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归队了，他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午休，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花圃边忙碌的吴哲。
他靠在车门上，摘下墨镜眯起了眼睛，接他回来的齐桓，知趣的迅速消失。
看着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袁朗也没有走过去，他有点郁闷。
“不去医院看我也就罢了，接我出院也不去。你小子真是让人不爽。”
铁路大队长曾经说过：袁朗的神经粗，粗的可以盖楼当钢筋使。
袁朗的神经细，细的经不起半点风吹。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高深的暧昧。
“队长，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吴哲看到了袁朗，远远的主动打招呼。
看着那过于明媚的一张笑脸，袁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笑容没问题，这问候也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么笑着，这么寒暄着的人是吴哲。
好吧，我承认，吴哲是个开朗热情的小孩，他对大家都是样的。
问题是，今天他热情对象是我，这个，不对劲啊。
“吴哲”袁朗叫了一声。
“是”少校答应着跑过来，还对着袁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袁朗只觉后颈发凉，咬着嘴唇上下打量吴哲，貌似瘦了点，可除此之外，真的没什么不正常之处。
袁朗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原来，莫可名状就是这感觉啊。
“没事，你去忙吧。”他放弃了似的，向吴哲摆了摆手。
吴哲表情不变，点了点头，跑回花圃，似乎一点也没察觉袁朗的郁闷。
袁朗挠挠头，没精打采的回宿舍了。
“袁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没来得及把椅子坐热，铁路的电话就到了。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最正常不过的询问，却让袁朗听出了一丝困惑的意味。
“头儿，有事？”袁朗发现自己今天特别不想兜圈子。
铁路没立刻回答，指了指椅子“坐”。还抛过去一支烟。
袁朗坐下，接住烟，却没去动桌边的打火机。
铁路看着他，叹了口气：“他要回陆战。”
沉默。
袁朗点燃了那根烟。
“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你……”铁路没有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长久以来，对于吴哲，铁路从来都没多说过什么，袁朗也没有解释过。但是，他知道，铁路心里洞明的很。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问问。”袁朗的笑容有点苦。
铁路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做了个你可以走了的手势。
“袁朗，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袁朗在轻轻关上门的时候听到铁路对自己说出这句话。走廊里明媚的阳光让他的眼睛觉得很不适应，可是温暖触觉却诱惑他把自己融入到那一片明亮之中。
我们是否真的做的出一种绝对没有代价的选择，在这不可预知的一路上。
吴哲淡然的站在袁朗的面前，一如袁朗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眸子，仿佛从未穿过任何的时间流年。
“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么？你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有人为的因素，还有，我的失误。”这无疑是袁朗能想到的吴哲要走的最直接的原因。
“我说和这个毫无关系，您也不会相信。但，不全是，或者说，最根本的原因不是这个。”吴哲很“坦白”。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走？”袁朗在吴哲来到自己面前之前就暗下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即便用烂的、用A的、用无赖的，他也绝对不会让吴哲就这么离开。吴哲适合老A，老A需要吴哲，没有吴哲，战友们的生活会失却那缕宝贵的阳光。
没有吴哲，空气的味道都会变化。
所以，他一定要把吴哲留下。
怀揣着暗潮汹涌的心情，假装若无其事的生活，或许真的不容易，但，总好过再也看不到那双澄澈的眼睛。
“队长，你喜欢我对吧。”说这话的时候，吴哲笑的满暖的。
袁朗被扎疼了似的全身一震，伸手去口袋里摸烟，却半天也没摸到。
“队长，你的烟一般装在左边口袋。”吴哲提醒他。
袁朗放弃找烟的行动，颇有些懊丧的向吴哲点了点头：“对，我喜欢你。
所以你就要走么？”
“对”。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你给我在这老实呆着！”袁朗蛮横着，眼睛却不看吴哲。
“队长，我不是第一天来A大队，您说的话能信么？”吴哲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要面对这样的局面，一点也不紧张。
“你小子别跟我打太极，我怎么你了么？”袁朗有点火了。
吴哲的目光犀利起来，他盯着袁朗，不放过后者眼中隐隐的不安。
“中校您在上次行动中的行为践踏了我作为军人的自尊心。那种情况下有起码常识的人都知道应该撤离，而不是去做挡箭牌！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我以后的军事生涯呢？这就是您所谓的什么都没对我做么？”
许久，袁朗吐出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烟卷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吴哲，你说的对，我错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吴哲的眼睛里写着意外，虽然他极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如此突发的状况还是让他有点招架无力：袁朗这家伙在，道歉！这家伙说“不要走”！
“对不起，队长，我不能答应你。”
袁朗听到吴哲这么说。
“如果，那天在山上，我们俩的角色对调，你会怎么做？”他问吴哲。
“我会撤离。”吴哲的回答简短、清晰、明确。
看着神采从袁朗的眼睛里慢慢的消失，看着他整个人被那种称为落寞的东西笼罩。吴哲清楚的听到自己身体被钝钝的刀子切割开的声音，血流出来，鲜红的绝望，灼人心肠。吴哲清楚，在被某人A了那么多次以后，这回，大概是他赢了。
“队长，如果我曾经的某些行为让您误会，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喜欢队长你。我们继续在一个团队里工作和生活会让我很不舒服，所以，请让我自由吧。”
吴哲听到自己漂亮的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
他没有再看袁朗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袁朗，我们，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