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眠接电话的时候,其实非常的不凑巧,他人正在家里,一回头就看见他妹妹卓琢两个眼儿跟刀子似的,只怕立时就要过来把手机给砸了。
一向信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卓董事长也不禁有点脸红了,连忙小声的对着卓琢说:“苏影找到了。”一句话,刚刚还一脸气愤的小丫头也不禁开了脸。
心想着,这葛可风做事儿还行。
咱们葛市长是不知道卓琢心里的话,不晓得他要是知道了,是该高兴还是该苦笑了。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忙也就落得一个“做事儿还行”。
不过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卓眠当晚就去了葛可风那儿,两人也有好天没亲热了,都有点儿那个意思了。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按了门铃,葛可风住的这个小区保安工作还是挺到位的,来访的人进不了单元门,自然不能直接到门口敲门,只能在楼底下的玻璃门外按门铃。
这会儿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偏生有人死命的按着门铃,不要说葛大市长不乐意了,就是卓眠也不乐意呀!只是按门铃的那位仁兄颇有毅力,等葛可风匆匆忙忙穿了件衣服,再跑到外间去接门铃电话的时候,门铃还响着呢!
卓眠正在里面穿衣服,就听见外面葛可风说话的声音了:“陈航,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儿,大晚上的跑我家来干什么?”话里带着点儿火气了。
陈航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不就是找兄弟你来喝个小酒吗?至于吗你……”说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奸笑两声,压低了嗓子,问道:“哟,瞧这口气,那谁也在吧?”
葛可风这会儿的脸已经是黑的了,理都不理陈航,就要挂电话,还是卓眠在后面说了句:“可能有什么事儿呢?总不见的真把他关外头呢!”其实,葛大市长是真有这个心思的。
陈航既然知道卓眠在这儿,就万没有再回去的可能了,葛可风这边儿挂了电话,那边儿卓眠的手机就响了,他也没接电话,看着还黑着脸的葛可风,直接走过去按了开门键,等着陈航上来了。
葛可风这人挺注意的,再说他在S市本来就是镀金的,任期一满就是要离开的,这边的房产还真不多,是以平时只要来这儿堵他基本就不会见不到人,陈航闲来没事儿的时候也回来他这儿说个话、喝个酒的,几十年的兄弟嘛!时间长了,他也就没意识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什么的,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了卓眠。
他站在电梯里头,想着刚刚透过电话看见的葛可风的样子,又想着葛可风的语气,很不讲义气的笑了出来,还是哈哈大笑的那种,吓得同乘电梯的一对小情侣看了他好几眼。
陈航出了电梯门就瞧见葛可风家的大门开了条缝,于是就很不客气的直接推门进去了。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这人一关上门就扯着喉咙叫开了:“什么奸夫淫妇的,赶紧着穿好衣服出来吧。”
葛可风刚刚确实是套了件睡衣就出来的,现在自然又钻回去换衣服了。卓眠却是穿着一身家居服在厨房里泡茶的,听见陈航这么一叫,伸了个头出来,笑盈盈地说道:“过来端茶吧。”
陈航对待美人一向没什么免疫力,特别是对着自己笑的美人,立马就屁颠屁颠地往厨房方向走了,心里正想着和卓眠一起泡个茶,气死葛可风呢,人家卓眠就直接从厨房走了。
合着他陈航跑到这儿做客还得给这两人端茶?!太没素质了!全家都没素质!
只是,他觉得,这两人估计巴不得他走呢,于是陈董事长还是乖乖地进了厨房端茶了。
老子偏得让这对奸夫看得到吃不着!
这会儿在卧室里换衣服的葛大市长心里也是一把火,他算是很了解陈航这人的,猜着这小子也不可能乖乖离开的,一边在心里打小人,一边默默泪流——老子的媳妇儿刚刚算是哄好!还没吃到嘴里呢!
正为自己伤感着呢,就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了,他一转头就瞧见卓眠似笑非笑的靠着门看着他了,葛可风走过去搂住卓眠的腰,头埋在人家脖子里,很是蹭了两下。卓眠被他幼稚的动作弄得咯咯笑了起来,伸手要把他的脑袋推开。
葛可风顺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卓眠言笑晏晏的样子,忍不住吻了下去,卓眠本来想着陈航还在外面,不怎么乐意的,但是吻着吻着就管不了这许多了,搂着葛可风的脖子也加深了这个吻。
陈航端了茶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只是过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人还没出来就有点好奇了。这个思想有些龌龊的人就真相了——这两位,不会是在偷情吧?!
一有了这个心思,这人就坐不住了,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说实话,他今天看到卓眠心情挺复杂的。以前虽然知道卓眠和葛可风在一起的,到底没有亲眼见到过,现在看着两人过得那叫一个温馨,那是一个默契,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他是一开始就对卓眠存了心思的,直到现在这个心思还是存着的,只是自家兄弟已经和人家好上了,人卓眠自个儿也很乐意,他要是在里面插一杠子,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陈航他这人虽然花心,但是绝不下作,还很讲兄弟义气,要是卓眠是不情不愿的和葛可风在一起的,他也不见得会去抢人,更何况人家小两口过得正经的蜜里调油!
只是这样,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儿,心里又是一回事儿了,刚刚进来看见卓眠的时候他就有点儿愣了,以前见面的时候这人总是西装革履的,就算是去酒吧喝酒的时候这人也是衬衫西装裤,显得放松了一些,却绝不会像刚才一样,穿着一身家居服,闲适悠然的不像话。
越发觉得羡慕了。
他走到门旁边,好像听到了卓眠的声音,又走近了一些,听得更清楚了。
“……陈航还在外边呢,你给我适可而止啊……”这是卓眠的话了,声音里带着点儿甜腻,带着点儿喘息,就像小提琴上头的那一根弦,轻轻一触,心就动了。
葛可风仿佛咕哝了一句什么,陈航没听清楚,卓眠低低的笑声倒是传了出来。
陈航站在那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从肺部吐出,闭了闭眼睛,想扯出一个笑,却发现连嘴角都不听使唤了。
他后退了几步,等着自己会笑了,才开口喊道:“里边儿的奸夫,赶紧着出来啊!”
☆、思念
葛放可风正含着卓眠的脖子,骂了一句娘,又逮着卓眠狠狠地亲了两口,这才放开人,所以等这两人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卓眠满面含情,眼角眉梢都带着俏,葛可风倒看不出什么,只是脸色也不难看。陈航满心又苦又酸,忍不住瞧着葛可风骂了句“禽兽”!
葛可风离陈航比较近,听得清楚,挑了挑眉,一把搂住卓眠的肩膀,看都不看陈航一眼的向前走。陈航被这人气得险些跳脚,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又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前头两个也不招呼陈航,直接就坐在沙发上喝茶了,陈航这人脸皮厚,也不在乎,跟着也坐了上去。没头没尾的就是一句:“卓眠,你怎么就任他欺负呢?”
一句话惊得葛可风几乎没跳起来去堵陈航的嘴!卓眠可不是被他欺负吗?一样是男人,偏生就有人一定要被压着吗?其实这事儿卓眠也曾提过的,叫葛可风顾左右而言他给糊弄过去了,当时卓眠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把人都看得汗毛直立了,这才收回了眼。只不过后来卓眠没提过这事儿,葛可风也就当作没这事儿了,现在陈航猛的提起来,他能不炸毛吗?!
果不其然,卓眠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葛可风好一会儿,正当葛可风要开口说软话的时候,卓眠却把头一转,对这陈航了,先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方才开口道:“我乐意呀……”他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柔情似水,百啭千回,听得葛大市长瞬间就满足了,当即就有点要搂人的趋势了。陈航看着卓眠喝茶,也跟着喝茶,这句话一入耳,险些喷了出来,惹得葛可风好生嫌弃。
不知怎么的,葛可风忽然就想起了前年他和卓眠刚刚好上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回,是他俩和莫城在一起的,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看着陈航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把人赶出去了一样。
陈航看着葛可风的样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不介意看到葛可风一脸憋屈样,照样和卓眠说着话,聊着天。最后还是卓眠把人打发走的。
第二天卓眠就坐飞机去美国了,卓琢知道她哥哥是去找苏影的,却没告诉冯秋玫——说到底了,这是卓家的事儿,没必要事事都让外人知道的。
也没过多长时间,卓眠就回来了,接下来的事儿葛可风没有去问过,也没查过,只知道苏影母子在美国定居了,每年拿着分红,兜兜转转了一圈,这股份还是在卓眠手里头捏着,没多大损失。人家苏影也说了,都是姓卓的,总是一家人。
自然也有人不太放心,毕竟这些股份上写的不是他卓眠的名字,万一苏影又玩了出反水的戏呢?葛可风也有这个担心,不过他转念一想,离卓信长大还早着呢?十几年的时间,卓氏又有什么变化谁知道?再说了,苏影既然在这个关口跑了,就说明这个女人不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就算握着这些股权也是一个“外人”,还不如带着儿子,富足的过一辈子,她做人情妇,图的不就是个富贵吗?
这些事儿先放在一边不说,卓眠的事儿刚刚解决,葛可风这边儿就出了一件事儿,他的调令下来了,直接交给调回B市,老爷子眼皮底下了。这是件迟早要发生的事儿,葛可风心里明白,卓眠心里也知道,只是从来不提起罢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人都不好装作看不见了。两个男人做不来那些卿卿我我,你侬我弄的事儿,再说也不是见不着了,因而只说了两句话,便过去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两个人就算在S市也不是天天腻在一起的,卓眠忙着公司的事儿,葛可风那边也忙的很,要找到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其实不多,卓眠他们大都在晚上忙得厉害,葛可风晚上的饭局推一下就没什么事儿了,主要还是白天在办公室里头。这一早一晚的,见不到面也是很正常的。
这天卓眠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人在一起喝得有点多了,想着左右无事,便叫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葛可风原来住的那个房子里,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就过来看看。可是一进门,看着冷冷清清的一片,心里就开始有点不好受了,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连布置都没变,偏生就是没了当初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突兀的感觉,这栋房子对他来说代表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暧昧和美好,猛的就发现,原来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从此以后,美好不再。仿佛是将美好的事物打碎了放在自己面前,看得心底隐隐发痛,曾经美好的,以为一直都在的那一块,缺了个角,说不出的憋闷,说不出的寂寞。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他了,明明每晚一个电话相互问候,却还是在念着他。
卓眠有点茫然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想起,将他吓了一跳,拿出一看,是葛可风,心,一下子就暖了。
葛可风想人比卓眠想得厉害多了,要不然干嘛一天一个电话的打过去,只是这个人,你让他说几句浑话调笑一下卓眠还行,甜言蜜语什么的,绝对是浮云,人葛大市长不会这一套。这晚上打电话已经是例行公事了,不打一个,自己都睡的不舒坦。
今晚,也是一样的。
只是,这天晚上葛大市长同样没睡着,不是卓眠没给他好脸色,而是脸色太好了,葛大市长激动得睡不着了。他和卓眠在一起也一年多了,两人的相处方式不像情人,反像夫妻,默契有,感情有,就是没有甜言蜜语。当然,葛大市长并不是抱怨,他觉得这也挺好的,毕竟他自己就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之类的。可是,今晚就不一样了,葛大市长觉得自己想淹死在糖罐子里了。
他家卓眠接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可风,我想你了。葛大市长一听这话,心里就了开了花,顺着卓眠的话就接了下去,什么“我也想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心里独你一个,怎么可能不想”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把葛市长前半辈子所有的浪漫情怀都用上了,然而,事实证明,甜言蜜语是情人间的感情催化剂,这不,卓眠说了,他明天就来北京。
葛大市长,哦,不,应该说,葛书记,彻底激动了。
葛可风被调到了中央团委,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现在他也不怎么顾忌老爷子了,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了——我就这样了,您老看着办吧!颇有当年追卓眠那时候的二皮脸功力。
他现在没住家里,在那次和他父亲的争吵之后,他和于澄艺两个人就没再联系过,不知道于澄艺是怎么想的,葛可风自己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没敢打电话过去。两人结婚时候住的房子自然也不能再住了,趁着人不在,收拾收拾东西,直接住进了政府安排的小区里了。
现在想着心上人明天要来,看了周围,觉得有点寒酸,连夜的找人来给他布置房子,还说要人明儿一大早就必须弄好。急得那人大半夜的托人买东西,折腾了一夜才弄出了点样子。葛可风也是跟着忙了一夜的,现在瞧了瞧房子,很满意,转身就去开车接人了,弄得那位帮忙的朋友愣了许久,甚至一度怀疑这葛可风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怎么跟个刚恋爱的傻小子似的。
卓眠刚下飞机就瞧见葛可风了,这时候刚入秋,S市在南方,并没觉得冷,下了飞机才猛的发现B市不必南方,还是挺冷的。卓眠在候机室还没觉得,一出来就打了个寒颤。葛可风手里拿着他的旅行箱,瞧见之后就小跑两步打开车门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卓眠了。
原来这人一大早抓着外套就来了,还没来得及穿上。
卓眠也不跟他客气,穿上衣服就上车了,一脸的理所应当,葛书记又是递外套,又是开车门的,干的好生欢喜。
卓眠虽然来过B市很多次,这儿路还是不认识,直到路都走了一半这人才发现和上次去宾馆的路不一样,转头一问,葛可风就笑了。
“还住宾馆住上瘾了,我可是知道你要来大半夜叫人把家又布置一遍的!”葛可风没转头,卓眠看这个他的侧脸,忽然发现这人在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点稚气,一时觉得好玩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手碰到葛可风的脸之后,卓眠自己都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葛可风看着他微微发愣的样子,将他的手紧紧地窝在自己掌中,细细磨蹭。看着卓眠渐渐染上嫣红的耳朵,转回了头继续开车,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了。
两人下车的时候还知道要放开手,到了屋里就抱在一起了,葛可风正噙着卓眠的耳朵尖儿说话呢,就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了。
他母亲。
葛老夫人显然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一边尴尬地向外走一边小声解释道:“我看着门没关就进来了……”葛可风这才想起来前两天葛老夫人说过要来他这儿看看的。
……
…………
………………
葛可风扯了扯脸皮,努力挤出一个笑,看着卓眠似笑非笑的脸,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怎么就忘了关门呢……
☆、朋友
卓眠照着葛可风的肚子就是一拳,葛可风立马配合着弯下腰,脸上却是一副无赖相,卓眠气得牙痒痒,还是回头去开门了。
葛老夫人果然还没走,正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外,旁边儿还站了个警卫员,卓眠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唤道:“伯母好。”
“啊,好,好,小卓什么时候到的呀?” 葛老夫人显然还在尴尬着,一听卓眠问好却也立马笑着回到,旁边的警卫员一听“小卓”就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点儿诧异。
卓眠只当没有看到,将老太太迎了进来,里面的葛可风也是一脸孝顺儿子的笑,端着茶就让老太太赶紧坐下。葛可风虽然是个孝顺儿子,却一直都是个稳重的样子,很少有现在这样的,带着点儿赖皮,带着点儿讨好,老太太见了他这样,又是惊诧又是高兴。旁边的警卫员显然比老太太还要惊讶,手里拎着好几包东西,竟然忘了放下来。
葛可风朝着卓眠使了个眼色,卓眠微微一笑,葛可风立马就走到了警卫员旁边,打了个手势“跟我来”,然后就进了厨房。
卓眠陪着老太太说话、喝茶,看都没往厨房看一眼,葛老太太瞧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一开始的难受也淡了下去。转头瞧了瞧周围的摆设,又看见门口处的一个旅行箱,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看着卓眠谦谦君子的一个人,笑着说道:“早上刚下的飞机?”
卓眠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他的表面看起来这样的淡定,他们两个在一起,阻力太大,特别是葛可风的家庭,政治家族,红色贵族,有的时候最是规矩大,心里正忐忑着,却不想葛老太太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句。
“恩,七点的飞机。”
现在才八点多,老太太估摸着自个儿儿子是人家一下飞机就去接了的,亏他在B市这种地方能一个小时就把人接回来。越发觉得儿子真是钻进去了。
自个儿儿子钻进去了,别人儿子不也钻进去了,巴巴地飞来B市,为的不就是在一起待两天。
她想着前一段时间来看儿子时的屋子摆设,又看看现在的,终究还是拉不下脸说什么的,毕竟这是自己儿子一心一意喜欢着的人,从十几岁开始,一直藏着掖着的事儿,说是怕叫人说闲话,还不如说是没遇到可心的,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没谈过一场恋爱,没有个喜欢的人,是个做母亲的都得心疼。
既是自己儿子喜欢的,自己少不得也得跟着喜欢,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都不疼,都不帮,还有谁来疼着他,帮着他。
看着卓眠的眼神越发柔和了。
卓眠平日里也是一直在跟不同的人打着交道的,真情还是假意几句话也分得出了,上次他跟着葛可风去见他母亲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个疼儿子疼得厉害的,心下已经有了些盘算。只是那个时候,老太太显然还是没能接受他,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这次倒觉得老太太的态度又柔和了些,自是顺着话说,讨老太太开心。
所谓的老少通杀,大众情人,说的就是卓眠这样的,等葛可风和“警卫员”交流完毕之后,老太太已经和卓眠讨论到养生之道了,老太太听得不住点头,直夸卓眠是个孝顺孩子——要不是个孝顺父母的,哪里会知道这么多老人养生的法子?
葛可风乐得见他俩聊得开心,也跟着坐到了老太太旁边,一边顺着老太太的话继续往下说,一边在老太太背后超卓眠挤眉弄眼,只可惜人家卓眠没怎么搭理他,他也不在乎,继续不露边际的夸着他家卓眠。
也幸好是周六,葛可风不要上班,一脸满足的陪在他妈和卓眠身边,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等到茶都没了,葛可风忽然说了一句:“妈,你不是喜欢吃南方菜吗?待会让阿眠亲自下厨,保准您喜欢。”
葛老夫人压根儿没想过卓眠这样一位公子哥儿竟然会做饭,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惊讶加怀疑,葛可风见他母亲这副表情,乐得笑了,瞥着卓眠说道:“您就等着吃吧。”说完就要拉着卓眠去买菜,老太太赶紧拦了下来,嘴里说到:“让小郑去买吧,卓眠留着陪我说说话。”小郑就是刚刚跟着来的警卫员,一见这样,连忙说到:“三位坐着吧,我去买,我去买。”说着人就往外走了。
葛老夫人知道儿子平时不用厨房,都是在政府的小食堂里吃的饭,少不得又多说几句,让把调味料、厨具之类的东西也买一点,显然是打定主意让卓眠下厨了。
葛老太太虽然知道人家卓眠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然而也少不得以看儿媳妇儿的眼光看他的,卓眠也知道葛可风和葛老太太的想法,面上没什么,心里头已经有点儿不开心了。
等老太太吃了卓眠做的菜之后就是真的惊讶了,她自己本身是不会做饭的,所以对着卓眠就更加有好感了,临走时还说了一句:“下次来B市给伯母打个电话。”葛可风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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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眠早上坐飞机起得早,又陪着葛老太太一上午,等到人一走,就累的坐在沙发上打盹儿了。葛可风见到这样心疼的不得了。把人抱进了卧室里,又帮他脱了鞋子、脱了外套,一直到人闭眼睡下,这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他把外边儿收拾利索了,才突然想起自己也是一夜没睡,立马就跑到卧室里搂着人家一起睡了。
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去了,只留了小半个脸儿挂在半空中,红彤彤的半个圆,旁边的云霞都是玫瑰色的,一眼看去只觉得繁华绚丽到了极点。
因为中午吃的多了,到现在也不饿,葛可风正打算着两个人窝在家里,好好二人世界一下,就有人打来电话了。原来昨儿帮忙布置房子的那位兄弟嘴巴有点儿大,没过一天就把这事儿传了出去,这下子不得了了,都怂恿着葛可风把人带出来一趟了。
要是昨儿那个人来请,葛可风是绝地不会去的,说句朋友都有些抬举他了,也就是个熟人,只是B市的人都有些自来熟,熟人就是朋友了。
只是现在打电话里的还都是当真称得上朋友的,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一个个在B市都算得上是顶了尖儿的太子党。葛可风被几个人缠得没办法,这才开口道:“那行,我去问问他的意思。”这句话一说又叫电话那头的人嘲笑了几句:“葛书记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温柔体贴了?哈哈哈哈……”
这下葛可风没理会那疯子,直接挂了电话去书房找心上人了。
书房门没关,卓眠也在打电话,葛市长听了两句——得,这位也是被人叫出去吃饭的。
兴许是在B市的朋友,卓眠推了两句,最后还是应承下来了。
葛可风一听,心里有点不舒服了,还是打电话给那个哥们儿了——他家卓眠没时间。这边儿话还没说完那边儿就又是一阵笑:“葛可风,你不老实啊,人家卓眠都应了,你怎么又说没时间的……”葛可风听得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群人不止打了自己的电话,还打了卓眠的电话。
挂了电话就说了:“出去做什么?咱们俩一起不好吗?”卓眠看着他,眨了眨眼,回答道:“……不是说你都应下了吗?”
“……一群王八蛋!”吃准了他家卓眠了是吧?!
两人在B市都是有朋友的,只是卓眠的朋友更多的是在商界,而葛可风的朋友都是些太子党,说是这样也不可能分得这么清楚,这一堆人里头又有卓眠的朋友,又有葛可风的朋友,几个人一琢磨,就把这两个骗过去了。
葛可风知道这个原因之后,心里头那点儿不舒服早就没了,左看右看只觉得带着卓眠出门真是太有面子了,不一会儿就催着快点儿出门了。
他在路上一边开这车,一边给卓眠说待会儿要见的几个人。人以群分,就算在这个小圈子里也是这样,靠老爹的二世祖和靠自己的二世祖还是有点儿区别的,葛可风讲了几个人的职位、家庭,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卓眠引路了。就像卓眠一年多前在S市做的那样,一起吃顿饭,喝个酒,就算是朋友了。
其实这些人卓眠也不是不知道,有些没见过但是听过,有些人算是点头之交,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卓眠自个儿的朋友了。
两个人一路上聊着这些人,无意中聊到了一个叫杨帆的人,这人现在在外交部,混的还不错的,葛可风跟他的关系算不上熟,只觉得人还挺仗义的。卓眠跟他倒是很熟,话里就带着点儿回忆了。葛可风虽然心眼儿不大,倒也不会乱吃飞醋。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就是他刚要去S市那会儿,就是杨帆说的卓眠好看——“你拿个野花跟牡丹比?”
就是这句话引得当时的葛可风就心痒了!
再看看坐在旁边的人,穿着件蓝条纹衬衫,下面是一条铁灰色西裤,外面是一色的休闲西装,怎么看怎么觉得招人。
葛书记的脸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呢~~~~在哪儿~~
☆、儿子
卓眠和葛可风都没想到莫城也在,其实,这几个月来莫城一直明着暗着帮着卓眠,两人之间真要见面自然不会多尴尬,可是在这种情景下,卓眠不尴尬都不行。葛可风根本就没想过莫城会在,卓眠也不知道,莫城倒是事先就知道的了,可现在也尴尬起来了。
人家两个人明显的是一对儿,他一开始只是心有不甘,觉得难受,非得过来的,真的来了,见到了,反而更加难受了,真真自己找罪受!
卓眠和莫城的事儿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扬帆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儿,其他人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三个人不自然的神情。杨帆大概知道一点儿,左扯右扯的倒是化解了卓眠的尴尬。葛可风在一边儿听着,一开始对杨帆的感觉也发生了改变,觉得这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对他家卓眠没什么非分之想。他靠在沙发上,一面和旁边的人不着边际地说着话,一面时不时的看向正在和杨帆说话的卓眠,眼睛这么一瞥就瞧见也往这儿看的莫城了,葛可风挑了挑眉,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莫城也笑着回敬一下。接着,便同时转开了视线,不再看向对方一眼。
杨帆低着头不知道在和卓眠说些什么,只见卓眠皱着眉,摇了摇头,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葛可风瞧见了,便不着痕迹的往哪儿坐了坐,才听见一句:“……钟雨婵……回来……”杨帆就闭着嘴不说话了,卓眠回头看了他一眼,坐了过来,没有再和杨帆说什么,倒是杨帆欲言又止的,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葛可风一面还是与人谈笑,一面也开始思索这个名字了,他明显是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字的,却不记得在哪儿,什么时候,只觉却告诉他,这个女人必定是和卓眠有关的……和卓眠有关的女人……
原来是她!葛可风放松了身子,背倚住身后的沙发——不过是个情妇罢了。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卓眠有几个情妇了,其中这个钟玉婵更是跟了他四年了,据说一开始还是在法国认识的,颇有一段浪漫经历,不过,那又怎样呢?对付卓眠这种人最好的法子便是死缠烂打,这种事儿搁女人身上又能有几个?再说了,这位钟小姐据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未必能拉得下这个脸……
葛可风想了一会儿,心里又高兴了,在之后又想到了一件更高兴的事儿——钟雨婵离开之后,卓眠可是没有去挽留的,自己和他分手的时候,卓眠可是亲自到B市的——当然,前提是葛书记不去理会卓眠派人找钟雨婵的事儿。
然而,这次葛书记失算了,卓眠不仅在第二天就开始联系钟雨婵,还很是因为这个人在B市又逗留了一段时间——要知道,卓眠和葛书记之间一贯是葛书记主动的,本来这也没什么的,葛书记心甘情愿,可是在葛书记要求卓董事长多留两天被拒绝之后,卓董事长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过去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多留了两天,葛书记醋了。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儿了,此刻的葛市长还处在一种十分愉悦的状态之中:卓眠明显不怎么理会莫城,虽说出了个钟雨婵却也没什么好怕的,周围的人明里暗里把自己和卓眠当成一对儿来说……他完全没有不痛快的必要!
这种愉悦之情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回到了葛可风现在的房子里,他在路上就看出来卓眠有点儿恹恹不高兴的样子了,只是他的心情好,也就没在意,等到他搂着人要往卧室走却被人一把推开的时候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怎么了?”葛可风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卓眠,一边问道,口气里不由自主的就带着点儿火气了。本来嘛,小情人的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什么不说就给甩脸色,换作谁都受不了。
卓眠也听出来葛可风的语气不太好了,笑着摇了摇头,又俯身在葛可风的嘴角吻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没事儿,就是刚刚屋子里太闷了,头有点儿晕……”葛可风是知道卓眠的,只要累到了,或者说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待的久了就是要头疼的,当下心里那点儿气恼就没了,直哄着人赶紧去睡觉。
卓眠看着葛可风,又想着杨帆今天晚上说的话,终究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葛可风虽说有点关心则乱的感觉,到底不是傻子,回过头来一琢磨就知道有事儿了。只是他没有那种两人之间事事都要说明的想法与习惯,洗个澡也就睡了——难不成像个女人一样缠着去问?事情大了,不用卓眠说他都会知道:事情不大,他就根本没有必要去知道,卓眠又不是死的。
抱着这种想法睡了一晚上的葛大市长第二天一起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床头柜上搁着一张纸,昨天还睡在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有点事儿要处理,晚上回来。
卓眠
葛可风皱着眉头又看了一遍,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明明记得卓眠说过来这儿只是为了看他,并没有什么事儿的,怎么现在急得连等自己醒来都来不及。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八点多,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卓眠了,却不想,电话在响了一会儿之后被人掐断了。葛可风又打了一个,这下干脆就是关机了!
其实这个时候,卓眠正在一个婴儿房里,小孩子睡得很香,卓眠没舍得让孩子被吵醒,干脆就关了手机,站在一边儿的杨帆看着卓眠的样子,简直就是盯着孩子挪不开眼了。
苦笑了一下,问道:“……是不是觉得挺后悔的?”
卓眠没回头,而是伸手替孩子掖了掖被角,半晌,才开口道:“……杨帆,这是我欠你的。”杨帆无声地在他身后又笑了一下,带着三分无奈的样子。
“你……真的不和她见一面?”
卓眠摇了摇头,说道:“她未必想见到我。”
钟雨婵当时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女人已经决心开始她的新生活了。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看着温婉,却最是倔强的一个人。当年能因为爱自己而甘心做一个无名无分的情妇,现在要走了,自然也不会拖泥带水了。当年,他是很喜欢这个性子的。
那个时候法国的中国留学生不算少,却也不算多,卓眠当时就是在一场中留会上认得钟雨婵的,钟雨婵和他们这些人还是不一样的,要说在国内,她的家庭条件也算不上多差,但是在一大堆富家子弟里面就显得差了许多。起先他也没在意,后来看着她一个人静静地包饺子,手指纷飞的样子,一下子就觉得特别温暖。卓眠本身也是会干这个的,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当时两个人也颇算得上一对儿,金童玉女地站在一起,看着也是极般配的。卓眠知道自己家里怎么都不会同意自己娶钟雨婵的,也就跟她说明了,想着省得到时候分开更加伤人。
可是,钟雨婵两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我不在乎,大不了你一回国咱们就分手。半推半就的,加上一堆人一直撮合,两人也就在一起了。
一下就是四年,连卓眠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爱上她,甚至真心打算着要娶钟雨婵的时候,钟雨婵却走了。
那个时候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毕竟四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抛弃的,开始要说有多难受也不见得,更多的是一种不习惯。不得不说,葛大市长当时的出现还是钻了漏子的,绝对占了趁虚而入的便宜。
本来都已经快要过去的,忽然又有人把她提了起来,还说……他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这是自己的儿子呀!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看着这么小小的,软软的一个孩子,又想着自己曾经让钟雨婵堕过几次胎,心里头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没生下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孩子睡在自己面前了,只要看一眼心就软了,只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珍贵、最宝贝的一个了,放在心尖儿上都不为过。
这边儿卓眠只顾着看着自己儿子了,那边儿的葛可风简直就要气得发疯了,除了气,跟多的还是担忧和害怕,这种事儿卓眠不是没做过的,前一天还能睡一张床说着话的人,第二天他就和你说分手!
葛可风握着手机,在卧室里转了几圈,咬咬牙,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杨帆那儿——昨儿就该瞧出来
这小子有问题了!
杨帆倒没有挂了葛可风的电话,他又不是卓眠!再说了,他已经把人家的心上人给拐过来了,现在卓眠明显没空和他葛可风说话的,要是自己再不接电话,葛可风事后能把自己给吃了!
所以,杨帆看了卓眠一眼就出去接电话了。
“杨帆,让卓眠接电话!”杨帆简直就可以感受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的怒火了,把手机放的远了一臂的距离,等着那边儿的人咆哮完了,这才拉近了手机,说道:“……你媳妇儿现在正在看孩子……”
“……”
葛可风彻底说不出话了。
☆、钟雨婵
杨帆挠了挠头,正想着应该怎么解释,手里的电话就被人拿走了,是卓眠。
“可风,我有点儿事,晚上回去。”说完就把手机挂了,连葛可风说的话都没听。杨帆看着卓眠愣了一下,硬是没反应过来,直到人家都进去了,他还傻站在那儿……
这卓眠,怎么脾气大了?还有,葛可风,怎么脾气这么好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一发现,卓眠就又出来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放,一个转身又进去了。杨帆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葛可风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来了。
杨帆看了看,觉得卓眠实在是位高人,干脆关了手机——人家两口子吵架,关我什么事儿?!理所当然的,他不觉得有什么愧疚之情了。
葛可风急得就差摔手机了!什么叫你媳妇儿正在看孩子?好吧,卓眠的确是他媳妇儿,他也非常乐意听人家这么叫,只是,管孩子什么事儿,哪儿来的孩子?谁的孩子?!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卓眠是个多管闲事喜欢到处看孩子的,也不觉得这人会小文艺到跑到孤儿院献爱心,只能说明那个孩子和卓眠有关系!
该不会是卓眠的吧?他这样想着,摇了摇头,又觉得实在有可能,这个人的性子在这里,不是自己的孩子哪里会眼巴巴地跑过去看?
……卓眠的孩子……
钟雨婵!
葛可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两年前钟雨婵离开的时候就是怀着孩子的,如果她当时没把孩子打掉,现在可不是得有个孩子的?
要是钟雨婵找回来了,葛可风还不至于觉得慌张,顶多心里不大痛快,可是,现在人家带了个孩子过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卓眠会有多宝贝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只要一出现就会是卓眠的软肋!
葛可风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牙!走都走了,怎么才过了两年又回来了!
他现在打卓眠的手机是关机,杨帆的手机也是关机,这种事儿又不好去问,只能等着,只是他哪里坐的住,早饭午饭都没吃,直到下午两点多卓眠才回来。
卓眠这一整天就是在又惊又喜的状态中度过的,中午是和杨帆、钟雨婵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杨帆一直对着钟雨婵大献殷勤,十分狗腿。他本来就有点怀疑杨帆和钟雨婵的关系了,现在一看反而轻松了。
钟雨婵似乎对于和卓眠见面还有点儿排斥,但是对于卓眠见儿子倒是没什么意见,总的来说,气氛还算不错。
他们三个吃完饭之后本来就该分开的,只是卓眠实在宝贝他儿子,正巧孩子最近有点拉肚子,他就跟着去了趟医院,他是孩子的爸爸,钟雨婵是妈妈,虽然说分开了有点尴尬,到底曾经相爱过,再加上话题都是围着孩子转,没什么顾忌不顾忌,话就免不了多了起来。他一开始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满心都是当上父亲的喜悦,直到杨帆的脸色差的都遮不住了,他才猛的反应过来,约好了下次看儿子的时间就回来了。
现在他还处于一种兴奋状态,看着什么都觉得可爱,一张脸上,这都遮不住的笑意!
他是开心了,葛可风却一点都不开心,黑着张脸坐在沙发上,卓眠开门进来他都没起身。卓眠知道他心里可能不大痛快,也没去管,一回来就钻进书房给陈婉打电话了。
等到他出来了,外面的天色都有些暗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葛可风手里的烟头闪着一点红光,满屋子的烟味浓得呛人,昏昏沉沉的一处空间。
卓眠这会儿才觉得不好意思,开了灯,开了窗,老老实实地坐到葛可风身边了。葛可风还是一直抽着烟,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了。
卓眠摸了摸鼻子,搂着葛可风的腰就要亲上去,葛可风愣了一下,卓眠就顺手把他手里的烟头掐灭了,双手搂着葛可风的脖子。
卓眠这人一向放的挺开的,在床上的时候葛可风想用哪个动作他也多半是顺着来的,却不怎么主动,都只是顺着葛可风的意思。现在忽然之间这么主动,葛可风的心跳不由不得快了两下。
卓眠的眼睛弯了弯,翻身坐到了葛可风腿上,一边亲着人,一边小声说道:“……你又想什么呢?钟雨婵给我生了个儿子,只是人家现在和杨帆谈恋爱呢……我就是想……杨帆也不愿意呀……啊!”葛可风心里本来就窝着一团火,现在卓眠主动示好,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狠狠地掐了一把身上的人腰上的软肉,看见人疼的叫了出来,这才算好受了些。
“想都不准想!”葛可风一把把人压在怀里,狠狠地说道。
卓眠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也就乖乖地待在葛可风怀里了,葛可风看着人老实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照着卓眠的耳朵又咬了一下,这才松了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卓眠的头发。
他把葛可风的手从头上拿下来,和自己的十指纠缠,低笑着说道:“没想到我也做爸爸了。”葛可风搂着他,只见他眼角一丝水光,流转间竟然勾人魂魄,带着血色的唇瓣轻轻抿着,嘴角上扬,满满的快乐。
葛可风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又轻轻地咬了一口,说道:“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还得我白担心……”
卓眠斜了他一眼,说道:“……你是猪吗?杨帆是死的吗?”葛可风被他噎住了,气得笑了起来,又磨着牙道:“那小子关了手机!”
卓眠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实在不怎么上道,完全就是一副初为人父的傻样,又觉得葛可风不管是耐心还是脾气,在这一次都表现的很好,于是他决定奖赏一下他。
不过,葛可风搂着情人的腰,又是捏又是摸,对于自己本来就有的福利变成奖赏不太感冒,声音故意压得低低的,说道:“我从早到晚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