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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作者:Fang's Fawn/译者:渊默 当前章节:26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11

起初,他并不确定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他以为可能是一只深褐色的大老鼠,躺在一个黑色皮手套下面。

尽管英国本土确有蝙蝠分布,哈利却从未亲眼见过……至少没有近距离见过,除非你算上五年前达利生日时那场灾难性的动物园之旅。而鉴于那些物种都是饲养在大大的玻璃罩里,哈利不将其计算在内。

他从未在野外好好看过一只蝙蝠,这并不让人惊讶。不列颠的蝙蝠数量在逐年下降,因此尽管不是特别濒危,还是被列入保护物种。再加上它们生性害羞,安静,夜行,一般人并不那么容易找到一只蝙蝠——当然,除非那些专门观测蝙蝠的人。

哈利并没想到会遇到这只蝙蝠。他在后院播种蔬菜种子的时候从它身上跨了过去。

他六天前才从霍格沃茨回家,但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已经给他塞满了繁重的工作。佩妮姨妈决心要赢得今年社区的最佳菜园奖,这意味着哈利得做大量额外的工作。说实话,他不在乎。繁重的体力劳动一点也没超出他在德斯里家所习惯的那些,并且还阻止他太过思念西里斯。当他晚上上床的时候,他精疲力竭,连做梦的力气都不会有,那让他轻松了不少。

他给家人做过早饭之后立刻径直走向花园。夏日正迅速降临,他宁愿在早上凉快点的时候早点把室外工作做完。尽管他不像纳威那样有种植的天赋,但他确实喜欢呆在室外,照料植物生长。此外,在暑假中有部分时间,能和不像他家人那样憎恶他的生物呆在一起是件愉快的事情。现在海德薇不在他身边,就算能有植物也好。

在上学年结束前不久,海德薇又扯开了翅膀上的伤。哈利立刻带着伤痛中的猫头鹰去找海格。

“呃,哈利,她的状态还不错,”半巨人仔细地检查着不安的鸟儿,低声说。“她会好起来的,但你最好能把她留在我这儿……我保证会在一个月之内让她完全康复,然后放她回你家里。”

赫敏看到哈利闻此消息之后的表情,安慰地补充道:“别担心,哈利。我们会经常写信给你的,你也可以用我们送去的猫头鹰给我们回信。”

“没错,伙计,”罗恩鼓励地加上一句。“给我个机会耗掉小猪用不完的能量!”

但令哈利担心的不只是海德薇的健康,令他烦恼的也不只是没有工具与巫师世界联系。海德薇不只是一只宠物——她是他的朋友和知己,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从未告诉他们)他在暑假会花多少时间对她说话。而现在,西里斯刚刚去世,哈利却不能有海德薇在身旁倾诉。

当他脑海中再一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手扫到了白菜叶子下面死去的蝙蝠。

哈利的眼睛首先落在了皮手套上,接着是那只死老鼠,他恶心地立刻抽开手。然而定睛一看,他发现那不是一只死老鼠,而是一只死蝙蝠。有趣,他抬起菜叶仔细研究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大喝,让他蹭的跳到一旁,把眼镜都弄歪了。

“小子!你在磨磨蹭蹭干些什么?”弗农姨父向他走来,脸涨成了紫色,胡子一颤一颤的。“你没听到你姨妈要你把菜园播种好吗?”

两人面面相对,哈利一只手扶好眼镜,另一只手揉着轰鸣的耳朵,恨恨地盯着他的姨父,但强迫自己保持礼貌。到目前为止,除了日常的推搡和巴掌,他已经成功避免了一次弗农彻底的鞭打,他希望能够这样保持一个暑假。

“对不起,弗农姨父,”他迅速说道,磨着牙吞回一句无礼的评论。“我刚才看到这只死去的动物,所以分心了。”

弗农凑近一看,便厌恶地扭曲了脸,那副表情他通常是留给哈利的。

“好吧,把那东西弄走,小子。”他抱怨道。“别扔到垃圾箱里,会把周围都弄臭的。”

弗农姨夫转身大步走向汽车道。“要是我回家的时候你还没做完家务,你就得祈求上天保佑了。”他扭头吼道。

哈利郁闷地对自己小声抱怨,转过身照料他的植物。他几乎能感觉到皮带已经抵在他背上了,可他无能为力。他叹息一声,带上园艺手套,伸手去拿白菜叶下那死去的动物。直接接触尸体或者恶心的东西不会让他反胃(否则魔药课,保护神奇动物课和药物学课他就过不了关了),但没必要冒险,蝙蝠可能携带狂犬病。或许可以把它留在达力的床上找些乐子……他在想自己现在有多大的自杀倾向。

但当哈利用戴手套的手拾起起那只脆弱的生物时,他感到蝙蝠的胸部仍在一起一伏。

它并没有真的死去。

哈利凑近检查那小东西,它看起来是一只普通的果蝠,有着浓密的深褐色皮毛和黑色的革制翅翼。狐狸似的嘴边泛着点点泡沫,染上了一丝红色。它的眼睛半闭着,因为疼痛和麻木而呆滞无光。一只翅膀看来从肩膀上撕开了,好像它之前曾被掠食者抓住。

手捧着那只蝙蝠,哈利蹲下来考虑了一会儿。

或许他应该让那生灵从痛苦中解脱。但杀生的念头——即使是出于仁慈,仍然让他抗拒。甚至就算他从邓布利多那里听到了预言,他仍然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他面临的任务。何况,伏地魔是不同的——他杀了自己的父母,和其他数不清的人。而手中这个小家伙只是一只蝙蝠,昏迷不醒,脆弱无助。

或许他应该只是把留在原地,但那样几乎等于宣判的死亡。如果费格太太的一只猫发现了它,以它的受伤程度,它肯定无法飞走。

他可以试着自己治好它,哈利寻思。把它养在海德薇的笼子里,保护它,直到它康复到可以自行飞走。一如既往,他已经偷偷凑够了一套治疗魔药来应付又一个充满弗农式“管教”的暑假。一部分是他自己做的,一部分是从斯内普的收藏中偷来的。

佩妮姨妈看到它会崩溃的,但她不会再进入他的房间了——而是要求他自己整理房间。达利同样不会进入他之前的“第二间卧室”,那里没有任何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哈利唯一需要担心可能会不请自入的人是弗农,但是弗农进入他的房间只是为了惩罚他。如果运气不坏,那就不是个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哈利捧着那只蝙蝠,站起身来。他左手捧着蝙蝠,用牙齿扯掉右手手套,把手套盖在蝙蝠的身上,回了屋。佩妮姨妈已经准备外出购物了,达利昨晚去了皮尔家过夜,还没回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安顿好他的新宠物,然后再回花园里去工作。

全神贯注地做这件事情,似乎减轻了耳朵里的嗡嗡鸣响。自从他回到“家”,这是第一次哈利感到了——开心。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把那蝙蝠治好,但去关照一个如此幼小和平凡的东西换换脑子着实让人高兴。此外还有:尽管那蝙蝠不能代替海德薇,或许还会害怕他……但它一定不会莫名其妙地鄙视他,仅仅因为他是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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