,親wěn,做ai。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但願從夢中醒來時,你還在我身邊。
情殇
歸處何在。
摆荡太过。
筋疲力尽。
我爱的人又在哪里?
虽然我知道敷衍的回答。
我相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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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情殤
鳴人是被樓下的吵鬧聲驚醒的。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身邊的人是否還在,急切地看向身側,預料之中也是預料之外的——
身旁,空空如也。
“呵……”
突然就笑了,不明所以的笑容突兀地出現在鳴人疲憊的臉上,顯得那麼了然和悲涼。
佐助,你好……
究竟好怎麼樣,鳴人一時間沒了定論。
早就知道他會離開的不是嗎?
卻依舊固執地託付了一切,癡心地以為他會就此改變主意。
嘖,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啊……
“雖然京都來的幕府武士已經走了,但這裡是驛館,你們不能進來隨便搜人!”
“滾開!吉原有吉原的法度,就算是政府官員也不能插手,你算個什麽東西!”
“嗌!等等!你們不能上去……”
吵嚷的聲音伴隨著紛亂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在鳴人閉眼的瞬間,和室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哐噹——
伴隨著這聲音破碎的,或許還有自己的心也說不定。
鳴人有些費力地撐起身,全身都在痛。
面對這一干不速之客,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鳴人變得坦然,迎著氣勢洶洶闖進來的老鴇,就那麼直白地袒露出一夜激情過後青青紫紫的身體。
老鴇的身後是一眾葵月屋的打手,以及為難著的驛館夥計。
“你這個混蛋!你都做了些什麽?”
看著鳴人遍佈著□色彩的上身,老鴇的雙眼噴射出懾人的火光,她顫抖,她怒吼,一張臉陰沉得嚇人。
“哼……”鳴人輕哼一聲,不緊不慢地拉了拉蓋住下身的薄毯,無所畏懼的笑道,“做了什麽?真是個蠢問題。”
無畏得,囂張得,甚至可以用彪悍來形容。
“你!你!”老鴇被他平靜的樣子完全激怒了,指向他的手指不住地打顫,末了沖上前去,狠狠的就是一耳光。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你這次的禍闖大了!”
力道之大,直把鳴人扇得倒在了地上。
巴掌和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但承受著的人似乎忘記了要反抗。
有什麽關係呢?疼痛的心,疼痛的身體,不在乎再多點傷痕。
“來啊!把這個小賤人給我綁回去!”
赤身裸體地被扯起來,再套上衣服捆綁著帶走,整個過程,鳴人都沒有掙扎,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仿佛這狼狽的軀體將會怎樣已經不再與他有關。
吶,佐助,幸好你先走了,不然讓你看到這麼狼狽的我,你一定會笑話的吧?
該死的……
你爲什麽又一次的不打招呼就走了!
好歹……
鳴人的篓子捅大了,他被帶回葵月屋,再次捆在了中庭那尊石燈籠上。
不过这次,老鸨遣散了圍觀的人,親自上刑。
空落落的院子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鳴人垂著頭,既不反抗也不解釋,閃亮的光從他好看的藍色眸子里悉數褪盡,頹靡著,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原先的怒氣平息了點,望著這樣的鳴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鴇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想到他的所作所為,還是硬起心來一把揪住了他的頭髮。
頭被迫抬高,鳴人看見老鴇的臉上的神色很複雜,惱怒混雜著恨意卻又有深深的擔憂。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就算再怎麼受歡迎,你始終只是一個男妓!”
她說。
“你知不知道,被標下了初夜卻先破了身,對方是有權殺掉你的!要不是我和你九尾哥哥硬把這件事瞞下來,拖延住了自來也大人,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她吼。
“你給我說話!”
鳴人笑了,輕蔑地看著老鴇,幽幽的語氣滿是嘲諷:“我做就做了,說什麼‘破身’……又不是女人,真可笑。”
“哈?好、好……好你個漩渦鳴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有骨氣!”
“唔……”
被一棍子打到肚子上,鳴人心里想的却还是佐助。
棍棒擊打在肉體上的聲音仿佛離自己很遠很遠,痛卻清晰而深刻著,鳴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咬牙硬挨。
佐助,你爲什麽就這麼走了呢?
雖然我知道你要走,可爲什麽面對這樣的事實時還是很難過?
“我就該如實地說出實情,再把你交出去,按照吉原的規矩處理!”
從小生活在吉原,這裡是個獨立而專制的王國,其間那麼多不平等的法度我怎麼會不知道?
娼妓的命就如螻蟻一般……
“你以為你很勇敢是不是?老娘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棍子硬!”
勇敢么?
我的英勇換來的卻是這麼不堪的結果。
——鳴人,你後悔嗎?
清清冷冷的聲音又迴響在耳際,佐助的聲音。
昨夜,你似乎是這麼問過我的……
後悔嗎?後悔嗎?後悔嗎後悔嗎後悔嗎後悔嗎……
“平日裡,你就那麼的囂張任性,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鳴人啊……你這次的禍真的闖的太大了……”
又一棍子落下,和那苦口婆心的勸導完全相反的狠勁力道,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擊打得移位了。
我很任性么?哈哈……
佐助,我很疼呢……昨晚也疼,現在也疼。
我雖然很堅強,但我是人!我也有抗不下去的時候!混蛋!
打累了,老鴇洩氣地扔下棍子坐到鳴人身邊,用枯瘦的雙手捧起他那張狼狽的臉,輕輕地抹去他嘴角的血跡,哀歎一般地說道:“愛也入地獄,被愛也入地獄,對於身處吉原的人來說,愛情就意味著下地獄。”
“呵呵……是這樣的么?”鳴人睜開因為疼痛而變得混沌的雙眼,直視著老鴇輕笑,“可我爲什麽覺得,人要是沒有情沒有愛,就活不下去?”
“你別忘了這裡是吉原!你怎麼就是油鹽不進呢!”
恨鐵不成鋼地甩開鳴人的頭,老鴇站起身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想?有什麽好想的?做都做了,走也走了,哈哈!
“哈哈哈……”
老鴇離開后,鳴人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笑了起來,那麼慘烈。
九尾和我愛羅在廊后遠遠地看著,臉上皆是冰封一般的表情。
卻是,相同的表情,不同的心事。
受刑后的鳴人抱膝靠在窗櫺上,薄暮斜飛的光景,夕陽如濃烈的油彩般塗抹在紅色的細木窗棱之外,染紅了吉原鱗次櫛比的屋簷。
描畫著八重櫻花的和紙糊了一壁,紅色的衣,金色的發,帶著傷痕的臉,皆在這溫柔的黃昏中被染上一層暖暖的橘黃,讓人不忍驚擾,害怕這美麗的場景一不小心就會支離破碎。
“這就是你的愛情么?”
卻有人,就是要生生撕碎這一刻的寧靜。
鳴人轉頭,看見立在門邊噙著一抹冷笑的九尾。
“出去。”
現在的他,不想和任何人對話。
但那毫無溫度的聲音卻沒有止住九尾的腳步,他帶著那抹刺眼的笑一步步走向鳴人,在擺了一盆紅色月季的窗臺前停下。
玉指,拈花。
“很像玫瑰的花朵,有愛情的錯覺……”裝作吻一朵花的間隙,九尾咬下了一瓣馨香,用雪白的牙齒細細地研磨著花瓣,有一種殘忍的意味。
“我早就勸過你,不要迷戀宇智波家的人。”
“他們英俊、冷漠、自私、殘忍……伴隨著他們共同擁有的姓氏與生俱來的鐵石心腸。”
對著鳴人的頹然和不理會,九尾自顧自地說。
“你讓我太失望了,漩渦鳴人……現在的你,還是當初那個叫囂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全名的傢伙?”
“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笑話?”聞言,九尾吐掉了含在唇間的花瓣,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一般拔高了聲調,“你也知道你現在很可笑了?”
“……”
“早就告訴過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卻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你現在知道你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了?!”
九尾的嘲笑聲很尖刻,如一把刀在鳴人平靜的表像上劃出一道道的裂痕。
“你愛他,愛得不顧一切,但你所謂的愛情在他看來可能只是一個笑料而已。”
他怒吼,他咆哮,如同一個受了刺激的瘋子。
‘笑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鳴人的理智,他一下子從窗櫺上跳下來,大力地將九尾往門外推,一邊推一邊喊:“你這個不懂愛的傢伙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你可以滾了!”
“他會離開,只證明了他,不,愛,你。”
九尾也不甘示弱,說著殘忍而刻薄的話,和鳴人推讓間也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度和優雅。
可鳴人的力氣很大,三兩下就將九尾推到了門邊:“我不要聽你的聲音!滾!”
“放開!我自己會走!”
甩開鳴人的手,九尾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他平日裡冷漠高貴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像潑婦一般的人並不是他。
鳴人怒瞪著九尾,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兩隻對壘的野獸,兩顆同樣受過傷的心。
沉默在滿屋的夕嵐間肆掠,如一場平靜無波的風暴。
“呵呵……”
最後,九尾笑了,一如初見鳴人時那般絕艷。
“還是這樣的眼神更適合你。”
他說。
轉身離去的時候,九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對著還在瞪他的鳴人輕輕地說道:“還有,我曾經愛過,只是太草率了。”
認真而嘲諷。
我曾經愛過,只是太草率了……
成灰(上)
這些等待他到來的日子,快把我逼瘋了……
但是當我見到他,我只會越來越瘋狂。
初恋固然是美好的,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离散,因為难以完满才记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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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成灰
一晃兩個月就過去了,鳴人臉上身上的傷基本痊癒,在老鴇的安排下,他開始接客。
那些男子的面容或英俊,或醜陋,他們說著的話或戲謔,或深情,但這些,在鳴人的腦海裏皆是一片模糊。长夜孤漫,對於他來說,身边有人和无人并沒有多少不同。
一切都似乎沒有什麼改變,只是他不再有活力,不接客的時候就窩在窗櫺上呆呆地看著窗外,往往一坐就是一天。
他就如同一隻生病的貓,失去了平日的張狂。
格啦——
又是夕陽西下,關閉了一天的紙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鳴人背對著進來的人,直直地盯著窗外的暮色,也不搭理。
進來的是我愛羅,看了看穿著睡袍蓬頭垢面地呆坐在窗前的鳴人,他沉聲說道:“該打扮了,今晚輪到你張見。【注1】”
沒有回應。
半晌,鳴人才頭也不回地輕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
“我是為了誰打扮?”
像是在問身後的我愛羅,也像是在問他自己。
“聽著,”看不得鳴人這幅萎靡不振的樣子,我愛羅的心裏煩躁起來,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告訴鳴人他下午時候聽到的消息,“戰事告急,京都的幕府軍來江戶徵兵了,帶頭的是宇智波。”
佐助?!
鳴人霎時回過頭來。
我愛羅看著他的反應,心下了然:“來了好像有好一段時間了,因為徵兵已經結束了。”
“怎麼會……”鳴人有些詫異。
你回來了,為什麼不來見我?
“他們快走了,昨天地方官員在臨街的‘玉聲坊’設了送別宴。”
鳴人茫然地看著我愛羅:“為什麼……會是玉聲坊?”
江戶的那些大官不都是葵月屋的常客嗎?
“鳴人,你還不懂嗎?那個男的不會再來了,但是今晚還是會很忙。”
我愛羅說完就合上門退出了房間,只留下一臉錯愕和呆滯的鳴人。
良久,他又頹然地坐回了窗櫺,嘴裏機械地重複道:“忙忙忙……”
低沉而沙啞。
今晚隔壁妓館新晉的花魁游街,吉原的客人大都擠到街上去看了,這讓葵月屋的生意很是冷清。
沒有客人,娼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色彩艷麗的大堂裏聊天,一副懨懨的樣子。
鳴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無聊地低頭摳着手指甲,板著臉氣呼呼的樣子。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紅底金紋的和服,披在外面的紅色打褂上鑲著綠色的寬邊,腰間一條綠白相間的袋帶隨意地打了個結,明明是很衝撞的顏色,但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異常和諧,另類得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鳴人……”
坐在他身邊打扮得像人偶一樣精緻的少年有些擔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鳴人……”
沒反應,少年繼續扯,甜甜的聲音裏滿是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