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所未知的地方,有些感情在暗潮汹涌。
大湖从小就被形容为表现欲强烈,现在得到关注后似乎更是变本加厉,所以喜欢他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去模仿,但是同样,会不耐烦地说“这算什么嘛”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大湖不是一个会把这些别人的看法当回事的人。
自从上次live上的意外之吻之后,以后的live只要唱real love这首歌就都会把kiss当作固定项目。不过除了kiss,据大家包括歌迷们描述,触摸、调戏性语言也很多,拿慎平的话来说,愈演愈烈。对此,大湖也感到很迷茫。
大湖有个大他7岁的姐姐,可是面对这样的姐姐却总是会不自觉地冒出“少女心”三个字,大概因为姐姐的职业是bl漫画家吧。所谓bl嘛,对一般男人来说大概只是遥远的少女性幻想,但是对大湖来说却是姐姐房间里那一书柜的bl漫画,很有现实性。男人间保持着性关系,甚至是像一般夫妇那样生活,并不陌生,不仅仅在姐姐画的漫画上,大湖也认识这样的朋友。
虽然自己一直以来交往的竟是一些华丽的女王型女性,也真心觉得男女之间的结合是一件神圣美好的事情,可是对同为男人的乐团伙伴有想要触摸甚至发生性关系的想法却也不是虚假的。想着上次如果真的酒后乱性的话其实也不错,自己强硬一些,彰秀大概也不会拒绝,可是那样是不对的,不对不对,问题是自己已经醉到估计连勃起也不能了,只是这么一想,大湖就开始觉得沮丧了。
恋爱这个东西,虽然外表什么的也是有个人喜好的,不过说到底,还是出于内心的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关系,还有心的依恋。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传达,如果是女性的话应该就会很顺畅了,对于开展出出乎意料的范围的自己的心本就已经很混乱了,不确定,反复到连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九月初的时候彰秀以节奏吉他手的身份应约参加acid black cherry的yasu san的black list tour的最后一场武道馆live,大湖和慎平也被邀请去观看。Yasu san是大湖所敬仰的乐界前辈,solo时期也受到过不少照顾。有才、勤奋,现在以acid black cherry名义的solo活动也几乎是作词作曲全凭一人之力,而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不管是大场地还是小场地,live就是live,我都会全力以赴。”这句话始终被大湖所熟记。
武道馆是自己梦想中的rock圣地,在武道馆开过live的话就可以被认为是有所成就的摇滚音乐人了,虽然现在的自己是顶着通告艺人的名气才得到关注的,可是自始至终自己所认定的身份就只有音乐人这一个。
先和慎平一起在后台和live的成员和工作人员们打过招呼,然后就去特殊席区入座了。“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和daigo san来看yasu san的live呢!”
“啊,真的呢,不过我以前和彰秀君一起去看过圣女贞德的live,yasu san的现场真的很棒,让人不得不佩服。”说着live就开始了,略带神秘庄严感的背景音响起,然后成员们出现在舞台上,接着一束光集中在正中央的嵌有巨大十字架的高台上,vocal yasu就站在十字架前面,这时彰君的吉他前奏响起,接着鼓、贝斯也依次加入,第一首歌开始。
坐在台下看别人的live与自己站在上面有很大的不同。看live是一件能让人轻松的放下心中的压力与负担而单纯的沉浸在音乐中的事情,开live却是一件精神高度集中到仿佛自身已与音乐融为一体的事情,同样的音乐,同样的high,却由于所处位置的不同而有很大的不同。相比之下,自己喜欢音乐,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倾听者,而是亲自去创造,在舞台上营造出自己的音乐所独有的非现实环境,享受别人因自己而狂热的状态,为此,几乎可以放弃其他一切。
彰君的吉他明明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每一个和弦,每一处转调,拿捏拨片的手势,柔和而分明的面庞,一切都和十年前那么的相似,又是那么的不同。只是远远地坐在台下,却几乎已被那内敛中释放出的热情所灼伤,心甘情愿。
明明是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的人,可是为什么看上去不同了呢,大湖觉得,前一刻还犹如处在浓雾中的内心此时却清晰可见,I would have this guy right here,想拥有他,立刻马上,不给其他任何人。
Live结束后趁着刚才热烈的气氛大家一起去吃宵夜,这时已经接近12点了,但是气氛依然很high,因为吃的是和食,大家围着大桌子坐在榻榻米上。现在不是live,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只把目光锁定在彰君身上了,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已经露骨到赤裸了。
今天大湖并没有醉到失去意识,顶多只是兴奋而已,但还是装得更醉一些,然后死皮赖脸的蹭到了彰秀家,虽然想立刻就压倒眼前的男人,但想着即便是野兽也不能上来就做,于是现在的任务是表白。
“我啊,其实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借着酒劲,说出了一直想说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等待着预想中彰秀的各种反应,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想着自己趴在床上毫无仪态的表白,也许被当做醉鬼的胡言乱语了,于是坐了起来,鼓起勇气,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彰秀却只是叹了口气,“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令人尴尬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该做些什么,是给他温柔地吻呢,还是足以让他惊讶的爱抚,幻想如潮水一般不可抑制。
“一直沉浸在兴趣的世界里,现实啊全都不在乎,也许真的是该放弃了,然后去相相亲,像其他人一样,其实我妈啊,前几天还拿了一沓相亲照片给我看呢,超厚的说,不过也是,比我小好几岁的弟弟都已经结婚了。”
彰君平时很少提到家里的事,今天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不过大湖这才知道原来彰秀根本就是曲解了他的意思,这家伙,大概压根对自己就没往那方面去想,不对不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似乎已经不是恋情的问题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干了吗?”可是彰秀只是沉默着。
“为什么?”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明明开始受欢迎了?” 话虽这么说,可大湖却感到很心虚,总觉得得到的答案会是一些令自己失落的东西。
“因为我达不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程度,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界限了吧,我没有足够的才华……”
明明是自己所欣赏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带着哀伤的表情说自己没有才能,大湖看着一边喝啤酒一边说自己没有才华的彰秀,此时此刻,想舔舐那正因为吞咽而一动一动的喉结,抱住他,亲吻他,进入他,然后对他说,你做的很好了,做的不好的是我,但是他没有那种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