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旁若无人地推门进来,依旧是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也依旧没有人表示出任何异议和惊讶。可鸣人现在知道他之所以敢这么拽的原因了——
所有人都看不见佐助,除了自己。
“门又被吹开了,今天的风真大……”讲台上的老师抱怨了一句继续讲课。
所有人都不知道有人进来了,除了自己。
恐惧感又涌了上来,鸣人暗暗回头偷瞄佐助的方向,却发现他摊开了课本正看着窗外。
“漩涡鸣人,你又在发什么白日梦?”一个严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鸣人一惊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老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昨天的功课做完了?”
“是的,老师。”鸣人低下头找出作业本翻开放在桌上。
“快打开你的课本。”老师看了看,说着走向了后面的同学。
鸣人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向后面,发现佐助已经从窗外收回了目光,正一脸无事地转着笔看书,只是,从始至终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Story11。寂寞与归
寂寞的人,寂寞的水花。
鸣人伏在澡堂的水池边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搅动着池子里的水,呆呆地望着水面上随波荡漾的小纸船,百无聊赖。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日子还是那么一天天的过,只是……佐助再也没和自己说过话。
不知为何,鸣人总感觉生活因此少了点什么……
“漩涡鸣人,”春野小姐的声音在澡堂门口响起,“你这个月的归宿假也要留校吗?”
“啊?嗯、嗯,是的,春野小姐。”
春野小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地转身离开了。
唉,这个月也要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第二天要回家的同学都在寝室里忙着收拾东西,校园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鸣人一个人坐在篮球场的一个篮筐下,落寞地沉思。
对面的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西下的斜阳作为背景,一副酣畅淋漓的画面。
坐了一下午也没有理清纷繁扰攘的思绪,反而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鸣人懊恼地起身回宿舍,准备洗了澡早点上床睡觉。
回到宿舍,将洗漱的东西拿下楼,鸣人走到后院去收晾晒的衣服,远远的,就听到了哼歌的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和所有人闲来无事都会随口哼哼那般没什么特别,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让鸣人一下子止住了脚步。
这……这好像是……佐助的声音……
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躲在墙边,鸣人向院子里看去——
确实是佐助!
他似乎才洗了澡,头发还是湿湿的……鸣人就躲在墙角偷偷地看他晾完所有的衣服,直到佐助已经从院子的另一边走掉了,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我这是……在偷窥他吗?!
这样的念头浮上脑海,鸣人突然有种往墙上撞的冲动。
一夜无话。
第二天,鸣人是睡到中午才起来的,草草吃过午饭,他将坏掉的游戏机放到桌上捣鼓起来。
昨夜才下过雨,所以气温不是很高,太阳懒懒地躲到云后面去了,远远的,还有湿润的海风吹来,这让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球场边,佐助靠树坐着,吹着风懒懒地看着场内男生们的比赛。
这场比赛的水准似乎不怎么高,佐助的唇边微微勾着一个戏谑的弧度。
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坐着没动,依旧保持着看球赛的样子,只是目光冷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木然。
鸣人站在他的身后,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踟蹰了很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地朝佐助走了过去。
“给你,我修好了,”鸣人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游戏机递了过去,“你……还要玩吗?”
佐助这才抬头看他,挑着眉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鸣人觉得很尴尬。
“你还要玩吗?”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佐助他,生气了么……
或者说……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么?
如果是自己,被要好的朋友害怕和躲避,应该会很生气才对吧……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就在鸣人讪笑着准备放弃时,佐助伸手将游戏机接了过去。
鸣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跨过花台坐到了佐助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于是又是一阵子的沉默。
“知道吗?”
最终,鸣人开了口:“我们有很多共同处……比如孤独。”
鸣人低下头,回想着早逝的父母,回想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家,回想着每天傍晚听到左邻右舍吵嚷做饭的锅碗瓢盆声,回想着夜幕降临时独看的万家灯火……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以……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要躲开的……我……我当时是有些害怕……可后来……我……我……”
佐助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哈……不说那些扫兴的了!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不,是我一直都不怕你呢讨厌鬼佐助!好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来玩吧!”鸣人揉了揉脸,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切……谁和你是好兄弟了……白痴。”佐助撇头嗤笑一声,将游戏机递过去,“你教我。”
“噗!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哈哈哈!”鸣人笑着接过去,逮着机会挪揄道,“真的吗?真的吗?天才佐助确信要我这个吊车尾的来教你吗?”
笑弯了眼睛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你废话真多……”大白痴的笑容从来没有变过。
“啧,向别人请教还这么霸道,嘛,首先你要躲过这个家伙……”
鸣人打开游戏机兴奋地讲解起来,佐助没有去看,只是默默地看着活力四射的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不开眼光的?
“于是转右、转右!这地方最容易挂掉了!”
又到底为这个久违的笑容等待了多久?
“然后下来,转左……”
从一开始让自己弥足深陷的就是这个么?
“佐助你专心看我示范呐!一会儿输了可别怪我教的不好唷。”
看来,我的品味也真够“低俗”的……呵呵呵……
Naruto……
场中等着传球的小李愣愣地看着鸣人那边,表情越来越古怪。
“牙!鹿丸!你们快过来!”
“什么?怎么回事?”牙擦了一把汗走到小李旁边,鹿丸也聚了过来。
“你们看,鸣人在跟谁讲话?”
两个人顺着小李指的方向看过去,鸣人正独自坐在花台边歪着身子玩得尽兴,并时不时的自言自语、哈哈大笑。
“遭了,他越陷越深了。”牙叉着腰一脸惊讶。
“我就说别老讲鬼故事嘛!”
“屁!那天明明是你第一个讲的……”
鹿丸站在一边看着,半晌才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常常自言自语。”
Story12。日光倾城
晚上的时候,要回家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平日里热闹的宿舍难得的安静下来。
宿舍楼外,洗完澡的鸣人坐在路灯下的一张石桌前纳凉。
盛夏的夜晚气温依旧很高,啾啾的虫鸣和着蛙叫像一支夜的协奏曲,可偶尔会有带着花香的晚风吹来,虽然只能缓解一时的燥热,却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提着简易行李的鹿丸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径直坐到鸣人对面的一条石凳上:“你这个月也不回家?”
“不回了,”鸣人对他笑笑,“对了,你爸爸几时来接你?”
“他顺道去送货了,还在路上。”
“哦,这样啊。”
鹿丸向四周看了看,最后神秘地盯着鸣人:“对了,就是现在,你还能看见鬼吗?”
“为什么这么问?”鸣人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我也想看看……”说到这里,鹿丸突然倾身凑近了鸣人,神情诡异道,“你现在又看到了对吧?给我说说,我喜欢鬼。”
“哈?”面对鹿丸忽然放大在眼前的脸,鸣人吃惊地向后退了退。
“不是,我是说我对灵异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所以随便问问。”
看到鸣人的反应,鹿丸尴尬地笑了笑,摸摸鼻子又坐了回去。
鸣人却不怎么高兴地抿起了唇不再说话。
“嘟——嘟——”嘹亮的喇叭声在不远处的校道上响起,车头的灯光照过来,是一辆小型的面包车。
“我爸爸来了。”鹿丸站起身提着行李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他伸出手对鸣人挥了挥,“回见了。”
鸣人也挥了挥手,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面包车开远,闷闷的不知在想什么。
“喂,这里老卡住,你这破游戏机又坏了?”佐助从旁边过来坐到他身边。
“嗯?我看看。”
显然已经适应了佐助的神出鬼没,鸣人自然地接过游戏机检查了一下又递回去:“可能有点失灵啦,按这里,你看,这样就好了。”
佐助却没有接,只是对着他挑了挑眉:“玩给我看。”
“嘿嘿……其实佐助你只是过不了这一关吧?还怪我的游戏机坏了,哈哈!”鸣人狡黠地笑起来,他总是喜欢找到机会就挪揄佐助,“来,让你看看什么是高手。”
而佐助却没有反驳,只是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意味不明的眼神里竟有些欣赏的意味。
“看,走,跳过去!跳!呃……”
鸣人准备大显身手在佐助面前显摆一番,可游戏机里的小人儿却很不配合地掉了下去。
“嗯哼,你死了白痴。”
第二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午后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的淡淡湿气让炎夏的燥热减轻了不少。
佐助和鸣人懒懒地翘着腿坐在教学楼底楼休息区的长凳上,安静地看着还在滴水的屋檐。屋檐下趴着几只狗,耷拉着眼皮也是一副懒悠悠的样子。檐外,碧空如洗,湛蓝的天幕澄澈而干净,天边,还隐隐缀着一道虹。
“记得你第一次尿床那晚吗?”佐助偏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记得啊,怎么了?”鸣人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哈!你在笑话我吧!”
“没有,我笑你会承认的。”佐助撇嘴,风吹过掀动他额前的刘海,白皙而精致的面容上笑意隐约。
“切,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在笑啦……”鸣人瞪了他一眼,撅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呵……”
佐助轻笑一声,起身趿拉上随意摆在脚边的拖鞋走到休息区的空地中央。
“准备?”
佐助转头对着鸣人神气地挑了挑眉。
鸣人看着他不明所以,却还是放下搁在长凳上的脚坐直了身子。
只见佐助转身对着檐下的那几只狗扬了扬手,本来还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狗就突然警觉地坐了起来。它们目光烁然地盯着佐助的方向,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几尊雕塑。
“吓?”鸣人吃了一惊,然后就看到那些狗在佐助另一只手抬起来的时候直立了起来,并伸长了脖子发出与那晚相同的呜咽声。
随着佐助手势的变换,那狗吠声就像是受到指挥似的变换起来,高低起伏,错落有序,鸣人张着嘴惊讶地看着,直到它们在佐助一个帅气的压指间整齐地骤然停止。
明晃晃的日光中,佐助回身面向鸣人。
拂动的刘海在微风里显得柔软而清新,挑衅似地眯了眯眼,狭长的黑眸里光华流转。他的嘴角似乎带着浅笑,可摇曳的光却让他的面容和身影都变得朦胧起来,恍然看去,柔和得竟让鸣人一时间错不开眼。
谁的身影,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鸣,人……”他轻声呼唤,略显清冷的少年音也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我知道了,那天是你故意吓我的!混蛋佐助!”反应过来的鸣人跳将起来,元气满满地笑骂着冲了过去。
“喂!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白痴。”
佐助躲着他的“攻击”,挑衅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宠溺。
“你还说!居然害我那么丢人,哇啦哇啦……”
活力十足的金发少年一次又一次不屈不挠地扑过去,虽然,在别人眼中他只是一个人挥着拳头在追打着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起身上厕所?”
“狡辩者,看招!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的阳光,温柔缱绻,虽是刹那,却已永恒……
Story13。夏夜烟草
午餐的时候,佐助很意外的陪鸣人去了食堂,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因为在放假,食堂里只有平时一半的学生,可即使这样,却依旧很热闹,。
“这里还要一份甜品!”
今天派发的甜品是银耳羹,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
“这里也还要一份!”
鸣人低头扒拉完碗里的银耳羹,转头笑嘻嘻地盯着佐助完全没动的那一份。
“白痴。”
就在佐助准备把自己的那碗推给鸣人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女声在鸣人身边响起:“你还要一份甜品吗?”
“啊?”鸣人闻声转了过去。
“呵呵,还需要甜品吗?”抬起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推着甜品车的女生正对着鸣人偏头微笑,她有一头漂亮的米金色长发,俏丽的脸庞配上齐齐的刘海很是可爱。
“嗯?啊!不、不要了,谢……谢谢!”很少和漂亮女生说话的鸣人一时紧张地结巴起来。
漂亮女生看着鸣人微红的脸庞,以及身边空位上放着的另一份食物笑了开来:“噗!原来有备份啊……你真有趣,今天的食物好吃吗?”
“嗯,很好吃。”见女生望着自己笑得那么好看,鸣人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附和道,笑得有些傻乎乎的。
“嘻嘻……”似乎很久没看到这么单纯腼腆的男生了,女生弯着眼笑得很开心。
“这里也还要一份甜品!”
“嗯,好。”
女生抬头答应了一声,推着甜品车走了过去,临走时,不忘对鸣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多吃一点,就能快快长大了哦!小,男,生。”
鸣人就剩下傻傻地点头,完全没发现自己被人打趣了。
“喂,走远了,”懒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嘴巴还张着呢,白痴。”
“啊?什么?”鸣人一回过头就对上佐助冷冷的脸。
“哼……你喜欢这种货色?”佐助撑着头不屑地说道。
“什么‘这种货色’啦?瞧你一脸臭屁的样子……人家那女孩又没惹到你。”
“切……”
这边,派送完甜品的女生走到打饭窗口的阿姨身边,很亲昵地撒娇道:“送好啦!嘻嘻。”
“嗯,辛苦你了。”
“妈妈,我要去学校筹备运动会的开幕游行了。”
“好,早点回来哦!”阿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走了。”
晚上的时候,佐助把鸣人带到了教学楼天台,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楼顶上锁的门。
“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喏,你不是想要快快长大吗?”佐助率先一步走了上去,回身对有些迟疑的鸣人挑眉道,“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啊咧?”
晴朗夏夜,冰蓝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天台上的视野很开阔,远处海上的灯塔投过来光亮,闪闪烁烁,照亮了这个不是很大的天台,凉凉的夜风吹拂着衣角,带着阵阵令人愉悦的花香。
佐助带着鸣人爬上紧挨着教学楼的西式钟楼的瓦顶,坐在还带着微微余温的砖红色瓦顶上,鸣人向下俯瞰,学校的全景尽收眼底,再往远处看去,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蜿蜒的沿海公路。
“给。”一只白皙的手猛地伸到鸣人眼前。
“啊?”吓了一跳,鸣人转过头去,就看见佐助不知从哪儿捣鼓出来一盒香烟,正从里面抽出一支递在自己面前。
“佐助,这是什么?”鸣人愣愣地看着佐助熟练地抖出一支咬在唇间,没有立刻去接。
“Seven Stars,我私藏的。”
“我不是问你这是什么烟啦,我是问你怎么……”
“你不是想快快长大吗?”佐助白了他一眼,将烟别在鸣人的耳朵上,腾出手来拿出烟盒里插着的打火机点燃了唇间的香烟。
“可是……”
“香烟引导你踏上成人之路,抽抽看,你会喜欢的。”佐助吸了一口,微眯着眼将烟雾吐到鸣人脸上,再次打燃手中的火机,示意鸣人过来点火。
“咳咳……咳……”鸣人被呛得咳嗽了一下,还是将信将疑地取下佐助别在他耳朵上的香烟凑了过去。
“嗯,吸一口试试。”
“……”
“不对,你要试着往里吞。”
“……咳咳咳……咳咳……”鸣人这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唔……你个白痴。”
“哼!”鸣人擦了一下眼睛,不甘示弱地瞪了佐助一眼,捏起烟又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像咽食物一样“咕”的一声往里吞,结果就是——
“咳咳咳咳咳……要命啊!咳咳咳……”硬吞下去的烟才到咽喉就直直地往上窜,往眼睛鼻子里乱钻,鸣人感觉自己都快七窍生烟了。
“我没叫你这样吞,哈哈哈……”
“不准笑!我就快学会了!再来一次……”
“咳咳咳!呸呸……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大白痴!”
笑够了,佐助的一支烟也抽得差不多了,将烟头摁灭在脚边,身旁的鸣人还在那儿拿着小半支烟“苦大仇深”地学习。
“鸣人。”
佐助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
“我教你。”
手中快熄灭的香烟被拿了过去……
“……”
它被夹在两只细长而白皙的手指间,送到谁形容姣好的唇边,一吮,泯灭了那最后细微的星火……
“?!”
来不及惊呼,双唇已被微凉的触感贴附,鸣人瞪大了湛蓝的双眼,烟草的气息从微张的唇间渡了进来……
“别动,尝试着吸进去,就像呼吸一样……”
贴着双唇,宛如魔咒的低语,也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鸣人愣愣地随着他的指引呼吸,直到胸腔里弥漫起陌生的刺激感,直到那近在眼前的面孔退开,直到……
却意外地没有被呛到。
Story14。愉快旅程
不知是不是被烟给呛懵了,鸣人感觉自己一晚上都有点不在状态。
“你去哪儿了?”
偷溜回寝室的时候,在楼梯上被春野小姐给逮了个正着。
“我……我……”
“你吸烟了?”靠近鸣人的春野小姐皱起了鼻子,目光严厉。
第二天是返校日,鸣人一大早就被“请”进了办公室。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面对站在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鸣人,春野小姐的脸色很难看。
办公室的门外聚集了一帮看热闹的学生,为首的几个更是在那儿幸灾乐祸地浮想联翩。
“她肯定打得他不轻!”
“嗯,我说也是,听说是晚归,还一身烟味的被逮到耶……啧啧。”
“这小子看起来挺老实,其实也是‘好汉’一条啊!居然敢挑战春野小姐!”
“哈哈哈哈哈……”
嘈嘈嚷嚷的讨论,夹带着压低的哄笑声,大家都在猜测着鸣人将要受到的处罚。
但是……
“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你也不是第一个犯错的了。”良久,春野小姐看着在她的逼视下一直沉默的鸣人,终于叹了口气。
“下次,别再这样了!”
话锋一转,不怒而威。
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就正对上春野小姐严肃的目光。
办公室的门开了,挤在外面的男生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着走出来的鸣人。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被揍?”牙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她让我出来了。”
“啊?”
“切……”
“怎么会呢?”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结果挺诡异的。
鸣人没有理会他们,分开人群心事重重地径自离开。
从宿舍出来后,鸣人依言去天台找了佐助,他们昨晚说好的,今天会佐助想办法带他偷溜出学校看运动会的开幕游行。
“春野小姐在学校工作多久了?”路上,鸣人问走在前面的佐助。
“没多久,我来的时候还没她。”佐助没有回头。
“佐助你来了多久了?”
“……”
这次,佐助没有再说话。
带着鸣人来到学校人迹罕至的后山,佐助在一处荒草丛生的围墙下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翻出去。”
“啊?”看了看在绿色藤蔓的缠绕覆盖下有些倾圮的围墙,鸣人怀疑道,“你能肯定吗?”
“这里的墙前年被大雨冲垮了些,”佐助踩上墙下的砖头堆,转身认真地看着鸣人,“你信不信我?”
鸣人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下意识地撇开了头。
今天怎么会突然觉得佐助的眼睛很好看,眼神其实很有杀伤力?
鸣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学着佐助的样子翻了出去。
围墙的另一面是沿海公路,顺着走一段就到了这座海滨小城的中心,他们正赶上开幕游行。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有节日的气氛,和刻板规范的寄宿制学校相比,这儿是另一个多彩绚烂的世界。
游行的队伍过来了,鸣人兴奋地拉着佐助挤到人群的最前面。
远远走来的仪仗队穿着色彩艳丽的礼服,走在最前端的女领队特别漂亮,有一头米金色的长发,俨然就是那日在食堂里和鸣人说话的女生。一路走来,她微笑着对道路两旁围观喝彩的人群致意,巧笑倩兮,盛装打扮的她在阳光下愈发美丽夺目。
看见认识的人,鸣人激动地拉着佐助指给他看,一双湛蓝澄澈的大眼睛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生。
佐助看着他的傻样,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队伍过去了,鸣人还站在那儿伸长了脖子张望,佐助看不下去了,牵过他的手挤出人群,带着他来到了队伍休息的地方。
“嘿!你怎么来了这里?”女生放下手里的指挥棒,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铁架台前的鸣人,她显然也很高兴,笑着就要走过来。
“紫苑,我们能跟你拍照吗?”这时,两个拿着相机的女生将她围住了。
“一、二、三……”
镜头前的女生笑得很甜美。
“谢谢你啦,紫苑。”
“嗯。”
被叫做紫苑的女生这才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金发少年,她突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指指旁边拿着“拍得立”的人对鸣人笑道:“要拍照吗?”
鸣人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待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和紫苑一起站到铁架台对面她们刚才拍照的地方,鸣人显然有些局促,对着镜头他笑得很腼腆。
佐助站在铁架台下看着明明紧张的不得了却还强自镇定的鸣人,看着看着,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逞强又倔强的大白痴,一点没变……
一直盯着镜头的鸣人像是有所感应般地看向他,高高的铁架台下,热闹的人群中,静静站在那里的佐助显得好孤单……他看着自己微笑,那笑容清浅而又美好,却微微带着落寞的滋味。
“紫苑,能在这儿拍吗?”鸣人突然转头对身边的女生说道,下一秒就跑到了对面的铁架台下。
“嘿嘿……”站到佐助身边,鸣人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嗯?哦,好啊!”紫苑有些奇怪,却还是走了过来。
“好了,我们准备好了!”紫苑向照相的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拍了拍旁边的鸣人,“笑一笑。”
站在他们中间的鸣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的脸笑得好像要裂开了,白痴。”佐助嗤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鸣人灿烂而满足的笑脸。
“好了,一、二、三!”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然而,送到鸣人手中的照片,那上面却只有两个人的笑颜……
Story15。春野小姐
很开心的一天,两人在小城里玩到傍晚才回去。
天色阴暗下来,走在来时的公路上,鸣人突然说道:“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是怎么死的?”
“……”
没有得到回答,两人同时尴尬地低下了头。
半晌,佐助打破了沉默:“我老死的。”
“这笑话真冷……喂!我是说真的啦!”鸣人显然不信。
可佐助已经笑而不语地走到了前面。
“佐助,等等,我要撒尿!”
鸣人赶上前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然后就跑进了路边的草丛。
“归宿假……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吗?”背对着佐助,鸣人想起了这件事一边方便一边开口说道。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表“嘀嘀嘀”地响了起来,抬起手腕一看,才发现是已经六点了。
“呀,遭了!再不回去又得挨骂了!”鸣人拉好裤子两三下跳出草丛,可空荡荡的沿海公路上已经没有了佐助的身影。
鸣人很奇怪为什么佐助没等他就先走了,四下里呼唤了几声,也看了看公路上旁能够躲藏的地方,确定佐助不是藏起来戏弄自己,这才满腹疑窦地向学校跑去。
爬上围墙,鸣人看到林间佐助离开的背影,原来他真的没等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等等!佐助!”
一时间,一种被无故抛下的愤怒感涌上鸣人的心头,隐隐的,还带着些委屈的意味,他大声呼唤,可佐助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混蛋佐助!等……啊——”鸣人光顾着喊,一个不小心就一头栽下了墙头。
鸣人不知道自己在这墙脚下晕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额头上撞了个疙瘩,身上也有好几处擦伤,鸣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走回宿舍。
来到宿舍楼下,远远的,鸣人就看到佐助坐在灯下的长凳上,不时地四下张望,看样子似乎在等自己。
鸣人看着他,方才难过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呼唤的时候,佐助离开的背影有多决绝。
想到这里,鸣人转身离开了……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校园里,沿路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鸣人一脸落寞地走着,他不知道佐助没等他就一声不吭先走这件事为什么让他那么生气。走累了,鸣人就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撑着头发起呆来。
到了查寝的时间,鸣人还没有回宿舍,春野小姐焦急地在宿舍楼前来回走着,神经质地握着手不停去看挂钟,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散完心后的鸣人满身泥污地回来了。
“你去了哪里?!”看到鸣人,春野小姐发飙似地大喝一声,怒气冲冲地疾步走到他面前。
鸣人还来不及回答,春野小姐就拉住他扬着巴掌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大声地斥责:“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别让我再抓住你!”
有力的巴掌落在鸣人的手上、腿上,而春野小姐颤抖的声音竟带上了哭腔。
“你听到了没有?不要再这样!”
闻声出来的学生都挤到大堂里,看着近乎失控的春野小姐,没有人敢出声。
当天晚上,春野小姐的办公室里又放起了那首低回哀怨的老情歌,隐隐的,还传出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鸣人闷闷的在澡堂里洗了澡,刚要走,佐助来了。
“喂,鸣人。”
他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鸣人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你刚去哪儿了?”佐助走到了他的身后。
鸣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最终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揪住了佐助的衣领:“你傍晚的时候一声不响的跑到哪里去了?!”
佐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即却又低头沉默了下来。
“说啊!你丢我一个人在路上干嘛去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一向都是有话直说的!”鸣人愤怒的脸震得红红的。
佐助低着头,脸埋在了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久,他推开了鸣人的手淡淡地说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鸣人被佐助冷漠的语气震住,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地转身离开了。
佐助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Story16。旧事疑云
回到宿舍,鸣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
这时,牙和小李几个围了过来。
“喂,鸣人,要是有好东西,应该拿出来大家共享吧?”
“嗯?什么?”
鸣人不解地抬头,就看见牙似笑非笑地对着他做了个抽烟的动作。
突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天台佐助教他抽烟的事,那淡淡的烟草气息和佐助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鸣人突然感觉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牙见鸣人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拿出来,有些不悦道:“我说我们是朋友吧?朋友总应该跟朋友分享好东西的是不是?”
说到这儿,小李也伸出手去拍鸣人的肩膀:“就是说嘛!鸣人君!”
“我现在没有。”想到烟就想到佐助,鸣人的声音闷闷的。
“切……小气。”
熄灯了,一众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次日,鸣人大半天都没有见到佐助,午休的时候,他一个人去了教学楼楼顶。
门没有上锁,鸣人在天台上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佐助的身影,走到那晚他们坐过的钟楼瓦顶附近摸索,果然在一格松动的水泥板下找到了佐助的烟。
揭开水泥板拿出烟盒,鸣人打开看了看还有半盒,正准备盖上水泥板,却发现下面的格子里似乎还放着什么。
鸣人伸手下去拿出来,发现是一幅折叠的油画。
画布已经有些泛黄了,画面的正中是一个少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笑得有些傻气,而背景则是一片灿烂的向日葵花海。
我?
鸣人微愣,但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在油画的右下角龙飞凤舞地标了日期——
一个十多年前的日期。
将画布翻了过来,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画布的背面署着作者的名字:一个花体的“Sasuke”……
佐助画的这幅画?在十多年前?
这画上和自己相似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上课的钟声响了,鸣人赶紧将画折好放回去,然后揣着烟离开了天台。
这一天,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还是不见佐助的踪影。
食堂里,牙和同寝室的其他几个聚在一桌吃饭,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大笑。
“你想要吗?”鸣人径直走过去,将夹着烟盒的书递了过去。
“嗯?”一桌的人都停止了说笑抬头看着他,牙接过书发现了里面的烟,有些尴尬地说道,“谢谢了。”
鸣人没说什么,坐回自己的位子埋头吃饭。
草草解决了晚饭,鸣人走回宿舍,突然,他看见佐助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而这时,钟楼报时的钟声敲了六下。
六点……
佐助疾行的背影让鸣人一下子想到了两人偷溜出校的那天傍晚,那时候,佐助似乎也是在这个时间突然离开的……眼看着佐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鸣人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一路小跑,鸣人跟着佐助来到了废弃的游泳池。
隔着生锈的铁网,鸣人看到了站在泳池边的佐助。
“佐……”
还没等鸣人叫出声来,佐助就已经纵身跳了下去,明明是干枯的泳池,佐助却好像坠入了水中。
他的身边开始出现气泡和水波的痕迹,他往下潜去,鸣人惊讶地看着,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佐助不像是溺水了,他划水的动作说明他会游泳,他似乎……在找……或是在捞着什么东西?
佐助在靠近池底的地方摸索了很久,渐渐的,他周围的气泡越来越少,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可他并没有选择浮上去,到最后,他开始在水下微弱地挣扎……
这边,鸣人双手抓着铁丝网看得呆了。
另一边,佐助还在挣扎着,可此时的挣扎却已经无济于事,黑夜即将来临,佐助慢慢的沉了下去……
下沉……下沉……最终被黑暗吞噬,覆盖……
夜里,鸣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秘密基地”里的暗格、油画里的人、奇怪的死因……这些问题困扰着他,佐助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越兜越大,而现在,这一个个的谜团都悉数压在了鸣人心上。
越想越觉得头疼,鸣人大力地翻了一个身,年久失修的床嘎吱地响了一声,变得有些摇晃。
呃……刚才太用力,好像把床下的某根支柱给弄脱节了……鸣人懊恼地坐起身来,想不去管它,可这床却摇的厉害。
“真要命……”摸索着将滑脱的支柱顶回去,鸣人在收回手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什么。
拿起枕边的小手电往床下照去,床底木板上刻着的名字赫然在目:佐助!
似乎想到了什么,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套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向下照了照,二楼,不是很高,鸣人一狠心咬着手电踏上窗台,踩着窗边的排水管爬了下去。
鸣人跑到教学楼顶一把拉开天台的门,远远的,就看见了坐在钟楼顶的佐助。
冷月清辉,他的身影在这深沉的夜里倍显孤寂。
鸣人走过去,发现他低垂着头似乎睡着了,垂落的刘海和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浅眠的佐助很快察觉到了鸣人的存在,睁开眼抬起头来。
“你每晚都呆在这里,”一路过来,鸣人的声音有点喘,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因为我要睡在你的床上。”
佐助复又垂下头去,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风过,夜,如此寂静……
Story17。暗水孤魂
“他晕倒了吗?”
次日,大家在走廊上发现一个晕倒的学生。
鸣人正巧下课路过,就挤进去看了看。
一个胖胖的男生翻着白眼倒在地上,不知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孩子们,别围过来,退后!”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医生过来了。
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昏迷的学生,医生明显松了一口气,从围观的学生里借来一把扇子,医生一边让人群退开,一边给倒在地上的学生扇风。
“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上实验课的时候不要吸乙醚,看吧,这就是下场,躺在这儿真难看!”一边跟着过来的医生助手说道。
“看!他恢复知觉了!”
“他没有死!”
扇了一会儿风,被乙醚迷晕的学生渐渐缓过神来,他揉了揉头坐起来就急着向周围的同学大声说:“我感觉我像是死了,但是又活过来了!”
“你不过是昏迷了几秒吧。”
“不是不是!我感觉我像是真的死了一次!”见同学们不怎么相信,胖男生有些着急道。
“我无法呼吸,眼前一片黑暗,我甚至看到……天啦!太可怕了!”坐在地上的男生神色诡异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你们有谁想知道灵魂出窍的感觉就尽管来问我好了。”
“切!谁想知道你这死胖子的灵魂飘去哪儿了啊?”
“就是就是……”
“饿了,去吃饭啦!”
凑热闹的学生见没什么事就三三两两地散了,只有鸣人若有所思地盯着生物实验室的方向看了好久。
放学后,鸣人一个人来到生物实验室,这里似乎上完课还没来得及清理,一排排的实验台上摆着一些被解剖后的兔子尸体。
鸣人从教室后方的玻璃柜看起,四下搜索着他想找的东西,转悠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实验台上发现了:Ether.
玻璃瓶标签上的英文清晰可见,乙醚,鸣人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有些怀疑这透明如水般的液体,是不是真像刚才那个学生说的能有“见习死亡”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