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我醒过来一次,当时月光正像雪一样散落在床头,很亮,而四周却静寂得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爬起来找点水,但下身却羞耻地扯痛得厉害,颤抖著发软。我一阵干呕,最终只能喘息著重新趴下,数著纱帐上绣满的花,努力忽略掉渴到冒烟的嗓子。我默叹了口气,这次的伤不知道在躺过这一晚後能否会好。
一丝风从未关的窗子溜了进来,轻轻撩拨了纱上那些细碎的花朵一齐翩然起舞。在这片蝶般的舞动中,我蜷缩到床角,不知不觉中再次沈睡过去。
“如月,好些了吗?”
一个清柔的声音把我唤醒,一睁眼,王爷正坐在床边,摩挲著我的头发。我惶惶地强撑起来,绸缎面子的棉被从我赤裸的肩膀上滑下,露出有些青紫的皮肤。
王爷尴尬的笑了一笑,将我拉进怀中罩住我,吻了吻我的脸,对俯首立在桌旁的那个著素!比甲的侍女道,“环儿,从昨天秀纺阁送过来要给泫院的那几套衣服中拿一套过来吧,其余的也先不必送过去了,就先搁这里。至於别的,吩咐纨嬷遣人照著分派下去就是了。”
“是,王爷。”
“对了,叫人把那碗热著的桂花粥端过来,然後你们就先退下吧,也没什麽事。”
“是,王爷。”环儿一躬,领了门口的那几个侍从一并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见另一个小丫环低头匆匆托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又毕恭毕敬的关上门走了。
王爷用被子裹了我,箍著我的腰让我背靠在他的身上,然後伸手取过那碗粥,“饿了吧,你一直都没有醒,这粥都重做好几次了。我又怕你饿著,才不得不叫你起来。来,尝一尝。”说完,他就舀了一勺,吹了吹,泯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再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一愣,忙想接过去。
“别乱动,”王爷把脸埋进我的脖间,舔了一下,“我不想让你还没好就再伤了。”
我静了下来,“你不是哑巴吧?”他顿了顿,“就算是哑巴也会叫,而你昨晚竟然一声也没出,我都不知道轻重……为什麽不说话呢?”
我默默地看了眼他,然後微低了头,盯著那勺停在半空中的粥。那股淡淡的香甜味道,让我更加的口干舌燥起来。
“算了,”他笑了笑,“想必你也真饿了,乖乖把粥喝了吧。要知道,我长这麽大,还从来没有这样侍候过别人,你可是第一个。”
第一个?我怔了怔,虽不太明白他为何如此待我,但那个第一个……却实在不是我能担待得起的,我心中不禁暗暗有些慌恐,不敢再犹豫的喝了那勺粥,嘴中一阵水的温润,於是我顾不得去尝它的味道,立马吞了下去。
在我喝完粥後,“还饿吗?我再叫人端来。”他轻轻擦尽我嘴角的残渍。
我摇了摇头。
“是吗?那好吧,等你穿好了衣服,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他将环儿送来的那套衣服取过来,拉开被子,蓦得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沈吟半晌後,将衣服递给了我,“你自己穿吧,穿好了就到门口找我。”他站起身来,“快一点。”接著冲我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我尽量迅速地穿上那件素纱制的中衣,动作的时候,股间还是被牵动得痛,尤其罩上那细棉裤时,更是痛得厉害,不得不慢下来。
我一咬牙,下了床,穿上淡蓝色的薄丝单衣,掩上右襟,系上绦带,挪动著步子出了这间屋子。桌上那只鎏金花蔓并錾有五朵银莲的香炉早已冷了下来,而屋内仍淡淡的飘著一股异香,没有了烛火,阳光从窗外耀眼的照射到做工细腻而雅致的各色器物摆设上,更是美得一派辉弘,但现在,我唯一想的只是赶快离开这里。
慢慢打开房门,灿烂的阳光就一下扑面涌来,我这才发现此时已经红日当中,怕是早过了午时。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昨晚未曾看清的庭院,很小,与屋内的奢华不同,这里竟有另一番的景致。一丛碧竹,一张石桌,几点怪石,从中流出一汪活水,在当中的青石台上缓缓漫过,注入旁边的五彩小石圆池,再顺著一条弯曲的卵石铺成的水道从西边墙角静静的流走。
“好了?这个颜色果然很配。”王爷闲坐在一边的廊角,盯著我,向我略一招手。我低了头忍著痛蹭了过去。
“怎麽还很痛吗?”他一把拉过我坐在他的腿上,“唉,本来还说带你去璟园看那次我从云南带回的孔雀,这下……,干脆这样好了,玉书,”他声音不高的向著院门唤了一声。
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厮从门後利索的走出来,一垂首,“王爷有什麽吩咐?”
“叫李缙去璟园抱一两只孔雀过来这里。”
“是王爷。”玉书恭敬的转身走了。
“这样也好,也省得到园中去了,如果碰见那群聒噪的女人……待会儿你就可以看见那种鸟儿了,羽毛华丽的比过锦缎,可惜,它们来了这麽久,都没有开过屏,你不知道它们在开屏的时候,那才叫绝呢。”笑著,他从袖中掏出一根亮蓝的丝带,将我的头发松松地绑在身後,长指滑过我的脸,他突然再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孩子气的好奇,“在云南的时候,我倒是听闻过它的一种习性……不知道它们见了你,会不会开屏呢?”
不久,院墙外传来几声粗粝的鸟叫和翅膀的扑腾声,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个侍卫,其中一个怀抱了只硕大的鸟。
看著那鸟儿光焰的羽毛,我才知道王爷所形容的真是一点也不过了。
头顶一簇直立的深色羽冠,修长的脖子,一身蓝玉般泛著淡淡光泽的羽毛,背部相间著一块金色,好像是映著的阳光,强健的腿爪,而更为出奇的是它那拖後的长尾,一根根长长的尾羽上嵌著密密的翠绿色如绸缎般亮泽顺滑的羽丝,根尖处坠著一个五色斑斓如金光闪耀的钱纹。
这般绚丽的鸟儿,我盯著它们出神,想不到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美的生灵。
王爷挥挥手叫他们退下,然後竟将我抱了过去,在脚边放了一碟金黄的玉米粒,出声逗了逗那只还在一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院落的鸟儿。
那只孔雀听到了声音,向这方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那碟玉米。它顿了顿,小心而矜持的向这方迈了一步,又站住了,颇为傲然地看看我和王爷,向旁边动了动,接著又向这方慢慢迈过来,姿势优美的像王族一般。待走近过来,它低了低脖子,又抬起头来警惕地看了看我们,随後低了下去,极快地衔了一粒後,直起脖子吞掉,然後便侧了身向旁边走开去,不一会儿後却又踱了过来……
王爷看了会儿,有些无聊,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道,“它还真是只傻鸟,美丑都不分。”
“王爷,”那个玉书走了进来,“内官监太监郑公公求见。”
“喔,是三保来了,他不是才回来吗?”王爷想了想,“算了,还是请他来这里见我好了。”
“是。”
看著玉书再次转身出去,王爷无奈地笑笑,抱了我,“还说今天能轻闲一下呢,想不到又有事情。”
那只孔雀来来回回了几趟,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就听得一声,“王爷真是好兴致阿。”
我转过头偷眼一望,只见门口站了一个头戴三山、身穿红色圆领袍服、脚蹬皂靴、方脸大眼、三十几岁的男子,後面跟了个捧著锦盒的小孩。
“是三保阿,快进来。你不是才回来吗?我还想著这几天你一定很忙呢。”
“再忙也得先来拜访王爷阿。”那个男子走了进来,抬眼便看见我,顿时停了脚步,露出一脸的惊诧,而他身後的那个小孩更是低“啊”了一声。
那个小孩的叫声将那个男子惊醒,他立马回转了脸色,并将躲在他身後的那个小孩扯了出来,“万选,怎麽在王爷面前这麽没有规矩?”
王爷见状,只是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不要怕,他又不会咬人,呵呵。”他用手指勾起我深埋下去的头,看著我,“是吧?”
我扫了一眼那个小孩惊恐的脸色,又不敢甩开王爷的手,只得尴尬的将目光转向别处。
“他脸上的疤痕真的很吓人吗?”王爷摸了摸我的脸,喃喃的问道。
“哪里……王爷,是我们太……”
“没事的,随便问问,我只是有些好奇。”王爷总算放开了我。
“喔,对了王爷,”那个男子拉了那个小孩上前,指著那个锦盒道,“这是我此次去爪哇、尼科巴、麻尼拉等地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还请王爷笑纳。”
“你真是费心了,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孙子郑万选吧。”
“王爷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对了,他的父亲马恩来也还好吧。走,我们进书房再谈。”王爷笑著,俯下身来对我说了一句,“你就自个儿先在这里玩,待会再陪你。”说完就领了那个男子和小孩走向卧房边上的那个房间。
“多谢王爷记挂著,都还好。”
“此次你一去两年,可是立了大功啊。”
“还不是多亏了当初王爷您在皇上面前的美言,不然哪有这个机会。”
我从大开的书房门看进去,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随意放置著些桌椅书琴,但却自有一种儒雅。
待一些丫环们侍候上茶点,那个男子道,“对了,此次来拜访王爷,还有一件正事。皇上想让我今年入秋後再次出海,而宝船还需要直沽那方检修,所以皇上……”
“他想让我再到直沽去一趟?”
“皇上这也是考虑到直沽本就是王爷的属地阿。”
“唉……我这个四王爷当得还真是辛苦,父皇有什麽麻烦都往我这里推,什麽活也都忘不了落下我的。我今年才去过直沽,回来的时候又摊上一大堆的事,也没见有什麽好处,父皇倒是分了个他自己看不上的麻烦女人给我……”
“其实皇上最看重的就是王爷您了,要不是……淇国公柳庄多次为了柳妃的事在皇上耳边抱怨呢,皇上可是每次都为您托词了的。”
“有什麽好抱怨的,谁叫他送来的是他妹妹,而不是他的弟弟呢。”
“王爷又在开玩笑了,淇国公哪有弟弟。对了,不知直沽的城墙和改名一事进行得怎麽样了?”
“还好吧,那个 天津 二字倒也是个好名字。”
“那王爷什麽时候再动身去直沽呢?”
“这个,你回禀父皇,说我这几天就动身好了。至於你的那次出海,可曾有半点建文帝的消息?”
“没有,我一直到了占城也毫无其踪迹,我倒是觉得怕是早在那场大火中……”
“这样啊,其实这本来就没什麽的,就是父皇一想起来觉得别扭。”
“这也怪不得皇上,毕竟建文帝若是还活在人世的话,难免会惹出什麽乱子来。王爷,这下我得了王爷的话,时候也不早了,该是要回宫里去了。”
“也好,我知道这几天你也忙,何况又要准备再次出海的,就不挽留了。对了,前些天我得了几支铸就得很是别致的金龙,也不值什麽,就送与万选当个小玩物儿好了。”
“多谢王爷了,万选,还不过来谢谢王爷?”
那个小孩听闻,走过去磕了个头,王爷忙笑著拉了他起来。
“那,王爷,我们这下就告辞了。”
“嗯,走,我送你们出去。”
他们站起身来,在走出院门的时候,王爷冲我比划了一下,要我好好的呆在这里等他。
他们消失在了小径的那边,我转回头来,看著眼前这只不再来回走动而专注吃食的孔雀。它的确是美的惊人,但我却不由得想起了那只喜鹊惊恐的眼睛,那黑白素色的羽毛,那热热的体温直透指尖的感觉。我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顺著它的羽毛抚弄著。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发出了几声古怪的叫声,扑腾了一下翅膀,可没有躲开,仍旧埋头啄著玉米粒。
饿了吗?我笑了笑,手指滑过它的翅膀,有著如此华贵的羽毛和尾羽,但这不算大的翅膀,还能飞吗?
我在院中待了很久,直到那满院耀眼的阳光渐渐暗淡了下来,亮蓝的天空也开始变红。
几个婢女无声无息地点亮了挂在房廊边的几盏灯笼,屋里也点上了油灯,只不过现在天色还不算暗,那些小小的火苗几乎看不出颜色来。她们又将房间再次打扫收拾完後,默默的退下。没有人说笑,也没有人看蹲在院中间的我和那只孔雀,跟以前我在园中见过的那些很是不同。
等她们离去後,我站起身来,股间疼得些麻了,腿也有些僵。我四下看了看,却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这里既不是我住的那个泫院,更没有我以前容身的地窖。於是我朝房廊走去,想在木制雕栏上坐一会儿。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得院中那只孔雀尖利的叫了几声,我回身去看,只见它拍打了几下翅膀,绕了几步,抖了抖羽毛,然後慢慢的,那华丽的尾羽轻轻展开,立了起来。
我呆在那里,直直地盯著那泛著亮绿色光芒的羽扇,它微微的颤动著,像缀满了无数的宝石,璀璨到无法描绘。
“好漂亮。”王爷的声音突然低沈的从前方传来。
而我仍陷在这份让人惊豔到无法呼吸的美丽中,只微抬起眼来看了看不知是何时站在院门口的王爷。他却奇怪的一直盯著我,执著的,那纯黑色的眼眸变得如此的深不见底,似乎隐约晃动星点火苗。
“玉书,你叫人来把这只孔雀抱回去。”他在院门口立了很久,直到那只孔雀转了几步最终收起了羽扇,才头也不回得对身後的玉书低声交待了一句,然後就大步向我走来,挡住我的视线,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径直走向卧房,他用脚将房门关上,走到那张已收拾一新的床前,把我扔了上去。
“真是个诱死人的妖精。”他咬了咬牙。
看著他那流连在我身上的灼热眼神,迅速扯掉的衣衫,我禁不住开始害怕起来,不敢想象那种痛上加痛的感觉。
我往床内缩了一下,无处可逃。
下一刻他扑上床来,迫不及待的脱去了我的衣服,狠狠啃咬上我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