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鳴人睜大的眼睛,佐助沖他虛弱地笑了笑,停下了瘋狂的動作,卻依舊倔強地壓著他,不讓他動彈。
怎麼會……以我剛才的力氣……就算被劃傷,也不至於流這麼多的血……
鳴人趁著佐助吃痛力氣減弱的空蕩逃離了他的束縛,一下子撐起身來。本來想著就趁現在離開,但身體卻快過了思維,他沒有跑,反而是坐起來拉開了佐助的衣服。
暗紅衣衫下包裹的軀體依舊白皙,可那曾經光潔如上等綢緞的肌膚,現在卻遍佈傷疤,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縱橫交錯著悉數暴露在鳴人眼前,那麼猙獰可怖。
震撼、驚異……鳴人感覺自己的心無法抑制地疼痛起來,就如同佐助離開他的時候那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慌張而無措地將手探向佐助的後背,一寸寸地撫摸,手上的濕潤感就一寸寸地增加,那傷疤很長很長,斜斜地貫穿了佐助整個後背,從結痂的厚度和寬度,鳴人不用看也能感覺出傷口一定很深很深。
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鳴人突然不敢去看佐助背上的傷口,咬緊了嘴唇盯著佐助的臉,他將手按在那傷疤上,動作輕柔卻用力,緊緊地併攏五指,仿佛那樣就不會有血從指縫間溢出。
“沒事的,已經過去了……”佐助歎息一聲,拉下鳴人固執地按住他背上傷疤的手,握住拽到自己的唇邊,和他那放輕的聲音不同的霸道力度。
輕輕地吻向那血跡斑斑的掌心,佐助繼續說:“沒事了,已經不痛了。”
聲音輕柔得如同安撫,仿佛受傷流血的不是自己而是鳴人。
深深地呼吸,鳴人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牙齒莫名地打著顫,咯咯作響,佐助每說一句話,他就感覺自己心中的疼痛加重了一點,慢慢積累,令他不堪負荷。
“別這樣,我不痛的,鳴人。”
佐助的聲音低沉平緩,如同月光下靜謐深邃的海,吸引著鳴人的思維,讓他就那麼安穩地沉入其中,再不願起來。
那麼多的傷痕,他說不痛,那麼嚴重的傷口,他也說不痛……你,究竟有沒有把這當做是自己的身體?!
“誰問你痛不痛了!”鳴人一下子惱怒起來,一把奪回被佐助握著的手,并用力推開他,“誰管你痛不痛了!你死了都不關我的事!”
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爲什麽我比你還要難過?
混蛋……
混蛋!
“呵……”佐助用手撐著身體,輕描淡寫地說,“我確實差點死了,在鳥羽伏見之戰的時候。”
鳴人的心抖了一下,關於這場戰役他是聽客人們說過的,幕府慘敗,派上前線的將士差不多全軍覆沒。
“我當時心裡想著你,就沒死。”
佐助的話不多,說出的話也又短又不動聽,但卻總能讓聽慣了甜言蜜語的鳴人心頭熱乎起來。
那一天的放声大哭后,我自認為已經坚强地告别了與你有關的美丽幻想,但再見到你,爲什麽……
鳴人動搖了,為著該怎樣面對佐助。
就遵從自己的心吧!
愛與不愛我不知道,但至少看到你流血,我還是會疼。
“哼……不要聽你說話,你最喜歡騙我了!”吸了吸鼻子,鳴人起身去開櫃子,末了抱著一堆外傷藥走回來,“我從小被打到大,這類藥整個葵月屋就我最多,今天算你走運。”
“該用哪個呢……”不理會佐助饒有興味的眼光,鳴人自顧自地搗鼓著各種藥瓶子,“轉過去。”
這次,佐助很聽話地轉了過去。
雖然之前有心理準備,但在親眼看到佐助背上的傷口時,鳴人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麼嚴重的刀傷,當時一定疼得要死吧……
“被砍得這麼重居然還沒死,你真好命!背都被敵人砍到了,你作為武士真是失敗死了!”粗聲粗氣地抱怨著,可鳴人止血塗藥的動作卻很輕,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佐助。
背上塗了傷藥,涼涼的,鳴人拿著繃帶一圈圈地裹,略小的手一次次地從佐助身前繞過,讓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每一道傷痕都有自己的意義,我的傷痕卻都是爲了等著被你治愈,很值。
“唔!”
正在用心包扎著的鳴人在下一秒被佐助緊緊抱住,突如其來的擁抱將他嚇了一跳。
“混蛋,先等等!還沒捆好呢……”
在被佐助重新壓倒的時候,鳴人嘟著嘴抱怨。
清晨來臨的時候,日光爬上挂了風鈴的窗臺,圓鼓鼓的描繪著金魚圖案的玻璃風鈴在晨風中輕輕蕩漾,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那聲音也輕輕的,仿佛不忍擾人甜夢。
“真希望天不要亮……”
紅色的錦被下,鳴人依偎在佐助的臂彎里輕聲歎道。
燃燒了一夜的燭火已然熄滅,燈芯飄起悠長的青煙,散亂一地的是鳴人和佐助的衣服。
天藍襯著暗紅,意外地和諧。
佐助也醒了,抱著鳴人玩著他後頸處的頭髮,聽到鳴人說話,放開他的頭髮,攬住他的肩頭將他抱緊了些,伸出另一隻手握上鳴人貼在自己胸前的手。
“我也是。”
佐助說道。
鳴人微微側了側身,使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
“抱得再緊,只要一分開,你就不屬於我,想到你委身于別的男人,我就好想殺人……”
埋頭在鳴人的髪間,佐助的聲音悶悶的,不自覺溢出的殺氣讓鳴人心疼。
“別這樣說……”鳴人用臉蹭了蹭佐助的胸膛,如同安撫一般,“其實我有想很多,在你走了之後,比如,你爲什麽把我一個人留下。這樣的時代,其實我們都是沒有辦法選擇的……人們會對娼妓的話心存懷疑,所以在沒有擺脫這個身份之前,我不會對你立下任何誓言,那樣太廉價了,我的真心,不需要用那些去證明。”
“鳴人,等我,戰爭就快要結束了,不論勝敗,我都會回來。”
佐助的聲音一如往昔,可鳴人卻從中聽出了那麼多的痛苦和無奈。
“等我好嗎?我相信你的心。”
一句話點亮了鳴人的眼眸,他抬起頭來看著佐助,他的臉在晨光中泛著如玉的光澤,一雙凝望著自己的黑眸熠熠生輝,卻是少見的柔和,那麼溫柔,那麼,深情。
鳴人久久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容顏烙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我等你,所以一定要活著回來。”
鳴人的聲音,不忍而堅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因為愛情就放棄,那樣太沒骨氣了,為自己做一個逃兵的佐助,鳴人不會要。
他的愛那麼驕傲,因為他愛著的是一個比誰都驕傲的人。
誰都不再說話,佐助輕輕地親吻鳴人的嘴唇,很純粹的吻,不帶一絲□,末了轉過身將他緊緊抱住。
就這麼擁抱在一起,一世一生,多麼好……
算计(上)
我只有溫柔,如何敵過你們的英勇?
可是——
一想到心仪的你,从来没有的力气就突然注入軟軟的双臂。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嘗過什麽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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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幕算計
早飯之後,葵月屋的娼妓們聚在後堂談笑。
貓咪趴在陽光裡懶洋洋地享受著年幼色子友愛的撫摸,亂哄哄的鶯聲燕語,講述的也無非是誰的笑話,誰的是非。
“嘻嘻嘻……”
頑皮的色子們追逐著跑來跑去,好不熱鬧。
“真煩人……”年長的娼妓弓著背修剪腳趾甲,被踢翻了墊在腳邊的紙不禁抱怨,“害我的指甲屑飛掉了。”
聲調也是慵懶的。
春日暖暖地灑了一屋,難得悠閒的清晨時光。
朱紅的木樓梯上,穿著紫色和服的老鴇送客出門,照例將收到的小費卡在胸前交疊的領間,哈著腰一副諂媚的樣子。
“鳴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下了樓,走在前面的男人忍不住回頭抱怨。
“那孩子怎麼了嗎?”
男人皺起眉,很是心煩地道:“他最近總是走神。”
“哎呀……”
“常常心不在焉。”
“罪過罪過……”
面帶歉疚地接受著客人的數落,老鴇將手中的手絹遮到額上,那動作似乎真真一副罪孽深重無顏見人的樣子,誇張而虛假,但客人見了顯然很受用。
“應該叫他好好節制一下!”伸出一根指頭比劃,男人在臨走之前又補充道,“跟情夫。”
“真是不好意思!”鞠躬道著歉,老鴇末了加粗聲影沖著客人離開的背影說,“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謝謝惠顧……”
迎來送往,葵月屋每天的例行公事。
“竟然被熟客說成那樣,你到底在搞什麽鬼?”這天午後,老鴇找了鳴人來談話,一邊煮茶一邊數落,“他說你跟情夫混太凶了。”
鳴人撇著嘴懶得搭理,背對著她弓了背蜷腿坐在地上,昂著頭,仰著脖子,身體有意無意地前後搖晃,一副很是無聊的樣子。
“嘖,連對著常客的阪口大人也愛理不理。”
倒了茶水,端起杯子呷一口,老鴇一雙三白眼直瞪向鳴人的背。
手擱在身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裹在格子下擺里的腳,鳴人過了好久才沉著聲音不屑地說:“他很無趣。”
末了挑起眉毛,滿臉的厭倦。
“如果他再來怎麼辦?”
老鴇擱了杯子問。
“不怎麼樣……”搖晃著身體,鳴人拖長了尾音,兩隻眼睛任性而傲慢地瞟來瞟去,“討厭就是討厭。”
“是嗎?”聞言,老鴇提高了聲調。
“還沒當上花魁就敢耍大牌,要是你再無視阪口大人……”不滿地哼哼著嘲諷搖來晃去很是欠扁的鳴人,末了話音一轉,奸詐地笑起來,“呵呵……我只好讓你沒辦法見到宇智波大人啰!”
聽到這話,鳴人才停止了搖晃,轉過頭去。
“呼……”老鴇也不看鳴人,誇張地喝了一口茶水,搞笑地翻著眼睛很是得意,“在一個大戶和一堆大戶里,我選擇不得罪後者。”
唰……唰……唰……
朱紅色的壁紙,擺了滿屋的豔麗花朵,此刻,映著從貼花燈罩里沁出的朦朧光線,整個屋子都被籠罩在橘紅的暖光里。
曖昧而壓抑。
鳴人盤腿坐在屋子里賭氣似地撕著手裡的櫻紙,刷刷作響,他的腳邊已經堆了很大一團的粉色碎片。
惡狠狠地盯著手裡的紙,仿佛這就是老鴇那張面目可憎的臉,撕碎!撕碎!
“鳴人——”
門外響起了一個甜甜的呼聲,鳴人扭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來繼續撕紙洩憤。
門被輕輕地推開,穿著一身桃紅的小染慢慢走進來,倚著屏風,他溫柔地問道:“你還好吧?”
“死老太婆!竟然緊咬著老子的弱點!”鳴人撕完手中最後一張櫻紙,將碎紙片用力地甩到地上,皺著眉嘟嘴直嚷嚷,“我勢必要去陪阪口大人……切,可我現在完全提不起勁來應酬他。”
那樣子,活像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
“可是,聽說他是頗有威望的領主,他有的是能力幫你贖身,不再為金錢所苦……”小染說著離開屏風走到鳴人身邊坐下,“至於宇智波大人那邊,只要騙瞞得宜,還是可以繼續相愛,使出你厲害的交際手腕吧!”
言罷,捂著嘴笑,用肩頭親昵地撞了一下身旁無聊地玩著紙屑的鳴人。
“我打從做見習起就被教育這種心態,已經太瞭解了……”用袖子扇飛一根被自己拋起來的紙條,鳴人轉頭瞪著小染,“還用你來教?”
“啊……”
發覺自己失言,小染在鳴人的瞪視中不安地低下了頭。
“唉,其實你說的是對的,”看到小染尷尬的樣子,鳴人安撫地拍了拍他,示意他別介意,垂下頭又悶聲悶氣地嘟囔道,“但我討厭這樣做。”
“正因為我習慣欺瞞眾人,才更不想欺騙他。”
說完這句,鳴人就低頭陷入了沉思,小染在一旁看著他,神色複雜。
“鳴人——?”
走廊上,傳來了老鴇的招呼聲。
“鳴人!”
一聲比一聲催的急。
“唉!”
厭煩地歎口氣,鳴人踢開腳邊的紙屑趿拉著鞋子走了出去。
小染坐在原地,呆呆地盯著那堆碎紙屑,可愛的臉上漸漸褪去乖巧,他皺起了眉,眼神變得寒冷而惡毒起來。
“他擁有鳴人的愛……”自言自語地呢喃。
“讓他為此到了不願說謊的地步……”聲音不復甜美,帶著濃濃的怨氣,“那個男人還真是幸福。”
窗前的吊蘭在晚風里輕輕摩挲,一切都是那麼不甘。
樓下大堂的紅色簾子被掀起來,一個長相威武的男人在一群跑堂夥計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一身華貴的和服,打扮得人模人樣的。
“阪口大人,歡迎歡迎!”
夥計們搓著手圍在他左右,笑爛了一張臉地阿諛奉承。
一群人走到樓梯處,跪候在樓梯轉角平臺上的夥計趕忙伏下身,一邊行禮一邊討好地說:“鳴人已經在等您了!”
“真的嗎?”
顯然,這句話瞬間引起了阪口的興趣。
“可不是哩!他之前那麼冷淡,都是想吸引大人您的注意!”
機靈的夥計趁機上前拍他的馬屁。
“真是可愛呢!”
“是呀是呀!”
“再怎麼可愛,還不都是爲了阪口大人。”
鬧哄哄的恭維直說得阪口心花怒放。
“真的?”
“是的!是的!”
“哈哈哈……”
“恭候大駕!請上二樓。”
和夥計們說笑著,阪口被接待的侍者領上了二樓雅間。
叮叮咚咚弦樂起,歌姬婉唱兩三句。
寬闊的上等雅間足夠容納十個舞妓一起跳舞,阪口大人摟了鳴人坐在首座,身旁陪著一干見習和色子。
“真不錯!”
阪口興致盎然地跟著歌姬哼唱,歡樂地摟著鳴人的肩膀隨著音律搖擺,陪酒的孩子們也都跟著笑容甜美地拍起手來。
只有鳴人,笑得勉強,被拉扯著搖來搖去活像個機械的木偶,只要避開阪口的視線就是滿臉的不甘願。
“阪口大人,好久不見!”
老鴇諂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她跪坐著用手扶住門邊輕輕地推開門,末了燦爛地笑著向阪口行禮。
“媽媽桑,媽媽桑,”興致正高的阪口大笑著沖她招手,待她進來后很慷慨地打賞小費,“鳴人真棒,呵呵呵呵……”
說著轉頭在鳴人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惹得後者差點當場掀桌。
“差不多該去準備了……”老鴇看出鳴人的神色有變,怕他做出什麽不得了的舉動來,趕忙找藉口把他支開。
阪口一面笑一面摸著鳴人的手,很是不捨地說:“是嗎?那等會兒見,我很期待呢!”
鳴人已經站起身來,對著還抓著他不放的阪口有些不耐煩,但礙著老鴇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勉強地笑著將他的手推來,三兩下走到門外去了。
“今夜可長的……嘿嘿嘿……”
“是呢是呢……”
“稍後見,鳴人。”
老鴇賠笑著為阪口大人又斟了一杯酒,這才笑靨如花地跪著退出了雅間。
“哼!”
門一拉上,前一秒還掛著僵硬笑容的鳴人就立馬拉下臉來,皺著眉頭拉著袖子大力地擦方才被阪口親過的地方。
噁心!真噁心!從來沒有覺得過的噁心!
“這不就辦到了?”
老鴇數了數錢,轉頭看到鳴人耍脾氣的怪模樣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切……”
鳴人翻著白眼理也不理她。
“請繼續保持下去,嘿嘿……”老鴇將錢重新卡回領間,走了幾步見鳴人還杵在原地,不滿地催促,“快點去梳妝打扮!”
說完,又急匆匆地趕去別的包間招呼客人了。
鳴人看著她搖搖擺擺自以為風情萬種的背影,將兩個小指頭伸到嘴裡拉寬了嘴角沖她吐舌頭。
正當鳴人得意地做著鬼臉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小染的聲音。
“鳴人,”他站在拐角處招著手輕輕地呼喚,還是那副柔弱招人疼的樣子,“過來一下嘛……”
“嗯?”
鳴人回過頭去。
算计(下)
“慎也說……叫你過去一下。”
小染踢著下擺一步步走近,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鳴人,走得近了,臉上的笑容更是比任何一次都要甜美動人。
鳴人仿佛看到一朵清純卻妖魅的芙蕖盛著月光在自己眼前綻放。
今天的小染,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對他的話感到莫名其妙,本就對慎也沒什麼好感的鳴人斷然拒絕:“他找我幹嘛?不去!”
“可他說是關於宇智波大人……”
小染微皺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嘖,這傢伙搞什麽鬼……”
雖然感到奇怪,但在聽到佐助的名字時,鳴人還是狐疑地撓著脖子朝慎也房間走去。
小染跟在他身後,再沒說一句話。
“你說你不願說謊是吧?”
來到慎也的房間,鳴人還沒說話,慎也就這麼問道。
“……”
“你說不想欺騙也不想背叛他?”
他今天不接客所以沒怎麼打扮,連頭髮也是隨意地綰在一邊,咬著一根長煙管的樣子看起來很是頹廢,但看向鳴人的眼睛卻很亮。
該怎麼形容那樣的眼光呢?
就像一個精神接近失常的人一樣,很懾人,很毒辣,很瘋狂。
鳴人默默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慎也將煙管從唇間拿開,伸出一隻手拉起鳴人的手,將他牽到自己面前,那手,也冷得嚇人。
“你們以真誠起誓……”
自顧自地說著,慎也沖鳴人不住地笑。
“這愛情並非兒戲……”
鳴人有些厭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想說點什麽,可慎也不給他插話的機會。
“你們絕不會背叛對方……”
手被打開,慎也也並不介意的樣子,繼續自己的話,用那隻落空的手又輕輕拍上鳴人的肩。
“證明給我看看吧……”
使了個眼色給鳴人身後的小染,小染就慢慢走上前來,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件披風和一封書信。
鳴人錯愕地看著他們,一時間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鳴人,信是宇智波大人的隨從先前送來的,在你陪著阪口大人的時候……”
一句話令鳴人睜大了眼睛。
葵月屋的後堂,忙了大半個晚上的老鴇終於歇了下來,現下,坐在暖閣里喝著茶,嗑著瓜子兒,享受兩個色子的按摩,好不愜意。
“媽媽桑。”
一個夥計急匆匆地跑進來。
“嗯?”
然後夥計來到她身邊對她附耳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前一刻還很悠閒的老鴇一下子變了臉色,她呸掉嘴裡的瓜子,轉著眼珠思索起來,“傷腦筋……”
末了對著夥計吩咐:“在阪口大人發現之前,快把他找出來!”
“是。”
“多發動點人!”
遣走夥計,色子貼心地為她按摩得更賣力了,但老鴇此刻顯然已經失去了興致。
“真亂來……唉!”她皺著眉頭歎道。
“怎麼樣?”
阪口大人包下的雅間外,一個見習生神情緊張地候在門前,東張西望,看到一個同伴從走廊那頭匆匆忙忙跑過來,趕緊迎過去小聲地詢問情況。
“沒看到呢……”
“鳴人到底跑去哪兒了?”
就在他倆竊竊私語害怕屋裡的人聽到時,走廊的拐角處,小染扶著墻一步步走過來。
“在找鳴人嗎?”
他問,聲音很大。
兩個見習生趕緊給他打眼色,但小染就像沒看到一樣,走到門前,望了望關著的紙門,用比之前還大的聲音慢悠悠地說:“他去小房間了。”
“噓——”
“哎呀……你……”
制止不及,兩個見習生瞬間白了臉。
哐——
糊著櫻花的紙門在下一刻被人從裏面大力地拉開,門後,是黑著一張臉的阪口大人。
“呀……”
兩個見習生被嚇得退了幾步,小染也忍不住跟著退了退。
“‘小房間’是指會情夫吧?”掃了一眼他們,阪口沉聲說道,“我知道太多術語了。”
摔了手裡端著的酒盞,阪口走出房間:“他人在哪?嗯?”
見習生不敢言語,小染則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三人傻愣在原地。
“在哪裡?!”
凶惡地大喝一聲,得不到回應的阪口開始滿葵月屋地找人。
知道要出亂子,見習生責怪地瞪了小染一眼,趕緊跑去給老鴇報告,小染一個人站在原地,吃吃地笑了起來。
“嗯哼……嘻嘻……嘻、嘻……”
他笑得很開心,也很吃力,咬著手指,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是一片死灰。
我就像人偶一樣從小跟在你身後,看著你的背影就很滿足了……
鳴人,你不該愛別人啊!
這是我對你的懲罰!
可是,因為愛而嫉妒,我知道,我也會受到懲罰……鳴人。
“鳴人——”
暴怒的阪口從二樓開始找起,一路上見門就開,見人就撞,驚起鴛鴦無數。
“鳴人!在哪裡?”
“你在哪?鳴人!”
將整個二樓都翻了一遍,鬧得雞犬不寧卻沒有找到鳴人蹤跡,阪口惱怒地沖回之前的房間,一把揪住仍舊愣在那兒傻笑的小染。
“說!鳴人哪去了?!”
“噗噗……”小染看著他笑,失了心神一般,末了抱住他的胳膊神經兮兮地朝樓下努嘴,“你找不到他了,他跑了,去大門口會情郎了……嘻嘻嘻……不過他怎麼可能會得到,那封信……哈哈哈!昨天被我藏起來了……”
“滾開!”
阪口一把推開小染就直衝衝地下樓出了葵月屋。
“哈哈哈……都是瘋子!都瘋了、瘋了!”
小染被推倒,就那麼趴在地上大笑。
路過大堂的我愛羅看到阪口凶神惡煞地衝出去,著急地帶了一干護院也跟著他攆了過去。
這廂,阪口大鬧葵月屋,而另一邊,鳴人卻冒著寒風站在吉原大門處伸長了脖子眺望。
春寒料峭,他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披風,手裡緊緊地握著一封信。
佐助寫給他的信——
鳴人親啟:
答應過你,所以這次不再一聲不吭地走,今夜戌时,我在大門等你。
雋秀的筆記,簡短的話語,一如寫信的人。
戌时已經過了,但鳴人還是執著地等待著,心裡暖洋洋的。
為著佐助的這一轉變,哪怕只是已經決定好要走之後告訴他一聲,他也會感到很滿足。
鳴人一直都是個知足樂天的孩子。
就算見面之後還是分離,但他已經不害怕了,不害怕沒有希望地等待……
佐助說過一定會活著回來,他一直都是個守信的人。
遇到問題,他總是會向著好的方面去思考,這對於在吉原這樣環境里長大的孩子來說是很難得的。
本來就身處黑暗,要是自己再不給於自己陽光,那活著還有什麽希望?
知足常樂,沒什麼不好的。
鳴人一邊想著,一邊思量著待會兒見到佐助自己要用什麽樣的表情跟他說再見。
才不會哭鼻子,我要笑,讓他帶著我燦爛的笑容安心上路。
他,又會用什麽樣的表情來回應呢?
可就在鳴人不斷地幻想著和佐助見面的情形時,他等來的人,卻是阪口。
蓋在頭上的披風帽子被人猛地扯下,鳴人一回頭,就看見阪口那張盛怒的臉。
“你在這兒幹什麼?”
張狂的低吼,蓄势待发的愤怒。
鳴人有些驚訝,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冷冷地瞅著阪口,穿著木屐的腳甚至痞氣地在地上輕叩起來,他說:“幹什麼?等人啊,當然,不是等你。”
輕蔑的眼神,滿不在乎的語氣。
阪口的憤怒在這一刻被激發到最盛,他猙獰著臉上前一把將鳴人的披風扯下,劈頭蓋腦的就是一巴掌:“誰准你跟別的男人搞?!”
猝不及防的鳴人被扇得不輕,身體一下撞上了旁邊的木門,發出一聲巨響。
“你只能給我上!”
撞得有些懵了,阪口欺身上前揪住他又是一巴掌。
“大人!阪口大人!”
就在這時,我愛羅帶著一干護院趕到,將還要施暴的阪口拉住。
“不要攔我!我要打他!我要掀了你們葵月屋!”
有人在吉原鬧事,守門的護衛也出來干涉,一幹人七手八腳才將牛高馬大的阪口制住。
“你沒事吧?”
我愛羅扶起鳴人,看著他流血的嘴角有些擔心地問道。
鳴人推開他的手,胡亂地擦了一把嘴角惡狠狠地瞪著被一幹人圍住的阪口,半晌,他灿烂地笑了,投射在阪口身上的目光廉价得似乎是在看一个耍猴的小丑。
“呸,幼稚的男人!”鳴人啐了一口,“你算老幾?老子憑什麼對你忠誠?簡直是太可笑了!”
或許,阪口是愛上了鳴人,誤把那些推杯換盞和枕席間廉價的謊言當了真,在此之前,他从未怀疑過鳴人对他的坚贞。
这个幼稚的男人,非常可笑地认为,一个男妓,就该理所当然地对他坚贞。
鳴人此刻的笑就像一把無情的刀,將阪口高傲的身份和自尊一點點地剝落,在眾人的面前。
讓他覺得,被嫖的不是鳴人,而是自己。
多麼可笑,多麼丟臉,竟被一個男妓玩弄了感情,呵呵……
“你以為你能有多得意!告訴你!那封信是昨天送來的,你今天在這兒等死了也不會有人來了!”
手中的信箋隨著男人的咆哮聲飄落,鳴人的笑僵硬在臉上,呆愣著杵在原地,一下子沒了頭緒。
原來這次,失約的,是自己……
“佐助……”
花魁(上)
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就有越多人憎恨他——
这,就是花魁。
没有人喜欢你,因为你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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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被帶回葵月屋,毫無意外的,捆起來又是一頓暴打。
“愛昏頭啦!啊?!”
憤怒的老鴇甩直了手一巴掌拍在鳴人頭上,蹲下身一手揪住他的頭髮,一手捏著他的臉。
“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事情來,老娘的店都快被你給拆了!”
站起身的時候,老鴇又忍不住給了鳴人一耳光。
“上次我就告訴過你,即使你是紅牌,終究不過是個男ji!給我好好記住了!”
“呵……”
鳴人不屑地輕笑,惹得老鴇直拿腳踹他。
“jian貨!”
打手謾駡著一棍棍地打在他的腿上,鳴人頹喪地垂著頭,咬牙硬挨著,身上被淋了好幾桶冷水,夜風吹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唔……”
春天的夜,竟也這麼冷。
——你就這樣打了人追著我出來,就不怕得罪了同僚?
——我從不在乎這些。
皺緊了眉頭忍受著一次次揮下來的棍子,鳴人的腦海中迴響的全是和佐助的對話。
——你什麽時候走?
——走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失約了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要是因為我的過失你不再回來了,我一定會瘋掉。
佐助……
“biao子!打斷你的腿看你還跑不跑!喝呀——”
“呃!”
棍棒擊打在身體上的沉悶響聲還是這麼熟悉呵……
有種就打斷老子的腿好了,一群蠢貨!
鳴人的意識模糊起來,再也不能集中精力去回想,就索性在心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咒駡,可罵著罵著又傷起腦經來。
要是沒有了腿,我還怎麼追在你身後呢?
這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我當時心裡想著你,就沒死。
想我吧,外加憎恨我的失約……
雖然這次正好和你上次的失約抵消,但我不希望和你扯平。
我希望你掛念著,羈絆著,哪怕是記恨著,然後回來找我算帳,小氣鬼佐助。
不許狡辯,我知道你最小氣了……
所以……一定要活著回來呀!
夏天到來的時候,鄰國的將軍為九尾贖了身,等到夏至的時候,就會將九尾接出吉原。
這對於九尾和葵月屋來說,都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以後自然能出去,不用操心啦!”
“釣個金龜婿!釣個金龜婿!”
一時間,過氣的九尾花魁又成了大家談論和羡慕的焦點。
“那孩子其實也是個幸運兒呢……”
在後堂閒聊的時候,老鴇抽著煙對眾人感歎。
“第一位客官是位京都的大官,雖然之後鬧出了些事端,吃了些苦頭,可自從河岸回來之後,就開始聲名鵲起,捧他的一個個都是大財主,最後還能被將軍接進大奧,哈哈!哥哥、弟弟們一定很羡慕吧!”
“哎喲……誰羡慕呢……”
人群里,開始傳出不屑而刻薄的聲音。
“花街柳巷長大的孩子要入主將軍的大奧了,想一想都知道有多辛苦。”
“就是!”
“聽說大奧里多得是外表溫謙內心毒辣的貴婦人,求我我都不想去呢……”
侍童們覺得不捨得都哭起來了。
“哇——”
“帶我們一起走嘛!”
“嗚嗚……也給我們贖身嘛……”
沒有對九尾的離開表現出任何反應的,只有鳴人。
九尾漫不經心地走過後堂,冷眼看著一張張各色各樣的嘴臉,什麽話也沒說,如同他見慣了芸芸眾生相。
沒有人在意,因為他本就是個淡漠高傲的人,和鳴人起爭執以後,更是對誰都更加冷淡了。
月亮周圍環繞了一圈光暈,明天大概會下雨吧……
今天是九尾留在吉原的最後一天,整個吉原都被將軍包了下來,一大早就開始舉行盛大的宴會。遊街上同輩的花魁全部出席,無論是藝妓還是鼓師都吃赤飯【注1】慶祝,熱鬧的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鳴人沒有出席,一個人撅著屁股趴在欄杆上,木然地看著閣樓之外的月亮發呆。
宴會結束后,收拾完房間的我愛羅從走廊上路過,看到鳴人,將手中的食盒擱在他面前的地上。
“喂,別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吃點東西吧,雖說是吃剩的東西,不過沒人動過筷子。”
鳴人將手墊在下巴下,回頭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撇嘴道:“不需要,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沒精打采了?”
“快吃吧,一天都沒看到你,我知道你沒吃東西。”
我愛羅倒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鳴人皺眉嗤了一聲,卻不再爭辯,蹲下身自顧自拿起食物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我愛羅蹲到鳴人旁邊看著他吃東西,不經意地問道:“你和花魁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明明小時候那麼喜歡和他鬥嘴……真的不去和九尾花魁說點什麽?他明天就要走了。”
聞言,鳴人抬起頭來,瞪著眼睛看他。
“你好歹也曾是他的貼身侍童……”
“死狐狸能獲得自由是件喜事,”吃飽了,鳴人站起身來,隨意地將油膩膩的雙手往腰間的丸帶上蹭了蹭,靠著欄杆滿足地歎氣,“有什麽好難過的?幹嘛非要哭哭啼啼的去送別。”
“自由嗎……”
我愛羅收拾著食盒,轉頭看向夜空里裹挾著淡漠光暈的月亮。
“你……還是想逃啊……”
面對他的歎息,鳴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粘著米粒的小臉倔強地昂著,讓我愛羅一瞬間有種想輕輕為他拂去的衝動。
但踟躕了半天,還是沒有將手伸過去。
第二天一早,果然下起了小雨,天空陰沉沉的,如同一張憂鬱的臉。
將軍的轎子和儀仗隊很准時地出現在葵月屋的門前,撐著繪有家徽紋案的打傘,家僕小心翼翼地將九尾迎出了大堂。
今天的九尾褪去了他喜著的豔色和服,很淡雅的一身淺紫,也沒有化妝和盤髮,紅髮隨意地束在一邊,只別了隻步搖作為裝飾,整個人看上去,竟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冷漠,英挺,再不帶一絲女氣。
“你們想出這座宅院,就加把勁攀上有錢的大人物,讓他幫自己贖身。”
葵月屋的所有人都出來送他,老鴇對著一干懵懵懂懂的色子和見習不住地說教。
鳴人站在人群的邊緣,遠遠地看著他,歲月並沒有在九尾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改變了裝束,他依舊如同和自己初見時那般,美麗,高貴。
九尾在和老鴇致禮道別之後,環顧眾人,最終將目光投到鳴人身上,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出紙傘,來到他的身邊。
面對著很久沒有說過話的鳴人,九尾的表情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揚起一個鳴人熟悉的傲慢微笑,對他說道:“記得嗎?小時候我告訴過你,所謂的花魁,就是要讓客人說出心裡的話,這叫做交際手腕……呵呵,這麼些年,你學的也算是不錯了。”
鳴人咬著嘴唇看他,醞釀了很久的那一句‘恭喜’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九尾笑著,低下頭貼近鳴人的耳畔,輕聲說:“知道守鶴爲什麽終於決定為我贖身了嗎?他愛我是真,卻也不排除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末了歎道,“想從這裡出去就好好在我愛羅身上下功夫吧……這是作為哥哥的我最後能告訴你的了。”
中性的嗓音,混合著病態與妖嬈的共鳴。
就連聲音,也一如往昔。
鳴人不懂九尾話中的意思,卻只是瞪著他沒有多問。自從他有了想從這裡出去的想法開始,就從沒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過。
“這個給你。”
也不管鳴人的反應,九尾說完就站直了身子,從頭上拔下唯一的那個髮飾遞到鳴人手裡。
這是九尾作為花魁時最喜歡的一柄純金步搖,價值不菲,也似乎對于他有著某種特殊的含義,至少這麼多年來,鳴人每次看到他時,他頭上都插著這個。
鳴人看著手裡的步搖,有些詫異,身旁的娼妓和見習生們更是□裸地投來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九尾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沖著鳴人微笑:“就像現在這樣,你得到的比別人多,別人對你的憎恨也越多,這就是花魁的命運。周圍的人都不會喜歡你,因為你獨一無二。呵呵,被眾人討厭的你,很適合這樣的角色。”
“這下萬事都了了,了了……哈哈!等你兌現孩子時的宣言時,就帶上吧。”
九尾最後看了一眼鳴人和他手中的金步搖,放聲大笑著坐進了四四方方的轎子。
開路的道夫吆喝著啟程,直到一路長隊慢慢消失在雨中,九尾的笑聲還迴蕩在鳴人心頭。
那麼爽朗,那麼豁達,如同擺脫了一切的束縛。
“他連這個都送你了,看來是真的解脫了……”送行的人都進去了,老鴇看了看鳴人手中攥著的步搖,對著路的盡頭感歎。
鳴人把玩著手中的步搖轉頭問老鴇:“這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誰知道呢……不過這是九尾剛當上花魁時宇智波大人派人從京都送來的賀禮。九尾也是個癡人,明明恨到了骨子裡,卻還是固執地帶了這麼多年。”
老鴇搖著頭進了店裡,留下鳴人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外面。
我曾經愛過,只是太草率了……
耳邊,又響起九尾曾經說過的話。
一襲輕裝離開的九尾,什麽也沒有帶走,就連這最後的信物也和著他所有的愛與恨一起留在了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