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海军基地的大门，袁朗在车辆稀少的郊外公路上开足了马力，无心去看速度表，管他有多快！
迎面开来一辆挂海军牌子的军越，速度也不慢。路不算宽，大概是注意到袁朗的车速快的有些离谱，鸣了两声喇叭以示注意。
两车相错的瞬间，副驾驶座位上专心于资料的海军中校的那张脸让袁朗猛地刹车！
“是吴哲！他没死？还是我的幻觉？”袁朗攥紧方向盘的双手抖的厉害。
重新发动，掉头，全速，追！超车，打轮，在路的中间猛的横过了车身。
对方的驾驶员被袁朗疯狂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死死的踩下了刹车，总算在相距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说这位战友，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样有多危险你知道么？”驾驶员跳下车，吼着暴走了。
袁朗跳下车，顾不上冲他吼的那一位，直奔副驾驶，大力拉开车门，近在咫尺的那双熟悉的眼睛，让他抿紧了嘴唇。
“烂人”吴哲抱着资料一脸疲倦，却笑的暖暖。
“靠！”袁朗两腿一软几乎摊在地上，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气愤，他一言不发，一把把吴哲拽下了车，紧紧拉着走到自己车边打开车门塞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吴哲被他弄懵了，怀里的资料全散在路上，想伸手去捡，无奈袁朗死死拉着完全不给他机会。
“小徐，你把资料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吴哲隔车遥呼。
“首长，您要跟这人去哪？基地还一大堆事等您呢。再说，这人究竟是谁啊？疯了似的，这简直是绑架！首长啊！”司机小徐几乎要哭了。
“没事，没事，我和他很熟的，你先带资料回基地，我会很快回来的，别担心，别担心。”吴哲愉快的安慰着自己的兵，没有一丝被“绑架的”的无奈。
不等这这对“主仆”话别完毕，袁朗的车已经冲了出去。
两分钟以后。
“队长，你能不能开慢点，这不是高速公路，真的。”
“袁朗，这跳路上经常有牛车、马车、人拉车啥的，你这样开小心撞死人和动物。”
“烂人！我说！我还不想死呢！你看一眼速度表都快到头了啊！”
三劝无效，吴哲发现袁朗两眼血红、面无表情，微厚的双唇紧抿着，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了。
“个烂人！究竟在发什么疯！”吴哲看文的不行只好来武的，扑过去伸脚踩刹车。
同一时间袁朗猛的一转方向旁，军越向着公路下的玉米地一头就扎下去，败绿色的海淹没了视线，玉米杆在车轮下连绵不断的倾倒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的声响。
在玉米地里冲出很远，车子才停下来，困在被黄绿颜色包围了的狭小空间，两个慢慢平静下来。
“你知道了？”吴哲留意到从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袁朗就脸色铁青。
袁朗点头，眸子里的血红丝毫不减。
“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7年前我骗了你么？”
袁朗摇头。
吴哲迷惑。
“我以为你死了。”袁朗的声音轻不可闻却沙哑着裹挟出灵魂最深处的痛楚。吴哲轻抖。
“你说什么？”吴哲又问了一遍。
“我TM以为你死了！”袁朗吼出来，用尽全力。吴哲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军装下他的身体在极力的抑制着颤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泛白。牙齿咬破了抖动的嘴唇，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下。
吴哲心疼了，小小声：“我们这次演习是出了大事故，可是，也不一定就是我啊。怎么就不能想我点好，烂人。”
袁朗用衣袖胡乱了抹去泪水。给吴哲描述了他在办公室的所见。掏出了那张印着照片的明信片。
“你说的没错，今年我一直是随这艘艇出海，但这次演习之前，基地改进了另外一艘艇的雷达，为了检测性能，临时把我调去了。这么说的话，我也的确是捡回了一条命。今天，我们之所以会错过，也是因为我出去处理事故的善后。”吴哲平静的解释着，不住的用手摩挲明信片上，自己的字迹。
“袁朗” 吴哲盯着板着脸的袁朗看。
“嗯”
“我只能说” 吴哲一张哈姆太郎无辜脸。
“什么”
“你A人太多，遭报应了，这次老天都A 你。”吴哲调皮的眨眨眼，伏下shen子，做了个护头动作。
“小混蛋”袁朗不客气的向“鸵鸟”扑过去。
回A大队的路上，吴哲对着后视镜整理被袁朗弄乱的头发。
“吴哲，七年前，在那间医院，我妈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袁朗幽幽的问。
吴哲沉默。
“我妈去美国了，三年前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我对她说，我这辈子是不会如她所愿去结婚生孩子的。因为我爱着一个叫吴哲的家伙，他和我一样，是个老A 。”袁朗淡淡的说。
“你妈妈说过的话，我已经忘了。吴哲慢慢勾起嘴角，眼睛却已然湿了。
“小锄头，我帮你戒烟好不好。”袁朗舔着自己的嘴唇。
“嗯”吴哲认真的答应。
end
吴哲要回A大队了。
深秋的海军基地，天气好的少有，阳光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流过，温暖的不能言说。
老军长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执意要离去的23岁的少校。
和当年不一样，老军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瞥了一眼等着不远处的袁朗。
“这回，又是他？”老军长就说了这五个字，然后看到他的吴小哲七年来第一次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吴哲走了，留下大大吃惊的战友们，捧着他送的告别礼——几十棵漂亮的盆栽。
大队的变化不大，许三多和成才都已经是上尉了，齐桓几年前做了一分队的分队长，现在即将超龄离队。铁路即将离队，接替他的将是袁朗。
袁朗分队的分队长将会是自己的位置，这个吴哲心里很明白。但是，离开七年，要重新融入特种大队的训练和任务，加餐是免不了的，深谙袁朗性格的吴哲，对于这一点也清楚的很。
差不多是要重新开始，回到做南瓜的岁月，被折磨，被A，一如当年。而且，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23岁的小伙子了，这一切只会更苦，更艰辛。
放弃七年来全部的成就，回到这里从零开始，我真的是个疯子。吴哲对自己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烂人在这里，谁让我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在这里，谁让我的心的在里呢，平常心。
射击本不是问题，通讯兵的技能也易如反掌的捡起，体能，或许苦吧，但有烂人陪着呢。
在吴哲回到A大队一个月以后对于曾经的回归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少校的烟瘾。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么漆黑的夜，还是那两个人。但对话却完全对调了。
台灯昏黄的光，一屋子浓重的烟雾，让袁朗费很大的力气才看的清两米之外的吴哲。
“吴哲”
“嗯？”少校盯着电脑，没有抬头，含糊的应了一声。指尖即将燃尽的烟头忽明忽暗的闪着暧昧的光。
“今晚你抽第几根了？我说你快成烟囱了，咳咳。这么冷的天，又不好开窗，你就放过你的肺吧。”袁朗咳着，眉头紧锁。
“没有烟，我的脑子转不动。”吴哲依旧不抬头。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回来后要戒烟嘛。”袁朗有点怒。
“等忙完了这一段吧。”吴哲敷衍。
咔，袁朗听见自己把手里的铅笔掰断了。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抽出吴哲手里的烟头，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了点，激起一阵灰末飞散。
“烂人，我的文件。”吴哲终于看了袁朗一眼。
“你给我个准确时间，究竟什么时候戒！”袁朗逼视着吴哲。
“这是我的自由吧。”吴哲躲着那眼神。
“你抽烟抽这么凶，对身体有害。前天我还听见你在咳嗽。抽烟对你现在的体能恢复很不利，听我一句，戒了吧。”袁朗压着火。
“队长，部队没有不允许抽烟的规定吧，再说，身体是小生自己的，我这么大的人，也有权保留点不良嗜好吧，就不劳老队长您担心了。”
袁朗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不是当年那个少校会说的话，这不是他的吴哲会说的话。
这么无赖的话。
或许，戒不戒烟真的没那么严重，或者，他犯再大的错误自己都愿意包容。但是，简单的几句话，他看到了吴哲的变化，一种纯粹感的流失让他莫名的刺痛。
莫非，当年那个散发着阳光味道，拒绝一切灰色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么？
某非，即便是他，也不能抵制岁月的侵蚀，最终抿然于众人了么？
袁朗忽然觉得很累，默默坐回自己的椅子。
吴哲，是我的错，是我错过了你，让你独自去面对那可怕的流年。
我小看了，这七年的时间。
他自顾自的发呆，抬起头的时候，竟然看到吴哲又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看到，那只捏着烟的手，分明有些颤抖。
袁朗再也按耐不住，霍的长身而起，一只手夹手夺过吴哲手里的烟，攥进手心，点点的碎屑从指缝中露出。另一只手抓住吴哲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干嘛这么作践自己？你的烟瘾真的有那么大？”袁朗在吼。
吴哲没反抗，别开头不看袁朗，任由他拉扯，身体控制不住的微颤，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
“我问你呐！吴哲！你小子聋了，你 TM 还抽！”袁朗劈手打掉吴哲手里的烟盒，拎着吴哲的领子，失控的摇晃。
“袁朗”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袁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双曾经澄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却流淌出可以轻易感同身受的疼痛和无奈。
“我是在离开这里的第三年开始抽烟的，就是你从前最喜欢的那个牌子。开始的时候我只是点燃它，看着它燃尽，让那个味道在房间里蔓延。然后就可以很容易的想起从前。后来自然而然的开始抽烟，虽然开始的时候咳的很厉害，但还是很快就适应了，因为我发现抽烟的时候，就没那么怀念。或者说，可以更轻易的去怀念。
后来，日子久了，我发现我做什么都喜欢闻着这个味道，因为它可以让我觉得，我，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味道陪着我的，我已经离不开了。”
吴哲说的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只是在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光芒澎湃着那抹疼痛忽的荡漾开来，让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抑制不住的打抖。
吻，混入了咸咸的泪，在彼此的口中弥漫。袁朗抓着吴哲衣领的手不断的加大力道，把他拉向自己。同时倾身向前，不断加深这个吻，有些霸道，不容拒绝。舌尖探入，品尝到一种焦焦的苦涩，那本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味道。
“傻瓜”看着伏在自己胸口红着脸平抑呼吸的吴哲。袁朗的语气伤感而宠溺。
“还想抽烟么？”魅惑的语气。
“嗯”吴哲轻喘着，却不肯服输。
“满足你”袁朗说的轻描带写，低头再一次吻住怀里人那柔软的唇。
“烂人，唔……”被剥夺话语权的吴哲，意识到自己又被A了。
第二天，A 大队食堂。
“锄头，来，点上”齐桓很自然的递过一只烟。
“谢了。”吴哲习惯性的接住，刚要往嘴里送，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袁朗，伸手夺过。
“怎么，吴哲，又想抽烟了。这烟不好，我这有昨天晚上的那种，你要我现在就给你。”袁朗说的若无其事，齐桓听的一头雾水，而一旁的吴哲却已经胀红了脸。
“队长，我训练去了。”
“诶，别走啊，我那烟就是给你留的，你确定你真的不要？要不这样吧，你想要的时候来找我啊”袁朗冲他离去背影大喊，笑的无比邪魅。
“我以后再也不抽烟了。”吴哲愤怒的声音响彻基地。
生日
话说，吴哲TX 成功戒烟后的第三周，就被铁老大派去军区开了半个的会。3队的老A 们发现，他们队长的气压日渐降低，突出的表现是，饭量大减。
于此同时铁老大发现，电话费暴涨，可是，又不能说啥，人是他送走的，就当喂狼崽子的伙食费吧，铁路喝茶望天。
本来吴哲本应该是周日下午回来的，可是那边的接待人员在周六下午给基地打电话，说吴哲死活坐夜班飞机回来，弄的袁朗也丈二和尚，不过，还是半夜乖乖的开车去机场接人。
回来的路上，袁朗不住的用眼睛瞄吴哲身侧那个蓝色的纸袋，吴哲装看不见，微微勾着嘴角。
进了基地，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吴哲拎着纸袋下车，扔下一句：“太晚了，我就不去吵薛刚了，在你那凑合一下吧。”就径直上了楼。袁朗微微呆了呆，心里打不开算盘：这小混蛋平时威逼利诱都不肯上钩，今天这是怎么了？
袁朗邪魅一笑，眼底闪过危险的光：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吧。
进了屋，吴哲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被袁朗搂进怀里，三次挣扎无效后，吴哲怨念的看着袁朗：烂人！你干嘛？我这刚回来，你闹什么？
袁朗搂着人，笑的很狐狸：“吴哲啊，你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暗示我，你，同意了？”
两秒之后，吴哲懂了他的意思，牙齿咬的咯咯响：烂人！你想什么呢，快放开我，一会儿过来不及了！”
袁朗不明就里，但也就放开了他。
吴哲急匆匆的看了一眼手表，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还好，没晚。”
他拿起那个蓝色的纸袋，递到袁朗面前：“烂人，生日快乐。”
袁朗的脸上出现少有的叫做“感动”的表情：“你急急忙忙赶回来就为这个？”
吴哲点点头，小脸有点红。
袁朗伸手接礼物，却突然发力，我吴哲整个人扯到怀里。把礼物放到一边。
“吴哲，你送我的是什么？”贴着耳朵问。
“新出的PSP ”吴哲有点僵。
“我不满意，你应该送更好的给我。”袁朗厚颜的继续 TX。
“烂人！你想要什么？”吴哲嘟嘴，心想，我的心意你居然还挑剔。
“你说呢？”袁朗的声音变的魅惑，意味深长的看着怀里的吴哲。
吴哲听懂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朗再次搂紧他：“其实从在公路上遇到你的那天到现在，我都不确定，你是真的回来了，还是，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做梦。”
袁朗说的很认真，吴哲垂下眼睑，低了头，把嘴唇送到他耳边：“你没做梦，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薄唇轻移，擦着袁朗的脸颊，寻找他颜色暗淡的唇。
唇瓣贴合的一瞬间，袁朗终于相信，没有醉，也不是梦，吴哲真真切切就在这里，在眼前。那熟悉的气息，让袁朗把怀中的人又搂紧了些。
袁朗从容的吻他，灵巧的舌缓缓的探入，挑逗、品尝，一点也不着急。既然那么漫长的等待我们都挨了过来，就让这相拥的一刻慢点、再慢点，多希望就这么吻着，永远。
“嗯”，听到缺氧到了极点的吴哲从喉咙深处勉力发出一声抗议。袁朗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结束了这个过于绵长的深吻。
吴哲低着头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一直在推拒的双臂此刻无力的攀住袁朗的肩膀。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袁朗伸手拖起那张曾经魂牵梦萦的脸。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吴哲绯红面色和雾气氤氲的双眸。
玩味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袁朗的喉结滚动着。
“队长，你这也算谋杀吧。”终于能说话了，吴哲夹杂着喘息的谴责在某人听起来别有一番魅惑的风情。
四目相对，吴哲勉力的控制着自己心跳，居然就那么轻易的被点燃，被这双经年不见也不会忘记的眼睛。
尴尬的收回环住袁朗的手臂，吴哲想从某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扯起嘴角，看着逃不掉的少校脸越来越红，袁朗心情大好。
“烂人！”意识到对方的得意，少校忍不住要骂。
听到这两个字，袁朗猛的用力，把吴哲抱紧了贴到墙上，在他耳边悠悠的开口：“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诚恳的语气让吴哲愣住。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我决定今天不放过你。”袁朗沉沉的声音沙沙的摩擦着吴哲的耳膜，也渲染出越来越浓烈的危险气息，吴哲下意识的挣扎着，理智在模模糊糊的害怕着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
袁朗看着他，满眼的疼痛：“吴哲，告诉你件事。”
“我想你”
短短的音节裹挟着袁朗的气息戳疼了吴哲心底被深深掩藏的无比柔软的部分，日日夜无声堆磊起来的层层叠叠的思念夹杂着孤独与痛苦被这三个字在一瞬间掀翻，伴随着曾经的年月决堤般轰然倾泻下来，根本无力招架。
“我……唔……”呼吸再一次被袁朗掌控，吴哲任命似的闭上了眼睛，放弃了说话的权利。
忘情的吻他，利落的一颗颗解开他的衣扣，卸去了他的武装带，袁朗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而吴哲当机的大脑在他被袁朗抱起来的时候用最后一点理智向主人发出警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激情过后，吴哲缩在袁朗的怀里发问。
“只要你不变心。”袁朗抚着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揶揄。
“烂人！你什么意思”吴哲小怒。
“你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袁朗搂紧炸了毛的吴哲。
“只要你不变心，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你要是变了心，我就用绳子把你捆住，我们还要在一起。”
“烂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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