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航看着人要走,有点舍不得:“不到上面坐坐吗?”
他看了看陈航,摇摇头并不说话。
他知道陈航对他有意思,只是他没想到这人连自己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开口。
这时的月光很好,清辉流地,月桂浮瓦,照在人身上就是一圈淡淡的光辉,卓眠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服,更显人白了,而看的人,就要痴了。
陈航向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着人,邪笑着问道:“你……试过吗?”
卓眠仍是笑着不语,只在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开口道:“没兴趣。”——对你,没兴趣。
这人听了连尴尬都没有,还是邪笑着:“试试吧。”
“我该回去了。”他说完话就转身钻进车子里了。
陈航站在这夜色里,看着车子慢慢走远,邪笑成了冷笑:“你会有兴趣的……”
酒吧。
卓眠支着下巴往舞池里看去,男人女人似乎一到那里都疯了,发了疯地甩开手臂,扭动身体。满场儿都是嘈杂的音乐声,突突地往耳朵里钻,丢都丢不掉。舞池中央是个穿着透明衣服的银发少年,看着就像是练过的,抬手,踢腿都很专业。周围的人时不时得摸上一把他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要摸回去。他看着少年的样子,觉得那孩子很可爱,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陈航本来在喝酒,看到他笑了就坐到他身边,嘴贴着他的耳根:“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卓眠瞥了他一眼,收起了笑,转过头去。陈航讨了个没趣儿,讪讪的笑了一下,低头喝酒了。
今天晚上来的大多是商界的公子哥,陈航虽然是京里来的,可是跟这边的人并没有大联系,还得一点点的来。卓眠既然答应葛可风了,自然得把事情办下去,这也就是这个聚会的原因。
现在他把人带来了,该说的也说了,接下来的就要陈航自己去了。他回头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起身走了出去。
这家酒吧最近在用复古风,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地上也铺就了样子老旧的木地板,可偏偏没去改装天花板,还是金光闪闪的装饰,更可笑的是上面还绘了极现代的黑色骷髅,不伦不类,不知所谓。
他沿着走廊慢慢的往前走,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想走走。
走廊很窄,围着中央大厅转了一圈,所以即使在包间里也能看见中间的表演。他围着走廊慢慢的走着,在昏暗的灯光里去看每个房间上的名字。看着看着就禁不住笑起来了,怡红院、 潇湘馆、 衡芜苑、 秋爽斋、 藕香榭、 稻香村、 栊翠庵,竟然是进了大观园。
他摇了摇头,正打算回去就被人一把抱住了,浓浓的酒气几乎让人喘不过起来。卓眠吓得慌忙回头,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趴在他身后,双手在他胸前乱摸起来。卓眠急忙要挣开他,只是那人力气很大,又占了地势,只把他往墙上推。
他刚要回身去踢那人,就感到身上一轻,然后就是耳边一声怪叫。等到他定下神去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摔在地上了。陈航就站在他身边,一脚一脚狠命的往下踹,直直地往肚子上使劲。卓眠一看这人打急了,忙忙的去拉,可是还没等他说话,旁边就冲出了一堆人,上来就揍陈航。
陈航这人看着瘦,其实很能打,身手也好,几脚就把几个冲过来的人踹翻了。卓眠见这样立马就转身进了身后的包厢。这个包厢里没有人,静静地黑着,他掏出电话就往S市市局里打电话,市局的陈局和卓家是老关系了,一听他这样说了,马上就吩咐下去了。卓眠想着包间里的人未必听得到电话声,也就没打。捞起一个活动椅就往外去,他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往里冲,想都没想就拿着椅子往他头上砸。
前面的人一倒下他就看到后面的场景了,陈航一个人跟这一群打竟然没吃亏,霓虹灯下倒是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卓眠不吭声,照他身后的人就敲,半点迟疑也没有。陈航看到他拿着东西进来,还得意的朝他笑了一下。卓眠翻了个白眼,却也笑了。
就这一会儿,酒吧的人就赶来了,这里的经理不认识陈航却是知道卓眠的,一面叫保安把人分开,一面跑到卓眠身边来,额头上都是汗,低头哈腰的说:“哎呦,这不是卓少吗?您可得消消气呀,这里都是粗人,甩胳膊伸腿的,伤了您可不好呀。”
卓眠见他只管绕,显然是知道那帮人的,满嘴里就是绕着要保人。他冷笑一声,朝陈航点点头:“我刚打电话给陈局了,过会人就来了,你要不先走?”
陈航摇了摇头,站在他身前没动。
这儿的经理一听他这样说脸就白了,连忙说道:“卓少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不满您直接对我说成不?何必闹到这么大……”话还没说完,陈航冷哼一声:“你算老几?”
那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僵了,他不认得陈航却也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便站在一旁不做声了。他是做生意的,刚刚惹事的那几个是他的老主顾,卓眠这些人其实并不常来他这里,而且,在他眼里一流的公子哥其实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想着息事宁人了。
更何况,你这边一个人都没倒下,那边儿可倒了一群了!论谁看了都是卓眠和陈航在惹事!这经理不知道事情经过,只看着这么多人出事了就连忙开口求人,这不,反而火上浇油了。
“怎么回事?”马晴川看见卓眠他们站在这里就问了,走近一看,“打架了?”
陈航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也笑了,“恩,你也来吗?”
“这倒不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晴川看着卓眠问道。
卓眠愣了一下,现在才想到刚刚打架的理由说出去就是丢人,话到嘴边就说不出了。陈航一见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着马晴川说:“刚刚那酒鬼把我当女人了,抱着就啃,真他妈的酒精入脑!”陈航这人长得绝对男人,说这话就特别带有喜剧性。
马晴川没想到这事儿会这样,“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卓眠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拿眼去看他,陈航见他看过来了忙回笑过去,脸上的一块淤青顿时明显起来了,他忍了忍,也笑开了。
这事儿一说了,不止酒吧的经理呆了,对面的人也呆了,都在心里骂那酒鬼了,真他妈的酒精入脑!
接下来的事就快了,那酒鬼喝得迷迷糊糊的问他也问不到什么,警察一来,事情就算完了。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卓眠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挺熟悉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又回到了人群里,他眯着眼往人群里看,心里琢磨着是谁。陈航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就问他:“怎么了?”
“没,走吧。”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陈航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向他刚才望的方向看去,只看到霓虹灯下的人依然在震天的摇滚声中疯狂的扭动着,他“切”了一声,向前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请给力~~~有评论我就有冬里 有不好的直接说 没关系
☆、天作之合(改)
只是不知怎么的,这事儿让葛可风知道了,卓眠刚回到家里他的电话就打来了,劈头盖脸的就问:“伤到了吗?”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拿着手机没做声。这边是还没回过神,那边就以为伤得重了,忙忙一连声地问道:“伤得重了?伤哪儿了?啊?说话啊。”声音里尽是心疼,连音儿都颤了。卓眠这才反应归来时怎么回事,对他说道:“没事,我哪儿都没伤到。”
葛可风还是不信,又问了好几遍,卓眠看他这样子就笑开了,把事情的经过对他讲了,葛可风刚刚听到那酒鬼从后面抱着卓眠的时候脸就黑了,听到后面的事才好点。
到后来,他听着转述的陈航的话,许久没吱声,半晌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卓眠看着窗外繁星点点,月桂流瓦,温温的笑了:“还能怎么看?倒是陈航自己,刚来S市就出了这事儿,难免被人说了跋扈。”
葛可风听他这样说,倒像是和陈航有什么似的,心下定了定,他是知道陈航这人的,对美人一向执着,只是他的执着从来不是对着哪一个人的,而是对着一类人——美人。不巧的是,卓眠就是这样的人,然而陈航这人虽然好美人,却不专情,勾搭不上就算了的,他家卓眠又是个不冷不热的,估计两人难,再说了,他这个大活人杵在这儿,卓眠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省得到时候都难做人。这会儿子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卓眠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带着疑惑对他说:“陈航的身手不错啊。”他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刚才没有问陈航,这才问的葛可风。
葛可风这会儿倒笑开了,声音压得很低。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笑的时候特别好听,卓眠一听他这样笑,脸就有些要红了。
“其实我的身手也很好的。”卓眠听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母亲娘家是军队的,我小时候住外公家,就和陈航家一个区,那时打架都是我赢。”这倒是实话,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家里的宝贝,谁都看不上谁,小的时候真的是见了面就打,而且结果往往是葛可风赢。那时候这两个人倒真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到后来长大了,葛可风搬出外公家以后这两人的关系才好了起来。
卓眠没听过他说小时候的事,这会儿倒有了兴趣,一时没忍住就说了:“我小时候还真没跟人打过架。”葛可风那边就哈哈的笑起来了。
他这句话似乎带着遗憾,一时显得人小了好多,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了。葛可风在那边笑了一会儿,柔声说道:“你不用做这种事。”——你不用做这种事,我来就好。
葛可风是礼拜三回来的,那天卓眠在公司里处理一个突发事件,没有时间来接机。这件事不算大却必须要卓眠去处理——他的秘书室出了事。
陈婉在他身边干了近五年,一直是稳稳当当的,这次的事刚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压了下来。只是后来又出了一点事,普通的事就不普通了。
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不能不管。
“卓总,有件事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陈婉进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卓眠手里拿着外套,正准备去机场接人。陈婉见他的样子,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卓眠想了想,放下外套又坐回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陈婉见他坐定,回身打开办公室那扇厚重而坚实的门,门外站着两个人Madeline和Pearl,算上陈婉,这三个人就足以代表卓眠的秘书室。
Madeline和Pearl一见门开了就进到了办公室里面。Madeline是一个名字和性格很不相符的人,进公司也该有十年了,还是一副大学毕业的样子,娇娇小小,清清纯纯。Pearl则如同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OL一样,烟熏妆,红嘴唇,高跟鞋,永远的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一副女王样。
Madeline进来以后看了看陈婉,又看到卓眠点了点头才开口:“卓总,昨天下午我突然想起现在公司的收购案和去年五月一块地的投资有点关系,就打算找出文件看一下,可是却找不到了。我当时没多想,就让Pearl和我一起找……”
“可是这个文件我在上午刚刚用过,并且记得放回了原处。”Pearl没等Madeline说完就接了话,看都不看旁边的人一眼。
Madeline听到她这样说,头低了低,那眼睛哀哀的看着卓眠,眉目盈盈,说不出的可怜。陈婉就站在卓眠旁边自然是一眼看到了,抿了抿嘴唇,不发一言。
卓眠挥了挥手,示意Madeline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的时候,文件又回来了,而且位置没错。”
文件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也不是原件,本算不得大事,只是这一来一回就有问题了。因为就算秘书室的人再多,档案室的钥匙却只有四把——卓眠、陈婉、Madeline和Pearl。除此之外的人,如果要借用文件就必须去这四个人手里借钥匙,而且借用人必须签字记录,所以这事儿也就说不清了。
出了这种事必然是要查的了,调查的中心就是Pearl,一则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见到这份文件的人,二则是因为Pearl没有签字记录,她是找另一份文件的时候顺手翻的——没带出档案室。
Pearl知道自己是调查中心时脸色倒没变,只是咬了咬牙,轻笑着开口:“查就查吧,我拿到还能说个不字?”陈婉一见这样就笑着说话了:“这事查是要查的,不过是从你开始,又不是要查你这个人,再说了,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出过事?”Pearl看着她,似笑非笑的一眼。
Madeline低头处理文件,听到Madeline这么说抬头看了看陈婉,温温的笑着安慰她。
陈婉来报告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这秘书室一直都是这三个人在管,陈婉和她们两个相处的久了也习惯了——Madeline和Pearl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她在中间反而利用二人的关系树立了权威,事情做起来也方便,要是真去了哪一个,再来个厉害的反而不美。是以她的话里或多或少的在为两人偏袒,倒是将几个不太讨喜的小丫头提了出来。
卓眠听她说完,突然笑了:“怎么不说卓林?”
陈婉一愣,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卓林这人长得好,人也圆滑,整个秘书室的小姑娘都挺喜欢他的。当然,陈婉不会因为这样就偏袒他,可他知道更多的事——卓眠偏袒他。
是的,他见过卓眠偏袒他。
那时候卓林刚刚到秘书室,有一次把一份文件弄错了,卓眠虽然是好脾气却不是没原则,可那一次明明已经不高兴了,一听是卓林犯的错,没说一句重话,反而回头叫陈婉用心去教他做事。
她当时就记着了,知道卓林八成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这次既然和他无关,自然是不会说他的坏话的。
卓眠看她的样子,笑了笑,起身离开,只在经过的时候拍了拍陈婉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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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可风是在回来三天以后才见到的卓眠,还是在一个酒会上。
那天卓眠穿了一件铅灰色的西装,铁蓝色领带,白色衬衫,整个人一出现就引来了一大片目光。葛可风身边的几个妇人一见卓眠也笑着开口了:“这卓少长得真叫好,每次看都是这样有魅力……”
“可不是吗?倒是把冯小姐都比下去了……”
的确,是把冯小姐比下去了。
葛可风站在墙边,看着冯秋玫挽着卓眠一步一步的进来,只觉得心凉如水。
明明曾经那样的亲近过,一转眼又是人海相隔,明明小心翼翼的去维持,还是无风起了浪,明明自己那么那么的喜欢他,还是……葛可风转过头去,不再看向他们,捏了捏手里的酒杯,又扯开了一个公式化的笑。
卓眠看到葛可风转过头,身体忽然一僵,愣住了。秋玫本来在于身边的夫人寒暄的,感到卓眠的不对劲,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转头便是一个温婉的笑:“怎么了?”
她低眉,他回首。
“……没事。”
会没事的,他想。
可是,这一晚的酒都喝尽了,话都说完了,他没来找过他,他亦没有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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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改)
回去的路上卓眠坐在车里看着路边的一株迎春,猛然发现,春天竟然已经到了。他掏出根烟,对着那株嫩黄灿烂慢慢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想起了丽水山庄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月朗星稀,也是这样的星花点点,也是这样的——不甘心。
是的,他不甘心,分明是自己要切断关系的,分明是自己要他知道的,可偏偏,就是不甘心!活像是他不要自己的!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打开车里的抽屉,把打火机丢到里面,突然,看到了一个天蓝色的绒线盒,一围金边,雕花楼月。
轻轻地,慢慢的打开,里面,是一条翡翠手链,剔透晶莹。
卓眠把那串翡翠取出,慢慢的戴在手腕上,对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抬高手臂,手臂成了暖暖的灯色,绿的翡翠也染上了光晕。
葛可风的车来到他身边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样了,他看着那人在灯光下伸着手臂微微的笑,咬了咬牙,开门下车。卓仍然在对着灯看手臂上的手链,突然,光就没了,葛可风背光而站,看不清表情。
他笑了笑,从车里伸出了手,半起身地搂住葛可风的脖子,“可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从心而出的喜悦。葛可风站着由他搂他看到灯下的影子,自己的影子,被拼命的拉长、拉长、再拉长,猛地一用力,扯下颈上的手臂,一把把人推回车里。
卓眠愣愣得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他仍是看不见他的表情,黑的一团,盲人的黑一般,最后,无奈的笑了笑,最起身来准备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葛可风离开了,眼前又是一片昏黄,还是暖的色,温的光,只是灯下的人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扭动钥匙的手上覆了另一只手,温热而粗糙,带着回忆中的熟悉与念想——他的手。葛可风看着他的侧脸,温婉精致,动人心魄。
葛可风顺着手里的温热,把他整个人都拉到副驾驶座上,缓缓的俯□去,把人压在身下。卓眠顺从的坐着,动动右手,把车座放平,躺着看向头顶的人。
葛可风眼睛暗了暗,猛地俯□去吻他,伸手扯开两人之间的衣物阻拦,对着锁骨狠狠地咬下去。
他是喜欢他的,喜欢他的人,喜欢的身子,他曾经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自己说过——我喜欢他,我爱他。然而自始至终,他没对他说过,因为,一开口便是结束,一开口,便是求而不得。
葛可风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卓眠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了,一侧头,忽然发现两边的车窗还开着,吓了一跳,连忙要起来关窗。身上的人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见他反抗,憋了一晚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把人翻了过去,直直地闯到里面。卓眠痛的几乎喘不过气,嘴又被他捂着,叫都叫不出。
葛可风知道他是疼的,可是他自己更疼,心里滴血的疼,不管不顾的抽动起来。
……
事完之后他才发现车窗没关,看着外面的路灯,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在怀里。卓眠累得睡着了,车里做只会让下面那个更累……而且自己有意要折腾他。他就着这个姿势,在路灯下看他的脸,很漂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精致的脸。两道飞眉画上去的一般,斜斜的插入发鬓,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根根分明,光看他的眉眼能想到都是江南氤氲,水汽柔情,原本就是很多情的眼,睁开了便是秋水寒月,点漆流转,眉角眼梢都带着情。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再去看他,可是,闭了眼又怎样?自己还不是牢牢地搂着他,手下温软的触感不可抑制的从指尖,肌肤传来,一点点的暖,就足以直达内心。
就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让紧贴着他的手臂离开一丝一毫……
“真他妈的窝囊!”昏黄的车厢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卓眠睡得很不踏实,路上迷迷糊糊的就醒来了,转头就看到了开车的葛可风,他闭上眼,不说话,也不再去看他。两个人之间忽然就冷了下来,曾经积累下来的温情不知何时就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葛可风从前视镜里看向他,只见到他脖子上的一块青紫印记,心头一块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他是那样珍惜他的,小心翼翼的希望两个人好好的,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是走到了头……
他想,我在看他一眼,再看最后一眼,可是他的头刚刚转过去就看见卓眠一脸惊恐的的回头——
“可风,车子——”
葛可风眼角一闪,只见一辆车子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直直的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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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手术病房前,卓眠的父亲,母亲还有他妹妹卓琢都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前面,面前的红灯已经亮了整整两个个小时,卓父坐在医院的长凳上,背部不可抑制的一弯再弯,仿佛是不堪重负。卓母早就哭得脱力了,靠在卓琢的肩膀上,双目无神的望向对面的墙上,也许,并不是墙上,她只是这样坐着,看着,一动不动。卓琢好歹比她母亲好一些,还不至于像她母亲一样,只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哭,曾经两个总是骨碌碌转的眼珠子一下子也失了力一般,呆呆地愣在那里。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冯秋玫急急地往这边赶,她穿了一身香奈儿的新装,头发还是一如往常的服帖而优雅,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卓眠的父亲微微皱了下眉头。
冯秋玫到了跟前急急停住了,先向卓父问了声好接着就坐到卓母身边,细声的安慰她。卓母看了她一眼,眼泪又流了下来。秋玫立刻拿起手帕,一边给卓眠拭去泪水,一边细声安慰,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滴滴滴滴——”就在两个人哭得越来越伤心的时候,手术室的灯总算灭了,卓琢率先站了起来,走到手术室前面。手术室的门一开,李院长第一个走出来,一边摘去脸上的口罩一边笑着向几乎堵在门口的卓琢说:“手术很成功,你哥哥没事。” 说完还拍了拍卓琢的头:“好了,赶紧让开吧,待会儿就能见到哥哥了……”岂料一句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呆呆站着的小丫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卓父早就听到了李院长的话,一边搂着哇哇大哭的女儿,一边向李院长握手致谢。卓母反应过来之后就是双手合拢,嘴里絮絮的念着“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冯秋玫也松了口气一般,慢慢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陈航站在楼梯口,看着一家人的表现,彻底松了口气,转身到了楼上——葛可风的手术也刚刚做完。与卓眠情况不同的是,葛可风手术室前守着的人虽然多,却在医生宣布手术成功之后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只有陈航和他的秘书、司机还在,陈航看了看他们两个,点了点头,也走了。
卓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微微侧着头看向下面的花园。花园里坐着三个人,秋玫和两个母亲,言笑晏晏,富贵静好。映着外面的春光无限,春暖花开,良辰美景,姹紫嫣红,益发的美好起来,美好到……让人不忍去看。
他终是转过了头,不在向外看上一眼。心里开始一丝丝的抽痛,从心脏得最柔软慢慢升起,浸透四肢,拢没全身,在一片美景佳时,人人称羡中,那日头里的三足金乌,带着焚天的劫火,呼啸而过,穿胸而走,只留得心口一片灼热,痛不欲生。
有些事他必须去做,有些事却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比如,车祸的时刻,葛可风转身将他搂入怀中。即便车子只是尾部受伤,即便他也没有受伤,但是,自己却不能把这些是忘掉。就像自己,再不愿承认,也必须得承认,自己是爱他的。
他合上手里的书,闭上双眼,抿紧唇瓣,不愿将心里的痛苦流露一丝一毫,他轻轻的劝道:爱就爱了,痛过之后便会好了。
……痛过之后便会好了……
待到再睁开眼时,他仍是那个卓氏继承人,仍是那个冯家小姐的未婚夫,仍是那个……和他葛可风没有一丝关系卓眠。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却成就了一个讥讽的笑:真不是个东西。葛可风对他这样好,也不过是这样而已……
☆、原来
陈航站在葛可风家的客厅里,看着沙发上的一件白色的纯棉睡衣,冷笑一声,嘴角一个极为讽刺的弧度。他走上前,轻轻的拿起那件睡衣,触手温暖而轻柔,像极了初见那人时的样子,谢家宝树一般的站在了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也是这般的温润如玉,君子谦谦,只是……陈航慢慢地闭上双眼,嘴角的弧度慢慢下降,最终一片平静,不见喜怒,手指轻轻地描绘着睡衣下摆处的一副珍珠白的龙鲤出海,朗月清波,最终只得颤巍巍的收回了手。
原来是这两人早就好上了,原来,这两个人才是一对儿。
不过,这又怎样?还不是曲终人也散,花落月亦走,缘分还是到不了的。这样想着,心底却泛出一股极酸涩的,极无奈的庆幸……也许,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下一刻手中的东西就忽然被人抽走,他吓了一跳,睁开眼只见葛可风阴着脸站在自己面前。陈航放松身子,叉着腿躺在沙发里,沙发很软,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个人形,很是嚣张的样子。
葛可风也笑了:“你看他会不会理你?”
“切,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陈航有点看不起葛可风了,在他看来这和小两口吵架是差不多的事儿,偏偏两个人要搞得这么文艺,要不是卓眠的长相实在是勾人,他还真不会去动这种人。好吧,虽说他现在也没有粘到人家卓眠的衣角,但是他还是自信满满的觉得这是必然的事儿。
因为据他了解,卓眠这个人还是玩儿的开的,从莫城到葛可风,基本上卓眠本人都是抱着玩儿的心态的,虽说在葛可风的这件事儿上有点墨迹,但还是逃不出一个“玩”字,他自己本身就是抱着玩的心态的,俩人正好合拍。
“值不值得你就别管了,总之你离他远点儿。”葛可风还是一张冷笑的脸,听了陈航的话僵了一僵,却没有生气。这件事上最主要的还是错在他葛可风身上,毕竟卓眠总归是要娶妻生子的。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要他看见别的男人插进来是万万不行的。
“我说可风,你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人家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陈航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葛可风一拳打在脸上,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陈航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扑向葛可风。葛可风的身手一向不必陈航差,又是站着的,一见陈航发狠的样子就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陈航的拳头。他现在满肚子的火,陈航好死不死的撞在枪口上,一下子就爆了,掐着领子一下一下的往身上招呼。
陈航一开始还好,被打了几下之后是真的火大了,他不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吗?他陈航说的比这更难听的话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他葛可风发火的,现在可真是为了个男人连兄弟都不要了,真他妈的难看。
两个大男人打架是什么样子?满肚子火的想停都停不下来,于澄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满屋子的狼籍里,葛可风和陈航躺在地上,两人显然说了什么,葛可风一脸的悲戚,陈航一脸的迷茫。
她拿着钥匙,看了看两个人,这才开口道:“怎的兄弟打架了?”陈航显然没想到于澄艺会过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尴尬的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葛可风还算镇定,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手里的钥匙哪儿来的?”
于澄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僵着动都不动了,半晌,冷笑一声:“合着我丈夫出了事儿,我这做妻子的还不该来!”说完,把一串钥匙往地上狠狠的一丢,转头就走了。
钥匙是很大的一串,磕在地板上“嘭”的一声很响,葛可风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是过年时忘在家里的。陈航站在旁边,看了看葛可风又看了看门口,缓缓说道:“你到是为卓眠着想了,于澄艺怎么办?”
葛可风没有接话,许久才说了一句不对题的话:“行李箱没带走,她待会儿还是会回来的。”
于澄艺确实是会回来的,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哪有被葛可风两句话就气走的原因,只是这人说话太可气了,饶是她之前想着要忍住脾气还是受不了。她也不指望葛可风会跑来追她,因而一出小区就开始往家里打电话了。葛可风很是孝敬他母亲,两人很多次闹僵都是他母亲出面让葛可风低的头,所以这次她想都不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葛家,可是铃声想了许久都没人接,正要挂断的一个人在那边拿起了听筒,于澄艺听着像是家里的小保姆,就开口说道:“我是于澄艺,找妈妈的。”
那个小保姆却没有回答,而是大口的喘着粗气,几秒钟之后才一边顺气,一边说:“市长夫人,快回来吧,夫人进医院了……”
于澄艺一听这话就转身往小区走了,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葛可风开着车子往外来了。两人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于澄艺上了车就开始往家里、医院打电话,显然葛可风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多少,每次她挂了一通电话,他就开始问。最后总算是弄清楚了,他母亲是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急救室里头。
两人一路上紧赶慢赶来到飞机场才发现今天的航班已经走了,葛可风转身就往军区打电话,这才弄到了一架晚上要飞向B市的飞机,他又费了一番功夫才让飞机现在就开。
经他这么一折腾,许多人都知道他葛可风急着要回B市了,有心人都开始猜京里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要葛市长这么兴师动众,又加上了于澄艺刚刚过来就跟着回去的消息,一时之间倒是有人猜出了个八九分。
卓眠知道这个消息就比较晚了,还是马晴川的电话里带上的一句,卓眠在电话里没多问,一挂上电话就开始给葛可风打电话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人接了电话,一个女人。
“喂,你好,我是葛可风的妻子于澄艺,请问你是哪位?”
卓眠一下子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时电话那头的人早已经不耐烦了,转着头向旁边的人说到:“宝贝,去叫爸爸来听电话——”卓眠的喉咙动了动,咳了两声说道:“你好我是卓眠,葛市长的朋友,市长夫人不用麻烦了……听说政委夫人……”于澄艺在这边微微笑了笑,眼角看到葛可风往这儿来的身影,笑得益发艳丽了——你心心念念的人到现在才打来电话,真是——被人当成驴肝肺了吧!
她早就是知道卓眠的了,这上面的事儿本就瞒不住的,有心打听一下自然是很快就可以知道了的,葛可风又是个颇受人瞩目的,就算两人低调了些——也不是听不到的。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都好歹算个人物,又没有谁扒上谁,不过就是一件风流事儿,两个风流人。
她自是无需太在意的,毕竟,毕竟这种事儿上面,男人比女人更好处理。于是,便也当真放得下心了,要不是葛可风出车祸的话,她根本没有必要去S市走上这么一圈。
葛可风也没在意。他这几天却是忙得厉害,他母亲的身体一贯不是多好的,又加上近几年来血压一直升高,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脑溢血了。他和他母亲的感情好,前前后后都是亲历亲为,几天下来累的瘦了一圈……和卓眠的事儿也就放到了脑后。
现在也没想到卓眠会打来电话,自然而然的接过于澄艺手里的电话,说道:“你好,是哪位?”最近的嗓子哑了,声音里充满疲惫,卓眠在电话那头听着,一下子就心疼了,嘴唇抿了抿,开口道:“可风,是我。”
葛可风一听卓眠的声音就愣住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人就一直没见过面,就连电话都很少,猛地一听到他的声音……说不想是不可能了。他本就是想着断掉的,他自己玩不来卓眠这种人的潇洒,说结婚就结婚,可是他心里又实在是恋着他的,正想着这段时间可算是把他放下了,谁曾想这个人有打来电话了。他心里一时之间就酸了起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拿着个手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满心满意都是心上人的声音。
他不说话,卓眠也没说话,半晌,才说道:“伯母还好吧?”
葛可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想到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到,又开口道:“已经稳定了……”
“这样就好……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葛可风嘴角扯了扯,拉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轻轻地挂上电话,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惆怅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B市
我知道了,阿眠。
曾经他曾不止一次的对那个人这样说过:我知道了,阿眠。就像他也曾经无数次的对自己说过一样:我知道了,可风。
卓眠是正正经经的西式贵族教育下面的现代人,他母亲又极为注重儒家教育,倒是真教出了一个现代的谦谦君子出来,做事一直让人觉得妥帖,特别是在这种小细节上面,注意身体,开车小心,莫忘了吃饭……他那时听着,只觉得心窝子都跟着暖了起来,满满都是那人的好。
现在听来,却是一阵心酸……
于澄艺站在外边,微微侧着头看向里面的葛可风,愣愣地站在那里,傻了一样,冷冷的笑了一下,低眉瞬间,一片清冷。
她又不是木头,是不必在意卓眠,那也不说明她会对丈夫的出轨无动于衷!她只要是个女人,就不可能不觉得憋火!
原来她也不觉得什么,虽说两人感情不是多好,倒也能马马虎虎的凑合着过,毕竟葛可风就是这么一个人,对谁都一样,再说男人长得好,自己又有本事,到底是极风光的。可现在这算是什么事儿!一个三十多的,有妻有子的男人了,和个男人混在一起,还跟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样,看着都腻味!
于澄艺现在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自来是要强的一个人,嫁给葛可风有家里的意思,也有她自己的意思,冷冰冰却又有本事的男人对女人来说实在是有吸引力的,自然也是心甘情愿的。那个时候也曾经想过要和他好好谈一次恋爱,当一回小女人,可是他那样忙,成日的开会,报告。也不是不理解,男人毕竟要以事业为重,他又是那样优秀的男人。
然而,一年,两年,直到现在快八年了,还是如此,两人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没有一起逛过街,更不要提小情人间的甜言蜜语,你侬我侬了,全然是冷冰冰,硬生生拼凑起来的一个家庭!前几年她还为此想过到底是怎么了?也曾费尽心机的去让葛可风爱上自己,爱上这个家庭。然而这个男人给她的又是什么?只不过一个葛夫人的名头罢了!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年轻的时候借着家里的权利也是在商界上立稳了脚跟,因着结婚的事儿才放下的,忙忙碌碌好些年,竟连从前都不如了。
葛可风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有点恍惚,连看都没看于澄艺一眼。还是少卿站在旁边叫了声“爸爸”,他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刚刚到自己大腿的孩子,忽然就觉得安心了不少,摸了摸孩子的头,微笑着对于澄艺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天我们一家去外面吃顿饭,好好歇一歇。”
他想着于澄艺真的没有什么错,错的人一直是自己,她当妻子当的没什么错,当母亲也是好的,就算是当媳妇都是很好的,只不过是自己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她罢了。
不由得,就觉得心酸,就觉得愧疚。
于澄艺和葛可风两个人多久没和对方这样说过话了,一般来说都是除非必要否则就不开口的,就算开口也是带着公式化的礼貌,一向是冷冰冰的。这种颇具家庭温馨的话一出口,这两个人都有点愣了。葛可风是尴尬了,于澄艺则是真正的吃了一惊。
她看了看葛可风,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当壮年,这几天却是累得瘦了一圈,此时听到他这样说,也是心里一酸,点点头,不说话了。
其实这样也是好的,若是卓眠和葛可风断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
可偏生陈航去找了卓眠一次,说实话,陈航其实挺喜欢他的,长得好,性子也好,他又好这一口,简直就是逼着他把人弄到手。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比葛可风差,而是觉得葛可风和卓眠之间未必没了感情。
这天两人正在一个会所里头吃饭,都是几个世家子弟,玩着玩着就疯了起来,话也就越扯越远了。卓眠这几天刚刚被家里放出来,大家都知道他才出了车祸,就没灌他酒,倒是陈航喝了不少。
他是存了心思的,一顿饭就看了卓眠好几回,莫城也在,一眼就看出陈航的心思了。
莫城这人算是个好脾气的,只是这时也有点不高兴了,坐到卓眠旁边就说话了。
“这陈航是怎么回事儿?”
卓眠正在想着葛可风的事儿,被莫城突然一问,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一眼陈航,只见陈航也在往这儿看,一下就对上眼了。
陈航也光棍,不仅不尴尬,还无声的笑了一下,当即就走了过来。
莫城坐在一边,一见他这样更是坐着不走了。
“卓眠,咱俩一起吧。”这人喝得高了,说话有点不过脑子。
卓眠和莫城都是一愣,就没见过这么直接,在这种事儿上这么豁达的!
陈航看着他俩的样子,又“嘿嘿”低笑了两声——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葛可风这种认真的你不要,我这种想着玩儿的——你也不要。”
卓眠一听这话脸就冷了下来,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有未婚妻了。”
“……为她守身如玉?!”这人说话起来又是会不着调,比如,现在。
这会儿莫城倒是笑了,“噗”的一声,听得卓眠的脸又黑了一层。
“卓眠啊卓眠,你真是难伺候。”说完这一句,陈航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卓眠却因为他的这几句话不舒服了,他本来也是喜欢葛可风的,这几天也一直在想着他,陈航这几句话,就像是油锅里头的那一滴水,一下子,乱了心。
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车子过来的一瞬间,葛可风整个人是把他搂到怀里的,这是说什么的都无法盖过的,他欠着葛可风的。
他该着葛可风的。
睡了一夜,卓眠第二天就起身去了北京,连家里都没说,还是到了飞机场以后才打的电话,莫城知道的时候怎么已经走了。
他是早上八点的飞机,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B市,只是吃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葛可风这个时候刚刚从家里出来,正打算去医院,车子上除了他还有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葛可风的母亲一手养大的,一眼看不见就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